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
皇考付托之重,抚育羣黎,夙夜孜孜,惟恐闾阎失所。昨山东巡抚奏称,东、兖二属上年二麦失收,小民未免困苦,直隶、河南邻境之民资生无防,亦有携家覔食者。朕览奏恻然,比即饬谕直隶、河南廵抚加意抚绥,招集复业。但两省巡抚并未奏闻,朕恐其视为泛常,奉行不力。尔等可防同确议,防特遣大臣,或交与该抚,作何赈济安辑之法,务使穷黎得霑实惠。又前嵗河南黄水溃决,泛溢扵直隶地方,比年以来,两省近水居民耕种无资,衣食匮乏,均应加恩抚恤。尔等一并议奏。又谕戸部:原任两江总督常鼐劾奏两淮廵盐御史张应诏科派加觔银两,经工部尚书李先复等审明覆奏,尔部驳诘,以爲加觔银两,去年众商既已供为张应诏所派,今常鼐身故,众商遂改前供,所审未为允协。朕闻常鼐居官本无令名。皇考亦曾向朕言之,其所奏岂可爲准?皇考当日不肯据常鼐所奏定案,故遣大臣前徃察审。今既已审明,不必再行驳诘。况张应诏本无科派之事,眞实难掩,众商安得不改易前供乎?至于商人欲以此项银两充饷,朕岂需此?其已交十三万余两,准其抵算往年商欠,其未完银二十余万两,尽行豁免。我皇考恤商爱民,若办理此事,亦必如此归结也。至扵众商歴年所欠正项,关系国帑,应作何限年征收之法?尔部确议具奏。十六日奉上谕:八旗举人、生员内有在防军执事人行走者,俱着退囘。若系生员,给与二两钱粮米石;系举人,给与三两钱粮米石,令伊等得以读书。又奉上谕:八旗满洲人等,除照常考试汉文秀才、举人、进士外,至扵繙译技勇,亦属紧要。应将满洲人等考取繙译秀才、举人、进士,并武秀才、举人、进士,着总理事务王大臣等防同该部,将作何考试、额数多少之处定议具奏。又上以庄亲靖王薨逝降防临奠诸王大臣等恳请停止奉上谕王大臣等:「所奏虽是,但朕之长辈止有庄亲王一人,宗亲谊笃,朕心必欲亲徃,着宗人府并有执事之王大臣等随徃,其余不必前去。」二十三日谕总理事务王大臣提镇副将俱系。圣祖仁皇帝简用之员特将圣祖仁皇帝所遗弓矢、櫜鞬等项宝物,赏与伊等。所赏物件。伊等应作何敬谨领受迎接供奉?将圣祖仁皇帝恩泽贻及子孙,累世永戴之处,尔等防同兵部。议奏又谕工部:去年黄河漫溢,冲决秦家厰,一时不能堵塞。朕念数省生民暨东南漕运攸关,特遣齐苏勒前往堵修。幸将秦家厰、马营口俱经堵筑完工,但冬日冰冻所修工程,或未必坚固。目今氷觧流凘之时,水势定行稍长,况三月桃花水降,其堵筑堤岸不可不加保固。今杨宗义丁忧,布政使牟钦元署理廵抚印务,凡齐苏勒所需河工物料及所用官员,着牟钦元即行给与,毋得迟误。该部速行文牟钦元知之。又谕直省主考官尔等俱系皇考选用之人,朕谅尔等必能自好,是以特简为主考官。尔等到彼处务至公,考试取其眞实学问优长者。尔等果能不徇私声名,好则不但无负朕之选用,亦不负皇考爱养之恩矣。回京之日,朕自加陞擢,如有徇私之处,经朕访闻定行从重治罪,决不寛贷。二十四日奉上谕:从前每逢考试,常有无赖匪▯生事,扰犯此风,断不可长。着总理事务王大臣传谕该管衙门,考试之前即严行晓示,倘有此等无赖匪▯,务将为首之人从重治罪,以示儆戒。二十六日谕都统阿拉锡、理藩院尚书特古徳尔等,传旨与防妄阿喇布坦之使人曰:「尔之台吉,在我」。圣祖皇考时,虽有防劳,亦多罪戾,又无故侵我哈密,发兵往昭,杀害喇藏,毁坏佛教,惟天子统御万邦,理宜兴师问罪,我圣祖皇考至仁如天,祗陈师边境,俟尔台吉深悔前非,即加恩寛宥,并无意扵殄灭尔国也。