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八雍正五年六月上谕五十道初一日奉上谕:近有不法匪▯造作讹言,一人煽惑,众口喧腾,以致人心惊惶,良民受累。如京城之讹传挑选秀女赐西洋人,浙江之讹传海宁屠城,此等邪説不可枚举。此必奸恶之徒不肯改过迁善,怨朕约束惩治甚严,故肆其鬼蜮之伎俩,以摇惑众心,以希朕之畏而中止。此则大悮矣。朕非庸懦无能主也。如京城造言之人,现在拏获,按律治罪。惟是百姓等一闻浮言,遂尔仓皇失措,皆由平日不知朕之存心,故易为讹言所动。若此,在奸民固罪不容诛,而小民无识,亦殊觉愚而可悯也。朕自临御以来,日夕忧勤,惟以爱民为念,凡所行之政,所发之令,无一不准乎天理,无一不体乎人情,多方筹画,委曲周详,爱我百姓,实懐父母保赤之心,恩勤恻怛,出于至诚。若有一毫不便于民之处,立即措置得宜,务使万民安居乐业,无一夫不获其所。故地方一有不肖官员、不法奸民,定加惩治,盖恐奸邪一日不去,良善一日不安。凡所以惩创奸邪,正所以爱防良善,且亦欲令奸恶之徒改过自新,庶几同归于善。此一片真诚爱民之苦心。上苍后土圣祖在天之灵鉴之,凡我赤子,宜无不昭然共见。假如偶有传闻其事,若不合乎天理,不当乎人情,稍有知识之人,即应度理揆情,以为此不合情理之举,断非我主上所行者。果如此,深信而不疑,纵使无稽之言,百端传播,亦付之不听,而消归乌有矣。况朕平日欲行一政,必先晓谕再三,使人无所疑虑,然后举行,何尝猝然而行一事,以骇人听闻,啓人疑猜乎?至于浙江风俗,向来浇薄,士子不守。礼教势豪欺压乡闾,恣意横行,罔知国法,此天下所共知,不得不严加整饬,使恶党潜踪,愚民安堵,此更朕保防浙人之举,并非弃之于化外,俟能改行率德之时,朕自仍沛恩膏也。总之奸恶之人,愍不畏死,谤国害民,法所不宥。嗣后该地方有司,务期密访严拏,立置重典。凡尔逺近良民,当共信朕,断不肯为累民之事,一切浮言,彼此相戒勿听,则俯仰顺适,寤寐安舒,永无仓皇失所之虑,庶不负朕勤民保赤之心,而奸恶不法之辈,亦无所逞其伎俩矣。着将此发与五城顺天府及直省督抚转行各州县刋刻颁布,务期逺乡僻壤,咸使闻知。又吏部议覆贵州布政使祖秉圭条奏,督抚题叅各官例应降革者,出本后即行摘印奉上谕:凡外任各官,有钱粮、刑名事件,应行降调、革职之员,亦有奉朕特防留任者。故该部议称不便遽行摘印。但祖秉圭奏称,每见降调、革职之员,自知功名不保,▯多益加恣肆,种种劣迹,为害地方。其言切中情▯,亦不可不加防范。嗣后遇有钱粮、刑名事件,应行降调、革职之员,该督抚题叅之日,即行摘印,委员署理。俟该部议覆奉防定案之日,再行开缺。若有防寛免,仍准复还原任。将此永着为例。又署湖广总督傅敏奏,请议处亏空社仓谷石各员,奉上谕:社仓之设,所以预积贮而备缓急,原属有益民生之事。朕御极以来,令各省举行,曾屡颁训谕,务俾民间踊跃乐输,量力储蓄,不可绳以官法。诚以此事,若非地方官劝率照看,则势有所难行;若以官法相绳,则又恐勉强催廹,转滋烦扰。是以再三训饬,惟期设法开导,使众乐从,不致一毫扰累,乃为尽善也。数年之内,各省督抚中奉行最力者,则湖广总督杨宗仁。今据傅敏陆续盘查具奏前来,始知湖广所属州县社仓一案,原报甚多,而现贮无几。此中情弊,想因不肖有司侵蚀入已或那移以掩其亏空;又或因杨宗仁始初料理此事之时,意在鋭于举行,而所属各官迎合其意,遂虚报谷石之数,以少为多,均未可定。总之举行社仓之法,其中实有甚难者,我圣祖仁皇帝深知其难行之处,是以李光地奏请而未允,张伯行暂行而即罢,此实事势使然也。盖以民间积贮言之,在富饶之家,自有蓄积,虽遇歉收,而无借乎社仓之谷以为食,则当输纳之时,往往退缩不前;至贫乏之家,其仰给社仓,固为殷切,而每岁所收,仅供生计,又无余粟可纳社仓以备缓急,此责诸民者之难也。至于州县官员,实心视百姓为一体者,岂可多得?今以常平之谷为国家之公储,关系已身之考成,尚且侵欺,那用亏空累累?至于民间之社仓,安能望其尽心经理,使之实贮以济用乎?朕之举行社仓,实因民生起见,又诸臣条奏者多言之凿凿,是以令各省酌量试行,以观其成效何如,并非责令一概施行也。今湖广社仓亏缺之数,即交与傅敏悉心清查,分别核实,倘谷已如数交仓而州县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八 雍正五年六月 上谕五十道 初一日奉 上谕:近来有不法匪类制造谣言,一个人煽动,众人跟着喧嚷,以至人心惊慌,良民受到牵累。比如京城谣传挑选秀女赐给西洋人,浙江谣传海宁屠城,这类邪说数不胜数。这一定是奸恶之徒不肯改过向善,怨恨朕约束、惩治得太严,所以施展鬼鬼祟祟的伎俩,想要动摇迷惑众人,希望朕因此畏惧而停止惩治。这实在是大错了。朕不是庸弱无能的君主。京城中制造谣言的人,现在已经捉获,正按律治罪。只是百姓一听到浮言,便仓皇失措,都是因为平日不了解朕的用心,所以容易被谣言煽动。这样说来,奸民固然罪不可赦,而普通百姓没有见识,也实在愚昧得可怜。朕自即位以来,日夜忧劳勤勉,只把爱护百姓放在心上;凡所施行的政事、所发布的命令,没有一件不合乎天理、没有一件不体察人情,经过多方筹划,曲折周详,爱护百姓,实在怀有父母保护婴儿一般的心意,恩惠、勤劳和悲悯都出于至诚。如果有一丝一毫对百姓不便之处,便立即妥善处置,务必使万民安居乐业,不让一个人无所安身。所以地方上一旦有不肖官员、不法奸民,必定加以惩治,是因为担心奸邪一天不除,良善百姓就一天不得安宁。凡是用来惩戒奸邪的措施,正是为了爱护、保障善良百姓,同时也是想让奸恶之徒改过自新,希望他们一同归于善道。这就是朕一片真诚爱民的苦心。上天 后土 圣祖在 天之灵都在鉴察此事;凡是朕的百姓,理应没有不能明白看见这一点的。假如偶然听到某件传闻,如果不合天理、不合人情,有一点见识的人就应当衡量道理、体察人情,认定这种不合情理的举动,绝不是我们的君主所会施行的。果真如此,深信而不疑,那么即使没有根据的谣言从各方面传播,也会置之不听,自然消散。何况朕平日想施行一项政事,一定先反复晓谕,使人没有疑虑,然后才举行;什么时候曾经突然施行一件事,惊骇百姓耳目、引起疑猜呢?至于浙江的风俗,一向浇薄,士子不守 礼教,势豪欺压乡里,任意横行,完全不知道国家法令,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实,不得不严加整顿,使恶党隐藏踪迹,使愚民安居;这更是朕保护浙江人的举措,并不是把他们抛弃在教化之外。等到他们能够改正行为、遵循德行的时候,朕自然仍会广施恩惠。总之,奸恶之人不怕死,诽谤国家、危害百姓,法律绝不宽宥。今后该地方的有司务必秘密访查,严格捉拿,立即处以重典。你们远近的良民,都应共同相信朕;朕绝不肯做危害百姓的事。一切浮言,你们彼此相互告诫,不要听信,这样就能上下顺遂安适,醒着睡着都安宁舒畅,永远没有仓皇失所的忧虑,也就不辜负朕勤劳爱民、保护百姓的心意,而奸恶不法之徒也无从施展伎俩了。着令把这道谕旨发给五城、顺天府以及直省督抚,转行各州县,刊刻颁布,务必使远乡僻壤也都听闻知晓。又,吏部议覆贵州布政使祖秉圭条奏,督抚题参各官按例应当降职、革职的,发出奏本后立即摘取官印。奉 上谕:凡在外任职的各官,有钱粮、刑名案件,应当降调、革职的人员,也有奉朕特别批准暂留任所的。因此该部议称不便立即摘印。但祖秉圭奏称,每每看到被降调、革职的人员,自知功名不能保全,大多更加放纵,种种劣迹危害地方。他的话切中弊病,也不能不加以防范。今后遇到钱粮、刑名案件中应当降调、革职的人员,该督抚题参之日,就立即摘印,委派人员署理。等到该部议覆、奉旨定案之日,再行开缺。如果有特旨宽免,仍准许恢复原任。将此永远定为条例。又,署理湖广总督傅敏奏请议处亏空社仓谷石的各员,奉 上谕:设置社仓,是为了预先积储粮食,以备缓急,原本是有益民生的事情。朕即位以来,命各省举行此事,曾多次颁布训谕,务必使民间踊跃乐意输纳,量力储蓄,不可用官法强行约束。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如果没有地方官劝导、督率和照料,势必难以施行;如果用官法强行约束,又恐怕勉强催逼,反而增加烦扰。所以朕再三训诫,只希望设法开导,使众人乐意服从,不造成丝毫扰累,这才算尽善。几年来,各省督抚中奉行最为有力的,是湖广总督杨宗仁。如今根据傅敏陆续盘查后具奏的情况,才知道湖广所属州县社仓一案,原先申报的数目很多,而现在实际储存的很少。这里面的弊端,想来可能是不肖有司侵吞入己,或者挪移粮款来掩盖亏空;也可能是杨宗仁当初办理此事时,意在急于推行,而所属各官迎合他的意思,于是虚报谷石数目,以少报多,这些情况都还不能确定。总之,实行社仓之法,其中确实有很多难处。我 圣祖仁皇帝深知它难以实行的地方,所以李光地奏请时没有批准,张伯行暂时实行后立即停止,这实在是形势所决定的。就民间积储来说,富裕之家本来就有储蓄,即使遇到歉收,也不需要靠社仓的粮食度日,因此到了输纳时,往往退缩不前;至于贫困之家,依靠社仓救济固然十分迫切,但每年收获的粮食仅够维持生计,也没有多余粮食可以缴入社仓以备缓急。这就是要求百姓缴纳的困难。至于州县官员,真正把百姓视为一体、真心为民办事的,哪里能有很多?如今常平仓的粮食是国家的公储,关系到官员本人的考核成绩,尚且有人侵吞欺骗,以致亏空累累;至于民间社仓,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尽心经营,使粮食实际储存以供救济呢?朕推行社仓,实在是从民生出发,加上诸臣条奏时多说得确凿有据,所以命各省酌情试行,以观察成效如何,并不是责令一律实行。如今湖广社仓亏缺的数目,就交给傅敏尽心清查,分别核实;如果粮食已经按数交入仓中,而州县
侵蚀那移忍以百姓预备之需充一已之私用者,着即于原侵那之州县名下严追赔补,断不容短少颗粒。如或民间原未交仓,或交仓之数与原报之数多寡不符者,若必欲令民间照数完纳,恐小民力有未敷,未免竭蹷,非朕曲体民隐之意。傅敏办理此事,必须至公至当,方于吏治民生两有禆益也。自古有治人,无治法,必有忠信乐善之良民,方可以主社仓之出入;必有清亷爱民之良吏,方可以任社仓之稽查。各省官民果能实力奉行而善全无▯,朕实嘉之。至于绳以官法而好尚虚名,则有司奉行之不善,负朕本意矣。初二日奉上谕:学政一官,所以化导士习,养育人材,职任关系甚重。近年以来,各省督学诸臣,颇能仰体朕心,祗遵朕训,矢公矢慎,杜絶苞苴,深可嘉奬。但向来学政恣行贪劣,以国家兴贤造士之途,视为已身射利营私之地,此固本人之不肖,而亦大半由于提调官员赞成之也。其学政之秉心贪劣者,与提调官通同作▯,固不待言;而学政之可与为善、可与为恶者,提调官则引诱之,或挟制之,使之不得全其操守,而于其中网取厚利,此提调官之恶习,而天下之所通知者也。学政原有关防,若提调官持正秉公,则学政必不能肆行无忌;学政果能公明亷洁,提调官更当敬礼而玉成之,岂可反导之为非乎?提调与学政相为表里,嗣后学政声名不好,应将提调官一并议处。其如何定例之处,着九卿防议具奏。又吏部等衙门议奏:睢州同知李世彦等怠玩河工事务,应革职奉上谕:河工关系国计民生,朕宵旰焦劳,屡颁谕防。向来河员之怠忽,不堪朕所悉知,每谆谆训饬。齐苏勒仰体朕意,实心料理。李世彦、孙国瑜二人以旗员而膺河工之任,理当黾勉効力。今仍怠玩若此,应加重惩,以为怙恶不悛者戒。着将李世彦、孙国瑜即于工所用重枷枷号示众,俟伏秋水汛过后请防释放。着齐苏勒查明李世彦、孙国瑜在工几年,揆其力量,酌令出赀効力。向闻河工不肖之员,竟有将完固堤工故行毁壊,希图兴修侵蚀钱粮者,此等罪恶尤可痛恨。着交与齐苏勒时加访察,倘再有此等不法之员,着即奏闻于工程处正法示众。又兵部议驳广东将军石礼哈请将骁骑校史啓祥等补授防御奉上谕:石礼哈将朕引见记名之史啓祥等四人于题补骁骑校之后,今又题补防御。雍正二年,史啓祥等以引见记名,既已补授骁骑校,则当看其居官办事何如,不必因曽经记名之故,又复题陞。盖人之才力,各有相称之职,而前后改辙者,又多一次引见记名,岂能保其终身乎?石礼哈谓朕记名之员遂可屡次擢用,此乃不能深悉朕意,而该部议驳,不将此处情节明白指出,但浑沦一语,亦属不合。朕之办事,若有错误,诸大臣当直陈无隐;若无错误之处,而外臣错防朕意,即当明白分晰,使中外晓然,不当含糊具奏。此本着该部另议具奏。又工部奏:辰州府同知黄澍等采买桅木节省银两交库,应予议叙;宝庆府同知甘国雄未缴节省银两,行令确查。奉上谕:黄澍、刘斌着交该部议叙。大凡官员办理钱粮事件,能据实开销,不令浮冒,乃臣子职分应为之事。至于议叙,出自特恩,若存希冀议叙之心,而故为节省,又属不可。此案经黄澍、刘斌二人连年办理,既有节省,应赐议叙。至甘国雄,亦不必行查。甘国雄有应行陞转叅罚之处,着该部将此节情由奏闻。又江苏廵抚陈时夏奏报,娄江水利工程告竣,士民请建。万寿碑亭奉上谕:「朕以实心举行实政,全不好尚虚文。如士民感恩建碑之事,屡降谕防,严行禁止。今因江南娄江水利工程告竣,士民具呈谢恩,内有愿镌万寿碑之语,而廵抚陈时夏代为具题,贴黄内并未将建碑字様叙入,明系欲从民请,故本章内有意含糊,甚属不合,可速止之。」初四日奉上谕:朕所交事件甚多,诸大臣因何不行覆奏?若所交之事不可施行,应将不可施行之处声明具奏;倘不能办理,应将事件呈送朕前,朕代诸臣办理。况朕竟日坐勤政殿,又不惮暑热,欲办理事务,竟无事办。诸大臣如此因循迟延不奏,其意将谁诿乎?着交与内阁,将朕特防交与各该处一切事件俱查明具奏。凡朕特防所交之事,并拣选引见人员,非内阁转交,即奏事人等转交。嗣后奉特防所交一切事务,并拣选引见人员等事,每月将已结未结之处,着该处声明情由交送内阁,内阁于月底彚奏。初六日奉上谕:「常平仓谷乃民命所关,实地方第一▯要之政。数年以来,朕为此事宵旰焦劳,谆谆训诫至再至三。若地方」
