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四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87–391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四雍正六年十月上谕二十五道初二日奉上谕:原任通判张镐,素性鑚营多事,居官声名甚劣。及在营田水利効力,又不奉公守法,致犯枷责之罪。近览张广泗奏折,始知张镐即张广泗之父。张广泗歴任声名甚优,且能实心为国家宣力,诚足以盖父之愆。从前赵▯恩之父赵世纶,赃私累累,朕因赵▯恩勤慎居官,特开恩寛宥其罪。今张镐既有此贤能之子,着将张镐枷责寛免。张镐应洗心涤虑,安静守分,俾其子得以专心供职,上报国恩。倘仍蹈故辙,或贻累伊子声名,必将伊父子一并治罪。初三日,镶蓝旗汉军都统奏:佐领许煓将房地私债呈抵伊父许国桂赃银,奉上谕:据镶蓝旗汉军都统等将许煓供出一应借伊银两人等开録具奏。大凡此等追比之事,亦当量其情事。若果借劵中有凭据者,尚可令其赔还。再如上司官员挟制勒索者,此系干犯国法贪婪之项,亦属理应追比。至若并无文劵中保,只据一面之辞,遽令着落赔还,深为悖谬。许煓先经供出沈廷正收伊银两,及行询问,而许煓之挟讐畏刑诬赖情节,一一显露。不但此一端也,其曾因亲友情谊餽送数十百金者,若照伊所供着落赔偿,其中或遇外任人员,虽实未收受,一不承认,势必至于来京对质。彼稍有余力之人,谁肯为此数十百金来京质审?无可奈何,只得承认赔偿,则是科敛众人之银钱,代此等贪婪犯官赔垫,是属何心?此乃断不可行之事。八旗内如有▯此事件,既无借劵中保,揑称欠伊银两开録具呈者,断不可准。彼既拖欠银两不能完纳,自有彼应得之罪也。着通行晓谕八旗大臣。初四日奉上谕:向来江浙收兑漕粮,俱用本地粳米,择其干圆洁浄者方准交纳。遇收成稍薄之年,该督抚每以红白兼收为请,朕皆允行。夫米粮干洁,皆可久贮,原不在色之红白。且江浙二省户口繁多,而每年应纳漕粮将及四百万石,若必拘定本地粳米,恐致米价昂贵,民间难于输将。朕轸念闾阎,凡有裨益民生之计,皆为周详筹画。嗣后江浙徴收漕米,但择干圆洁浄,不必较论米色,准令红白兼收,籼粳并纳,着为定例。初五日奉上谕:塞思黑、管事太监李大成及秦立成、五雅图、偏儿等倚势横行,在山西地方殴打生员百姓,抢夺财物,不法已极。法司以立决定拟具奏,朕从寛暂改监候。此系钦案重犯,秋审之时,为人臣者惟有据理执法以定其罪,▯朕定夺,岂有擅行寛纵之理?乃髙成龄于雍正五年秋审,竟将李大成等以缓决具题,不知其出于何心?此案诺岷为廵抚时,以失察去官,此时髙成龄即系晋省之大员,同有失察之罪,况其中情事皆其所深悉,岂容废法养奸?髙成龄以知府擢授两司,并不实心报効,一味沽名钓誉。凡诺岷极力整顿事件,髙成龄附会伊都立,俱致废弛,负恩旷职,莫此为甚。伊在朕前曾经举荐一人,比时奏称原系在阿其那门下书舘行走过,据此则髙成龄平日必与阿其那、塞思黑之党与往来,情熟,故将此案重犯李大成等枉法寛纵,以自徇其私也。着将髙成龄交与廵抚石麟,将其中情由严加审讯具奏。此案内李大成等四人暂停勾决,俟石麟将高成龄审明具奏到日,再降谕防。初六日谕诸王大臣,镶黄旗副都统满珠西礼奏称:京营武弁等员,叅将以下,千总以上,不宜专用汉人,亦应参用满洲等语。其词甚为荒谬。从来为治之道,必在开诚布公,遐迩一体。若因满汉存分别彼此之见,则是有意猜疑,互相漠视,岂可以为治乎?天之生人,满汉一理,其才质不齐,有善有不善者,乃人情之常。用人惟当辨其可否,不当论其为满洲为汉人也。自我太祖髙皇帝开国之初,即满汉兼用,是以规模宏逺,中外归心。盖汉人之中,固有不可用之人,而可用者亦多。如三藩变乱之际,汉人中能奋勇効力以及捐躯殉节者颇不乏人,岂可谓汉人不当用乎?满洲中固有可用之人,而不可用者亦多,如贪赃壊法、罔上营私之辈,岂亦可因其为满洲而用之乎?且满洲人数本少,今祗将中外紧要之缺补用,尚觉足以办理。若如叅将以下之员弁,悉将满洲补用,则人数甚为不敷,势必有员缺而无补授之人。朕屡谕在廷诸臣,当一徳一心,和▯共济,勿各存私见而分彼此。在满洲当礼重汉人,勿有意以相逺,始为存至公无我之心,去党同伐异之习。盖天下之人,有不必强同者,五方风气不齐,习尚因之有异。如满洲长于骑射,汉人长于文章,西北之人果决有余,东南之人頴慧较胜。非惟不必强同,亦且可相济而为理者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四 雍正六年十月 上谕二十五道 初二日奉 上谕:原任通判张镐,平素性情钻营,喜欢惹事,任官时声名很差。后来在营田水利方面效力,又不奉公守法,以致犯了应受枷责的罪。最近看到张广泗的奏折,才知道张镐就是张广泗的父亲。张广泗历任官职声名都很好,而且能够实心为国家效力,确实足以掩盖父亲的过错。此前赵弘恩的父亲赵世纶赃私累累,朕因为赵弘恩任官勤慎,特意开恩宽免了他的罪。如今张镐既有这样贤能的儿子,着将张镐应受的枷责宽免。张镐应当洗心涤虑,安静守分,使他的儿子能够专心供职,报答国恩。如果仍然重走旧路,或者连累他儿子的声名,必将父子一并治罪。初三日,镶蓝旗汉军都统奏称:佐领许煓把房产田地和私人债务呈报抵偿其父许国桂的赃银,奉 上谕:据镶蓝旗汉军都统等人将许煓供出的所有借给他银两的人逐一登记具奏。凡是这种追缴赔偿的事情,也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衡量。如果借据中有凭据,可以令借款人赔还。再如上司官员借势挟制勒索,这属于触犯国法、贪婪索取的款项,也理应追缴。至于没有借据、中保,只凭一面之词,就贸然责令某人赔还,实在荒谬。许煓先前供出沈廷正收受他的银两,后来进行询问,许煓因挟私仇、害怕刑罚而诬赖他人的情节,已经一一显露。