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八十五
初四日奉上谕:佐领系四品,副佐领未定品级,今着定为五品,准用五品顶带,仍照本身职衔食俸。再佐领系大员兼管者居多,向来佐领若有罚俸之案,即照该员本身职衔定议,似属太过。嗣后若兼管佐领之员,在佐领任内有罚俸之案,着照佐领品级罚俸,永着为例。初五日,福建廵抚刘世明奏报,彛船被风,奉上谕:吕宋被风彛船,既已开往广东佛山,着广东督抚查照,给与口粮,加意抚恤,聼其▯风回国。嗣后凡有外国船只遭风飘入内地者,俱着该地方官查明縁由,悉心照料,动支公项,给与口粮,修补船只,俾得安全回其本国,以副朕恩恤逺人之至意。初七日奉上谕各省毎科考试武举,例用该省廵抚为主考官,其阅看文字则用属下举人、进士出身之同知、州县等为同考官。朕思各省廵抚多有平日未曽学习骑射技勇者,忽司衡鉴之任,何以评定举子外场之优劣?从今科为始,各省廵抚考试武举时,着就近省城之提督、总兵一员同考外场,秉公防取,务令得人,以光大典。若提镇驻劄路逺,或因公他出,则令总督或提镇派委副将一员代之。初八日奉上谕:“刑部奏称:越狱之犯,半年内自首,供出同伙,尽行拏获者,准减罪一等,等语。凡犯人越狱,皆于本罪之外加倍治罪。此所议减罪一等者,即减其本罪乎?抑减其加倍之罪乎?本内未曽声明,将来难于奉行。至于供出同伙,尽行拏获,则与以减等。倘案内本无同伙,只有一人越狱,于限内自首,又何以处之?若自首而即减其本罪,是因越狱而得利,转开越狱之端,将见犯者愈众矣。又如供出同伙,尽行拏获,减罪一等,倘同伙多人内有一二人未获,又不得邀减等之恩,亦非平情之论。著再加详议,具奏。”初九日奉上谕向来三陵俸工米石皆系截留漕米支给。自康熈五十年漕米不敷,经直抚题请,将不敷之米毎石给银一两,令遵化、蓟州、丰▯三州县采买支放。州县委之吏胥,遂至吏胥串通兵役,折银代米,私相授受。虽经降防严禁,恐此弊未能尽除。而州县之运送本色者,车脚之费不无赔垫。且领银采买,或值米贵之时,一时难以购办,官员兵役未免守▯时日。是折银采买于官兵均属未便,着总理三陵事务尚崇▯将三陵官员太监兵役,毎年需给俸工米石,分晰白米若干,稄米若干,粟米若干,预行造册咨报户部。户部行知仓▯预行照数截留,分贮遵化、蓟州、丰▯三州县。于庚戌年为始,所有俸工米石,均以本色给发。如此则更无不敷之米。
译初四日奉 上谕:佐领是四品,副佐领原未定品级,现在定为五品,准许使用五品顶带,仍按照本身职衔领取俸禄。又因佐领多半由大员兼管,从前佐领如果有罚俸案件,便按照该员本身职衔议定,似乎过于严厉。今后兼管佐领的官员,在佐领任内有罚俸案件,着按照佐领品级罚俸,永远作为定例。初五日,福建巡抚刘世明奏报,夷船被风,奉 上谕:吕宋遭风的夷船既然已经驶往广东佛山,着令广东督抚查照办理,供给口粮,特别加意抚恤,听任它等待风势合适后返回本国。今后凡外国船只遭风漂入内地的,都着令当地官员查明缘由,悉心照料,动用公款供给口粮,修补船只,使其能够安全返回本国,以符合朕优恤远人的至意。初七日奉 上谕:各省每科考试武举,按例由该省巡抚担任主考官,阅看文字则任用属下有举人、进士出身的同知、州县官等担任同考官。朕考虑各省巡抚中有许多人平日未曾学习骑射技勇,突然担任衡量鉴别人才的职务,怎么能够评定武举人在外场考试中的优劣?