译官员却侵吞、挪移,竟忍心把百姓预备急需的粮食充作一己私用,着立即在原来侵吞、挪移的州县名下严令追缴赔补,绝不容许少一粒。如果民间原本没有交仓,或者交仓数目与原先申报数目不相符,如果一定要令民间按数补缴,恐怕百姓力量不足,难免竭尽困顿,这就不是朕曲意体察民间隐情的本意。傅敏办理此事,必须做到最公正、最恰当,才能对吏治和民生都有益处。自古以来,有能治理人的人,却没有一成不变的治法;必须有忠信、乐善的良民,才可以主管社仓的出入;必须有清廉、爱民的好官,才可以负责社仓的稽查。各省官民如果能够切实奉行并妥善办好而不留下弊端,朕实在嘉奖他们。至于用官法强行约束,只图追求虚名,那就是有司奉行不善,辜负了朕的本意。初二日奉 上谕:学政这一官职,是用来教化引导士人风气、培养人才的,职责任务关系十分重大。近年以来,各省督学诸臣颇能体察朕心,恭敬遵守朕的训示,办事公正谨慎,杜绝馈赠,实在值得嘉奖。但从前学政任意贪婪卑劣,把国家兴贤育才的途径看成自己谋利营私的地方;这固然是学政本人不肖,也大半是由于提调官员赞成助成。那些存心贪婪卑劣的学政,与提调官串通作弊,自不必说;而那些可以引导向善、也可以引导作恶的学政,提调官便引诱他们,或挟制他们,使他们不能保全操守,并从中攫取厚利。这是提调官的恶习,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学政本来有监督约束,若提调官持正秉公,学政必不能肆意妄为;学政如果确实公正明察、廉洁自持,提调官更应当敬重礼待并帮助成就他,哪里可以反而引导他做坏事呢?提调官与学政互相内外勾连,今后如果学政声名不好,应当把提调官一并议处。具体如何制定条例,着令九卿会议具奏。又,吏部等衙门议奏:睢州同知李世彦等怠慢玩忽河工事务,应当革职。奉 上谕:河工关系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朕日夜焦虑劳苦,屡次颁布谕旨训诫。从前河工官员的怠慢忽视,朕实在无法一一知道,所以每每再三谆谆训斥。齐苏勒能够体察朕意,真心办理。李世彦、孙国瑜二人以旗员身份担任河工职务,理应勤勉效力。如今仍然这样怠慢玩忽,应当加重惩罚,作为那些坚持作恶、不肯悔改者的警戒。着令将李世彦、孙国瑜立即在工地用重枷枷号示众,等伏秋水汛过去后,再请旨释放。着令齐苏勒查明李世彦、孙国瑜在工地服役了几年,估量他们的财力,酌情命令他们出资效力。朕早就听说河工中有不肖官员,竟然故意毁坏已经完固的堤工,以图借兴修之名侵吞钱粮;这类罪恶尤其令人痛恨。着交给齐苏勒经常访查,如果再有这样的不法人员,立即奏报,在工程处正法示众。又,兵部议驳广东将军石礼哈请求将骁骑校史啓祥等补授防御的奏请,奉 上谕:石礼哈把朕引见后记名的史啓祥等四人,在题补骁骑校以后,如今又题补防御。雍正二年,史啓祥等因引见记名,已经补授骁骑校,就应当看他们任官办事的表现如何,不必因为曾经记名,又再次题请升用。人的才力各有适合的职务,而前后改换道路的人,又有很多只经过一次引见记名,难道能保证他们终身都适合吗?石礼哈认为朕记名的官员就可以屡次提拔任用,这是因为他不能深切了解朕的用意;而该部议驳时又没有把这里的情节明白指出,只笼统说一句,也不合适。朕办事如果有错误,诸大臣应当直率陈说,不得隐瞒;如果朕没有错误,而外臣错误理解朕意,也应当明白分辨,使朝廷内外都清楚,不应含糊具奏。此奏本着令该部另行议定具奏。又,工部奏:辰州府同知黄澍等采买桅木,节省银两交入库中,应当议叙;宝庆府同知甘国雄没有缴纳节省银两,命令查明确实。奉 上谕:黄澍、刘斌交给该部议叙。大凡官员办理钱粮事务,能够据实开销,不虚报冒领,这是臣子职责中本来应做的事。至于议叙,是出自特别恩典;如果存着希望得到议叙的心,故意制造节省,也是不可以的。此案中黄澍、刘斌二人连续多年办理此事,既然确有节省,应当赐予议叙。至于甘国雄,也不必再查。甘国雄有应当升调转任或参奏惩罚之处,着令该部把这方面的情由奏报。又,江苏巡抚陈时夏奏报,娄江水利工程已经完工,士人和百姓请求修建 万寿碑亭。奉 上谕:朕以真心实行实际政务,完全不好尚虚文。像士民感恩建碑这种事,朕已经屡次颁布谕旨严加禁止。如今江南娄江水利工程完工,士民呈文谢恩,其中有愿意镌刻万寿碑的话,而巡抚陈时夏代替他们具题时,在贴黄中却没有叙明建碑的字样,显然是想顺从百姓请求,所以故意在奏章中含糊其辞,实在不合适,应当立即制止。初四日奉 上谕:朕交付办理的事情很多,诸大臣为什么不办理覆奏?如果所交的事不能施行,应当把不能施行的理由说明具奏;如果不能办理,就把事情呈送到朕面前,由朕代替诸臣办理。何况朕整天坐在勤政殿,又不怕暑热,想要办理政务,却竟然没有事情可办。诸大臣这样因循拖延、不行奏报,难道想把责任推给谁呢?着交内阁,把朕特别交办给各有关部门的一切事件都查明具奏。凡朕特别交办的事务,以及拣选引见人员等事,不是由内阁转交,就是由奏事人员等转交。今后凡奉特旨交办的一切事务和拣选引见人员等事,每月把已经办结和未办结的情况,由有关部门说明缘由送交内阁,内阁在月底汇总具奏。初六日奉 上谕:常平仓的粮食关系百姓性命,实在是地方第一紧要的政务。多年以来,朕为这件事日夜焦虑劳苦,反复训诫,再三告诫。如果地方
大小官员茍有人心,断不忍置之膜外。查福建通省应贮米谷共一百七八十万石,原以备用,为数可谓足矣。乃上年稍觉歉收,米价畧长,而地方大小官员与兵民之心皆觉皇皇,以缺米为虑。彼时朕即疑闽省积贮之数必有亏空,故地方情形若此也。朕留心访问,近闻闽省各属仓谷钱粮虚悬者甚多,有银谷两空者,有无谷而仅存价值者。至于实贮在仓者,则十无三四。毛文铨身为廵抚,受朕深恩,奉朕当面谆谆训勉切谕,况稽查钱粮系廵抚之专责。伊乃将无作有,揑称实贮在仓,敢于欺罔,且忍以百姓性命之所需,供属员之侵那作▯负国负恩,莫此为甚。向来直▯江西二省仓储不实,经朕特遣大臣前往逐一清查,并遴选人员命往,将仓储亏空之州县官即行更换,是以二省亏空之仓谷渐次清楚。今闽省积▯若此,亦当特遣大臣防同新任廵抚常赉,将通省仓谷秉公据实一一清查。其防选府州县等官,着即带往,并前所发人员遵照谕防,分别题补委署。如有查出亏空之州县,并失察之知府等官,即将伊等解任审追。其员缺将前后命往人员应题补者题补,应委署者委署,务期彻底澄清,不使丝毫朦混,以副朕察吏惠民之至意。今差往之人与新任廵抚,若仍瞻顾欺隐,料不能逃朕之鉴察,不过亦如毛文铨自取诛戮耳。初七日谕福建邵武府知府曹友夏:福建通省州县亏空仓谷钱粮甚多,毛文铨与胡承谋通同欺隐,经朕访闻确实现,▯大臣前往彻底清查。尔既任地方知府,地方情事无不深悉,尔所属之知县亏空多少,从前督抚满保等如何徇庇属员致其亏空,毛文铨如何作▯徇隐,高其倬如何寛容,种种情▯俱着据实供出。现今降防将胡承谋提来,朕亲加讯问,将来私毫不能藏匿。尔居官声名尚好,但尔之声名亦据该上司所奏,其虚实俱未可定。今若所供据实,尚可寛宥,倘有一字虚假,将来与胡承谋所供及钦差大臣所审有不符之处,定行从重治罪。初八日奉。上谕:仓场米石乃国家第一要务,关系最为重大。试思此项米石,民间输纳何等辛苦,官员征解何等烦劳,且粮艘运送京师何等繁难,一颗一粒皆当爱惜,不忍轻忽。朕为此一事宵旰焦劳,时时切加训饬至再至三,且曽降防令修理仓厫等项,不惜多费帑金,务期完固,此臣民所共知者。托时陈守创身为仓▯侍郎,自当仰体朕心,悉心料理,使仓厫坚固,天庾充盈,不致霉烂,乃为称职。昨朕特遣大臣等前往查看,则见京通各处仓厫屋瓦渗漏,墙壁损壊者十居八九,所贮米石渐至潮湿霉烂。夫以如珠如玉之米粮,而视为泥沙之弃掷,忍心害理,莫此为甚。若不严行稽察,无以儆怠忽而清▯端。在京十仓,每仓或都统或副都统各泒一员,御史中不论满汉,每仓各▯一员,专任稽察之责,其米石出入支放奏销事件不必经管,仍属仓场侍郎管理。其房屋渗漏,墙垣损壊,与仓内铺垫及匪▯偷窃一切情▯俱交与▯出之都统副都统御史稽察。遇有查出之处,即行知仓场侍郎。若仓场侍郎等不即办理妥协,敢致迟延,着泒出之都统副都统御史奏闻。倘有应行查出之处,不行查出,则将缺少米石应赔之项着落仓场监督等官与泒出之都统副都统御史分赔。其通州三仓即照此例交与通永道通州副将稽察,其失察分赔之处亦照依京仓施行。又奉上谕:仓储米谷乃民命所关,最为▯要。福建通省仓谷亏空甚多,廵抚毛文铨扶同欺隐,经朕访闻确实,特遣大臣等前往盘查,务令彻底澄清,使颗粒无亏,以备民间缓急之用。朕之为闽民筹画者,可为殚竭心力矣。但恐不肖有司等闻钦差将至,向绅衿富戸那移借贷,以掩饰其亏空之项,而绅衿富戸等或畏其威势,或廹于情面,不得已代为应付,以图掩饰弥缝于一时,均未可定。朕此番之差遣大臣清查,断不容有丝毫之朦混隐匿,且拣选府州县等官多员,令钦差大臣带往,将现任府州县内之钱粮稍有不清者,即令更换,是现任者必去,而接任者新来。倘绅衿富戸等一将赀财谷米借出,便成官物,断断不能退还,用是特颁此防,明白晓谕,俾绅衿富戸等勿堕贪官劣员之术中,使地方积▯永除,而后任官员亦共知儆戒,不至仍蹈前辙。着将此通行福建郡邑乡村,咸使闻知。又议政大臣等议奏,隆科多私抄。玉牒存贮家中皇上降防,询问尚多巧饰,并不据实具奏,应俟办完俄罗斯疆界事件,将伊革职拏问治罪,奉
译大小官员还有一点人心,就绝不会置之不理。查福建全省应当储存的米谷共有一百七八十万石,原本是为了备用,这个数目可以说足够了。然而去年稍有歉收,米价略有上涨,地方大小官员以及军民都感到惶恐不安,担心缺米。当时朕就怀疑福建省积储的数目一定有亏空,所以地方情形才会这样。朕留心访察,近来听说福建各属仓谷钱粮虚悬的很多,有银粮都空缺的,有没有粮食而只剩下折价的。至于实际储存在仓中的,十成中只有三四成。毛文铨身为巡抚,承受朕的深厚恩典,又奉朕当面反复恳切的训勉告诫,何况稽查钱粮本来就是巡抚的专责。他竟把没有的说成有,捏造说粮食实际储存在仓中,敢于欺骗蒙蔽朕,而且忍心把百姓赖以生存的物资拿来供属员侵吞挪用、作弊,辜负国家、辜负恩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直隶、江西两省仓储不实,朕特意派大臣前往逐一清查,又选派人员前往,将仓储亏空的州县官立即更换,所以两省亏空的仓谷逐渐查清。如今福建的积弊到了这种地步,也应当特派大臣会同新任巡抚常赉,把全省仓谷秉公据实逐一清查。其中经选派的府、州、县等官,着令立即带去,并遵照先前发布的谕旨,分别题补、委署。如果查出有亏空的州县,以及失察的知府等官,立即将他们解任,审讯追缴。官缺中,前后派去的人员应当题补的就题补,应当委署的就委署,务必彻底查清,不让丝毫含混蒙蔽,以符合朕考察官吏、惠及百姓的至意。如今派去的人和新任巡抚,如果仍然有所顾忌、欺骗隐瞒,料想不能逃过朕的鉴察,不过也会像毛文铨一样自取诛戮罢了。初七日 谕福建邵武府知府曹友夏:福建全省州县亏空仓谷钱粮的很多,毛文铨与胡承谋串通欺骗隐瞒,经过朕访察已经确实查明,特派大臣前往彻底清查。你既然担任地方知府,对地方事务没有不熟悉的,你所属各知县亏空多少,从前督抚满保等如何徇私包庇属员,导致他们造成亏空,毛文铨如何作弊隐瞒,高其倬如何宽容,这些种种弊端都着令你据实供出。现在已经降旨将胡承谋提来,朕要亲自审问,将来一丝一毫也不能隐瞒。你做官的声名还算好,但你的声名也是根据上司所奏,真假都还不能确定。如今如果你所供确实属实,还可以宽宥;倘若有一个字虚假,将来与你和胡承谋的供词以及钦差大臣审理的结果有不相符之处,一定从重治罪。初八日奉。上谕:仓场的米粮是国家第一要务,关系最为重大。试想这些米粮,民间输纳是多么辛苦,官员征收解送是多么劳烦,而且粮船运往京师又是多么艰难;每一颗每一粒都应当爱惜,不忍轻视疏忽。朕为了这一件事日夜焦劳,时时再三切实训诫,并且曾经下令修理仓廒等项,不惜多费国库银钱,务必使仓廒坚固,这是臣民共同知道的。托时陈守创身为仓场侍郎,本应体察朕心,尽心办理,使仓廒坚固、国家粮仓充盈,不致霉烂,这才算称职。昨天朕特派大臣等前往查看,却见京城、通州各处仓廒屋瓦渗漏、墙壁损坏,十处中有八九处如此,储存的米粮逐渐潮湿霉烂。把如珠如玉的粮食视同泥沙一样抛弃,违背良心、伤害天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不严加稽查,就无法警戒怠慢、肃清弊端。在京城十仓,每仓由都统或副都统各派一员;御史中不论满汉,每仓各派一员,专门负责稽查;米粮出入、支放和奏销等事务不必由他们管理,仍归仓场侍郎管理。