这还不止这一件事;他曾因亲友情谊赠送数十、数百两银子,如果按照他的供词责令对方赔偿,其中如果遇到外任人员,即使确实没有收受,也不承认,势必要来京城对质。对方稍有余力,谁肯为了这几十、几百两银子来京受审?无可奈何,只好承认并赔偿,这就变成向众人摊派银钱,代这些贪婪的犯罪官员赔补,这是什么居心?这是绝对不能实行的事情。八旗之内如果有类似事件,没有借据、中保,却捏称有人欠他银两,开列呈报的,一概不准受理。他们既然拖欠银两、不能偿还,自有他们应当承担的罪责。着通行晓谕八旗大臣。初四日奉 上谕:向来江浙征收、兑运漕粮,都使用本地粳米,只有选择干燥、颗粒圆整、洁净的才准交纳。遇到收成稍差的年份,该督抚总是请求红米白米一并收纳,朕都准许施行。米粮只要干燥洁净,都可以长久储存,原本不在于颜色红白。而且江浙两省人口很多,每年应纳漕粮将近四百万石,如果一定拘定使用本地粳米,恐怕导致米价上涨,民间难以输纳。朕体恤民间,凡是有益于民生的办法,都周详筹划。今后江浙征收漕米,只选择干燥、圆整、洁净的,不必计较米色,准许红米白米兼收,籼米粳米一并交纳,著为定例。初五日奉 上谕:塞思黑、管事太监李大成,以及秦立成、五雅图、偏儿等人倚仗势力横行,在山西地方殴打生员和百姓,抢夺财物,违法到了极点。法司已经按立决拟定罪名具奏,朕从宽暂时改为监候。此案是钦定案件中的重犯,秋审时,做臣子的只有据理执法来确定他们的罪,等待朕裁决,哪里有擅自宽纵的道理?然而高成龄在雍正五年秋审时,竟把李大成等人以缓决具题,不知道他是什么居心。此案诺岷任巡抚时,因为失察而被革职;如今高成龄就是山西省的大员,同样有失察之罪,何况案中情节他都非常熟悉,岂能废弃法令、姑息奸恶?高成龄由知府擢升为两司官员,却不实心报效,只是一味沽名钓誉。凡是诺岷极力整顿的事务,高成龄都附和伊都立,结果全被弄得废弛,辜负皇恩、旷废职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他曾在朕面前举荐过一个人,当时奏称此人原来曾在阿其那门下书馆行走;由此看来,高成龄平日必定与阿其那、塞思黑一党有往来,关系熟悉,所以才违法宽纵此案重犯李大成等人,以徇私情。着将高成龄交给巡抚石麟,严加审讯其中情由,具奏。此案中李大成等四人暂缓勾决,等石麟将高成龄审明具奏到达后,再降旨裁决。初六日 谕诸王、大臣:镶黄旗副都统满珠西礼奏称,京营武弁等官员,参将以下、千总以上,不宜专用汉人,也应当参用满洲人。这种说法十分荒谬。自古治理国家的道理,必在于开诚布公,远近一体。如果因为满汉而存有彼此分别的看法,就是有意猜疑、互相冷漠,怎么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呢?上天生人,满汉同理;人的才质有高有低,有善有不善,是人情常态。任用人才只应辨别他是否合适,不应计较他是满洲人还是汉人。自我 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就已经满汉兼用,因此规模宏远,内外归心。汉人中固然有不可任用的,也有很多可以任用的;如三藩变乱之际,汉人中能够奋勇效力、甚至捐躯殉节的并不少,难道能说汉人不应任用吗?满洲人中固然有可用的,也有很多不可用的;像贪赃坏法、欺罔君上、营求私利之类的人,难道也能因为他是满洲人就任用吗?况且满洲人数本来就少,如今只把内外紧要职位补用满洲人,尚且觉得人数足以办理;如果像参将以下的武官,都全由满洲人补用,那么人数就非常不足,势必有职位而没有人可以补授。朕屡次谕告朝廷诸臣,应当同德同心,和衷共济,不要各存私见而分彼此。满洲人应当以礼尊重汉人,不要故意疏远他们,这才是存有至公无私之心、去除结党排斥异己习气的做法。天下人有些地方不必强求相同,五方风气不一,习俗也因此有差异;如满洲人长于骑射,汉人长于文章,西北人果断勇决有余,东南人聪颖敏慧较胜。这些不仅不必强求相同,而且可以相互补益,共同治理国家。

至若言语、嗜好之间,服食、起居之末,从俗从宜,各得其适。此则天下之大,各省不同,而一省之中,各府州县亦有不同,岂但满洲与汉人为有异乎?其实人之所以为人者,事君当忠,事亲当孝,臣子之职当公尔忘私,国尔忘家,则其理本无不同。又何得相矜以所长,相笑以所短,相悦以所同,相憎以所异也?向来为此言者,亦有其人,蔡珽、傅鼐等皆曾陈奏。朕思为此説之故,有二:一则识见卑鄙,毫无所知之人,故有此区别之情;一则懐挟私邪,思欲挠乱国政之人,故为此谬妄之论也。朕临御以来,惟以四海为一家,万物为一体,于用人之际,必期于国计民生有所裨益。故凡秉公持正、实心办事者,虽疎逺之人而必用;有徇私利己、壊法乱政者,虽亲近之人而必黜。总无分别满汉之见,惟知天下为公。凡中外诸臣,皆宜深体朕懐,同寅协恭,股肱手足,交相为济,则国家深有倚赖,久安长治之道,必由于此也。初七日奉上谕:向来各省多有隐匿赋税之地亩,此等积弊,上则有闗国课,下则易启争端。且地方一有隐粮漏税之家,则欺凌诈骗之风不能止息,即本人亦未尝享其利也。数年以来,内外大小臣工纷纷条奏,以清查为请。朕念清查之举,若行之不善,则民间必受扰累,是以特降谕防,准其自首。既与一岁之期,又展半年之限,此乃体恤闾阎之至意也。今各省之中,已有陆续奏报者,其或有迟回观望者,皆系该地方大吏有司不能实心劝导开示愚防,俾小民知奉公大义之所致也。顷闻安徽地方有丈量田亩之説,朕未有丈量之防,何以有此讹传?此皆魏廷珍不能训谕所属民人,故不得已为此恐吓之词,以惶惑众心耳。夫丈量乃系必不可行之事,必视乎其人,因乎其地,斟酌万妥,然后举行。一二处如魏廷珍者,岂可举行此事之人耶?若限内首报未尽,不妨再请展限,从容办理。再有逾限不首者,将来自有国法,何必通行丈量,使未曾隐匿之人亦被扰累耶?安徽一处如此,或他处有似此讹传者,亦未可定。