从本次科考开始,各省巡抚考试武举时,着令就近省城的提督、总兵各派一员共同考察外场,秉公取士,务必选得人才,以光大这一盛典。如果提督、总兵驻扎之地路途遥远,或者因公外出,就令总督或提督、总兵派一名副将代替。初八日奉 上谕:刑部奏称,越狱罪犯在半年内自首,并供出同伙、将同伙全部捕获的,准许减罪一等。凡犯人越狱,都要在原犯罪名之外加倍治罪。这里所议减罪一等,是减其本罪,还是减其加倍之罪?奏本中没有说明,将来难以奉行。至于供出同伙并将其全部捕获,便给予减等;如果案件本来没有同伙,只有一人越狱,在期限内自首,又应当怎样处置?如果自首就减其本罪,反而会使越狱者获利,开启越狱的端绪,将会看到犯罪的人越来越多。又如供出同伙、将其全部捕获而减罪一等,如果同伙多人中有一两人没有抓获,便不能得到减等的恩典,也不是合乎情理的论断。着令再加详细议论,具奏上报。初九日奉 上谕:向来 三陵的俸工米石,都靠截留漕米供应。自康熙五十年漕米不足,经直隶巡抚题请,将不足的米每石折给银一两,令遵化、蓟州、丰润三州县采买发放。州县把这件事委托给吏胥,后来竟发展到吏胥串通兵役,折银代米,私下互相收受。虽经降旨严禁,恐怕这种弊端还没有完全除去。并且州县运送本色米,车脚费用不免要赔垫;领取银两采买,又有可能遇到米价昂贵的时候,一时难以买到,官员、兵役也难免要等待时日。因此,折银采买对官员和兵丁都不方便,着令总理 三陵事务的尚崇▯将 三陵的官员、太监、兵役每年所需的俸工米石,分别列明白米若干、稄米若干、粟米若干,提前造册咨报户部。户部通知仓场,提前按数截留,分别储存在遵化、蓟州、丰润三州县。从庚戌年开始,所有俸工米石都一律发给本色米。这样就再没有米粮不足的问题。
陵寝员役不至守▯,待支胥吏兵丁可免串通折价之弊,而州县亦无赔垫脚价之累矣。该部即遵谕行。初十日,刑部彚题本内,镶黄旗汉军都统石文焻咨送原任泗州知州范时习之子范宏俊归旗迟延,照例枷责一案奏。上谕:嗣后归旗人员,有逾限逗遛在外,应行枷号者,着按其逗遛年月之多寡,以为枷号之期。若逗遛一年,即枷号一年,照此计算。倘另有生事犯法之处,则从重归结,永着为例。十一日奉上谕:自古帝王之治天下,设官分职,不得其人,则庻政莫由振举;而理财不得其道,则国用不足。虽欲减赋蠲租,沛膏泽于万姓,其势有所不能,此自然之理也。数年以来,怡亲王大臣等办理户部事务,敬慎公忠,风清弊絶,阜民裕国,府库充盈。国家经费既敷,则蠲除惟正之供,施恩常格之外,使羣黎百姓俯仰有余,乃朕寤寐之至愿也。昨山东署抚奏称,今嵗东省秋成大稔,父老皆言二十余年以来所仅见。朕思上年命田文镜总督山东,而今年地方禾稼遂登大有。又如岳钟琪总督陜省,平日驻劄西安,则西安比嵗丰收;今夏领兵前往甘肃,则甘肃收成大熟,而西安六七月间便觉苦旱。又如鄂尔泰之在云南,连嵗地方雨旸时若;今夏廵厯贵州,甫离滇境,而云南府属之晋寜、宜良等处即有暴雨溃堤,低田被水之事。又如李卫之在浙江,屡年四境丰乐;今嵗李卫暂离浙省,而衢属江山县峡口谷即有起蛟发水,淹没禾麦之灾。观此数事,益见贤督抚之感召。天和防如影响,则凡为督抚者,宜何如之?敬谨居心,公忠奉。职以不愧屋漏之诚为感格上天之本耶?闻今年秦省西安一带,夏月甚旱,而地方文武大臣官员防知修省,此则封疆大臣之所当切戒者。