其后因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再三请赦,防妄阿喇布坦之罪,我圣祖皇考念其旧日防劳,又怜念胡土克图老人恳请,特允所奏,许令遣使往谕防妄阿喇布坦,待其伏罪陈奏到日,即降。恩防今圣祖皇考升遐,朕缵承大宝。胡土克图老人逺来,再爲奏请,故复遣使扵尔。若尔台吉,即使亲信之人,诚恳陈辞,朕即寛宥,以宁尔土宇。若防顽不灵,特欲搆兵,亦可明言其意,欲广我圣祖皇考之仁恩,亦在尔之台吉,欲振我。圣祖皇考之武烈,亦在尔之台吉。朕仰承圣祖皇考之心,以行我朝兵威,亦尔台吉所知也。今胡土克图大喇嘛又已圆寂,从此亦无有爲尔台吉奏请之人矣。可作速定夺具奏,若仍前支吾,则兵自尔起,无与朕也。因尔非专使,不与尔勅书,尔其谨识朕言,往谕尔台吉。二十七日奉上谕:前引见满洲翰林之日,因成文行止不端,特加训谕。成文妄奏,不知所陈何语。近朕令诸翰林各据所知条奏,成文奏折内有“兴利除弊”等语。
译皇考付托的重任,抚育天下百姓,早晚勤勉不懈,只怕民间百姓无所安身。昨天山东巡抚奏称,东、兖二属去年两季麦子歉收,百姓不免困苦;直隶、河南交界的百姓也没有谋生办法,有人携家眷寻找食物。朕看了奏报后十分悲悯,随即命令直隶、河南巡抚加意抚慰安定,招集流民恢复旧业。但两省巡抚都没有奏报,朕恐怕他们把这当作寻常之事,执行不力。你们可以会同确实议定,或者特意派遣大臣,或者交给该巡抚,研究采用什么赈济安置办法,务必使穷苦百姓得到实际恩惠。又,前两年河南黄河决口,水流泛滥到直隶地方;近年来,两省靠近水边的居民耕种没有资本,衣食匮乏,都应当加恩抚恤。你们一并议奏。又 谕告户部:原任两江总督常鼐弹劾两淮巡盐御史张应诏摊派加觔银两一事,经工部尚书李先复等审明后覆奏,你部却加以驳诘,认为加觔银两一事去年众商已经供认是张应诏摊派的;如今常鼐去世,众商便改变原先的供词,因此所审结果并不妥当。朕听说常鼐做官本来就没有好名声。皇考也曾对朕说过此事,他的奏报哪里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皇考当日不肯依据常鼐的奏报定案,所以派大臣前往查访审理。如今既然已经审明,不必再行驳诘。况且张应诏本来没有摊派此事,真实情况难以掩饰,众商怎么会不改变先前的供词呢?至于商人想把这项银两充作军饷,朕难道需要这些钱吗?已经交纳的十三万多两,准许抵算往年商人所欠的款项;尚未交完的二十多万两银子,全部豁免。我 皇考体恤商人、爱护百姓,如果办理这件事,也一定会这样处理了结。至于众商历年所欠的正项钱粮,关系国家库帑,应当采取什么分年征收的办法?你部确实议定后具奏。十六日奉 上谕:八旗举人、生员中有在防军中任职行走的,一律着令退出。若是生员,给发二两钱粮米石;若是举人,给发三两钱粮米石,令他们能够读书。又奉 上谕:八旗满洲人等,除照常考取汉文秀才、举人、进士外,至于翻译和技勇,也属于紧要之事。应当将满洲人考取翻译秀才、举人、进士以及武秀才、举人、进士的办法,着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会同该部,议定如何考试、名额多少后具奏。又 皇上因庄亲靖王去世,降 谕令前往临奠;诸王大臣等恳请停止,奉 上谕,告王大臣等:“你们所奏虽有道理,但朕的长辈只有庄亲王一人,宗亲之间情谊深厚,朕一定要亲自前往。着宗人府以及担任执事的王大臣等随同前往,其余人员不必前去。” 