着通行晓谕,其未曾降防丈量之处,槩不得以此恐吓愚民。初八日,礼部议准条奏,各省考试武童,设立好字号,奉上谕:从前考试武童,定例令武弁监射者,不过相助学臣之意,其去取仍听学臣阅文定夺。今既设立好字号,先尽好字号取进,则外塲重于内塲矣。假遇微末武弁及不能秉公监射之人,则其中情弊不可胜数。嗣后应用何等武弁监射?若该武弁监阅不公,听学臣叅奏,应如何定其处分之处,本内俱未议及,甚属疎漏。着再议具奏。初十日奉上谕:黔省现有勦抚古州八万之事,又协勦粤西不法防苗,所有额设兵丁或不敷用,着将湖南就近营兵酌拨一千名前往贵州,听鄂尔泰、杨天纵节制调遣。此所拨兵丁,着黄州副将李绳祖带领管辖。再将荆州满洲驻防兵拨一千名移驻常徳府,令副都统观音保带领驻劄。朕再将在京大臣派出一员同往,以资弹压。着议政大臣大学士会同议奏。又奉上谕:广西八达寨凶苗素行不法,从前提督田畯意欲用兵征勦一面具奏,一面即行发兵。朕比时谕令慎重筹画,不可轻举。总督孔毓珣亦据田畯知防,具折奏闻。田畯既欲举行此事,若果遴选兵弁,调度有方,何难计日安帖?乃田畯遣弁失宜,临事疎忽,以此极小苗寨相持日久,致令凶苗设备,不能迅速成功。及黔省兵至,鼓勇向前,竟被损伤。或黔兵急于成功,轻敌受损;或粤西兵丁坐视不救,其情事俱未可定。粤西自韩良辅、李绂、甘汝来等数人办事,习为惰玩,既不能操练兵丁,又不能抚绥苗众,兵力懦弱,诸事废弛,相沿日久。而田畯又系中平之才,以致凶苖公然肆恶。迨云贵总督鄂尔泰调发滇黔之兵,甫至其地,逆防即行授首,党众悉皆向化。鄂尔泰办理甚属可嘉。查广西地方离广东总督驻劄之处较逺,而与滇黔两省相近。着鄂尔泰总督云贵广西三省,一应军民事务俱照总督之伊管辖。滇黔兵丁甚为用命,年来勦抚所到成功,不独官兵奋勇,即土兵亦极効力。着动正项银十万两交与鄂尔泰,酌量分别赏给。其征勦八达寨之官弁兵丁中有阵亡受伤者,已令加恩优防,仍照例给与防典赏赉。凡属征勦蛮彝,不但官兵损伤者,朕心深为轸恻,即苗民被害亦深可悯。此番总兵叚宗岳虽统兵失利,但伊到任未久,又所用者乃广西懦弱之兵,或有不得已之处。田畯系总统调度之员,难辞其责。其间功罪轻重俱着鄂尔泰详查,分别定议具奏。又鄂尔泰奏称,今年冬间前往贵州办理公事,着与广西廵抚金鉷知会。日期届期,金鉷亲赴贵州,将粤省地方一应事宜与鄂尔泰面共讲论,悉心妥议经理,自有裨益。十三日奉

译至于言语、嗜好,以及穿衣吃饭、起居生活这些细节,各随风俗、各依适宜,都能得到合适安排。这就是天下广大,各省不同;即使同一省内,各府、州、县也各有不同,难道只有满洲人与汉人之间才存在差异吗?其实,人的所以成为人,侍奉君上应当忠诚,侍奉父母应当孝顺;做臣子、做儿子的职责,应当以公忘私、以国忘家,那么其中的道理本来没有不同。又怎么能拿自己的长处互相夸耀,拿别人的短处互相讥笑,因为相同而互相喜爱,因为不同而互相憎恨呢?过去提出这种说法的,也有一些人,蔡珽、傅鼐等都曾陈奏过。朕思考提出这种说法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见识卑鄙、毫无知识的人,所以产生这种区别之情;另一种是怀挟私邪、想要扰乱国政的人,所以提出这种荒谬妄诞的议论。朕即位以来,只把四海看作一家,把万物看作一体;任用人才时,必定以有益于国家计策和百姓生活为标准。因此凡是秉公持正、实心办事的人,即使是疏远之人也一定任用;徇私利己、破坏法律、扰乱政务的人,即使是亲近之人也一定黜退。总之不存分别满汉的成见,只知道天下属于公义。凡内外诸臣,都应当深切体会朕的心意,同心敬慎办事,像股肱手足一样相互扶助,那么国家就大有倚赖,长久安定治理的道路也一定由此而来。初七日奉 上谕:向来各省有很多隐匿赋税的田地,这种积弊,对上关系国家赋税,对下容易引发争端。而且地方一旦有隐匿粮税的家庭,欺凌诈骗的风气就不能止息;其实这些人本人也未必真正享受到其中的利益。多年以来,内外大小臣工纷纷条奏,请求清查。朕考虑清查之举如果实施不当,民间必定受到扰累,因此特意降旨,准许自行首报。既给了一年的期限,又展限半年,这是体恤民间的至意。如今各省已有陆续奏报的;其中有迟疑观望的,都是因为当地大吏和有司不能实心劝导、开示愚民,使小民明白奉公大义。近来听说安徽地方有丈量田亩的说法,朕并没有下令丈量,怎么会有这种讹传?这都是魏廷珍不能训谕所属民人,所以不得已用这种恐吓的话来使众心惶惑。丈量本来就是一件绝不可轻易实行的事,必须看主管其事的人,依据当地情形,反复斟酌周全以后,才能举行。像魏廷珍这样的人,怎么能作为举行此事的人呢?如果期限内自首申报还没有完成,不妨再请求展限,从容办理。以后再有超过期限而不自首的,自然有国法惩处,何必在各地一律丈量,使没有隐匿赋税的人也受到扰累呢?安徽一处如此,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类似的讹传,还不能确定。着通行晓谕:凡没有降旨实行丈量的地方,一概不得用此事恐吓愚民。初八日,礼部议准条奏,各省考试武童,设立“好”字号,奉 上谕:从前考试武童,定例命武弁负责监射,不过是为了协助学臣,至于取舍,仍由学臣阅看文章后决定。如今既然设立“好”字号,先把“好”字号的人全部录取,就使外场重于内场了。假如遇到地位低微的武弁,或者不能秉公监射的人,其中的弊端将数不胜数。今后应当使用什么等级的武弁监射?如果该武弁监看不公,听凭学臣参奏,应当怎样确定处分,本次奏议都没有涉及,实在疏漏。着再行议奏。初十日奉 上谕:贵州省现在有剿抚古州八万的事情,又协同剿办粤西不法苗民,现有额设兵丁或许不够使用,着将湖南就近营兵酌情拨出一千名前往贵州,听鄂尔泰、杨天纵节制调遣。这次拨出的兵丁,着黄州副将李绳祖带领管辖。再将荆州满洲驻防兵拨出一千名,移驻常德府,命副都统观音保带领驻扎。