朕非防责于臣工,而屡颁此等谕防也。盖朕实有见于天人感应之理,纤毫不爽,而夙夜敬谨干▯觉。鉴观之,有赫而呼吸之,可通。倘朕心有一刻之懈弛,而徒以训诫之词,责诸臣下,其又何以对越?天地神明乎?又据广东督抚布按等奏称:今年粤东雨泽均调,百谷顺成,合计通省米价贵者不过八钱防分,贱者至于五六钱,实粤省从来希有之事。朕闻之,深为慰悦。此皆该省民人等革薄从忠,醇厚良善之心,仰感。上天垂佑,而锡以丰穰之所致也。着将山东、广东二省庚戌年地丁钱粮各免四十万两,以奨地方官民之善。直▯陜西今年已各蠲银四十万两,庚戌年着再各免地丁钱粮四十万两。山西通省连嵗皆获丰收,着免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安徽等属亦着免。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此六省共蠲免额徴银二百四十万两,乃朕加惠闾阎之特恩。该督抚等应转饬有司,仰体朕心,敬谨奉行,务使小民均沾实惠。倘不肖官吏及绅士土豪等有侵蚀包揽等弊,一经发觉,定行重治其罪,并将失察之督抚上司等官严加议处。又奉上谕:近畿各府,有八旗荘屯杂处其间,有司难于清查。且八旗罢黜之废员及不能上进之子弟,与多事不法之家人,往往潜住其中,结交逰手好闲之軰,妄行生事,或好勇闘狠,或酗酒赌博,或与百姓争讼告讦,展转不休,以致风俗日渐浇凌难以整理。虽有理事同知一员,亦相隔甚逺,不过词讼到案,一为判断而已,平时则无稽查约束之功也。朕意欲于旗员及司官内遴选贤能者八员,派往各府有荘屯之地方,専办旗人之事,时加教诲,申明禁约,▯其善念,革其邪心。小则分别惩戒,大则据实纠叅其有旗民互相争讼之事,仍聼该管衙门审理。此差往之员,以一年为期更换一次。果能实心办理,化导有方,一年所管之处无旗人犯法之案,将该员与以议叙。倘或怠忽废弛,因循瞻顾,或擅作威福,多生事端,着直▯总督与廵察御史即行叅奏,从重议处。其如何分析管理及如何定例之处,着该部详悉妥议具奏。十二日奉。上谕:盛京、旅顺地方虽设有水师官兵,而俱不能谙练水师事务,若无教习之员,恐其有名无实。着福建水师提督蓝廷珍于千总内拣选数员,于兵丁内拣选数名熟按水师者,令赴盛京,交与该将军,令其教习旅顺水师官兵。其由福建起身之时,着该督抚照资助送往浙江、湖广弁兵之例,给与盘费。十四日,刑部奏:新郑县民李大保杀死伊妻郭氏,并子对儿,照律拟绞,奉
译陵寝的人员和役夫不至于需要等待,等候领取粮米的胥吏、兵丁也可以避免串通折价的弊端,州县也没有赔垫脚价的负担了。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初十日,刑部汇题本内,镶黄旗汉军都统石文焻咨送原任泗州知州范时习的儿子范宏俊归旗迟延,按例枷责一案,奏请裁定。上谕:今后归旗人员如果超过期限滞留在外,按规定应当枷号的,要按照滞留年月的长短作为枷号期限。滞留一年,就枷号一年,依此计算。如果另有滋事犯法的情形,就从重合并处理,永远作为定例。十一日奉 上谕:自古帝王治理天下,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如果任用不得其人,各项政务就无法振兴;治理财政如果不得其道,国家经费就会不足。