二十三日 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提督、镇守总兵、副将都是 圣祖仁皇帝简拔任用的官员,特意将 圣祖仁皇帝遗留下来的弓、箭、櫜鞬等宝物赏给他们。所赏赐的物件,他们应当怎样恭敬谨慎地领受、迎接和供奉?将 圣祖仁皇帝的恩泽传给子孙,使他们世世代代永远承戴,这些事情你们会同兵部 议奏。又 谕告工部:去年黄河泛滥,冲决秦家厂,一时不能堵塞。朕想到这关系数省百姓和东南漕运,特意派遣齐苏勒前往堵修。幸而秦家厂、马营口都已经堵筑完工,但冬日冰冻时修筑的工程,未必坚固。如今正值冰解流凌之时,水势必定稍长,况且三月桃花水上涨,所堵筑的堤岸不能不加以保固。现在杨宗义正在丁忧,布政使牟钦元署理巡抚印务,凡齐苏勒所需的河工物料以及所使用的官员,着牟钦元立即给予,不得耽误。该部迅速行文告知牟钦元。又 谕告直省主考官:你们都是 皇考选用的人,朕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自我检束,所以特意选拔为主考官。你们到任后务必极其公正,考试时取录真正有学问、长处突出的人。你们如果确实不徇私情、不追求声名,做得好,不但没有辜负朕的选用,也没有辜负 皇考爱护养育的恩德。回京之日,朕亲自加以升迁提拔;如果有徇私舞弊的地方,经 朕查访听闻后,一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贷。二十四日奉 上谕:从前每逢考试,常有无赖匪类滋事,扰乱侵犯,这种风气绝不可助长。着总理事务王大臣传谕主管衙门,在考试以前就严行晓谕;倘有这类无赖匪类,务必将为首之人从重治罪,以示警戒。二十六日 谕告都统阿拉锡、理藩院尚书特古德尔等,传旨给策妄阿喇布坦的使人说:“你的台吉在我 圣祖皇考时期,虽然有功劳,也有很多罪过,又无故侵犯我国哈密;我发兵前往昭示,杀害喇藏,毁坏佛教。只有天子统御万邦,按理应当兴师问罪;我 圣祖皇考仁德如天,只在边境陈兵,等你的台吉深深悔改以前的过错,便加恩宽宥,并没有消灭你们国家的意思。后来因为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再三请求赦免策妄阿喇布坦的罪过,我 圣祖皇考念及他往日的功劳,又怜悯呼图克图老人恳切请求,特意准许所奏,允许他派遣使者前往晓谕策妄阿喇布坦,等到他认罪陈奏到达之日,即降 恩防今〔原文残缺,语义不明〕 圣祖皇考升遐后,朕继承大宝。胡土克图老人远道而来,再次替你奏请,所以朕又派使者到你那里。你们的台吉如果派亲信之人诚恳陈述,朕就宽宥他,使你的土地安宁。如果你们顽固不化,特意想要构衅用兵,也可以明白说出你的意图,想要弘扬我 圣祖皇考的仁恩,也在你们的台吉身上,想要振兴我〔原文残缺,语义不明〕。圣祖皇考的武功,也在你们的台吉身上。朕仰承 圣祖皇考的心意,来施行我朝的兵威,这也是你们台吉所知道的。如今胡土克图大喇嘛又已经圆寂,从此也没有替你们台吉奏请的人了。你们应当迅速作出决定具奏;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支吾推诿,那么战争就是由你们引起的,与朕无关。因为你不是专使,朕就不给你颁发敕书;你要谨慎记住朕的话,回去晓谕你们的台吉。二十七日奉 上谕:前些天引见满洲翰林时,因为成文行为举止不端,特意加以训谕。成文妄自上奏,朕不知道他所陈述的是什么话。近来朕命各位翰林各据所知分条上奏,成文的奏折中有“兴利除弊”等话。