朕再从京城派出一名大臣一同前往,以资弹压。着议政大臣、大学士会同议奏。又奉 上谕:广西八达寨的凶恶苗民一向违法作恶,从前提督田畯想要出兵征剿,一面具奏,一面就发兵。朕当时谕令他慎重筹划,不可轻举妄动。总督孔毓珣也据田畯的奏报,具折上奏。田畯既然想办这件事,如果果真能够选拔合适的兵将、调度有方,何难按日计算取得安定?然而田畯派遣将弁不当,临事又疏忽,因此和这样一个极小的苗寨相持日久,使凶恶苗民有了防备,不能迅速成功。等到贵州省的兵到达,鼓勇向前,却竟然遭受损伤。或者是贵州兵急于求成、轻敌而受损;或者是粤西兵丁坐视不救,其中情形都还不能确定。粤西自韩良辅、李绂、甘汝来等几人办事以来,习惯于懒惰玩忽,既不能操练兵丁,又不能抚绥苗众,兵力懦弱,诸事废弛,沿袭日久。田畯又是中等平庸之才,以致凶恶苗民公然肆意作恶。等到云贵总督鄂尔泰调发云南、贵州的兵,刚到那里,叛逆首领就被斩首,党众也全都向化归顺。鄂尔泰办理此事,实在值得嘉奖。查广西地方距离广东总督驻扎处较远,而与云南、贵州两省相近。着鄂尔泰总督云南、贵州、广西三省,一切军务民政都照总督职责由他管辖。云南、贵州的兵丁十分听命,近年来剿抚所到之处都取得成功,不仅官兵奋勇,连土兵也极为效力。着从正项银中拨出十万两交给鄂尔泰,酌情分别赏给。征剿八达寨的官弁兵丁中有阵亡、受伤的,已经命令加恩优恤,仍照例给予荫典和赏赉。凡是征剿蛮夷,不仅官兵受到伤亡,朕心中深为痛惜,即使苗民被害,也深感可怜。这次总兵段宗岳虽然统兵失利,但他到任不久,而且所使用的是广西懦弱的兵,或许有不得已的地方。田畯是总管调度的官员,难以辞脱责任。其中功罪轻重,都着鄂尔泰详细查察,分别议定具奏。又,鄂尔泰奏称今年冬季将前往贵州办理公务,着与广西巡抚金鉷知会。日期临近时,金鉷亲自前往贵州,将粤省地方的一切事务与鄂尔泰当面共同讨论,尽心妥善议定办理,自然有益。十三日奉

上谕:康熙四十二年定例,自提督以至千把,各给亲丁名粮,以为养育家口仆从之需,外此则不许一名虚冒。夫有一武弁,即有亲丁,此项名粮理应前后官弁接受者。闻湖广原任提督俞益谟于离任之时,将伊标下所有名粮一一召募补实,使接任之员陆续待缺而后扣除,竟有至数年之久不能扣至原额者。此等行事,但知有已,而不知有人,甚为刻薄。祗因俞益谟曾经如此举行,故湖广提标各营至今相沿,不敢改易,甚非体恤武弁之道。嗣后武弁去任之时,即将名粮停扣,不必募补,留此与接任之员,俾其得霑余润。若他省营伍中有与湖广提标相▯者,俱着遵朕此防行。十四日谕户部:直隶为首善之地,今岁春麦、秋禾俱登丰稔,民人乐业,朕心深慰。但地方有歴年带徴之钱粮,若令闾阎之间新旧并纳,虽逢丰稔之岁,而民力未必寛然有余。因思歴年带徴之项乃顽户之所拖欠也,明年额徴之项乃众民之所输将也。若欲使小民共被恩泽,惟有将明年之赋预行蠲免,则比户可以均霑。查直隶额徴地丁等项二百四十三万余两,本地支销俸工及兵饷、驿站等项应给银二百零二万两,其应起运者计四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两。着将雍正七年额徴钱粮内蠲免四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两,尔部可确查分数,行文该督通行所属州县一体敬谨遵奉,以副朕爱养黎元、加惠畿辅之至意。倘官吏等私自多徴、朦混中饱,或地棍等包揽侵蚀、作弊藏奸,又或有司奉行不善,使百姓不得均霑实惠,经朕访闻,必重治其罪,并将总督司道等严加处分。又奉上谕:「今年三月间,湖南廵抚王国栋折奏,下峝长官司向鼎晟具呈,愿效永顺土司之例,改土为流,霑沐皇恩等语。朕比时即谕王国栋:湖广土司甚多,各司其地,供职输将,与流官无异,其不守法度者,该督抚题叅议处,改」土为流以安地方,若能循分奉法,抚绥其民,即与州县之循良相同,朕深嘉悦,何必改土为流,使失其世业?前永顺土司彭肇槐恳请时,朕意本不准行,恐他处仿例呈请,未免纷扰,且恐谨慎小心者不敢不请,而顽悍者仍复照旧,于地方无益。适因道员王柔在京奏称彭肇槐之意甚属诚恳,且伊有不得已之情等语,朕是以勉从所请,加以特恩。今下峝土司果相继具呈前来,甚非朕意,特谕总督迈柱、廵抚王国栋,不必准其呈牒。此今年三月之宻谕也。今又据王国栋奏称,向鼎晟恳请改土为流甚为诚切,而现今土民又有控告该土司之案,正在查审。朕思从前该土司改土为流之请,大抵由于土民之怂慂,及土司所请未曾准行,而土民复又列欵控告,冀朕严治土司之罪,而尽改为流,似此举动与朕初意更大相矛盾,其所控告必非实情,着该抚留心详察。凡属土民,必无敢于控告土司之事,皆由于汉奸之唆使播弄,冀生事端,以便从中逞奸滋弊耳。若各处土司等因他处已改为流,不得已而仿效呈请者,朕皆不准。若被汉奸唆使土民控告,俾土司获罪而改土为流者,朕更不忍。该督抚等当以朕内外一体之懐,通行晓谕,俾土司等守土奉法,共受国恩,不必改土为流始为向化。若有汉奸唆使等情,尤应加意详察。至于土司实在不法恶迹确著者,该督抚据实叅劾治罪。又奉上谕:从前西边用兵多年,允禵狂悖贪婪,肆行不法,又有延信等胷懐奸宄,背公营私,借军需之名,扰累地方,耗费国帑。即如允禵以军需数十万两送与阿其那,以供其作奸犯科之用,此中外所共知者。遂致领兵承办各员效尤无忌,浮冒侵欺,勒索吓诈,种种奸弊难以枚举。及至上年销算军需,则事事败露,诸人名下应追银两共计六百余万。若按律治罪,则应置重典者甚多,朕无可奈何,开恩暂寛治罪,令定限着追,实法外之仁也。此等满洲防古緑旗领兵之员弁,从前所得想已花费,此时力不能完者,自应仍置之于法。但念伊等在行间効力多年,朕心有所不忍。然国家一定之经费,若一任出兵之人侵蚀浮冒,则国帑攸关,国法安在?况朕亦不得而私者。今再四思维,内府库中有收贮银两,乃圣祖仁皇帝及朕歴年躬行节俭之所余积,非部中经费可比。用是大沛恩膏,将此银两动支九十四万余两,代满汉防古官兵拖欠银两之人清还应追之项。此朕委曲保全之至意,格外施恩之旷典。夫国家养育兵弁,原为効力疆场,执鋭披坚,乃臣子之常分。倘一遇军旅之事,即存贪财网利之心,则天理必不能容,国法亦难姑贷。此番受恩之后,若不知感激愧悔,互相儆戒,洗心涤虑,宣力抒诚,将来再有犯者,必难再邀幸免也。思之思之。又吏部议处邳州知州吕大雅捕蝗不力,奉上谕:吕大雅未曾扑灭蝗蝻之故,经朕询问苏州府知府温而逊,据伊奏称,吕大雅以昆山县知县署常熟县事,及题陞邳州知州后,因两县交代往来奔走,以致稍有