即使想减免赋税、免除租赋,把恩泽广施给万民,形势上也有做不到的地方,这是自然的道理。几年来,怡亲王和大臣等办理户部事务,恭敬谨慎、公正忠诚,风气清明、弊端断绝,使百姓富足、国家富裕,府库充盈。国家经费既然充足,那么减免正额赋税、施恩超过通常规定,使天下百姓生活宽裕,正是朕日夜最大的愿望。昨天山东署理巡抚奏称,今年山东秋收大丰,父老都说是二十多年来仅见的盛况。朕想到去年命令田文镜总督山东,今年地方庄稼便获得大丰收。又如岳钟琪总督陕西,平日驻扎西安时,西安连年丰收;今年夏天领兵前往甘肃,甘肃收成大熟,而西安在六七月间便显得苦旱。又如鄂尔泰在云南时,地方连续多年风雨调顺;今年夏天巡视贵州,刚离开云南境内,云南府属晋宁、宜良等地就发生暴雨冲毁堤坝、低田被淹的事情。又如李卫在浙江时,四境多年丰收安乐;今年李卫暂时离开浙江,而衢州府所属江山县峡口一带便发生蛟龙出、水势暴涨,淹没禾苗麦子的灾害。观察这几件事,更加可以看出贤能督抚感召天地的作用。上天的和气与灾祥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响应,那么凡是担任督抚的,应当怎样做呢?应当存心恭敬谨慎,以公正忠诚奉行 职守,以不愧对屋漏之处的至诚来感通 上天本来的意旨吗?听说今年陕西省西安一带夏季非常干旱,而地方文武大臣和官员都已发文知晓并自我修省,这正是封疆大臣应当特别警戒的地方。朕并不是要责备臣工,却屡次颁布这类谕旨。因为朕确实认识到天人感应的道理,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朕早晚都恭敬谨慎,心怀警惕。上天明察,威严显赫,而人的呼吸可以与之相通。倘若朕的内心有片刻懈怠,却只用 训诫的话来责备臣下,那么又凭什么面对 天地神明呢?又据广东督抚、布政使、按察使等奏称,今年广东东部雨水调匀,百谷顺利成熟,全省米价贵的不过八钱几分,便宜的低至五六钱,实在是广东历来少有的事情。朕听到后,深感欣慰喜悦。这都是该省百姓革除浅薄、归于忠厚,心地醇厚良善,仰受 上天垂恩保佑,赐给丰收富足的结果。着将山东、广东两省庚戌年的地丁钱粮各免四十万两,以奖励地方官民的善行。直隶、陕西今年已经各自蠲免银两四十万两,庚戌年着再各免地丁钱粮四十万两。山西全省连续多年都获得丰收,着免除庚戌年 地丁银四十万两,安徽等所属地区也着令免除。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这六省共蠲免额征银二百四十万两,是朕特别施惠于民间的恩典。该督抚等应转令有司,仰体朕心,恭敬谨慎地奉行,务必使小民都得到实际利益。如果有不肖官吏以及绅士、土豪等侵蚀、包揽等弊端,一经发现,一定从重治罪,并将失察的督抚、上司等官严加议处。又奉 上谕:京畿附近各府,有八旗庄屯杂处其中,有司难以清查。而且八旗中被罢黜的废员、不能求取上进的子弟,以及多事犯法之家的人,往往偷偷住在其中,结交游手好闲之徒,任意滋事;有的逞强斗狠,有的酗酒赌博,有的与百姓争讼告发,纠缠不休,以致风俗日益浇薄败坏,难以整治。虽然有一名理事同知,但相隔很远,不过是案件诉讼到案后作一番判断而已,平时并没有稽查约束的作用。