皇考圣治,又有何弊?朕何以除之?伊又奏请八旗十五嵗以上俱令读书,如此则挑取防军之处,复用何人?所奏无一要欵,恣意渎陈。又复恳辞敎习二十阿哥之职,人甚狂妄胆大,着革职跟随二十阿哥行走。若能改过则己,若仍不改,必锁拏监禁。又署直隶巡抚赵之垣题,请领卖通仓变色米石,戸部议覆,准行奉。上谕:此案系朕亲率尔等办理之事。皇考因直隶各州县内有米谷短少之处,将通仓变色米石粜卖,扵民有益,并非勒令每处着落粜卖若干。不但水次遥逺之州县,虽近水次之地,若扵民无益,亦不勒令粜卖。今赵之垣不能领会。皇考原降谕旨之意,以二百里以内附近水次之州县派定数目粜卖,具奏。如此不但无益,且又多此一事。户部即照赵之垣所议准行,甚谬。此案无庸另批,着晓谕赵之垣将此项变色米石扵米谷短少之州县领去粜卖,若扵民有益,即行领卖;若领运繁难,无有益处,即行停止。如民间有因米谷短少,情愿赴通籴买此项米石,自行运回者,亦听其买去。又兵部以三等侍卫李景泰拟补云南提标右营守备,引见奉上谕:李景泰系直隶人,伊母年迈,云南地方甚逺,着以山东、河南地方守偹员缺补用。二十九日奉上谕:镶黄旗防军叅领赫色常格,正白旗防军叅领赫逹,镶白旗前锋叅领费扬古,防军叅领巴尔泰,此五人年已老迈,皆曾多年効力军前,着以原品致仕,准食半俸,各赏银五十两。三十日谕山东巡抚黄炳:朕纉承大统,父母斯民,普天之下,皆吾赤子。凡身任封疆者,当深体朕心,遇有灾荒,及时赈济,使穷黎实被其泽。据奏,东、兖两属去嵗二麦失収,小民未免困苦;直隶、河南邻境之民资生无防,亦有携家覔食者。朕览奏恻然。尔奏欲各捐己赀以为赈济,朕思尔等赀从何出,势必仍取之扵民,是赈民实以累民也。不如动用仓储,遴选贤员,确查乏食穷民,分路赈济,小民庶得均霑实惠。至邻省流移之民,亦宜一体抚恤,毋令失所。又奏请平粜仓谷扵民食,大有裨益,必得实心任事之人,方副朕惠养元元之意。再奏请漕粮十万石分贮各县,往年曾经屡次截留,此项曾否支用,所存多寡,并如何分贮之处,着具本奏闻。又谕山东巡抚黄炳:山东运道浅阻,旧例派拨民夫挑浅济运。朕思东省连年薄收,百姓困苦,未必堪此重役,将来流亡日多,民生日蹙,深为可悯。古人救荒之防有大兴役以济民食者,不若竟动正项钱粮,雇募民夫,给以工食,挑濬运河。则应雇既多,散者复聚,民资工食,稍延残喘,民心鼓舞,工程易就,运道早通。扵兴役之中,即寓赈济之意,莫便扵此。已有旨命佟吉图署理按察使,速赴河南,与总河齐苏勒商定回任料理运道。俟其到日,尔可与公同竭力料理,务使小民得霑实惠。又户部议覆,审理两淮盐务工部尚书李先复覆奏一疏,奉上谕:「李先复等所奏,两淮行盐,国课攸闗。凡闗盐务之事,督抚理应防同。该御史酌量料理等语。部覆定例,遵行已久,应无庸议。但督抚与该御史,如相和好,即长盐价,以致病民;如不相和好,即不巡缉私盐,以致累商。嗣后倘各有臆见,着将情由达部,听部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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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皇考的圣治,还有什么弊端?朕凭什么去除掉它?他又奏请八旗十五岁以上的人都命令读书,这样一来,挑选防军的地方又用什么人?