译上谕:康熙四十二年定例,自提督直到千总、把总,各自给予亲丁名粮,用来供养家属和仆从;除此之外,不许虚报一名。一个武弁既然有亲丁,这份名粮本来就应由前后任武弁承受。听说湖广原任提督俞益谟离任时,把他标下所有名粮逐一招募补足,使接任官员要等到有缺额以后才逐步扣除,竟有长达数年不能扣足原额的。这种做法只知道顾及自己,却不知道体恤别人,实在刻薄。只是因为俞益谟曾经这样办理,所以湖广提标各营至今沿袭,不敢改变,实在不是体恤武弁的道理。今后武弁离任时,立即停止扣除名粮,不必招募补足,把这些名粮留给接任官员,使他能够得到余利。如果其他省营伍中有与湖广提标类似的,都着遵照朕的旨意办理。十四日 谕户部:直隶是首善之地,今年春麦、秋禾都获得丰收,百姓安居乐业,朕心中深感欣慰。但地方上还有历年带征的钱粮,如果让民间新旧欠项一并缴纳,即使遇到丰收年,百姓的力量也未必宽裕有余。朕因而想到,历年带征的款项,是顽固户所拖欠的;明年额征的款项,是众多百姓应当缴纳的。如果想让小民共同受到恩泽,只有把明年的赋税预先蠲免,这样家家户户都可以均沾。查直隶额征地丁等项共二百四十三万多两,本地支销的官员俸禄、工役费用以及兵饷、驿站等项应发银二百零二万两,应当起运的计算为四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两。着将雍正七年额征钱粮内蠲免四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两。你部可以核实数额,行文通知该督,通行所属州县一体恭敬谨慎地遵奉,以符合朕爱养百姓、加恩惠及京畿的至意。如果官吏等私自多征,蒙混侵吞中饱,或者地痞恶棍包揽侵蚀、作弊藏奸,又或者有司执行不善,使百姓不能均沾实惠,一经朕访闻,必定重治其罪,并将总督、司、道等官严加处分。又奉 上谕:“今年三月间,湖南巡抚王国栋上折奏称,下峝长官司向鼎晟呈文,愿意仿效永顺土司的先例,改土官为流官,沾受皇恩。朕当时即谕令王国栋:湖广土司很多,各自管理本地,供职输纳,与流官没有不同;不守法度的,由该督抚题参议处,改 设置土司,是为了安定地方;如果土司能够守分奉法,安抚治理百姓,就和州县中循良的官员相同,朕深感嘉许喜悦,又何必改土司为流官,使其失去世代承袭的产业呢?从前永顺土司彭肇槐恳请改土为流时,朕本来不打算准许,担心其他地方仿照此例上呈请求,难免造成纷扰;而且恐怕谨慎小心的人不得不请求,顽强凶悍的人却仍旧照常,这对地方没有好处。恰逢道员王柔在京奏称,彭肇槐的意愿非常诚恳,而且他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等语,朕因此勉强答应他的请求,另外施加特别恩典。如今下峝土司果然相继呈递文书前来,这很不符合朕的本意,特谕总督迈柱、巡抚王国栋,不必准许他们的呈牒。这是今年三月所发的密谕。如今又据王国栋奏称,向鼎晟恳请改土为流十分诚切,而现在土民又有控告该土司的案件,正在查审。朕想,从前该土司请求改土为流,大概是由于土民的怂恿;土司的请求没有获准后,土民又列举条款控告,希望朕严惩土司的罪行,并全部改为流官。这种举动同朕最初的意图更加矛盾,他们所控告的必定不是实情,着令该抚留心详细查察。凡是土民,必定没有敢于控告土司的事情,都是由于汉奸唆使、挑拨,企图制造事端,以便从中施展奸计、滋生弊端罢了。如果各地土司等因为别处已经改为流官,不得已而仿效呈请,朕一概不准。如果有汉奸唆使土民控告,使土司获罪而改土为流,朕更加不忍心。各该督抚应当把朕内外一体的胸怀通行晓谕,使土司等守土奉法,共同接受国家恩泽,不必改土为流才算归顺教化。如果有汉奸唆使等情形,尤其应当用心详察。至于土司确实有违法行为、恶迹昭著的,各该督抚应据实参劾治罪。又奉 上谕:从前西部边疆用兵多年,允禵狂妄悖逆、贪婪无厌,肆意违法;又有延信等人心怀奸邪,背弃公义、营求私利,借军需之名扰累地方,耗费国家钱财。比如允禵曾把军需银数十万两送给阿其那,供他作奸犯科之用,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事。于是领兵承办的各级官员纷纷效仿,肆无忌惮地虚报冒领、侵吞欺诈、勒索恐吓,各种奸弊多得难以列举。到了去年核销军需时,事情件件败露,众人名下应当追缴的银两合计六百多万两。若按法律治罪,应当处以重刑的人很多,朕实在无可奈何,只好开恩暂且从宽治罪,限期追缴,这确实是法外施仁。这些满洲、蒙古、绿旗领兵的官员,从前所得银两想必已经花费,如今无力偿还,本应仍按法律处理。但想到他们在军中效力多年,朕心里又有所不忍。然而国家规定的经费,如果任由出兵之人侵吞虚报,关系国家钱财,国法又在哪里?何况朕也不能徇私。如今再三思量,内府库中有收存的银两,是圣祖仁皇帝和朕历年亲自实行节俭所积存的余财,不同于户部所管经费。这些银两,圣祖仁皇帝和朕历年亲自实行节俭所积存的余财,不同于户部所管经费。因此大施恩泽,动支这笔银两九十四万多两,代替满、汉、蒙古官兵中拖欠银两的人清偿应当追缴的款项。这是朕设法保全他们的深厚用意,也是格外施恩的盛典。国家养育兵弁,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效力疆场,执锐披坚,这是臣子的本分。如果一遇到军务,就存有贪财图利之心,天理必不能容,国法也难以宽贷。这次蒙受恩典之后,如果不知道感激惭愧、彼此警戒,洗心革面,竭力效命、尽诚报国,将来再有犯事者,必定很难再次获得幸免。要好好想一想。又吏部议处邳州知州吕大雅捕蝗不力,奉 上谕:关于吕大雅没有扑灭蝗蝻的原因,朕曾询问苏州府知府温而逊。据他奏称,吕大雅任昆山县知县时署理常熟县事务,以及题升为邳州知州后,因为两个县之间交接往来、奔走办理,以致稍有