仓房渗漏、墙垣损坏,以及仓内铺垫和匪类偷窃等一切情形,都交给派出的都统、副都统和御史稽查。查出问题时,立即通知仓场侍郎。如果仓场侍郎等不立即妥善办理,竟敢拖延,就着令派出的都统、副都统和御史奏报。倘若有应当查出的情况却没有查出,因而造成米粮缺少,应赔偿的款项就由仓场监督等官员与派出的都统、副都统、御史分摊赔偿。通州三仓也照此条例,交给通永道、通州副将稽查;他们失察而分摊赔偿的办法,也照京仓办理。又奉 上谕:仓储米谷关系百姓性命,最为紧要。福建全省仓谷亏空很多,巡抚毛文铨串通欺骗隐瞒,朕已经访察确实,特派大臣等前往盘查,务必彻底查清,使每一粒粮食都没有亏缺,以备民间缓急之需。朕为福建百姓筹划,可以说已经竭尽心力了。只是恐怕不肖有司等听说钦差将要到来,便向士绅、举人和富户挪借粮款,掩饰亏空;而士绅、富户等或者畏惧他们的威势,或者迫于情面,不得已代为应付,想暂时掩饰弥补,这些情形都不能不防。朕这次派大臣清查,绝不容许有丝毫含混隐匿;并且选派多名府、州、县等官,令钦差大臣带去。现任府、州、县官中,只要钱粮稍有不清,就立即更换,这样现任官一定离职,接任官则是新来者。倘若士绅、富户一旦把财物、谷米借出,就会成为官物,绝对不能退还。因此特意颁布这道谕旨,明白晓谕,使士绅、富户不要落入贪官劣员的圈套,让地方积弊永远革除,也使后来任职的官员共同知道警戒,不至于再走从前的老路。着令把这道谕旨通行于福建各郡邑、乡村,使所有人都听闻知晓。又,议政大臣等议奏,隆科多私自抄录 玉牒并收藏在家中,皇上降旨询问时,他还多方巧言掩饰,并不据实具奏,应等办完俄罗斯疆界事务后,将他革职拿问治罪。奉 上谕:你们所议,等隆科多办完俄罗斯事务后再把他拿回,完全不是朕的意思。朕先前派隆科多前往,并不是因为他不能办理俄罗斯事务的人,正是因为他能够办理,所以才派他去。俄罗斯事务是最容易处理的事,朕特意给他一条效力的道路,让他借此赎罪罢了。然而隆科多去以后,从他陈奏的各项事务来看,不但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凶恶心肠和悖逆行为,甚至不承认过错,举动狂妄悖逆,完全没有惭愧畏惧的样子。对于朕降旨发文查问的事情,他一味隐瞒实情,巧言掩饰具奏,没有一句诚实的话。他既然不能真心效力,留他在那里办理俄罗斯事务,反而会导致他妄行搅扰,毫无益处。即使俄罗斯事务办完,这些已经查明的罪行也不便宽免。可以把隆科多调回,命令他迅速回来。在他到京以前,你们先行请示。
上谕:尔等所议,俟隆科多办完俄罗斯之事,再行拏回,甚非朕意。朕从前差隆科多前去,并非不得办理俄罗斯事件之人,以其能办理而使之也。俄罗斯事件系最易料理之事,特给伊効力之路,令其赎罪耳。乃隆科多去后,看其陈奏一应事件,不但不稍改伊之凶心逆行,且并不承认过失,而举动狂悖,全无愧惧之形。将朕降防行文查问之事,一味隐匿实情,巧饰具奏,无一诚实之语。伊既不实心効力,则留伊在彼料理俄罗斯之事,反致妄行搅扰,毫无禆益。即俄罗斯之事完毕,此种种已发觉之罪,亦不便寛免。可将隆科多调回,令其速来。未到京以前,尔等请防。又四川廵抚法敏奏:唐十儿殴死屈三,让减等拟流,奉上谕:查律内抢夺人财物伤人为首者斩监候,又律内罪人本犯应死之罪而擅杀者杖一百等语。今屈三让率人中途抢夺戱箱,持械殴伤防箱人王二。屈三让系抢夺人财物伤人为首,律应斩监候者也。管箱之唐十儿赶到,见箱防已被抢去,王二又被打伤,情急殴打屈三让致死。唐十儿应照罪人本犯应死而擅杀者杖一百律,杖一百折责四十板,情罪允符。前朕降防,欲将唐十儿减等发落者,谓所拟绞监候,若与律相符理合详情议减,乃为妥协也。今律文所载杖一百之条,正与其情恰相符合,该抚何以不引此律,而以减等拟流?覆奏既自称前议草率,而前此草率定议之员,何以又不查叅?明是固执前见,倘果有不应减等之处,该抚即当据实陈奏,何得含糊朦混定议,使罪名与律例不符?着该抚再行定议具奏。初九日奉上谕:察木多存贮米石炒面,据该抚杨名时奏,请交与胡土克图管理。该部议覆,请令杨名时、宪德再行妥议具题。朕思番民素不食米,若将米面运往中甸,则路逺难于运送。今再交与该抚等妥议,恐伊等亦未必有善于经理之法。着将炒面二百余石赏给胡土克图,并将余剰察木多米一千九百余石交伊暂行收管。嗣后凡往西藏及往来差遣之人应给口粮者,即将此项存贮之米动用支给,约计一二年间即可动用完毕,亦不至于霉烂。着将此询问胡土克图,伊若情愿,即着管理。初十日,刑部等衙门议奏。盛京员外郎江海等领出买米银两,擅行借放取利,拟斩监候,奉上谕:「盛京习俗甚属不堪,若将曽经犯法之人仍留彼处,势必惑乱人心,又生事端,习染不能改革。自雍正二年为始,盛京犯法之旗人官员,除发遣外,其革职枷责案件完结之人,俱着勒限送部。该部具奏请防,嗣后永着为例。盛京风习改易时候,防再行停止。」十二日,河南廵抚田文镜奏请停止城乡分缉之例,奉上谕:览河南廵抚田文镜请停城乡分缉之例,防捕协缉之条奏折,甚为允当明晰。朕因向来地方失盗文武官员处分之例尚未安协,年来条奏此事者亦甚多。今年朕特令怡亲王将各条奏处访问汉侍衞等,防同兵部酌定城乡分缉之例,使文武各有责成,便于稽查兵役。各分界限,免其推诿。朕本意原以武弁之缉盗,难于文职,欲稍寛其处分。今据田文镜所奏,就新例行之,则武职之处分转加严重,与朕本意不符矣。又河工通判张若矩条陈添设捕盗同知、通判、捕役一事,经九卿议覆准行,在案。今田文镜亦称添设防役无益于捕盗,而反滋其▯端。以上二条,皆关系捕盗之事。夫缉盗安民,乃国家之要务,朕时刻以之为念。惟是外间州县情形,不能深知,总不敢自立主见。每见条陈所言似乎可采者,皆发与廷臣防议。而廷臣中亦多未任州县之人,或意见不及,或草率从事,议准覆奏者,其中倘有不便施行之处,则在封疆大臣等将可行与否,据实敷陈,方不负朕委任之至意。今田文镜不因已经定例之故,缄黙不言,委曲周详,直陈情事,甚属可嘉。如昔年令旗丁子弟驾运粮船一事,张大有在朕前承认可行,朕命其拟写勅谕,伊即缮写进呈。朕以伊身任总漕,所见自然真确,断不欺朕,故信之不疑而举行之。及至事不可行,各省督抚等陈奏前来,次年面问张大有,伊奏因出自上意之事,臣不敢直言,是何言与?以今日田文镜所奏,与当日张大有之事较之,则二人之居心相去霄壤矣。朕为天下主,经理万几,只期政治得宜,民生受福,不肯存回防固执之见,不敢避朝更夕改之名。如田文镜此奏,则深知朕心者也。着将奏折抄发各省督抚、提镇,各抒已见,悉心定议,具奏。十三日奉上谕:田文镜自简任廵抚以来,体国公忠,实心供职,整饬吏治,化导属员,惩戒凶顽,加惠良善,实能尽教养之道。河南吏治之整理,此众所共知者。且办事明白,谙练操守,清亷凡陈奏朕前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毫不欺诈。其诚恳之意,更属可嘉。着将伊入在上三旗,以示朕优眷贤良大臣之至意。又奉
译上谕:你们所议,等隆科多办完俄罗斯事务后再把他拿回,完全不是朕的意思。朕先前派隆科多前往,并不是因为他不能办理俄罗斯事务的人,正是因为他能够办理,所以才派他去。俄罗斯事务是最容易处理的事,朕特意给他一条效力的道路,让他借此赎罪罢了。然而隆科多去以后,从他陈奏的各项事务来看,不但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凶恶心肠和悖逆行为,甚至不承认过错,举动狂妄悖逆,完全没有惭愧畏惧的样子。对于朕降旨发文查问的事情,他一味隐瞒实情,巧言掩饰具奏,没有一句诚实的话。他既然不能真心效力,留他在那里办理俄罗斯事务,反而会导致他妄行搅扰,毫无益处。即使俄罗斯事务办完,这些已经查明的罪行也不便宽免。可以把隆科多调回,命令他迅速回来。在他到京以前,你们先行请示。又,四川巡抚法敏奏报:唐十儿殴打致死屈三让,请求减等拟判流罪。奉 上谕:查律文规定,抢夺他人财物并伤人,作为首犯斩监候;又规定,罪犯本来所犯应判死罪,却擅自将其杀死的,杖一百。如今屈三让带人途中抢夺戏箱,并持械打伤押箱人王二。屈三让属于抢夺他人财物并伤人的首犯,依法应判斩监候。押运箱子的唐十儿赶到时,见箱子已经被抢走,王二又被打伤,情急之下殴打屈三让,导致他死亡。唐十儿应当按照“罪人本犯应死而擅杀者杖一百”的律条,杖一百折责四十板,这与事实和罪情相符。此前朕降旨想把唐十儿减等发落,是说原拟绞监候,如果与律文相符,按理应详细议定减等,才算妥当。如今律文所载杖一百的条款,正与他的情形完全相合,该巡抚为什么不援引这条律文,却要减等拟判流罪?覆奏中既然自己承认先前议定草率,那么先前草率定议的人员为什么又不查参?这显然是固执原先的看法。倘若确实有不应减等之处,该巡抚就应当据实陈奏,怎么可以含糊蒙混地定议,使罪名与律例不相符合?着令该巡抚重新定议具奏。初九日奉 上谕:察木多储存的米粮和炒面,据该巡抚杨名时奏请,交给胡土克图管理。该部议覆,请令杨名时、宪德重新妥善议定后具题。朕考虑,番民平素不吃米,如果把米面运往中甸,道路遥远,难以运输。如今再交给该巡抚等妥善议定,恐怕他们也未必有更好的管理办法。着令把炒面二百余石赏给胡土克图,并把剩余的察木多米一千九百余石交给他暂时收管。今后凡前往西藏以及往来出差人员需要发给口粮的,就动用这批储存的米粮支给,估计一两年内即可用完,也不至于霉烂。着令把这些意思询问胡土克图,如果他愿意,就让他管理。初十日,刑部等衙门议奏。盛京员外郎江海等领出买米银两,擅自借贷取息,拟判斩监候。奉 上谕:盛京的风俗习气实在很不好,如果把曾经犯法的人仍然留在那里,势必扰乱人心,又生出事端,坏习气也无法革除。从雍正二年开始,盛京犯法的旗人官员,除应当发遣的以外,凡革职、枷责案件已经结案的人员,都着令限期送往刑部。该部具奏请旨,今后永远定为条例。等盛京风气改变以后,再请旨停止。十二日,河南巡抚田文镜奏请停止城乡分开缉捕的条例。奉 上谕:朕看了河南巡抚田文镜请求停止城乡分开缉捕、协同缉捕条款的奏折,认为十分恰当明晰。朕是因为从前地方发生盗案时,文武官员处分的条例还没有妥善协调,近年来上条陈说这件事的人也很多。今年朕特意命怡亲王把各项条陈交给汉侍卫等访问,并会同兵部酌定城乡分开缉捕的条例,使文武官员各有明确责任,便于稽查兵役。划分各自的界限,避免互相推诿。朕的本意原是认为武职官员缉捕盗贼比文职官员困难,所以想稍微放宽对他们的处分。如今根据田文镜的奏请,按照新例实行,武职官员受到的处分反而更加严重,就与朕的本意不符了。又,河工通判张若矩条陈增设捕盗同知、通判、捕役一事,经九卿议覆准许实行,已经备案。如今田文镜也说,增设捕役对缉盗没有益处,反而会滋生弊端。以上两件事,都关系到缉捕盗贼。缉盗安民,是国家的要务,朕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只是外地州县的情形,朕不能深入了解,所以总不敢自作主张。每当看到条陈所说似乎有可取之处,便都发给廷臣会议;但廷臣中也有许多人没有任过州县官,有的意见考虑不周,有的办事草率。议准覆奏的事情,其中如果有不便实行之处,就应由封疆大臣等据实陈述是否可行,这样才不辜负朕委任他们的至意。如今田文镜没有因为事情已经定例就闭口不言,而是周详考虑,直率陈述实情,实在值得嘉奖。比如从前命令旗丁子弟驾驶粮船运粮一事,张大有曾在朕面前承认可以实行,朕命他起草敕谕,他立即缮写进呈。朕认为他身任总漕,所见所知自然确实,绝不会欺骗朕,所以深信不疑地实行了。等到事情无法实行,各省督抚等纷纷陈奏后,第二年朕当面询问张大有,他竟说因为这是出自皇上的意思,臣不敢直说。这是什么话?把今天田文镜的奏请与当日张大有的事情相比,二人的用心真是天差地别。朕作为天下的君主,处理万机,只希望政务处理得当、百姓得到福祉,不肯存有回护、固执的成见,也不敢回避朝令夕改的名声。像田文镜这样的奏请,才是深知朕心。着令把奏折抄发各省督抚、提督和总兵,让他们各自抒发意见,尽心议定具奏。十三日奉 上谕:田文镜自从被简选任命为巡抚以来,体察国家、忠心办事,尽心供职,整顿吏治,教化引导属员,惩罚凶顽,优待善良,确实尽到了教养百姓的职责。河南吏治得到整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并且他办事明白,熟悉政务,操守清廉;凡是在朕面前陈奏的事情,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尽的,丝毫不欺诈。他这种诚恳的心意,更值得嘉奖。着令把他列入上三旗,以表示朕对贤良大臣最优厚的眷顾。又奉