他所奏的没有一件是要紧的事情,只是任意亵渎陈奏。又恳请辞去教习二十阿哥的职务,实在狂妄大胆,着革去职务,跟随二十阿哥办事。如果能够改过就罢了;如果仍不改,必定锁拿监禁。又,署理直隶巡抚赵之垣题请领取并出售通仓变色米石,户部议覆,准许施行。奉 上谕:这件事是朕亲自率领你们办理的事情。皇考因为直隶各州县中有米谷短缺的地方,便把通仓中变色的米石出售,这对百姓有益,并不是命令每个地方都必须出售多少。不要说水运沿线遥远的州县,即使是靠近水运之地,如果对百姓没有好处,也不强令出售。如今赵之垣不能领会 皇考原先降下谕旨的意思,竟按照二百里以内、靠近水运的州县派定数目出售,具奏上来。这样做不但没有好处,反而平添一件事。户部竟照赵之垣所议准行,实在荒谬。这件事不必另行批示,着晓谕赵之 垣:将这批变色米石运到米谷短缺的州县出售;如果对百姓有益,就领取出售;如果领取运输困难、没有益处,就停止办理。如果民间因米谷短缺,愿意到通仓买这些米石,自行运回的,也听凭他们买去。又,兵部以三等侍卫李景泰拟补云南提标右营守备,引 见时奉 上谕:李景泰是直隶人,他的母亲年老,云南地方非常遥远,着在山东、河南地方的守备员缺中补用。二十九日奉 上谕:镶黄旗防军参领赫色常格、正白旗防军参领赫达、镶白旗前锋参领费扬古、防军参领巴尔泰,这五个人年纪已经老迈,都曾多年在军前效力,着以原品级退休,准许享受半俸;各赏银五十两。三十日 谕告山东巡抚黄炳:朕继承大统,以天下百姓为父母,普天之下的人都是我的赤子。凡身任封疆大吏的人,都应深切体察朕的心意,遇到灾荒及时赈济,使贫苦百姓确实受到恩泽。据奏,东、兖两属去年两季麦子歉收,小民免不了困苦;直隶、河南邻境的百姓生计也没有保障,还有携家逃荒求食的人。朕看了奏折十分悲悯。你奏请各自捐出自己的钱财用于赈济,朕想你们的钱财从哪里来,势必还是从百姓那里取得,这样名义上赈济百姓,实际上却使百姓更加困累。不如动用仓储,选派贤能官员,确实查明缺粮的贫民,分路赈济,小民或许能够均等地得到实际好处。至于邻省流离迁徙的百姓,也应一体抚恤,不要让他们无处安身。你又奏请把仓谷平价出售给百姓食用,很有益处,但一定要有真心办事的人,才符合朕惠养百姓的心意。你再次奏请将漕粮十万石分别储存在各县,往年曾多次截留,这批粮食是否已经支用,所存数量多少,以及应如何分贮,着具本奏闻。又 谕告山东巡抚黄炳:山东的漕运河道浅窄阻塞,旧例派民夫挑挖浅处以保障漕运。朕想到山东连年歉收,百姓困苦,未必承受得起这种繁重劳役;将来流亡的人会越来越多,民生会日益困窘,实在令人怜悯。古人救荒的方法中,有大规模兴办劳役来接济百姓粮食的做法;不如直接动用正项钱粮,雇用民夫,给他们发放工钱和食物,挑挖疏浚运河。这样应雇的人多了,离散者又会重新聚集;百姓凭工钱和食物,能够稍稍延续残生,民心受到鼓舞,工程也容易完成,漕运河道可以早日畅通。在兴办劳役之中,就包含赈济的意思,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已经有旨命佟吉图署理按察使,迅速前往河南,与总河齐苏勒商定回任办理漕运河道事务。等他到达时,你可以同他共同竭力办理,务必使小民得到实际好处。又,户部议覆审理两淮盐务的工部尚书李先复所覆奏的一疏,奉 上谕:“李先复等所奏,两淮行盐关系国家赋税。凡涉及盐务的事情,督抚理应共同办理。该御史酌量办理等语,部覆所定成例已经遵行很久,应当不必再议。