迟悮情有可原,非故意玩忽者比。范时绎身为总督,平时不能教训属员,及处分之时,又不将属员委曲情由据实陈奏,但将属员严叅以卸已责,甚非大臣秉公课吏之道。若非朕询问温而逊,则吕大雅革职治罪之处未免屈抑,吕大雅着免其处分,范时绎着严饬行。又奉上谕:前杨文干从闽省囘至广东,即抱疾病,祗以廵抚事繁任重,无人可代,力疾办理,后竟不起。今朱纲亦于病中勉强视事,未得调摄。虽生死有一定之数,然朕轸念大臣,闻其鞠躬尽瘁,勤公事而废颐养,实愀然不忍于懐也。嗣后督抚等,倘有一时患病难以办事者,不可勉强支持,即着一面奏闻,一面将印务酌量委人署理,俾得安静调摄,则所患自然易于痊可,足以慰朕体恤臣工之至意。若两司中有似此者,该督抚仰体朕心,亦酌量委员代办,具折奏闻。十八日奉上谕:傅绅为古北口监督,辄敢私立三口,多收税课,剥削小民。经朕访闻确实,拏交刑部,已定绞罪,监▯。其名下应追银两,公然自称用完,不肯交纳,甚属可恶。着交与该旗照限严追,倘限满不完,照法司所拟即行正法。傅绅系已经奉防拏问应绞监▯之犯,而工部堂官奏折内尚称应将傅绅革职,交与刑部治罪,错误已极。及朕面加询问,夸岱等自知大错,俯首认罪;而塞楞额则称傅绅拏问之处,曾见过刑部知会之文。朕诘问,既知傅绅已经拏问,如何又请革职交送刑部?伊始无词。奏对廷臣等在旁亲见,莫不骇然。塞楞额为山东廵抚,茍且因循,赃私累累,深负朕恩。及令其回京,则神情恍惚,语言颠倒。伊乃隆科多门下走狗,想因隆科多获罪之故,伊心懐怨望,是以天夺其魄。在朕前如此举动,着将塞楞额革职拏问,以为人臣负恩怙恶者之戒。十九日奉上谕:向来各省地方官疎纵盗贼,习以为常,故失察之案甚多。今拏获盗贼之后,若将年逺失察之官员一一追问议处,不但案牍繁多,其中必有贤能之员因此受累罢斥者,且恐处分太众,以致缉捕审讯之人有所瞻徇隐匿,亦未可定。嗣后定例,自雍正三年正月以后失察盗案之官员,仍照例查叅处分;若失察在雍正三年以前者,一槩免其查叅议处。二十日奉上谕:朱纲谨慎老成,才猷练达,歴官至于廵抚,实心供职,懋着勤劳。闽省要地,正资料理,忽闻溘逝,朕心深为悯恻。应得防典,该部照例议奏外,着加兵部尚书衔,以示优眷。其柩榇起程之日,着省城官吏齐集奠送,所过福建地方文武官员亲往奠醊,并遣人防送。其别省经过州县,亦着地方官照看。到家之日,准其柩榇入城治防。二十一日奉上谕:周作孚在朕前控告族人欺隠田地六百余亩,知府李英受贿故纵等语。朕见其情词恳切,发与刑部审询。刑部行查江西原籍,据布兰泰折奏,周作孚曾有私刑致死仆人及刀伤胞兄等案,已经革退监生,又复冒考等语。朕批示布兰泰云:「周作孚假冒监生,亦事之所有。至族人隠匿地亩,未必无因,汝勿为人朦蔽,总俟审明定案。」今据该地方官查得,周姓族人隐匿地亩,虽系实情,而刑部研审李英受贿并无其事,且周作孚名下即有隐匿之田二顷二十七亩,并未自行出首。而布兰泰所奏周作孚罪案件件皆实。周作孚以既革之监生,公然冒考,且来朕前引见,将夙有嫌怨之人牵连控告,以致拖毙数命,而已身欺隠之处,并不首报,奸顽无忌,凶恶已极。刑部拟以咨革职衔,免其治罪,甚属不合,着另行定拟具奏。各省向来隐匿地亩甚多,朕已开恩准令自首,周孔美等所隐之粮尚在寛限首告之内,着免其治罪,准令照则陞科,其地亩不必入官。周作孚所隐之地亩,着照例入官,并按年追粮,以惩奸恶。二十二日诸王大臣等以景陵宝城瑞芝挺生,具折奏贺,并请宣付史馆。奉上谕:「朕以实心实政为本,不言符瑞。但今芝草生于」景陵宝城此我圣祖仁皇帝昭示嘉祥景象,朕心不胜感庆。准照王大臣等。所请宣付史馆二十三日奉上谕:国家政务,必得其人而后理。朕加意旁求,多方遴选,惟期百司庶职,俊乂在官,以收得人之效。但各职需人之处甚多,该督抚等又屡屡奏请,而现在赴部铨选之员不敷拣用。因思自古人臣为国,有以人事君之义。孔子论举贤才之道,亦云“举尔所知”,可见凡人生平,必有深知笃信之才,足备朝廷任使。者果其以公忠为心,自无荐举不得其实之理也。兹特降谕防,着京官大学士以下、主事以上之汉军、汉人外官,督抚以下、知县以上之满洲、汉军、汉人,每人各举一人。除现任知县以上官员不必保举外,或系举贡生监,或系山林隐逸,果有品

译耽误,情由可以原谅,不能同故意玩忽职守的人相比。范时绎身为总督,平时不能教训属员,到处分属员时,又不把属员的具体情由据实陈奏,只是严厉参劾属员来推卸自己的责任,实在不是大臣秉公考核吏治的做法。如果不是朕询问温而逊,吕大雅被革职治罪就难免受到冤屈。吕大雅着免除处分,范时绎着严加申饬办理。又奉 上谕:从前杨文干从福建回到广东后,就抱病在身,只因巡抚事务繁重、责任重大,又没有人可以代替,便抱病勉强办理,后来竟然病逝。如今朱纲也在患病期间勉强处理政事,没有得到调养。虽然生死有一定的命数,但朕挂念大臣,听说他们鞠躬尽瘁,勤于公务而荒废调养,心中实在悲伤不忍。今后督抚等如果一时患病,难以办理事务,不可勉强支撑,应立即一面上奏,一面酌量把印务委托他人署理,使其能够安静调养,那么所患疾病自然容易痊愈,也足以慰藉朕体恤臣工的深意。如果两司中有类似情况的,该督抚也应体察朕意,酌量委派官员代办,并具折奏闻。十八日奉 上谕:傅绅任古北口监督,竟敢私自增设三处关口,多收税课,剥削百姓。朕查访得知确实后,将他逮捕交刑部,已经定为绞刑,监候执行。