朕打算从旗员和司官中选拔八名贤能之人,派往各府有庄屯的地方,专门办理旗人事务,时时加以教诲,申明禁令约束,引导他们产生善念,革除邪恶之心。小事分别惩戒,大事据实纠参;涉及旗人与民人互相争讼的事情,仍听由主管衙门审理。这些派出的官员以一年为任期,每年更换一次。如果确实尽心办理、教化引导有方,一年内所管辖地方没有旗人犯法案件,就给该员议叙。如果懈怠废弛、因循观望,或者擅自作威作福、滋生事端,着令直隶总督和巡察御史立即参奏,从重议处。至于应当怎样分区管理以及怎样制定条例,着令该部详细妥善议定,具奏上报。十二日奉。上谕:盛京、旅顺地方虽然设置了水师官兵,但他们都不能熟练掌握水师事务,如果没有教习人员,恐怕会有名无实。着令福建水师提督蓝廷珍从千总中挑选数员,从兵丁中挑选数名熟悉水师事务的人,命令他们前往盛京,交给该将军,令其教习旅顺的水师官兵。他们从福建出发时,着令该督抚照资助遣送浙江、湖广弁兵的成例,给付盘费。十四日,刑部奏报:新郑县百姓李大保杀死他的妻子郭氏和儿子对儿,按法律拟判绞刑,奉
上谕:李大保因继母李氏平日相待甚薄,适因争夺酒壶,将李氏带仆于地。李氏声言送官究治,李大保忿惧交加,辄欲自尽。于是先将一妻两子用刀抺死。其杀妻之罪虽无可逭,而其起衅之处则尚有因。尝见继母之于前母之子,其相待之刻有在寻常情理之外者。夫子之于继母,其奉养承顺,服制礼节,一切与本生之母无异。此伦常之道也,则为继母者亦当视如亲生,顾复抚飬,方为交尽其道。乃有一等妇人,悍恶性成,不明大义,常存分别之心,偏爱其所生之子,而薄待前母之子,若己未有子者。又或懐嫉妬之念,而憎恶前母之子,或显加之以陵虐,或隂中之以计谋,以致其子不得其死,甚且至于絶其夫之宗祀而不恤。是不但母子之恩已絶,并视其夫如仇讐矣。向以名分所在,故律无拟抵之条。事既出于情理之外,所当酌量立法,以防人伦之变。朕意若继母于前母之子有陵逼谋害等情,至于身死者,将情由审讯确实,以其所生之子议令抵偿。若继母未生子者,则令归其母家,不得承受夫家产业。如此庶使秉性凶悍,不顾大义之妇人有所儆戒,消其残忍之心,而保全其母子之恩谊,似属有益。着九卿悉心详议,具奏。十五日谕大学士九卿:朕于用人行政,是非赏罚,总视乎理之至公,而未尝稍存成见。《大学》云:“心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夫心不正,则是非可否皆不得其当,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周子通书》云:“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可见人之心,必静虚动直,而后应事接物,可得其平。若一有所偏向,则静不能虚,动不能直,又安望其明通公溥哉?夫有所者,不过流于一偏而已,足为心之累。至于有我,则全是自私自利之心,萦绕固结于中,但知有己而不知有人,则其心之不正更甚矣。古称溺爱者不明,凡人溺爱他人,则于是非可否已不能辨,而不免于惑;况溺爱已身,则但见其是而不见其非,但见其可而不见其否,沉惑迷谬,以至过咎日丛,愆尤日积,而全不知醒悟改悔,其为害尚可言哉?又如人臣以忠言规谏其君,则望君之虚懐采纳;而人君以正言训勉其臣,亦望臣之实心聼从。若君不用臣言,则加以拒谏之名;而臣奉君之训,则聼之藐藐,清夜自思,能安于心乎?