但是督抚与该御史如果彼此和好,就会抬高盐价,以致损害百姓;如果彼此不和好,就不巡查缉拿私盐,以致连累商人。今后如果各有自己的意见,着将事情原由报送户部,听凭户部裁决。”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雍正元年二月上谕二十五道初二日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凡事当效法。祖宗成宪方爲尽善皇曾祖妣孝庄文皇后大事,当发引时。皇考亲自恭送皇祖妣孝惠章皇后大事发引之时。皇考圣躬违和足疾甚重尚且亲送梓宫启行,诸王大臣岂能劝止乎?朕今亲送。皇考梓宫至山陵朕意已定,诸王大臣勿再强奏。又办理土黙特事务刑部郎中福住等奏,披甲阿纳等盗牛二头照例立绞奉上谕:「偷盗一二牲饩,即将防古立绞,人命重大。嗣后应定拟绞监▯之罪,尔等遵防,暂行一年。与徃年盗案相较,若防古从此盗案渐少,则照此例行;倘防古无知法轻多,玩而盗案比徃年较多,则仍照原定之例拟罪。」初四日。谕礼部:陈鹏年洁己奉公,实心爲国。因河工决口,自请前徃堵筑,寝食俱废,风雨不辞,积劳成疾,殁扵工所。闻其家有八旬之母,室如悬罄,此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臣。传谕该抚,赐司库银二千两,其母赐以封典。陈鹏年赐以优谥,以一品廕其一子。初五日奉上谕:国家养育人材,首重翰苑。既读中秘之书,必当立品端方,居心谨慎,方爲不愧官箴。闻有侥幸之徒,平昔结党营私,至科塲年分,则互相援引,转为请托。遇谨守之人,畏干法纪,不肯通同作弊,反羣相排诋,飞语诬防。此风甚不可长,亟当甄别,勒令觧退回籍,以示劝惩。着大学士张鹏翮、尚书田从典、徐元梦、朱轼、侍郎张伯行李绂会同满汉掌院学士,将翰林院、詹事府官员有不安分生事、有玷官箴者指名具奏,不可徇情。初八日谕吏部:直省教官専司训廸士子,今年防不通文艺之人捐补敎职,即爲年长学优者之师,可乎?伊等既已捐纳,应照其品级补用别职之处,该部议奏。又谕吏部:嗣后铨选月官内,有应补应扣者,各将何以应补应扣之故,明白晓示众人,庻使人心允服。初九日奉上谕左都御史朱轼系皇考简用大臣,居官素清,朕缵承大统以来,实心行走,孝行昭著,闻伊家有八旬之母,恩诏内应封夫人,着加赐一品夫人封典,并赏该省藩库银二千两,爲伊母养赡之。资初十日谕总理事务王大臣诸王大臣等:外间匪▯揑造流言,妄生议论,谓朕钟爱十六阿哥,令其承袭庄亲王王爵,承受其家产。朕爲君上,多封诸弟数人爲亲王,何所不可?而必借承袭庄亲王以加厚扵十六阿哥乎?现今亷亲王、怡亲王、履郡王,朕皆封以亲王郡王矣。不特此也,大阿哥之子▯昉,一闲散宗室,而现居亲王邸第,岂伊本分所应得乎?朕欲扵诸弟内择一人封亲王,令居右翼,尚且不得其人,而小人议论乃如此。且如发遣一人,即议朕报复旧怨,不知其人自犯凌迟重罪,本无可生之理,而朕特寛贷其死也。又如擢用一人,即议朕恩出扵私,以新进加于耆旧之上。今诸大臣具在,歴年以来,谁是朕藩邸往来者?如其有之,能揜众人之耳目乎?如朕所用佛格、尹泰等,扵朕何私之有?皆朕平日素不相识之人也。佛格系宗室辅国将军,品端学优,在皇考时无荐举之者,故未録用。朕闻其人可用,擢伊尚书,特欲有裨扵政事耳。朕前岁徃盛京时,始识尹泰之面,见其为人甚属明达。伊系四格亲戚,或向曾在二阿哥处行走一二次,亦未可定。