他名下应追缴的银两,竟公然自称已经用完,不肯交纳,十分可恶。着交给该旗限期严追,如果期限届满仍未缴完,就按照法司拟定的罪名立即正法。傅绅是已经奉命逮捕审问、判处绞刑并监候的罪犯,而工部堂官在奏折中还说应将傅绅革职,交刑部治罪,错误到了极点。等朕当面加以询问时,夸岱等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低头认罪;塞楞额却说,傅绅被逮捕审问一事,他曾见过刑部通知的文书。朕责问他:既然知道傅绅已经被审问,为什么又请求革职后交刑部?他顿时无言以对。奏对时在场的廷臣都亲眼看见,无不惊骇。塞楞额身为山东巡抚,苟且因循,贪赃受私累累,深深辜负朕的恩典。等命令他回京时,神情恍惚,言语颠倒。他本是隆科多门下的走狗,想来因为隆科多获罪而心怀怨恨,所以天夺其魄。在朕面前竟有这种举动,着将塞楞额革职逮捕审问,以此警戒那些身为人臣、辜负恩典而又怙恶不悛的人。十九日奉 上谕:一向以来,各省地方官放纵盗贼,已经习以为常,因此失察盗案很多。如今捕获盗贼之后,如果把年代久远的失察官员一一追问议处,不仅案牍繁多,其中必然有贤能官员因此受牵连而被罢斥;而且恐怕处分的人太多,导致缉捕审讯之人有所顾忌,徇私隐匿,也未可知。今后定为条例:自雍正三年正月以后失察盗案的官员,仍按例查办参劾、处分;失察发生在雍正三年以前的,一律免予查办参劾和议处。二十日奉 上谕:朱纲为人谨慎老成,才干谋略练达,历任官职升至巡抚,实心供职,勤劳功绩显著。福建是重要地区,正在依靠他治理,忽然听闻他突然去世,朕心中深感怜悯悲痛。应得的恤典,除由该部按例议奏外,着加兵部尚书衔,以表示优厚眷顾。他的灵柩启程之日,着省城官吏一同前往祭奠送行;沿途所经过的福建地方,文武官员亲自前往祭奠,并派人护送。经过其他省份的州县,也着地方官加以照看。到达家乡之日,准许灵柩入城办理安葬。二十一日奉 上谕:周作孚在朕面前控告族人隐匿田地六百多亩、知府李英受贿后故意放纵等事。朕见他的情辞恳切,便发交刑部审讯查问。刑部查核江西原籍时,据布兰泰奏称,周作孚曾有私自用刑致仆人死亡、用刀砍伤同胞兄长等案件,已经革去监生资格,后来又冒名参加考试等语。朕批示布兰泰说:“周作孚冒充监生,确有此事。至于族人隐匿田地,也未必没有原因,你不要被人蒙蔽,一切都等审查清楚后定案。”如今据地方官查得,周姓族人隐匿田地虽属实情,但刑部审查李英受贿一事并无其事;而且周作孚名下本来就有隐匿的田地二顷二十七亩,并没有自行首报。布兰泰所奏周作孚的各项罪案也件件属实。周作孚既已被革去监生资格,却公然冒名参加考试;又来到朕面前引见,把过去有嫌怨的人牵连进来控告,以至于拖累并逼死数人,而自己隐匿田地的事情却不首报,奸诈顽劣、肆无忌惮,凶恶到了极点。刑部拟议只咨文革去他的职衔而免予治罪,十分不合适,着另行定拟具奏。各省一向隐匿田地的很多,朕已经开恩准许自首;周孔美等人隐匿的粮赋尚在宽限首告期限之内,着免予治罪,准许按照规定升科征税,所隐田地不必入官。周作孚隐匿的田地,着按例没收入官,并按年追缴粮赋,以惩治奸恶。二十二日诸王大臣等因为 景陵宝城长出祥瑞的灵芝,具折奏贺,并请求宣付史馆。奉上谕:“朕以诚实行实政为根本,不谈符瑞。但如今灵芝生长在” 景陵宝城,这是我 圣祖仁皇帝昭示吉祥的景象,朕心中不胜感激庆幸。准许按照王大臣等 所请求的,宣付史馆。” 二十三日奉 上谕:国家政务,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后才能治理。朕特意广泛访求,多方选拔,只希望各部门、各职务都有贤能在任,以收到用人得当的成效。但各个职位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各督抚又屡次奏请,而当前赴吏部候选的官员不够挑选任用。朕想到,自古臣子为国效力,有以人才辅佐君主的道理。孔子谈到荐举贤才的方法,也说过“举尔所知”,可见一个人一生中,必定有自己深知、坚定信任的人才,足以供朝廷任用。如果荐举者果真以公忠为心,自然不会有荐举失实的道理。现特降谕旨:京官大学士以下、主事以上的汉军、汉人,外官督抚以下、知县以上的满洲、汉军、汉人,每人各荐举一人。除现任知县以上官员不必保举外,不论是举人、贡生、监生,还是山林隐逸之士,只要确有品

行才猷可备任使者,即亲戚子弟,亦不必引避嫌疑。令京官、外官皆得据实保举。至外官所辖之现任佐贰、杂职等属员,亦准其保荐。此所保荐之人,如系京官所举者,即令本人寄信唤令来京,自行交送吏部彚齐引见。其外官所举之举贡、生监、山林隠逸等人,亦令具文开载履歴、考语,交与所举之人赍文赴部引见。至所举之属下佐贰等员,着申送该督抚騐看,出具考语,然后送部引见。朕从政务需人起见,开诚布公,以期集思广益,内外大小臣工等共受国恩,时懐报効之愿。今奉特旨准令保举,实属难逢之会,自应秉公据实,以展臣子之心,必无有徇私冒滥以自蹈欺罔者。倘或举非其人,将来觉察,或试用不称,责有攸归,勉之,勉之。又奉上谕:潘尚智隠匿银两,李卫一一查出,甚属可嘉。从前此案原交与黄炳、齐苏勒清查,乃一任潘尚智狡狯隠藏,不能查出。朕虽不加处分,而伊等见此应知愧赧,不可有怨怒李卫之意大凡大臣办事,当以秉公据实为本。若已有私意在先,而亦欲后人之扶同附和,则使众人共为欺君罔上之事矣。若已有遗误在先,而不欲后人之彻底清厘,则公事必至于舛错,不得归结矣。黄炳、齐苏勒当深感李卫之办理,可以补从前之不逮。若因此稍存嫌怨之心,将来必遭天谴。凡属臣工,当以此为戒。李卫着交部议叙。又奉上谕:据朝鲜国王李昑咨礼部文称,本国贼党恐有潜逃,恳饬关口防汛诇察等语。朝鲜世効恭顺,伊国逆犯即系朝廷法所应诛之人,倘有逃入边口内地者,自当即为擒捕,着行文盛京、山东等处边界地方官员。朝鲜之语言、衣服与内地人民迥别,易于稽查,倘有此等罪犯潜逃者,着即严拏解京。