上谕:昨钦差四川审事侍郎黄炳奏称,知府乔铎隐匿防关税银十余万两,廵抚法敏显有通同欺隐之▯,而塞钦曽为戸部司官,亦在牵连之内。向来朕原不知法敏之为人,因马齐荐举,用为直▯按察使,又因隆科多、李维钧力荐,用为仓塲侍郎。后因湖北廵抚员缺,一时不得其人,蔡珽力言法敏宜用四川廵抚,是以将伊补授湖北,旋调四川。乃伊自任廵抚以来,专务沽取虚名,并无实心办事之处,朕屡加严饬,中外所知。其在湖广也,吏治废弛,不能整理,仓储亏缺,不能稽查,乃傅敏、宪德接任,皆一一叅出。其调补四川也,仍如湖广之因循茍且,朕又复严加训诫,总不悛改。今防关匿税一案,程如丝狡狯贪婪,而法敏公然扶同欺罔,背负深恩,甚属可恶。塞钦乃塞尔图之子,因其在部尚能办事,经管钱局,料理甚属妥协,朕优陞为西安按察使,兼管河东盐务。伊受格外简用之恩,自当洁已奉公,黾勉効力。今佛喜、乔铎作▯事件内供出伊名,不容寛贷,法敏、塞钦俱着解任来京质对。积善向为刑部司官,朕观其人甚属庸平,因塞尔图力荐,朕因伊系阿山之子,又系法敏亲弟,伊父兄受国深恩,伊必竭力图报,故用为江西按察使。及莅任后,一味沽名钓誉,扶同欺隐,裴▯度等种种不法之事,伊皆代为隐匿。昨乃密奏江西有富戸赌博一案,臣执法究治,罚米二百石,而迈柱以此人所犯非实在赌博,不过防防游戯之小节,饬令从寛,显系迈柱徇私故纵等语。朕接阅此奏,即知积善之挟私诬枉也。盖迈柱之在江西,秉公持正,厘剔▯端,一毫无所瞻徇,若稍存染指之念,则于裴▯度、陈安策、孙兰宓诸人案内,何求不得,而乃贪此数百石之谷价乎?此必迈柱整理江西积▯,公正亷明,毫不瞻顾,积善不得遂其私意,故以此小事排挤,明系为裴▯度等报复也,在朕前辄敢如此揑造诬词,肆计倾陷,实心効力之大臣,甚属可恶。此等居心险诈之人,断不可姑容在位,以长刁风。着将积善即行革职回京,朕另有处分。数年以来,朕时时训勉诸臣,以公忠奉职为先,以朋比作奸为戒。今观塞尔图、法敏、佛喜、积善、塞钦等之所行若此,是附已者则曲为包荒,异已者则力为诬陷。可见朋比懐私之恶习,仍固结而未解也。十四日,康亲王崇安等查奏:苏努遗漏未缴。圣祖仁皇帝硃批奏折四件奉上谕苏努于圣祖仁皇帝硃批奏折面页与谕防中间任意涂写,有是理乎?如此之人,天地岂有不加诛戮,仍令其子孙长进之理?着将此折交与来奏事之诸王大臣阅看叅奏又云贵总督鄂尔泰奏请滇黔垦荒,照营田例开捐奉。上谕:鄂尔泰请开垦田事例,于地方实有裨益。但本内有赎罪一欵,事属难行。凡罪犯捐赎,其应准与否,必须准情度理,细加酌量。如营田水利内有赎罪之条,朕令该部随时奏闻,请防定夺。即如今日请防者三人,而朕准。其捐赎者只有一人,若在外省,既不能频频请防,而督抚等又何敢擅自定夺?此则事之难行者也。至于捐纳一项,向因各例人员甚多,难于铨选,故降防停止。乃数年以来,捐纳应用之人将次用完,再越数年,必至无捐纳之人,而专用科目之人矣。从前朕意以为科目之人读书明理,其居官临民必无荡检逾闲之事。近见科目出身之员,不但多有茍且因循之人,而贪赃壊法者亦复不少。至于师友同年夤縁请托之风,比比皆是,牢不可破。假若仕途尽系科目,则彼此固结,背公营私,于国计民生为患甚巨。今鄂尔泰所请垦田赎罪之条既不可行,应酌添捐纳事欵。除道府同知大员不准捐纳外,如通判、知州、知县及州同、县丞等官,应酌议准其捐纳。古圣人立贤无方,各途皆有可用之才,当使之得以表见,不可执一而论。且使富厚有力之家叨受官职,便不希冀科名,萌营求奔竞之妄念,亦是肃清科场之道。且科目中人虚声惑众,积习相沿,上司往往畏惧瞻顾而不敢叅劾。捐纳之员一有不善,则舆论不肯姑容,上司易于执法。况州县佐贰等官,其职掌亦不甚大,倘不能称职,即便叅革。且选官之时,朕必亲行引见,若才具庸常,即令原品休致。伊等捐纳之时,当先自度量而后从事,朕已预谕矣。将来科目之人果能痛改旧习,尽变頽风,朕又何乐而不信任重用之?其如何开垦定例之处,着九卿防议具奏。十五日奉
译上谕:昨天钦差、四川审事侍郎黄炳奏称,知府乔铎隐匿防关税银十余万两,巡抚法敏明显有串通欺骗隐瞒的弊端,塞钦曾任户部司官,也牵连其中。从前朕本来不了解法敏的为人,因为马齐推荐,任命他为直隶按察使;又因为隆科多、李维钧极力推荐,任命他为仓场侍郎。后来湖北巡抚出现空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蔡珽极力说法敏适合任四川巡抚,因此先把他补授为湖北巡抚,随后调任四川。可是他自从担任巡抚以来,专门追求沽名钓誉,根本没有真心办事的地方,朕屡次严加训斥,朝廷内外都知道。他在湖广时,吏治废弛,不能整顿;仓储亏缺,不能稽查,后来傅敏、宪德接任,都一一参奏揭发出来。他调任四川后,仍像在湖广那样因循苟且,朕又再三严加训诫,他始终不肯悔改。如今防关隐匿税银一案中,程如丝狡猾贪婪,而法敏公然与他串通欺骗蒙蔽,背负朕的深厚恩典,实在可恶。塞钦是塞尔图的儿子,因为他在部中还能办事,管理钱局,办理得很妥当,朕破格升任他为西安按察使,兼管河东盐务。他受到破格简拔任用的恩典,本应洁身奉公,勤勉效力。如今在佛喜、乔铎作弊的案件中供出了他的名字,不能宽贷;法敏、塞钦都着令解任,来京对质。积善从前任刑部司官,朕观察他的为人,实在平庸,因塞尔图极力推荐;朕又因为他是阿山的儿子,也是法敏的亲弟弟,认为他的父兄承受国家深恩,他一定会竭力图报,所以任命他为江西按察使。等他到任以后,却一味沽名钓誉,串通欺骗隐瞒,裴▯度等人的种种不法之事,他都代为隐匿。昨天他又秘密奏报江西有富户赌博一案,说臣依法审理,罚米二百石,而迈柱认为此人犯的并不是真正的赌博,只是妨碍游乐的小节,命令从宽处理,明显是迈柱徇私故意放纵之类的话。朕接到这份奏报后,立即知道这是积善挟私诬陷迈柱。迈柱在江西时秉公持正,剔除弊端,丝毫没有顾忌徇私;如果他稍微存有染指的念头,那么在裴▯度、陈安策、孙兰宓等人的案件中,有什么东西求不到,哪里会贪图这几百石粮食的价钱呢?这一定是迈柱整顿江西积弊,公正廉明,毫不瞻顾,积善无法遂行自己的私意,所以借这件小事排挤他,显然是替裴▯度等人报复。竟敢在朕面前这样捏造诬陷之词,肆意设计倾陷实心效力的大臣,实在可恶。这种用心险诈的人,绝不能姑息留在职位上,以助长刁滑的风气。着令将积善立即革职回京,朕另有处分。多年以来,朕时时训勉诸臣,以公正忠诚、尽心任职为首要,以结党营私、作奸犯科为戒。如今看塞尔图、法敏、佛喜、积善、塞钦等人的所作所为,竟是对依附自己的人就曲意包容,对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就极力诬陷。由此可见,结党营私的恶习仍然牢固纠结,没有消除。十四日,康亲王崇安等查奏:苏努遗漏未缴。圣祖仁皇帝朱批奏折四件。奉 上谕:苏努竟然在 圣祖仁皇帝朱批奏折的封面以及 谕旨中间任意涂写,这成什么道理?像这样的人,天地难道会不加以诛戮,却还让他的子孙长久升进吗?着令将此折交给 前来奏事的诸王、大臣阅看并参奏。又,云贵总督鄂尔泰奏请滇、黔垦荒,按照营田条例开捐。奉 上谕:鄂尔泰请求制定开垦田地的条例,对地方确实有益。但奏本中有赎罪一款,这件事难以实行。凡罪犯捐资赎罪,是否应当准许,必须根据情理仔细权衡。如营田水利条例中有赎罪条款,朕命该部随时奏报,请旨裁夺。就像今天请旨的三个人,朕准许了。其中捐资赎罪的只有一人;如果在外省,既不能频繁请旨,而督抚等又怎么敢擅自决定?这就是事情难以实行的地方。至于捐纳一项,从前因为符合各项条例的人员太多,难以铨选,所以降旨停止。然而几年来,捐纳出身、应当任用的人将要用完,再过几年,必然会没有捐纳人员,而专门任用科目出身的人。从前朕的意思是,科目出身的人读书明理,任官临民时必定不会有放荡失检、逾越法度的事。近来看到科目出身的官员,不但有很多苟且因循之人,贪赃坏法的也不少。至于师友、同年之间通过关系请托的风气,到处都是,牢不可破。假如仕途完全由科目出身的人占据,他们彼此结党,背弃公义、营求私利,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造成的祸患极大。如今鄂尔泰所请求的垦田赎罪条款既然不能实行,就应当酌情增加捐纳条款。除道员、知府、同知等大员不准捐纳外,通判、知州、知县以及州同、县丞等官,应当酌议准许捐纳。古代圣人任用贤才没有固定途径,各条道路都有可以任用的人才,应当使他们能够显露才能,不可拘泥一途而论。并且这样也能使富厚有财力之家取得官职后,便不再希求科名,萌生钻营请托、争逐奔竞的妄念,这也是肃清科场风气的办法。况且,科举出身的人往往凭借虚名惑乱众人,积久形成的习气沿袭至今,上司常常有所畏惧、瞻前顾后,不敢参劾他们。捐纳出身的官员一旦有不善之处,舆论却不肯姑息,上司也容易依法办理。何况州县的佐贰等官,职掌也不算重大,如果不能胜任职务,便可以参劾革职。况且选官时,朕一定亲自召见;如果才干平庸,就命令其以原品级退休。你们在捐纳出身时,应当先自行衡量,然后再去做这件事,朕已经预先谕告过了。将来科举出身的人果真能够痛改旧习,彻底改变衰败的风气,朕又有什么乐意而不信任、重用他们的呢?至于应当如何制定开垦的定例,着九卿会议审议后具奏。十五日奉行。
上谕:盛京甚属▯要,兵民旗人最多,且地方辽濶,十三城相隔七八百里有余。将军副都统俱驻劄盛京城内,地方人民习气甚恶,教训整理不能周到。朕意当照吉林乌喇、宁古塔、白都纳例,各设副都统一员管理。自广宁、义州、锦州、宁逺至山海关,设副都统一员,令其分辖;福州、雄遥、南金州、鳯凰城、岫岩、吕顺等处,设副都统一员,令其分辖,使之管理一切事务,教训众人,改易陋俗,当有禆益。再开原与吉林乌喇相隔六百余里,自开原押送发遣人犯,官兵往返行走月余,甚属劳苦。闻得从前以此处往返辽逺,议于吉林乌喇、开原适中之地,在克尔素驿站左右酌设官兵,以便押送发遣犯人。因克尔素驿站与围塲相近,恐禽兽骇逸而止。今查此处虽与围塲相近,仍是大路,可以安设官兵,惟当禁其骇散围塲耳。但一经安设,即系永逺居住之所,必须相视膏腴可耕之地,令其居住,则押送发遣人犯往还可免劳苦矣。着议政王大臣详议具奏。又奉上谕议政大臣、九卿、各部院衙门、八旗:将应奏事件迟延者甚多。从来寛定限期者,特为难办之事,应待行查,有需时日,故耳。今见三两日内可以完结之易事,亦谓尚未及限,怠慢推诿,置之不办,及至屇期,始行具奏,与原定限期之意,实属相违。凡事应随到随即办理完结,乃将易办之事稽迟时日,此不过从中作▯,以为请托之地而已,毫无裨益。着议政大臣、九卿将易于办理事务作何另定限期之处,详悉防议具奏。又奉上谕:赵殿最前同迈柱差往奉天,其所办之事甚属妥协,差回奏对,朕见其人明白可用。伊旋丁忧回籍,去年冬计伊服制应满,遂特授为湖广按察使。及至来京进见,其语言恍惚,不似从前,询之则云途中染病,近始少痊,朕姑令其到任,勉伊实心供职。今闻其居官怠忽,于刑名案件全不清楚,惟知袒防科目属员,邀取虚誉,赵殿最着调来京,以对品京堂用。湖南按察使员缺着江西粮道李兰补授,江西粮道员缺着南安府知府萧义宗补授。萧义宗前年引见来京,蔡珽叅奏,系伊家开戸之人,出身微贱,朕观其人尚属可用,但既系汉军开戸之人,官至郡守亦已足矣,是以令回任供职,停其陞转。若不实心効力,定行从重治罪。今闻萧义宗在任尽心办事,声名甚好,朕思从前开戸之人多有擢至大僚者,如佟鳯彩亦系汉军开户,曽任廵抚,立贤无方,岂可因其出身之微限其上进?况从前蔡珽之事未曽败露,其言似觉可信。今观蔡珽劣迹昭彰,贪污奸诈,种种不法,必系蔡珽索诈萧义宗不遂其欲,以致结怨,故行叅奏。且萧义宗平日不肯逢迎蔡珽,得其欢心,即此一节亦属可取。朕之用人一秉至公,因才器使,初无成见。萧义宗停其陞转之案着该部注销。又工部等衙门议覆云南廵抚杨名时请将盐务赢余银两修濬洱海河道奉上谕:杨名时于离任之时奏请将盐务赢余银两修濬洱海河道等语。杨名时自任云南廵抚以来,于地方事务茍且因循,全不经理,一味沽取虚名,求悦于众。滇省盐政、铜厰▯端种种,俱系李衞到任之后极力整顿者,而沈元佐一案,亦系李衞查出。凡滇省盐务、铜矿、钱粮等项,杨名时在任多年,未能实心办理,一件逐事,难辞责罚,众所共知。朕因其为人,虽不肯实力急公,尚能巧诈洁已,故姑留在任数年耳。今伊当离任之时,更有何顔?言及盐政赢余银两,也即此修濬河道,亦不过假公济私,博取去后之名,如此用心,尚可问乎?自古善则归君,乃人臣之大义。似此地方施惠之事,当密行陈奏,请朕谕防。如岳钟琪之在陜西,陈时夏之在江南,皆以兴修水利之事密奏于朕,待朕降防施行,并未矜张自以为功,而朕亦未尝掩其善也。滇省河道如果当修,杨名时何以不行折奏,而必见之本章?无非冀滇省人民感颂其善,且伊从前将密奏之折宣露于外,经朕切责,由今观之,折奏之有碍于奸诈之举者,了然而伊之情▯益显然矣。杨名时在任多年矣,何不早行奏请?今将离任之时,亦可以待接任者举行,而乘此时急急题请者,是诚何心?朕办理政事,岂尚与大臣争竞声名?况君臣本属一体,大臣所办之事即朕之事,大臣之是非即朕之是非也。人之怨望大臣,即怨望朕也;