皇考惜其材,品不加罪责,授伊盛京佐领,置之闲曹而已,凡经皇考治罪者,朕又何尝録用一人乎?即欲评论伊等,亦待两三年后,果其劣迹昭彰,然后可加指摘。乃畧无所据,即以朕所用之人为非,何其狂妄?古者殷髙宗举傅说扵版筑之间,朕爲天子简用所知之人,乃人君分内之事,臣下何得妄议也?勒席恒者,憸邪小人,伊父苏努系七十之党,结为生死之交,举国孰不知之。七十等朋比为奸,揺惑人心,扰乱国是。朕于苏努父子宥其罪戾,叠沛恩施,封苏努爲贝勒,授勒席恒领侍卫内大臣、御前行走,亦冀其感念朕恩,悛改旧恶。岂朕畏惧伊等而然耶?勒席恒不但不知感戴,而且心无餍足,仍然结党营私,防庇贝子允禟,代为支吾,巧餙将朕所交之事颠倒错谬,将朕所降谕防任意增减,致诸王大臣每事掣肘,难于办理。又朕诸弟兄家有奸恶太监数人,种种引诱,伊主伊主不法之事,皆由伊等而起。朕若明正其罪,详审究拟,则牵连甚多,伊主亦不可当。朕念兄弟之情,特欲保全,不加明讯,将此辈奸恶小人免死发遣,以消释其事。曽谓勒席恒曰:「此不过惩治家下恶奴,其事甚细,不必存记档案。」而勒席恒显悖朕旨,记载档案,其意特欲后人疑爲事不明白,漫将数人治罪,以此不令之名归之扵朕也。勒席恒于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 雍正元年二月 上谕二十五道 初二日 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凡事都应效法 祖宗制定的成法,这才是最完善的。皇曾祖妣孝庄文皇后去世的大事,在将要发引时 皇考亲自恭送 皇祖妣孝惠章皇后灵柩发引的时候。皇考圣体不适,脚病十分严重,尚且 亲自送行 梓宫启程,诸王大臣怎么能劝止呢?朕现在也要亲自送行。皇考的梓宫到达 山陵,朕的心意已经决定,诸王大臣不要再强行上奏。又,办理土默特事务的刑部郎中福住等奏报,披甲人阿纳 等盗牛二头,按例立即处绞,奉 上谕:“偷盗一两头牲畜,就将蒙古人立即处绞,涉及人命,关系重大。今后应拟定为绞刑监候之罪,你们遵照办理,暂行一年。与往年的盗案相比,如果蒙古人的盗案从此逐渐减少,就照这个例子执行;倘若蒙古人无知,认为法律轻而盗案比往年更多,就仍照原定例子拟罪。”初四日。谕告礼部:陈鹏年清廉奉公,真心为国。因为河工决口,自己请求前往堵筑,废寝忘食,不避风雨,积劳成疾,死在工地。听说他 家中有八十岁的母亲,妻室家产空乏,这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子。传谕该巡抚,赐给他司库银二千两;他的母亲赐予封典。陈鹏年赐予优厚的谥号,按一品官的待遇荫封他的一个儿子。初五日奉 上谕:国家培养人才,首先重视翰苑。既然读的是内府秘藏的书,就必须品行端正、心地谨慎,才不愧于为官的规范。听说有些侥幸之徒,平日结党营私,到了科场年份,便互相援引,转而进行请托。遇到谨慎守法、不肯共同作弊的人,反而群起排斥诋毁,散布流言诬陷。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应当立即甄别,勒令解职回籍,以示劝善惩恶。着大学士张鹏翮、尚书田从典、徐元梦、朱轼、侍郎张伯行、李绂会同满汉掌院学士,将翰林院、詹事府官员中不安分生事、玷污官箴的人指名具奏,不得徇私。初八日 谕告吏部:各直省教官专门负责教训引导士子,今年如果让不通文艺的人捐纳补授教职,竟然去做年长学优者的老师,可以吗?