如有窝留、蔵匿等情,是明知故犯,定将本人从重治罪,十家一并连坐。二十六日谕大学士九卿:昨谢王宠宻奏言,朕用各省督抚应当选择等语。朕从前以伊为国家有用之人,其才识可及赵申乔。由今观之,甚属庸鄙糊涂。伊并不知朕心,不过为迂濶之论,以塞进言之责耳。朕自御极以来,夙兴夜寐,勤求治理,惟恐一事不得其当,惟虑一夫不获其所见。内外大小官员,于国计民生皆有关系,故每用一人,无不慎重遴选。凡部中铨选与诸臣保奏之员,必随时引见,分别録用,或擢任之以验其才猷,或暂试之以观其办理。即至防员末职,朕亦从不肯轻用一人。何况督抚为封疆大吏,其于国计民生关系尤钜。朕有不详加选择者乎?每遇督抚缺出,朕必思维谘访,其难其慎。诸臣若意中无人,可以据实回奏,朕则安能悬缺不用乎?一种捜索之难,不可殚述。伊全不知,但谓朕应加选择。及朕再三诘问,目今督抚中何人不堪其任?伊并不能实指。问伊意中何人可以为督抚?伊意中又无一人。伊身为大臣,朕用人之难尚且不知,何况天下之人乎?人臣凡事当切实敷陈,似此空言何裨政治?伊遂以为嘉谟谠论乎?适足以见其糊涂而已。二十七日奉上谕:陶赖为刑部尚书,于朕即位之初,辄敢与张廷枢徇情玩法,将叛逆之陈梦雷恣意寛纵。本应将陶赖即行正法,但因此案乃隆科多叅奏,且力言其平日贪赃妄行之处,朕知隆科多与伊素有嫌隙,意欲假公济私,是以止将陶頼降职闲居,此乃莫大之恩。乃伊并不感恩悔过,安分奉法,又复蔵匿勒什布赃私数万两。始初该旗王大臣询问时,尚敢咆哮狂肆,强辨欺瞒,必至欲加刑讯,始一一据实供出,甚属可恶。着交与刑部另行定拟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四

译德操行、才干谋略可以任用,即使是亲戚子弟,也不必为了避嫌而回避。命京官、外官都可以据实保举。至于外官所辖的现任佐贰、杂职等属员,也准许保荐。所保荐的人,如果是京官荐举的,就命本人寄信召他来京,由本人自行送交吏部,汇集后引见。外官荐举的举人、贡生、监生、山林隐逸等人,也命其备文列明履历、考语,交给被荐举者携带文书赴吏部引见。所荐举的属下佐贰等官员,着申送该督抚验看,出具考语,然后送吏部引见。朕从政务需要人才这一点出发,开诚布公,希望集中众人的思虑和见识,内外大小臣工共同接受国家恩泽,时时怀有报效的愿望。如今奉特旨准许保举,实在是难得的机会,自然应当秉公据实,以实现臣子的忠心,绝不能徇私滥荐而自行陷入欺骗蒙蔽君上的罪过。如果荐举的人不合适,将来一旦被察觉,或者试用后不称职,责任自有归属。要勉励自己,要勉励自己。又奉 上谕:潘尚智隐匿的银两,李卫一一查出,十分值得嘉奖。从前此案原本交给黄炳、齐苏勒清查,却任由潘尚智狡猾隐藏,未能查出。朕虽然没有处分你们,但你们看到这件事,应当知道惭愧,不可产生怨恨、恼怒李卫的意思。大凡大臣办事,应当以秉公据实为根本。如果事先已经存有私意,又希望后来的人附和自己,就会使众人共同做欺骗君上的事情;如果先前已经有遗漏错误,又不希望后来的人彻底清理,那么公事必然错乱,无法得到解决。黄炳、齐苏勒应当深深感念李卫的办理,能够弥补从前的不足。如果因此稍稍存有嫌怨之心,将来必定遭受天谴。凡属臣工,都应以此为戒。李卫着交吏部议叙。又奉 上谕:据朝鲜国王李昑咨文礼部称,本国贼党恐怕有潜逃者,恳请敕令关口加强防守、侦察等语。朝鲜世代效法恭敬顺服,他们国家的叛逆罪犯,都是朝廷法律所应诛杀的人;如果有人逃入边口以内的内地,自当立即擒拿。着行文盛京、山东等处边界地方官员:朝鲜人的语言、服装同内地人民很不相同,容易查察;如果有这类罪犯潜逃,着立即严加捉拿,解送京城。如果有窝藏、隐藏等情形,就是明知故犯,必定将本人从重治罪,并实行十家连坐。二十六日 谕大学士、九卿:昨天谢王宠密奏说,朕任用各省督抚应当加以选择等语。朕从前认为他是国家有用的人才,才识可以赶得上赵申乔。现在看来,他实在庸碌鄙陋、糊涂昏昧。他根本不了解朕的心意,不过发表迂腐空泛的言论,以敷衍进言的责任罢了。朕自登基以来,早起晚睡,勤勉谋求治理,只怕一件事处理不当,只担心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应有的处境。内外大小官员都关系国家计划和百姓生活,所以朕每任用一人,无不慎重选拔。凡户部等部铨选以及诸臣保奏的官员,朕必随时召来引见,分别录用;或者提升任用来检验其才干谋略,或者暂时试用来观察其办理事务的能力。即使是防守官员中的末等职位,朕也从来不肯轻易任用一人,何况督抚是镇守一方的大臣,同国家计划和百姓生活的关系尤其重大。朕难道有不详细选择的吗?每逢督抚出现缺额,朕必定反复思考、咨询访察,既艰难又慎重。诸臣如果心中没有合适人选,可以据实回奏,难道朕能够悬置缺额而不任用吗?搜求人才的困难,无法一一说尽。他完全不了解这些,只说朕应当加以选择。等朕再三诘问:如今的督抚中,哪一个不能胜任?他又不能确实指出来。问他心中哪一个人可以担任督抚,他心中又没有一个人。他身为大臣,连朕用人的困难尚且不了解,何况天下人呢?臣子凡事都应当切实陈述,像这样空泛的话对政治有什么帮助?他竟认为这是好的谋略、正直的议论吗?只足以显出他的糊涂罢了。二十七日奉 上谕:陶赖任刑部尚书,在朕即位之初,竟敢同张廷枢徇私枉法,任意宽纵叛逆陈梦雷。本来应当立即将陶赖正法,但因为此案是隆科多参奏的,而且极力陈述陶赖平日贪赃妄为的情况,朕知道隆科多同他一向有嫌隙,有意借公事谋私利,所以只把陶赖降职闲居,这是极大的恩典。然而他不但不感恩悔过、安分守法,又藏匿勒什布数万两赃银。起初该旗王大臣审问时,他还敢咆哮放肆,强行辩解、欺瞒隐蔽,直到将要对他施加刑讯,才一一据实供出,十分可恶。着交刑部另行定拟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