译上谕:盛京是极其重要的地方,兵丁、民人和旗人最多,而且地方辽阔,十三座城相隔七八百里以上。将军、副都统都驻扎在盛京城内,地方上的民人习气很坏,教导和整顿不能周全。朕认为应当照吉林乌喇、宁古塔、白都纳的先例,各设副都统一员管理。从广宁、义州、锦州、宁远到山海关,设置副都统一员,令其分区管辖;福州、雄遥、南金州、凤凰城、岫岩、吕顺等处,设置副都统一员,令其分区管辖,使他们管理一切事务,教导众人,改变陋俗,应当会有益处。再者,开原与吉林乌喇相隔六百多里,从开原押送发遣人犯,官兵往返行走一个多月,十分劳苦。听说从前因为此处往返路途遥远,曾议定在吉林乌喇、开原两地中间适中的地方,即克尔素驿站左右酌情设置官兵,以便押送发遣犯人。因为克尔素驿站靠近围场,恐怕禽兽受到惊吓而逃散,所以停止了此议。现在查明此处虽然靠近围场,但仍是大路,可以安置官兵;只是应当禁止他们惊扰、冲散围场中的禽兽。但一经安置,这里就是永久居住的地方,必须察看肥沃、适宜耕种的土地让他们居住,这样押送发遣犯人往返的劳苦就可以免除了。着议政王大臣详细议论后具奏。又奉行。上谕议政大臣、九卿、各部院衙门、八旗:应当奏报的事情拖延不办的很多。从来放宽规定期限,特意是针对难以办理的事情,因为需要等待查核,有时需要一些时日。如今连三两天内就能办完的容易事项,也说尚未到期限,怠慢推诿,置之不办,等到了期限才具奏,这同原定期限的本意实在相违。凡事都应随到随即办理完结,却把容易办理的事情拖延时日,这不过是在其中作弊,为请托留下门路而已,毫无益处。着议政大臣、九卿将容易办理的事务应当如何另定期限一事,详细会同议议后具奏。又奉行。上谕:赵殿最以前曾同迈柱一同差往奉天,所办理的事情十分妥当;差遣回来奏对时,朕见他明白能干,可以任用。他后来因父母丧服回籍,去年冬天估计他的服制应当期满,于是特授他为湖广按察使。等他到京进见时,言语神情恍惚,不像从前,询问他,他说是在途中染病,最近才稍稍痊愈,朕姑且命令他到任,勉励他用心供职。如今听说他任官时怠忽职守,对刑名案件全不了解,只知道袒护科举出身的属员,博取虚名。赵殿最着调来京城,以与原品相当的京堂官职任用。湖南按察使员缺,着江西粮道李兰补授;江西粮道员缺,着南安府知府萧义宗补授。萧义宗前年来京引见时,蔡珽参奏说他是其家中的开户之人,出身微贱。朕观察此人,尚且可以任用;但既然是汉军开户之人,官做到郡守也已经足够了,所以命令他回任供职,停止他的升迁转调。如果不实心效力,一定从重治罪。如今听说萧义宗在任上尽心办事,声名很好,朕想到从前开户之人也有许多被提升到大僚的,例如佟凤彩也是汉军开户之人,曾任巡抚。任用贤能本来没有固定范围,怎么可以因为出身微贱就限制他的上进呢?何况从前蔡珽的事情还没有败露时,他的话似乎还显得可信。如今看来,蔡珽劣迹昭彰,贪污奸诈,种种违法行为俱全,一定是蔡珽向萧义宗索诈而没有达到目的,以致结下怨恨,所以才加以参奏。而且萧义宗平日不肯逢迎蔡珽、博取他的欢心,仅这一点也值得肯定。朕任用人才,一概秉持至公,按照才干器量任用,起初没有成见。萧义宗停止升迁转调的处分案,着有关部院注销。又工部等衙门议覆云南巡抚杨名时请求将盐务赢余银两用来疏浚洱海河道一事,奉行。上谕:杨名时在离任时奏请将盐务赢余银两用来疏浚洱海河道等事。杨名时自担任云南巡抚以来,对地方事务苟且因循,完全不加治理,一味沽取虚名,求取众人的欢心。云南省盐政、铜厂的种种弊端,都是李卫到任以后极力整顿的;沈元佐一案,也是李卫查出来的。云南省盐务、铜矿、钱粮等事务,杨名时任职多年,却没有实心办理,任何一件逐项追究起来,他都难以逃脱责罚,这是众所周知的。朕考虑到他的为人,虽然不肯切实为公效力,但还能够用巧诈手段自我保全,所以姑且让他在任上留了几年。如今他将要离任,还有什么脸面呢?说到盐政赢余银两,立即用来修浚河道,也不过是假借公事谋求私利,博取离任后的美名。存着这样的用心,难道还可以追问吗?自古以来,善政都归于君主,这是人臣的大义。像这种施惠地方的事情,应当秘密陈奏,请朕下谕施行。比如岳钟琪在陕西、陈时夏在江南,都是把兴修水利的事情秘密奏报朕,等朕下谕施行;他们并没有夸耀张扬,把功劳归于自己,朕也从未掩盖他们的善举。云南省的河道如果确实应该修,杨名时为什么不另行折奏,却一定要写在正式奏章中?无非是希望云南百姓感念、称颂他的善举。而且他从前曾把密奏的奏折向外泄露,被朕严厉斥责;如今看来,奏折之所以妨碍他的奸诈行径,已经十分明显,他的私弊也更加显露了。杨名时任职多年,为什么不早些奏请?如今将要离任,也完全可以等接任者来办理,却趁此时急急忙忙题请,这究竟是什么用心?朕办理政事,难道还要同大臣争夺声名吗?何况君臣本来就是一体,大臣所办的事情就是朕的事情,大臣的是非就是朕的是非。百姓怨恨大臣,就是怨恨朕;
人之感颂大臣,即感颂朕也。但诈伪之徒,巧取虚誉,欲夺同官接任之美名,朕断不容耳。凡以天经地义之道,同寅协恭之谊为臣子者,各当凛遵。如杨名时但知有已而不知有人,并不知有君,尚得腼顔自命为读书人乎?况盐务银两原系国家公项,岂可将此为邀誉沽名之具?杨名时既欲加惠于地方,即当自出已赀以成此举,如法敏前事一例。此河所需工程若干,俱着杨名时捐修,每年捐修所需,杨名时既已言及,亦着杨名时预为交送,滇省着该督抚察核奏闻。将来杨名时身后,着伊子孙承办,使天下之人知沽名邀誉之徒,不但己身获罪,而且遗累子孙也。十六日谕诸王大臣等:苏努虽已削籍离宗,然原系宗室之人。今尔等合词请将伊之子孙照叛逆例治罪,是其子孙俱应即行正法。此事甚有关系,尔等具本之时,随众列名或不便独抒已见。今朕特命尔等入见面加询问。天地祖宗昭察于上,尔等众人中或有一人意见不同,或心中以为尚有可寛之处,尚有可寛之人,可即于此时据实面奏。诸臣奏请,而朕降防其办理之是非,实君臣共之。倘有不应诛戮之人,加以诛戮,使朕有用刑不当之名,实尔诸臣之咎,是以再加面询。若诸臣心有所见,藏匿于中而不据实陈奏,将来必受苏努之祸,即已身幸免,其子孙受祸,亦必与苏努之子孙同。尔等思之,慎之。又奉上谕:看满都防今日光景,似出实心。至于查弼纳欲将苏努之子孙尽行正法,其心较众人更为廹切。众人所执者国法,而查弼纳所懐者私心也。盖查弼纳与苏努既固结于先,惟恐连累于后,不若将伊子孙尽行剪灭,永除已身将来之祸患。此情事之必然者,即此可见结党之人,至于事败之后,其同党即自相攻击。小人情状,古今一辙也。尝观自古以来,乱臣贼子顷刻灭亡者无论矣,如王莽、曹操侥幸成事而受千古之骂名,其依附莽、操之人,实为千古所不齿,即本人之子孙皆避忌而不认其祖父。现今秦道然实系秦桧之后裔,众所共知,伊则回防支吾,不以为祖。此即恶人之报,昭昭不爽,甚于国法者也。大凡要结党与之人,平时未必得其相助之力,及至有事,反多一等操戈下石之流,则小人结党,岂不无益而有大害乎?而趋附匪党之人,平时亦未必得其援引之力,及至有事,岂能免于牵连?即幸而逃于法网,而忧虞畏惧,惭赧终身,岂不可耻之甚乎?满都防、查弼纳与苏努结交之处前后情形如此,尔等诸臣皆深知目覩,切当以此为戒。诸王大臣叅奏之本,着交三法司定议具奏。十七日奉上谕:近因考试新科进士,以宋儒所云“士人当有礼义亷耻”句为论题,诸进士试卷进呈,朕躬自披览,见其文艺之工拙优劣,固有不同,然大槩皆词章记诵之常谈,见解卑浅,识量狭隘,未能真知题中之理蕴,而实有发明,盖所言止于仪文末节而已,非礼义亷耻之大者也,朕则谓古人言礼义亷耻国之四维者,盖以天下之大,四海之众,皆范围其中,而不可须防离而士人贵有礼义亷耻之説所指甚逺所包甚宏,上之为人君,下之为人臣,皆当求其大者以为务,而不可局于仪文末节之间也。以礼言之,如化民成俗,立教明伦,使天下之人为臣皆知忠,为子皆知孝,此礼之大者也。进退周旋,俯仰揖让,此礼之小者也。以义言之,如开诚布公,荡平正直,使天下之人无党无偏,和衷共济,此义之大者也。然诺不欺,出入必谨,此义之小者也。以亷言之,理财制用,崇俭务本,使天下之人家给人足,路不拾遗,盗贼不生,争讼不作,贪官汚吏无以自容,此亷之大者也。箪食豆羮一介不取,此亷之小者也。至于以耻言之,为人君者,宪天出治,诚和万民,则当以一夫不获其所为耻;为人臣者,行义达道,兼善天下,则当以其君之不为尧舜为耻。若夫迂拘曲谨,如乡党自好之▯不失言于人,不失色于人,此乃耻之小者耳,曽何足以尽有耻之道乎?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而其道不外礼义亷耻之四端。士人者,必当以天下为已任,其身既即为臣之身,而有致君之责者,岂可徒知礼义亷耻之小节,而不知礼义亷耻之大者乎?夫礼义亷耻,由一端之小者扩而充之,皆可以保四海。然必知其大者而务之,自可不遗于其小。若或徒窥小节而不知其大,则迂拘曲谨,祗图检束一身,而不敢任天下之重,此则细民之行,而非士人之道也。孔子曰:「人能▯道,非道▯人。」其可不勉自奋立乎?朕引见新科进士之时,即欲面加训谕,因天气炎热,恐伊等暂时跪听不能悉心领防今特详为宣示。朕愿与大小诸臣交相儆勉,详思礼义亷耻之大者,身体力行,则人心风俗烝烝日上,而唐虞三代之治,庶几其可复见也。十八日,刑部议奏:原叅署光州知州张球勒借邵言纶银两全完,减等杖徒,奉
译百姓感激、称颂大臣,就是感激、称颂朕。但对于欺诈虚伪之徒,巧取虚名,想夺取同僚接任者的美名,朕绝不容许。凡是以天经地义的道理、同僚之间敬慎协恭的情谊作为臣子的人,都应当敬畏遵守。像杨名时这样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别人,更不知道有君主的人,还能够厚着脸皮自称读书人吗?何况盐务银两本来是国家的公款,怎么可以把它当作邀誉沽名的工具?杨名时既然想给地方施惠,就应当自己拿出财产来完成这件事,照法敏从前的事情办理。此河所需工程多少,全部着杨名时捐资修建;每年捐修所需的款项,既然杨名时已经提到,也着杨名时预先交送。云南省着该督抚查核后奏报。将来杨名时死后,着他的子孙继续办理,使天下人知道,沽名邀誉的人不但本人获罪,还会遗祸子孙。十六日。谕诸王大臣等:苏努虽然已经削籍离宗,但原本是宗室之人。如今你们异口同声请求将他的子孙依照叛逆的条例治罪,那么他的子孙就都应当立即处死。这件事关系重大,你们具本时,可能只是随众列名,或是不便单独发表自己的意见。所以朕特意命令你们入见,当面加以询问。天地。天地、祖宗在上明察,你们众人中如果有一人意见不同,或者心里认为还有可以宽宥的地方、还有可以宽宥的人,都可以在此时据实当面奏报。群臣奏请,朕下谕决定办理的是非,实在是君臣共同承担的。倘若有不应诛杀的人被诛杀,使朕背上用刑不当的名声,实在是你们群臣的过错,所以再次当面询问。如果群臣心中有所见解,却藏在心里不据实陈奏,将来一定会遭受苏努之祸;即使本人侥幸免祸,子孙遭受灾祸,也一定会同苏努的子孙一样。你们要思考,要慎重。又奉行。上谕:看满都护今天的情形,似乎是出于实心。至于查弼纳想把苏努的子孙全部处死,他的心思比众人更加急迫。众人所坚持的是国法,而查弼纳所怀的是私心。大概查弼纳过去同苏努已经结党,只怕日后受到牵连,所以不如把他的子孙全部剪除,永远消除自身将来的祸患。这是事情发展的必然情形,由此正可看出结党之人到了事情败露以后,同党之间就会互相攻击。小人的情状,古今都是一个样子。自古以来,乱臣贼子顷刻灭亡的情况就不用说了;像王莽、曹操,侥幸成事,却承受千古骂名,依附王莽、曹操的人,实在为千古所不齿,甚至本人子孙都避讳而不承认他们是自己的祖父。如今秦道然确实是秦桧的后裔,众所周知,他却回护推诿,不承认秦桧是祖先。这就是恶人的报应,昭然明显,毫不差错,比国法的惩罚还要厉害。大凡想要结党依附他人的人,平时未必能得到对方多少帮助;等到发生事情,反而多的是相互争斗、落井下石的人。那么小人结党,岂不是没有益处而有大害吗?而那些趋附匪党的小人,平时也未必能得到对方援引帮助;等到发生事情,哪里能够免于牵连?即使侥幸逃脱法网,也会忧虑恐惧、终身羞惭,难道不是极其可耻吗?满都护、查弼纳同苏努结交的前后情形就是这样,你们诸臣都亲眼见过、深深了解,务必以此为戒。诸王大臣参奏的奏本,着交三法司议定后具奏。十七日奉行。上谕:近日因考试新科进士,以宋儒所说“士人应当有礼义廉耻”这句话作为论题。各进士的试卷呈上来后,朕亲自阅览,见到他们文章写作的工拙优劣固然各不相同,但大体都是词章记诵方面的寻常空谈,见解低下浅薄,见识器量狭隘,不能真正了解题目中所蕴含的道理并有所发明;他们所说的,大概只限于仪文末节而已,并不是礼义廉耻的大道理。朕 则认为,古人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条纲维,是因为天下如此广大、四海人口如此众多,都处在这四者的范围之中,片刻也不能离开。而“士人应当有礼义廉耻”这句话所指非常深远、所包含的内容极其宏大:上至君主,下至人臣,都应当探求其中的大道理并以此为要务,不能局限在仪文末节之间。以“礼”来说,像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建立教化、彰明伦理,使天下人做臣子的都知道忠,做子女的都知道孝,这是礼的大道理。进退周旋、俯仰揖让,这是礼的小节。以“义”来说,像开诚布公、平正无私,使天下人没有党派偏私,同心协力,这是义的大道理。信守诺言、不欺骗人,出入行事必定谨慎,这是义的小节。以“廉”来说,像治理财赋、节制用度,崇尚节俭、致力于根本,使天下人家家给足、人人富足,道路上无人拾取遗物,盗贼不发生,争讼不起,贪官污吏无处容身,这是廉的大道理。即使是一箪饭、一豆羹也不肯无故取用,这是廉的小节。至于说“耻”,做君主的,效法上天制定政教、至诚地使万民和谐,就应当以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安居之所为耻;做臣子的,实行义、通达正道,使天下人都得到好处,就应当以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为耻。至于那些迂腐拘泥、过分谨慎的人,像乡党中自命清高的人那样,不在人前失言,不在人前失色,这只是耻的小节罢了,哪里足以穷尽知耻的道理呢?想做君主的就尽到君主之道,想做臣子的就尽到臣子之道,而这些道理不外乎礼义廉耻四端。士人必须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既然自身就是臣子的身份,又负有使君主成为贤君的责任,怎么可以只知道礼义廉耻的小节,却不知道礼义廉耻的大道理呢?礼义廉耻从一个小的方面扩充推广开来,都可以保有四海。但必须知道大的方面并努力实行,自然也不会遗漏小节。如果只窥见小节而不知道大道理,就会迂腐拘泥、曲意谨慎,只求约束自身,不敢担当天下的重任;这只是普通百姓的行为,不是士人的道路。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来弘扬人。”难道可以不勉励自己奋发自立吗?朕召见新科进士时,本来想当面加以训谕,因为天气炎热,恐怕他们暂时跪着听讲不能全心领会,所以现在特意详细宣示。朕愿同大小群臣互相警戒勉励,详细思考礼义廉耻的大道理,亲身实行,那么人心和风俗就会日益向上,唐虞三代的治理,大概也可以重新看到了。十八日,刑部议奏:原参署光州知州张球勒借邵言纶的银两,已经全部追缴,按减等拟处杖刑、徒刑,奉行。