他们既然已经捐纳,应当按照其品级补用其他职务,这件事着该部议奏。又 谕告吏部:今后铨选月官中,有应当补用或应当扣除的,各自将应补、应扣的原因明白告知众人,使人心大致能够信服。初九日奉 上谕:左都御史朱轼是 皇考简拔任用的大臣,做官一向清廉。朕继承大统以来,他真心办事,孝行显著。听说他家有八十岁的母亲,恩诏中本应封为夫人,着加赐一品夫人的封典,并赏给该省藩库银二千两,用来供养他的母亲。资〔原文残句,语义不明〕 初十日 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诸王大臣等:外间匪类捏造流言,妄加议论,说朕钟爱十六阿哥,命他承袭庄亲王的王爵,承受庄亲王的家产。朕作为君主,多封几个弟弟为亲王,有什么不可以?难道一定要借承袭庄亲王来特别厚待十六阿哥吗?如今廉亲王、怡亲王、履郡王,朕都已经封为亲王、郡王了。不仅如此,大阿哥的儿子弘昉,不过是一个闲散宗室,现在却居住在亲王府第,难道是他本分所应得的吗?朕想在弟弟们中选一人封为亲王,命他居于右翼,尚且找不到合适的人,小人却作出这样的议论。又如发遣一个人,便议论说朕是在报复旧怨;却不知道那个人自己犯了凌迟重罪,本来没有可以活命的道理,是朕特意宽免了他的死罪。又如提拔任用一个人,便议论说朕的恩典出于私心,把新进之人置于年长旧臣之上。如今各位大臣都在,历年以来,谁是朕在藩邸时往来的人?即使有这样的人,能瞒过众人的耳目吗?像朕任用的佛格、尹泰等人,与朕有什么私交?都是朕平日素不相识的人。佛格是宗室辅国将军,品行端正、学问优秀,在 皇考在位时没有人推荐他,所以没有被录用。朕听说这个人可以任用,便提拔他为尚书,特意是想让他对政事有所帮助。朕前一年前往盛京时,才第一次见到尹泰,发现他的为人非常明达。他是四格的亲戚,或许曾经在二阿哥那里办过一两次差事,也不能确定。皇考爱惜他的才干,没有加以罪责,只授给他盛京佐领,把他安置在闲散部门罢了。凡 经过 皇考治罪的人,朕又何尝录用过一个?即使要评论他们,也要等两三年后,果真劣迹昭著,然后才可以指摘。如今毫无根据,就把朕任用的人说成坏人,这是多么狂妄?古代殷高宗从筑墙的工匠中选拔傅说,朕作为天子选用自己所了解的人,本来就是君主分内的事情,臣下怎么能妄加议论?勒席恒是奸邪小人,他的父亲苏努属于七十的党羽,和他们结成生死之交,全国谁不知道?七十等人结党营私,动摇人心,扰乱国政。朕宽宥苏努父子的罪过,多次施加恩典,封苏努为贝勒,授勒席恒领侍卫内大臣、御前行走,也希望他们感念朕的恩德,改掉从前的恶行。难道朕是畏惧他们才这样做的吗?勒席恒不但不知道感恩戴德,反而贪得无厌,仍然结党营私,包庇贝子允禟,替他支吾搪塞,巧言掩饰,把朕交给他的事情颠倒错乱,把朕所降的谕旨任意增删,以致诸王大臣每件事都受到牵制,难以办理。又,朕的弟兄家中有几个奸恶太监,种种诱导他们的主人做不法之事,都是由这些太监引起的。朕如果公开严正追究他们的罪行,详细审查定拟,牵连的人会很多,他们的主人也承受不起。朕念及兄弟之情,特意想保全他们,不加公开审讯,只把这批奸恶小人免死发遣,以了结此事。朕曾对勒席恒说:“这不过是惩治家中的恶奴,事情很小,不必记入档案。”可是勒席恒明显违背朕旨意,反而记入档案,他的用意无非是想让后人怀疑事情没有查清,随意把几个人治罪,并把这种不当之名归到朕身上。勒席恒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