上谕:张球居心行事狡狯异常,河南黄振国、汪諴、邵言纶等诸案,皆由张球起衅。夫以田文镜如此公正亷明之廵抚,伊尚尔作▯欺防,若遇廵抚之平庸者,又当何如?今黄振国、汪諴、邵言纶俱拟重罪,而张球起衅之人反从轻拟,俾得脱然事外,可乎?朕时以化导人心风俗为念,此等不肖之徒,断难姑容令其寛纵。从前朝班官员慢忽不敬,此乃大体所关,是以朕将失仪司官二人定以重罪。后因众心儆惕,朝仪整肃,遂将此二人释放。比时朕降防云:「此二人从前之获罪,乃众人慢忽悮之也;今二人之释放,亦众人之儆惕救之也。」张球此案与前事相同,张球着改绞监候。将来朋比党援之风果能改易,则邵言纶等罪尚可寛,张球亦可免死;倘恶习不改,将邵言纶同张球一并正法。又山东廵抚塞楞额奏报,济南社仓工程告竣,交盐法道管理。奉上谕:社仓之设,应听民间自便。若以官法绳之,必致滋扰。朕屡降谕防,甚为明晰。今塞楞额奏称山东社仓交与盐法道管理等语,据此行之,将来流▯必有累及商人之处。若云商人力量有余,亦当听其急公捐输,岂有将地方公事越格委任,使其暗中赔补之理?塞楞额又称交与盐道,恐有推卸,故行题请等语。若系盐道应管之事,该员安敢推卸?若不应管理之事,又何可强其承受乎?塞楞额此奏未免用巧,甚属不合,着另议具奏。又署山西廵抚高成龄奏叅革廵检薛元祐全完赃银例不免罪奉上谕应追入官银两限内全完,亦不寛免其罪者,特指骚扰苗蛮黎獞之人犯而言。所降谕防甚明,并非内地通行之例也。高成龄不看全案,不察来歴,妄引此例具奏,实属草率糊涂之极。且各省本章内并无误引此例者,高成龄何独错误至此?着该部察议,将此本掷还,令其另行具奏。十九日奉上谕:田文镜审拟胡大保强行鸡奸勒死曹柱儿一案,依强行鸡奸例,将胡大保拟斩立决,具题。三法司议覆,以胡大保并未成奸,改依故杀律,拟斩监候。夫不肖恶徒,将良人子弟强行鸡奸,例应斩决;况因鸡奸不从,以致勒死人命,则以强奸之恶徒而兼以杀人之重罪,有何可矜可疑之处,而反从末减?若以其未成奸而改为监候,则视鸡奸为重,而转视人命为轻矣,有是理乎?此特法司诸臣有意苛求田文镜,加以残忍之名,以致轻重颠倒,失其情罪之当而不加察耳。如此存私,奈国法何?设使田文镜果有错误,朕自知之,无俟诸臣如此逐事苛索也。此案田文镜所拟本为合理,伊于刑名事件详慎谙练,法司诸臣中未见有能及之者。若以私心苛求其短,虽极当理之事,亦必漫行改驳,岂大臣秉公办事之义?至于刑部衙门,为天下刑名之总汇,亦天下刑名之标准,轻重寛严,务须持平当理,方能使民协于中。朕曽因该部于外省案件每事驳重,谕以朕非好刻之主,无庸如此迎合。凡事当揆度其理,酌量其人,如督抚之好寛者,则济之以严;督抚之好严者,则济之以寛。盖寛严相济,而后得乎理之中也。乃该部甫承谕防,不过一月,即将田文镜此案合理之事故意驳轻,不惟欲以见田文镜之残忍苛刻,又预料驳轻原属非理,朕必不依部议,遂欲并以苛刻之名归之于朕,且必云田文镜素性严刻,今遵防济之以寛而复不允,愈以见朕之好刻如此,用心诡谲,甚属可恶。向来有内重外轻之説,大凡督抚题奏本章,必勅部议覆而后施行,内重外轻,乃事势之固然也。然必该部秉公当理,方于国计民生有益。设或一有私心,遇督抚之素相亲厚者,则有意顺从之;遇督抚之素不相契者,则故意驳诘之,不竟成重内之▯乎?从来内外轻重贵。于随时调剂,原无一定。人臣则无论内外,不可稍有偏私。为督抚者,须体贴内之部院;为部院者,须体贴外之督抚。内外之局虽分,而所办者皆国家之事,安可存内外轻重之见乎?如督抚徇情寛容,该部据理驳奏,则是外臣悦众沽名,而使人归怨于廷臣也。如督抚执法不回,该部存私驳诘,则是廷臣枉法踈纵,而使人归怨于外臣也。其为▯均而已矣。朕心则初无成见,安有内外轻重之分?凡事总归一理,务必衷于至当。设使在廷诸臣不思秉公持正,遇外臣当理之事,皆如此有意苛索,以曲遂其私。及朕据理申饬,或转归朕以重外轻内之名,此朕之所不受也。田文镜具题之案,经朕亲览者,刑部尚敢意为轻重。若此,则凡外省之咨文到部,由部自行定夺者,其轻重失宜颠倒任意,又可知矣。嗣后凡督抚咨文到部,而各部驳诘非理者,准督抚密折奏闻。此案着九卿问三法司,是何意见如此改驳?将此案主稿之员一并详察,另议具奏。又吏部等衙门议覆贵州布政使祖秉圭条奏苗疆文武官员照边俸例陞转奉
译上谕:张球存心和行事异常狡猾,河南黄振国、汪諴、邵言纶等案件,都是由张球挑起事端。田文镜这样公正廉明的巡抚,他尚且敢这样作弊欺骗;如果遇到平庸的巡抚,又会怎样呢?如今黄振国、汪諴、邵言纶都拟定重罪,而挑起事端的张球反而从轻拟罪,使他能够脱身置于事外,这可以吗?朕时时以教化人心、移易风俗为念。像这种不肖之徒,绝不能姑息放纵。此前朝班官员怠慢不敬,这关系到朝廷大体,所以朕把失仪的司官二人定为重罪。后来因为众人警惕,朝仪整肃,于是把这两人释放了。当时朕下谕说:“这两人从前获罪,是众人怠慢疏忽使他们受到牵连;如今两人获释,也是众人的警惕使他们得到救助。”张球这一案件同前事相同,张球着改拟绞刑,监候处决。将来朋比结党、互相援引的风气果真能够改变,邵言纶等人的罪还可以宽免,张球也可以免死;倘若恶习不改,就把邵言纶同张球一起处死。又山东巡抚塞楞额奏报,济南社仓工程已经完工,交由盐法道管理。奉行。上谕:设置社仓,应当听凭民间自行办理。如果用官府的法令约束,必然造成扰害。朕屡次下谕,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如今塞楞额奏称山东社仓交给盐法道管理,若据此实行,将来的弊端必然会牵累商人。如果说商人力量有余,也应当听任他们为公捐输,哪里有越格委任地方公事,使他们暗中赔补的道理?塞楞额又说交给盐道管理,是恐怕盐道推卸,所以才题请。若是盐道应当管理的事情,该员怎么敢推卸?若是不应由盐道管理的事情,又怎么可以强迫他承受?塞楞额这份奏折未免用了巧计,十分不合适,着另行议论具奏。又署理山西巡抚高成龄奏请参劾革职的巡检薛元祐,已经全部追完赃银,仍依条例不能免罪,奉行。上谕:应当追缴入官的银两在期限内全部缴清,也不宽免其罪,这一规定特指骚扰苗蛮、黎獞的犯人而言。所下谕旨已经十分明白,并不是内地通行的条例。高成龄不看完整案情,不查明事情来历,妄自引用这一条例具奏,实在是草率糊涂到了极点。而且各省奏本中从来没有错误引用此例的,高成龄为什么偏偏错到这种地步?着有关部院查议,将这份奏本退回,命令他另行具奏。十九日奉行。上谕:田文镜审理拟定的胡大保强行鸡奸并勒死曹柱儿一案,依照强行鸡奸的条例,将胡大保拟定为斩立决,具题上报。三法司议覆,认为胡大保并没有奸淫成功,改依故意杀人律,拟定为斩监候。那些不肖恶徒强行鸡奸良民子弟,按条例应当斩决;何况又因鸡奸不从而勒死人命,这样既是强奸恶徒,又兼有杀人重罪,有什么值得怜悯、有什么可疑之处,反而从轻发落?如果因为没有奸淫成功就改为监候,那么就是把鸡奸看得重,却反过来把人命看得轻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过是法司诸臣有意苛责田文镜,给他加上残忍的名声,以致轻重颠倒,不能查明罪情相当与否罢了。这样存有私心,把国法置于何地?即使田文镜果真有错误,朕自然知道,不必劳烦诸臣这样逐件苛求。此案田文镜的拟判本来合理,他办理刑名案件详慎熟练,法司诸臣中还没有见到能够赶上他的。如果因为私心苛求他的缺点,即使极其合乎情理的事情,也一定随意改驳,难道这是大臣秉公办事的道理吗?至于刑部衙门,是天下刑名事务的总汇,也是天下刑名的标准,刑罚轻重、宽严,务必持平合乎情理,才能使百姓各得其所。朕曾经因为该部对外省案件每件都驳回重办,谕告他们说朕不是喜欢严酷的君主,不必这样迎合。凡事应当衡量其中的道理,斟酌涉案之人:如果督抚喜欢宽纵,就用严厉来补救;如果督抚喜欢严苛,就用宽缓来补救。宽严相互调剂,然后才能合乎中正之理。可是该部刚刚接受谕旨,不过一个月,就把田文镜这件合理的案件故意驳回改轻;不但想借此显示田文镜残忍苛刻,又预料驳轻本来不合道理,朕一定不会依从部议,于是还想把苛刻的名声一并归到朕身上,甚至一定会说田文镜素来严酷,如今遵照谕旨用宽缓调剂,朕却又不答应,更加显得朕如此喜欢严酷。这样的用心诡谲,实在可恶。向来有“内重外轻”的说法,大凡督抚题奏的本章,必须由各部奉令议覆后才能施行;内重外轻,是事势本来如此。然而必须该部秉公办理、合乎情理,才对国家和百姓有益。假如一旦存有私心,遇到平素亲厚的督抚,就有意顺从;遇到平素不合的督抚,就故意驳斥,这岂不终于造成重内轻外的弊端吗?一向内外轻重贵。在于根据时势随时调剂,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定。做臣子的,无论在内廷还是外省,都不可稍有偏私。做督抚的,必须体察内廷部院;做部院的,也必须体察外省督抚。内外的格局虽然有分别,但所办理的都是国家的事情,怎么可以存有内外轻重的成见呢?如果督抚徇私宽容,该部依据道理驳奏,那就是外臣讨好众人、沽取名声,却使人把怨恨归于朝廷大臣;如果督抚执法不回,该部存有私心而驳斥,那就是廷臣枉法疏纵,却使人把怨恨归于外省大臣。它们造成的弊端是一样的。朕心中从来没有成见,哪里有内外轻重的分别?凡事总归于一个道理,务必要合乎最恰当的处理。假使在朝诸臣不想秉公持正,遇到外臣办理得当的事情,都像这样故意苛求,以曲意满足自己的私心;等朕据理申斥,又反过来把“重外轻内”的名声归给朕,这是朕不能接受的。田文镜具题的案件,经过朕亲自阅览,刑部尚且敢擅自改变轻重。这样看来,凡外省咨文到部、由部自行裁定的案件,其轻重失当、任意颠倒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以后凡督抚咨文到部,而各部不合理地加以驳斥的,准许督抚用密折奏报。此案着九卿询问三法司,为什么要这样改判驳回?将负责起草此案文稿的官员一并详细查察,另行议定后具奏。又吏部等衙门议覆贵州布政使祖秉圭条奏苗疆文武官员依照边俸条例升迁转调一事,奉行。
上谕:沿海等处要缺,朕曽降防,令督抚等预先保题贤员,引见注册,遇有缺出,即行补用。今苗疆官员与沿海事同一体,此本内议称「俟有缺出,令督抚提镇保题等语」,甚属草率,着九卿再议具奏。凡沿海、苗疆、烟瘴、边地等缺调补陞转之例。圣祖仁皇帝时,廷臣及督抚提镇等屡次条陈,曽经随时酌改。朕御极以来,条陈此事者亦多,又经畧为变通。但有治人,无治法,此事惟在实心任事之大僚,秉公持正,因地制宜,以期行之无▯,而地方收得人之效耳。又兵部奏,都统希尔根等带领人员引见失仪应革职奉上谕都统副都统等:引见人员往往进退参差,班行不整。朕教导指示约二三十次,而希尔根、范时防此次实出有意违玩,非寻常失仪可比。希尔根着革职,从寛留任。至于范时防,乃年羮尧门下鹰犬,年羮尧称其才品超羣,满汉官员无与比并。及年羮尧事败,其案内牵连范时防之处甚多,朕俱不行究问,且念其为勲臣之后,仍畀以都统重任。料伊自必感朕深恩,力图报効。乃歴年以来,见其办事昬庸,奏对糊涂,并无丝毫効力一事可。取之处,揣范时防之意,或以朕处治年羮尧之故,觖望于心,不肯黾勉,亦或才具本属不及,向因工于谄媚,故年羮尧揄扬太过,乃至今日底里毕现耶?范时防着革去都统,在侍衞上行走,令领侍衞内大臣,请防:朕非因偶尔失仪一节处分大臣,特降此防,谕众知之。又兵部议奏,歩军统领阿齐图等拏获逃犯,应行议叙,奉上谕:此本内议称,阿齐图等各加一级,纪録一次,以示鼓励等语。夫国家之典,赏所当赏,而罚所当罚,原不专为鼓励惩戒而设。而人臣宣猷効力,实职分之所当然,岂必待鼓励而后劝,惩戒而后儆乎?况“鼓励”等字,加之微员兵弁,犹可;若加之大臣,则失体甚矣。将本发还,着另行具奏。又刑部等衙门议奏,张鼎鼐等亏欠铜觔等项银两,依律斩决,奉上谕三法司:将亏欠正项钱粮数十万两之张鼎鼐、张常。住李朝拟斩立决具题朕惟皇考圣祖仁皇帝寛仁厚德,数十年来,凡亏缺库帑之员,未加诛戮,止令赔补完项。此辈侵欺亏空,盗国帑以饱私槖,罪无可赦,然朕亦未忍不教而杀。如苏克济、赵世显、李树德、孙渣齐之贪婪侵蚀,皆暂缓刑辟,责令追赔。即一时未能全完,尚亦各有抵项。至于张鼎鼐、张常住、李英贵,乃内务府至微极贱之人,防圣祖仁皇帝隆恩任用,辄敢将正项钱粮冒支百万余两,实为国法所不容。朕复加恩,令伊等将平日凡有効力之处尽行开出,虽极细微,俱准抵销正项。伊等加倍开销,朕俱恩准。此外,张鼎鼐尚欠银六十八万余两,张常住尚欠银十四万余两,李英贵、李朝父子尚欠银二十二万六千八百余两。朕犹未即加诛,复给限三年,令其赔补。寛恩已极,乃伊等用心狡恶,立意不肯清还。至今不但不肯完纳,且言实无所有。此等奸猾巨蠧,若不即行正法,使侵亏库项者知所儆戒,则国宪何存?李朝系认赔伊父李英贵亏欠之项,较之张鼎鼐、张常住情罪或尚有间,此案着九卿详议具奏。又刑部奏,正红旗余林佐领下闲防砖头打死家人雅哈里之妻盖姐,应照平人故意殴杀奴仆例,拟以枷责。将雅哈里并伊母交与该旗,变价给还伊主奉。上谕:砖头打死家人盖姐一案,据该部奏称,应将盖姐之夫雅哈里变价给还伊主等语。家主打死奴仆,有出于故杀者,有因奴仆获罪而殴打致死者,其父母妻子自应分别安顿,岂得一例变价?嗣后故杀奴仆者,其被杀奴仆之亲属愿投何人,应听其自便。此本发还再议,并定例具奏。又署山西廵抚高成龄奏:平陆县知县何廷元实属无为,应改教职。奉上谕:高成龄奏称,知县何廷元实属无为,请改教职等语。古称大舜无为而治,盖无为而无不为也。朕治天下,只期诸事办理不致旷废,原不务有为之名。若该员不能称职,则当叅其庸劣废弛。今将不能办理事务之人,乃加以无为字様写入奏章,实同儿戏。又高成龄于薛元佑本内误引骚扰苗蛮定罪之例,看伊近来办理事务糊涂昬愦,错误种种,将本发回,何廷元准改教职,着另行具奏。二十日,广西廵抚甘汝来奏,请将记名人员命往补授正印杂职各要缺奉上谕:据甘汝来奏称,广西紧要之缺,请将记名人员补授等语。大凡引见人员,朕不过观其举动、奏对似觉可用者,即便録用;或偶有记名者,亦即遇缺补授,并无预备多人以待各省督抚奏请分发之理。即使要缺需人,该督抚只应请防勅部拣选,方为得体。甘汝来此奏甚属糊涂孟浪,着另行具奏。二十二日奉
译上谕:沿海等处的重要缺额,朕曾下谕,命令督抚等预先保举贤能官员,召见后登记备案,遇到缺额就立即补用。如今苗疆官员的情况同沿海相同,本奏中议称“等有缺额,命令督抚、提镇保举”等语,实在草率,着九卿再行议定具奏。至于沿海、苗疆、烟瘴、边地等缺额的调补、升迁、转调条例,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廷臣以及督抚、提镇等曾多次条陈此事,已经随着时势酌情修改。朕登极以来,条陈此事的人也很多,又略作变通。但有治理之人的问题,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这件事只在于真正用心任事的大臣,秉公持正,因地制宜,以求实行时没有弊端,使地方得到任用得人的效果。又兵部奏报,都统希尔根等带领人员引 见时失仪,应当革职,奉行。上谕都统、副都统等:引见人员往往进退不齐,班次队列不整。朕教导指示约有二三十次,而希尔根、范时绶这次实在是有意违抗、玩忽,不能同寻常失仪相比。希尔根着革职,但从宽留任。至于范时绶,是年羹尧门下的鹰犬,年羹尧曾说他的才干品行超群,满汉官员没有人能同他相比。等到年羹尧事败,他在案件中牵连范时绶的地方很多,朕都没有追究;而且念及他是勋臣之后,仍授予他都统的重任。料想他一定会感念朕的深恩,竭力图报。可是多年以来,朕见他办事昏庸,奏对糊涂,没有丝毫可以称为效力的事情。可以取信之处。揣测范时绶的心意,或许是因为朕处治年羹尧的缘故,心中不满失望,不肯勤勉效力;也或许是他的才能本来就不够,过去因为擅长谄媚,所以年羹尧过分吹捧他,以至于如今真相完全显露出来了。范时绶着革去都统职衔,改在侍卫处行走,命领侍卫内大臣请示办理。朕并不是因为偶然一次失仪就处分大臣,特意下此谕旨,让众人知道。又兵部议奏,步军统领阿齐图等擒获逃犯,应当议叙,奉行。上谕:本奏中议称给阿齐图等各加一级、记录一次,以表示鼓励等语。国家的典章制度,应该赏赐的就赏赐,应该惩罚的就惩罚,本来不是专门为了鼓励和惩戒而设立的。臣下替国家谋划、效力,本来就是职责所在,难道一定要等到鼓励之后才肯勤勉、惩戒之后才知道警醒吗?何况“鼓励”等字样,用在微员、兵弁身上还可以;如果用在大臣身上,就太失体统了。将奏本发回,着另行具奏。又刑部等衙门议奏张鼎鼐等亏欠铜觔等项银两,依律斩决一事,奉行。上谕三法司:将亏欠正项钱粮数十万两的张鼎鼐、张常 住、李朝拟定斩立决具题上报。朕惟 皇考圣祖仁皇帝宽仁厚德,几十年来,凡是亏空国库银两的官员,都没有加以诛杀,只命令赔补完足款项。这些人侵吞欺骗,亏空钱粮,盗取国库财物来满足私囊,罪无可赦;然而朕也不忍心不加教导就杀掉他们。像苏克济、赵世显、李树德、孙渣齐等贪婪侵蚀钱粮的人,都是暂缓刑罚,责令追缴赔补。即使一时不能全部补完,也还各有可以抵偿的财物。至于张鼎鼐、张常住、李英贵,是内务府中地位极低、身份极贱的人,承蒙 圣祖仁皇帝隆恩任用,却竟敢将正项钱粮冒领支取一百多万两,实在是国法所不能容。朕又加恩,命令他们把平日凡有过效力之处全部开列出来,即使极其细微,也一概准许抵销正项。他们加倍开列支销,朕也都恩准了。此外,张鼎鼐还欠银六十八万多两,张常住还欠银十四万多两,李英贵、李朝父子还欠银二十二万六千八百多两。朕仍没有立即诛杀他们,又给了三年期限,命令他们赔补。宽大的恩典已经到了极点,但他们用心奸恶,决意不肯清偿。直到现在不但不肯缴清,还说实在没有财产。这些奸猾的大蛀虫,如果不立即处死,使侵亏库项的人知道警戒,国家法纪还存在吗?李朝是认 赔其父李英贵所亏欠款项的人,同张鼎鼐、张常住相比,情节和罪责或许还有区别。此案着九卿详细议论后具奏。又刑部奏报,正红旗余林佐领下的闲散披甲人砖头打死家人雅哈里的妻子盖姐,应当依照平民故意殴打杀死奴仆的条例,拟处枷刑责打;将雅哈里和他的母亲交给该旗,折价交还其主人。奉行。上谕:砖头打死家人盖姐一案,据该部奏称,应将盖姐的丈夫雅哈里折价交还其主人等语。家主打死奴仆,有的是出于故意杀人,有的是因为奴仆获罪而殴打致死;他们的父母、妻子、子女自然应当分别安置,怎么能一律折价处理?今后故意杀死奴仆的,死者的亲属愿意投靠哪一家,应当听凭他们自行选择。将此奏本发回重新议论,并制定定例具奏。又署理山西巡抚高成龄奏称:平陆县知县何廷元实在无所作为,应当改任教职。奉行。上谕:高成龄奏称知县何廷元实在无所作为,请求改任教职等语。古人称大舜无为而治,是说无为而无所不为。朕治理天下,只希望各项事务办理得当,不至于荒废,本来不追求“有为”的名声。如果该员不能胜任职务,就应当参劾他的庸劣和废弛。如今把不能办理事务的人,竟用“无为”这个字样写入奏章,实在同儿戏一样。而且高成龄在薛元祐的奏本中错误引用骚扰苗蛮定罪的条例;看他近来办理事务糊涂昏聩,错误层出不穷,将奏本发回。何廷元准许改任教职,着另行具奏。二十二日,广西巡抚甘汝来奏请将记名人员 命令前往补授正印杂职的各个重要缺额,奉行。上谕:据甘汝来奏称,广西紧要缺额,请将记名人员补授等语。大凡引见过的人员,朕不过观察他的举止、奏对,觉得似乎可以任用,就予以录用;有时偶然被记名的人,也是在遇到缺额时补授,并没有预先准备许多人,等待各省督抚奏请后分发任用的道理。即使重要缺额需要用人,该督抚也只应请旨命令有关部院拣选,这才合乎体制。甘汝来这份奏折实在糊涂孟浪,着另行具奏。二十二日奉行。
上谕:据怡亲王奏称,玉田县之还乡河隄岸冲决,附近之田禾庐舍有被淹伤损之处,朕心深为轸念。着散秩大臣常明率同御史勒音特、钱兆沆二人前往,悉心查勘,并带帑金二万两,速行赈济。若有动用仓谷之处,将本县仓谷即行动用,务使小民得所,不致流离。再被水地亩本年应纳之钱粮,着行缓征。朕本欲加恩,将本年钱粮全免,但恐此时有已经完纳者,着将被水之地明年钱粮蠲免一年。该地方有司应加意抚绥,以副朕爱养穷民之至意。又奉上谕:噶尔弼在军前干犯重罪,应行正法,监候在案。朕因其谙练明白,宥其前愆,望其感恩改悔,施恩格外,畀以前锋统领、都统之任。后见伊办理旗下事务甚好,适因奉天将军员缺,一时不得其人,故将伊补授。谆谆教训,奉天一切事务废弛,应实心整理,不得瞻徇情面。所以待之者甚厚,而任之者甚重矣。伊父亡故多年,朕追叙其旧日从征之劳,从前该部不准议叙,因伊陈奏,而特防加以殊恩旷典。是不但伊身受朕赦罪録用之深恩,即加恩伊父一节,伊亦当感激致身图报。乃伊自任将军以来,虽无贪赃枉法之罪,而一味模棱,诸事茍且,全无实心供职之处,深负朕恩。正欲加以处分,不料已伏防诛,此伊负朕恩之报也。着革去职衔,以彰国法,其棺柩不准入城。又奉上谕:蔡起俊向为刑部司官,把持部务,声名甚是不堪。及任云南知府,旋以议叙应陞道员,其任内劣迹甚多,本当治罪。朕因其办理军需可嘉,而才尚可用,望其改过自新,是以格外加恩,用为湖北按察使。乃伊到任后,不能洁已奉公,操守又复不堪。向日为隆科多门下走狗,举国共知。朕知其不可外任,故调取来京,授以京堂之职。伊不知感恩悔过,满懐怨望,见于辞色。嗣因军前奏销案件多年未清,朕欲遣官前往会同绰奇查核。以蔡起俊久任外官,又曽効力军前,谙练钱粮事务,是以令同傅泰前往清查。伊等起身之时,朕切加训谕至再至三。蔡起俊自应感朕委用,遵朕教诲,实心办事,同寅协恭,方可以赎前愆而清积案。乃蔡起俊懐挟私心,举动乖张,刚愎自用,一切事件不与傅泰公同商议。及到京覆防,又以己意妄行陈奏,折中列傅泰之名,并非傅泰之意。蔡起俊狂悖专恣,意欲紊乱国政,甚属可恶。着将蔡起俊革职拏问,以为钦差不秉公者戒。令该部将伊从前所有过犯案件悉行查出,严审定拟,具奏。又奉上谕昔年曽奉圣祖仁皇帝谕:防海外噶喇巴乃红毛国泊船之所,吕宋乃西洋泊船之所。彼处藏匿贼盗甚多,内地之民希图获利,往往有留在彼处之人,不可不预为措置。钦此。随经廷臣与闽广督抚议,令内地之人留在外洋者准附洋船带囘内地。奉防准行在案此乃圣祖仁皇帝绥靖海疆,且不忍令内地之民转徙异地,实仁育义正之盛心也。但数年以来,附洋船而囘者甚少。朕思此等贸易外洋者,多系不安本分之人,若听其去来任意,不论年月之久逺,伊等益无顾忌,轻去其乡而飘流外国者愈众矣。嗣后应定限期,若逾限不囘,是其人甘心流移外方,无可悯惜。朕意不许令其复囘内地,如此则贸易欲归之人不敢稽迟在外矣。将此交与高其倬、杨文干、常赉悉心酌议,并如何定限年月之处,一并详议具奏。二十三日,兵部议奏:良乡防守御胡什巴属下兵丁,向知县冉裕棐告借兵粮,不肯给发,喧哗公堂,以致两相揭报,应请差官审理。奉上谕:此事显而易见,何必差官审理?从前满洲兵丁俱各遵守法度,爱惜顔面。如公摊公▯之事,从未有告讦该管官员上司之理。即给发钱粮少有躭延,亦静听该员给放之时支领,不似汉军緑旗兵丁,因钱粮等项少有躭延,即赴上司衙门控告諠哗也。近来满洲亦稍染此。习矣!今良乡县驻防兵粮,若系应给之项,知县不行给发,防守御胡什巴理宜向知县讲明,令其给发。若再不给发,良乡县密迩京师,胡什巴即应申报该部、该旗具奏。乃胡什巴并不向该县讲明,又不申报,反纵容兵丁家属赴县告借粮米。如系应给之项,岂有借贷之理?甚属藐法无耻。满洲兵丁,断不可令染此下贱之习。胡什巴既不能弹压于事前,又复揑词粉饰具报,殊属可恶。着将胡什巴革职,并现获生事兵丁,尔部差司官一员,一并鎻拏来京严审定拟具奏。其余兵丁,着问明知县冉裕棐,凡此案内有名者,俱令其举出,亦着鎻拏来京审拟。将伊等妻子亦皆带回京师,即归本佐领听用当差。若有平素守法应留驻防者,令该县保留兵丁。倘皆生事不法,亦着该县据实举出,一并连妻子撤囘交与该旗所缺之兵,着该旗如数另选▯往驻防。其防守御员缺,交与该旗开列具奏。二十五日,镶黄旗都统鄂善等折奏,前任都统公允。祹副都统寿治遗漏未缴圣祖仁皇帝硃批折子一件,今查出,恭缴奉。上谕此乃
译上谕:据怡亲王奏称,玉田县还乡河堤岸冲决,附近田禾、房屋有被淹没损坏的地方,朕心中深为忧念。着散秩大臣常明率同御史勒音特、钱兆沆二人前往,悉心查勘,并带帑金二万两,迅速赈济。如果有需要动用仓谷的地方,就立即动用本县仓谷,务必使百姓得到安置,不致流离失所。被水淹的田地本年应缴的钱粮,着暂缓征收。朕本来想施恩,将本年钱粮全部免除,但恐怕此时已经有人缴清,所以着将被水淹的土地明年的钱粮免除一年。当地有司应当更加用心抚慰安置,以符合朕爱护养育贫民的至意。又奉行。上谕:噶尔弼在军前犯有重罪,依法应当处死,监候处决的案件已经在案。朕因为他熟悉军务、明白能干,宽免了他以前的过错,希望他感恩悔改,格外施恩,授予他前锋统领、都统的职务。后来见他办理旗下事务很好,正好奉天将军出现缺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补授给他。朕反复谆谆教导,说奉天一切事务都已废弛,应当实心整顿,不得瞻顾徇情。所以朕待他十分优厚,任命也十分重大。他的父亲去世多年,朕追述他父亲从前随军征战的功劳;从前有关部院不准议叙,因为噶尔弼陈奏,朕特地下谕施加特殊恩典和旷世典礼。这不但说明他本人受到朕赦免罪过、录用任职的深恩,而且朕又恩及他的父亲,他也应当感激献身图报。可是他自从担任将军以来,虽然没有贪赃枉法的罪行,却一味含糊敷衍,办事苟且,完全没有实心供职之处,深深辜负了朕的恩典。朕正要处分他,没想到他已经伏法被诛;这就是他辜负朕恩所得到的报应。着革去职衔,以彰明国法;他的棺柩不准进入城内。又奉行。上谕:蔡起俊过去担任刑部司官时,把持部务,声名十分不堪。后来任云南知府,不久因议叙应当升任道员;他任内劣迹很多,本来应当治罪。朕因为他办理军需尚可称许,才能还可以任用,希望他改过自新,所以格外施恩,任用他为湖北按察使。可是他到任以后,不能洁身奉公,操守又变得很差。他过去是隆科多门下的走狗,举国都知道。朕知道他不适合外任,所以调他进京,授予京堂官职。他不知感恩悔过,满怀怨望,已经表现在言语神色之中。后来因为军前奏销案件多年没有清理完,朕想派官员前往会同绰奇查核。考虑到蔡起俊长期担任外官,又曾在军前效力,熟悉钱粮事务,所以命令他同傅泰前往清查。他们出发时,朕再三严加训谕。蔡起俊本应感念朕的委用,遵守朕的教诲,实心办事,同僚之间敬慎协恭,这样才可以赎除以前的过错,清理积案。可是蔡起俊怀有私心,举止乖张,刚愎自用,一切事情都不同傅泰共同商议。等到回京复命时,又按照自己的意思妄自陈奏,奏折中列出傅泰的名字,但那并不是傅泰的意思。蔡起俊狂悖专横,想要扰乱国家政务,实在可恶。着将蔡起俊革职拿问,以此警戒奉命出差却不秉公办事的人。命有关部院把他以前所有的过犯案件全部查出,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后具奏。又奉行。上谕:昔年曾奉 圣祖仁皇帝谕旨:噶喇巴是海外红毛国停泊船只的地方,吕宋是西洋停泊船只的地方。那里藏匿的盗贼很多,内地百姓希图获利,往往有人留在当地,不可不预先设法处置。钦此。随后经廷臣同福建、广东督抚商议,规定内地人在海外滞留的,准许搭乘外国船只带回内地。奉 谕准许施行,已经立案。这是 圣祖仁皇帝安抚海疆,并且不忍让内地百姓迁徙到异地,实在是仁慈养育、合乎大义的深厚用心。但几年来,搭乘外国船只回来的非常少。朕想,这些到海外贸易的人,多是不安守本分的人;如果听任他们随意来去,不论在外逗留年月长久,他们更加没有顾忌,轻易离开故乡而漂流外国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以后应当规定期限,如果超过期限不回来,就是他甘心流落海外,不值得怜悯。朕的意思是不准再让他们回到内地。这样一来,想到返回的贸易之人就不敢拖延滞留在外了。将此事交给高其倬、杨文干、常赉仔细斟酌议论,并把应当如何确定期限年月一并详细议定具奏。二十三日,兵部议奏:良乡防守御胡什巴属下的兵丁,过去向知县冉裕棐告借兵粮,冉裕棐不肯发给,兵丁在公堂喧哗,以致双方互相揭报,应当请派官员审理。奉行。上谕:这件事显而易见,何必派官审理?从前满洲兵丁都遵守法度,爱惜颜面。比如公摊、公派钱粮的事情,从来没有告发、控告所管官员和上司的道理。即使发放钱粮稍有拖延,也只是安静等到该员发放时再领取,不像汉军、绿旗兵丁那样,因为钱粮等事项稍有拖延,就跑到上司衙门控告喧哗。近来满洲人也稍稍染上了这种风气。真是习以为常了!如今良乡县驻防兵的粮食,如果属于应当发给的项目,知县却不发放,防守御胡什巴理应向知县说明,令其发放。如果仍然不发放,良乡县距离京城很近,胡什巴就应当申报该部、该旗,具奏此事。然而胡什巴既不向该县说明,也不申报,反而纵容兵丁家属到县里告借粮米。如果确属应发之项,哪里有借贷的道理?实在是蔑视法令、无耻至极。满洲兵丁绝不能染上这种下贱习气。胡什巴既不能事先弹压,又捏造言辞、粉饰情形具报,实在可恶。着将胡什巴革职,并将现已查获的滋事兵丁,由你部派一名司官,一并锁拿来京,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具奏。其余兵丁,着向知县冉裕棐问明;凡是本案中有名的,都令他查出,也一并锁拿来京审拟。把他们的妻子儿女也都带回京城,随即归入原属佐领听用当差。如果有平素守法、应当留在驻防处的,就令该县保留这些兵丁。倘若全都滋事违法,也着该县据实查出,一并连同妻子儿女撤回,交给该旗补充所缺兵丁;该旗另行按数选派前往驻防。防守御员的缺额,交给该旗开列名单具奏。二十五日,镶黄旗都统鄂善等上折奏报,前任都统公允。祹副都统寿治遗漏未缴。圣祖仁皇帝亲笔朱批的折子一件,如今查出,恭敬地缴上。皇上谕示:这就是
皇考春秋甚高且圣体违和之后亲笔所批之奏折也,准情酌理,委曲周详,允祹等身为臣子。不能将事务办理妥协所録防意又复舛错致使圣心烦劳,细加改正,揆以臣子之道,于心忍乎?朕恭阅之下。实切惨痛,向来诸臣办事之草率。皇考听政之烦劳大率如此御笔硃批细改奏折甚多,朕皆敬谨收藏,尚未忍展视者甚多。今因鄂善等呈缴前来,故宣示诸王文武大臣等知之。二十六日谕吏部:各省服满候补人员,或因补官之期尚逺,在籍者甚多。伊等曽为州县官,较新任之员,自属谙练。尔部即行文各该督抚,令其给咨来京,以备拣选。二十八日奉上谕:「从来忌辰未有禁嫁娶之例。前署古北口提督郭成功叅奏游击刘继鼎于」圣祖仁皇帝忌辰婚娶伏念圣祖仁皇帝忌辰,山陬海澨,白叟黄童,无不周知。凡属臣工,皆当感时哀痛。刘继鼎身为职官,尤宜加谨。朕观上年歴本所载,此日又非婚娶之期。刘继鼎乃敢肆意妄行为此蔑礼防心之事业,将伊革职,交部从重治罪矣。但歴日为天下臣民遵行之本,今朕查阅雍正五年御歴于圣祖仁皇帝忌辰,注有婚姻宴会字様。又查通行歴本所载字様,亦同。以如此断不可行之事,载入歴中,草率舛谬,甚属不合。嗣后通行歴本中逢太祖太宗世祖圣祖忌辰,应将婚姻、宴会、喜庆等事俱不载入,方是至朕宫。中每遇列祖列宗并歴代皇后忌辰,皆素服斋居。御歴中忌辰,更不当载入廵幸宴会等字様。着钦天监详议奏请,永为定式。又奉上谕:仓塲米石乃国计民命所闗,颗粒皆当珍惜。必厫座坚完,无损壊渗漏之处,米粟方不至于霉烂。国家政务莫重于此。朕宵旰勤劳,时切廑念,百计经营布置。即如厫底之板及四围之墙,尚不惜数十万帑金创造修整,则身任仓塲之责者,自当加意慎重,以仰副朕懐。仓厫上盖修理乃极易之事,况伊等屡次奏过,不时动茶果银两修理。朕意必然完固,岂有厫座损漏至此而竟置?若罔闻,托时陈守创身任仓塲,全不实心料理,以致各仓厫座损壊渗漏处凡九百二十九座,米粟竟有霉烂者,负朕委任深恩,实出意料之外。况托时陈守创常常进见,亦并无一语奏闻,甚为溺职,着将托时陈守创及各仓满汉监督尽行革职解任。至御史殷式训专司查仓之责,乃敢扶同徇隐,亦着革职解任。凡各厫座损壊渗漏之处,俱着动支正项钱粮修理,若仍交与旧任各员,必致茍且塞责,虚费钱粮,不能实在完整,着钦差都统御史通永道等同新任仓塲侍郎监督官员实心料理,务期修理完固。仍着托时陈守创、殷式训及解任之旧监督一同看视,每仓修理动用钱粮若干,即着本仓监督与托时陈守创、殷式训分赔补项。其有霉烂米石,亦着伊等照数分赔。其旧任监督,着议政王大臣会同大学士详加讯问,如有本仓厫座全无损漏者,仍留原任,将新补监督撤囘。如从前曽将渗漏之处详报仓塲者,着将情由声明奏闻。至各仓监督应赔之项,如照数全完,准与开复。凡事当积玩相沿之时,非大加改易不能整顿。吏部侍郎岳尔岱、顺天府府尹刘于义着补授仓塲侍郎,其各仓监督员缺着各部院速即挑选人员引见。顺天府府尹事务着申大成暂行署理。又顺承郡王锡保等折奏,贾富成私买甲米,放印子钱,应交部治罪。奉上谕:部务甚多,此事不必交部,尔该旗即行办理。今兵丁等喜防之事,俱有恩赏银两,尽可治办完备。乃仍卖钱粮米石,借用印子银,若不将此追出,徒令其儌幸耳。将卖钱粮米石及借印子银人之已还未还本利银两,悉令追出,赏给拏获之官兵。嗣后如有买人钱粮米石及放印子银者,一经拏获,即照此例赏给拏获之人。再如七八人同卖钱粮米石,借用印子银,其中若有一人首出,将伊等所借已还未还银两,悉令追出,赏给遵防实首之人。佐领、骁骑校系承办佐领事务之员,乃于该佐领内之事不能稽察,相应革退。将卖钱粮米石及借放印子银人等如何治罪之处,一并定议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皇考年纪已经很大,而且 圣体违和之后 亲笔批阅的奏折啊!按情理斟酌,委曲周详。允祹等身为臣子,不能把事务办理妥当,所记录的 防意又再次错乱,致使 圣心烦劳,难道按照臣子的道义,心里忍得下去吗?朕恭敬阅览之后,实在感到悲痛至极。过去诸臣办事草率,使皇考处理政务的烦劳,大多就是如此。皇考用御笔朱批、逐字修改的奏折非常多,朕都恭敬谨慎地收藏起来;其中还有很多,朕至今不忍打开观看。如今因鄂善等呈缴前来,所以特意宣示给诸王、文武大臣等知道。二十六日。谕吏部:各省服满候补人员,有的因为补授官职的期限还很远,留在原籍的很多。他们曾任州县官,比起新任官员,自然更加熟悉事务。你部立即行文各该督抚,令他们发给咨文,让这些人员来京,以备拣选。二十八日,奉 皇上谕示:“从来没有在先帝忌辰禁止嫁娶的惯例。此前署理古北口提督郭成功参奏游击刘继鼎在 圣祖仁皇帝忌辰举行婚娶。伏念 圣祖仁皇帝的忌辰,山角海边,无论老人孩子,没有不知道的。凡属臣工,都应感念时日、悲哀痛切。刘继鼎身为职官,更应谨慎。朕查看上年历本所载,这一天又不是适宜婚娶的日子。刘继鼎竟敢肆意妄为,做出这种蔑视礼法、防范之心全无的事情,着将他革职,交部从重治罪。然而历日是天下臣民共同遵行的依据。如今朕查阅雍正五年御历,在 圣祖仁皇帝忌辰,注有“婚姻宴会”等字样。又查通行历本所载字样,也相同。把这样绝不可行的事情载入历书,草率错谬,实在不合适。今后通行历本遇到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的忌辰,应当把婚姻、宴会、喜庆等事一律不载入,这才符合朕的本意。宫中每逢 列祖 列宗以及历代 皇后的忌辰,都穿素服、斋戒静居。御历中的忌辰,更不应载入巡幸、宴会等字样。着钦天监详细议定具奏,永远作为定式。又奉 皇上谕示:仓场中的米粮关系国家财政和百姓性命,每一粒都应珍惜。必须仓廒坚固完好,没有损坏、渗漏的地方,米粮才不会霉烂。国家政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朕日夜勤劳,时时刻刻挂念,千方百计经营布置。即使仓廒底部的木板和四周的墙,也不惜用几十万帑金建造修整,那么身负仓场责任的人,自然应当格外用心谨慎,以符合朕的期望。仓廒顶部的修理是极其容易的事,何况你们屡次奏报,常常动用茶果银两进行修理。朕以为一定坚固完好,哪里会有仓廒损坏渗漏到这种程度却竟然置之不理的道理?如果对此置若罔闻,托时、陈守创身任仓场,却完全不用心料理,以致各仓仓廒损坏渗漏的共有九百二十九座,米粮竟有霉烂的,辜负朕委任的深厚恩典,实在出乎意料。何况托时、陈守创常常进见,也没有一句话奏报,实在严重失职。着将托时、陈守创以及各仓满汉监督全部革职解任。至于御史殷式训专门负有查仓责任,竟敢同谋徇私隐瞒,也着革职解任。凡各仓仓廒损坏渗漏的地方,都着动支正项钱粮修理;如果仍交给原来的各员,必然会敷衍塞责,白白浪费钱粮,不能真正修整完好。着钦差都统、御史、通永道等,与新任仓场侍郎及监督官员共同用心办理,务必修理坚固完好。仍着托时、陈守创、殷式训以及被解任的旧监督一同查验;每仓修理动用钱粮若干,就着本仓监督与托时、陈守创、殷式训分摊赔补。那些霉烂的米粮,也着他们按数分摊赔偿。原任监督,着议政王大臣会同大学士详细审问;如果本仓仓廒完全没有损坏渗漏,仍留任原职,将新补的监督撤回。如果从前曾把渗漏的地方详细报告给仓场,着将事情经过说明具奏。至于各仓监督应当赔补的款项,如果按数全部赔清,准许他们恢复原职。凡事务积弊相沿已久的时候,不大加改变就不能整顿。吏部侍郎岳尔岱、顺天府府尹刘于义,着补授仓场侍郎;各仓监督员的缺额,着各部院立即挑选人员引见。顺天府府尹的事务,着申大成暂行署理。又,顺承郡王锡保等上折奏报:贾富成私自购买甲米,放印子钱,应交部治罪。奉 皇上谕示:部中的事务很多,这件事不必交部,你该旗立即办理。如今兵丁等因防守之事都有恩赏银两,完全可以办理周全。却仍然出卖钱粮米粮,借用印子银;如果不把这些钱追查出来,只会让他们侥幸逃脱。将出售钱粮米粮以及借用印子银之人的已还、未还本利银两,全部追缴出来,赏给捉获他们的官兵。今后如有购买他人钱粮米粮或放印子银的,一经捉获,就照此例赏给捉获之人。再如七八人一起出售钱粮米粮、借用印子银,其中如果有一人自首告发,就将他们所借的已还、未还银两全部追缴出来,赏给如实首告防守情况的人。佐领、骁骑校是承办佐领事务的官员,却不能查察本佐领内的事情,应当革退。至于出售钱粮米粮以及借放印子银之人应如何治罪,一并议定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