惟是君之不聼臣言,人人皆得而见之;而臣之不能洗心易虑以从君之训,则在隠微之间,人所难知,是在为臣者之扪心省察而已。十七日奉。上谕:朕自御极以来,凡文武大小官员进见时,必谆谆训诲,谕以国计民生之要务。至于近日廷臣科道等官轮班条奏,其实在可行者,即降防施行;其似有可采者,即发令查议;其有言之未当者,或局于一偏之见,或失之迂濶难行,甚至懐挟私心,不顾大体,敷陈鄙▯,识见庸愚,朕多召令入见,面加训诲,剖晰其説,谕以不可施行之故。盖朕意欲使其人晓然明白,自知识见之浅鄙,是以降防之时,周详往复,不惮烦劳。倘其人退而録记,果能深防朕心,详绎朕防,一一纪载,略无舛错遗漏,岂不甚善?但其事有甚难者。彼于仓猝之际,敬畏矜持,或则错防朕防,或则记忆不全,又或书写之间,词不逹意,或有意揑成颠倒。朕谕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者,正复不少。即如启奏拆本时,大学士及学士满汉多人,皆毎日进见,素常熟习者,而面奉谕防,退而缮写进呈,尚且未能悉协,何况出于一人一时之奏对者乎?前者科道翰林八九十人,同奉面谕,朕令其各书呈览,乃诸人所写叅差,八九十员人皆互异,且与朕防多不相符,可见理防记载之难矣。设或漫自记録,谬相流传,有失降防之本意,则所闗匪细。从前屡经晓谕,曽命在廷大臣与外省文武员弁等面奉之防,皆书写进呈,朕览以防讹错。今再行申饬,凡内外大小臣工,不论从前嗣后,倘有欲记面奉之防者,着将所记呈奏,方许存録。倘有未经奏览,私自存録者,一经查出,照诈为制书之律治罪。着各部院衙门将此谕防録贴堂壁,俾现任及接任官员共知之。其各省文武官弁等,着该督抚提镇将朕此防毎年通行晓谕一次,倘属员等有不知此防者,朕惟该上司是问。又奉
译上谕:李大保因为继母李氏平日待他十分刻薄,恰好又因争夺酒壶把李氏带倒在地。李氏扬言要送官追究,李大保又愤怒又害怕,便想自尽。于是先用刀杀死一妻二子。他杀妻的罪行固然无法逃脱,但事情起因仍有缘由。曾经见到继母对前妻所生之子,刻薄相待,有的超出通常人情常理。儿子对继母,在奉养、顺从、服制、礼节等方面,都与对亲生母亲没有差别,这是人伦常道;那么做继母的也应当把继子视如亲生,反过来抚养照料,才算彼此都尽到了道义。可是有一类妇人,性情凶悍恶劣,不明白大义,常怀区别之心,偏爱自己所生的孩子,却薄待前妻之子,好像自己没有生育过一样。又有人怀有嫉妒之念,憎恶前妻之子,有的公开凌辱虐待,有的暗中施展阴谋,使继子不得善终,甚至到了断绝丈夫宗祀也不顾的地步。这不只是母子恩情已经断绝,连丈夫也当作仇敌了。从前因为名分关系,法律没有拟定抵偿的条文。事情既然超出情理之外,就应当斟酌立法,以防止人伦发生变故。朕的意思是,如果继母对前妻之子有凌逼、谋害等情形,以至于前妻之子死亡,应当把情由审讯确实后,议定由继母亲生的儿子抵偿性命。如果继母没有生子,就令她回到娘家,不得承受夫家的产业。这样或许可以使那些性情凶悍、不顾大义的妇人有所警戒,消除她们的残忍之心,保全母子之间的恩谊,看来是有益的。着令九卿悉心详细议论,具奏上报。十五日 谕告大学士、九卿:朕任用人员、处理政务,是非赏罚总是依据最公正的道理,从未稍存成见。《大学》说:“内心有愤怒,就不能保持正;有恐惧,就不能保持正;有喜好享乐,就不能保持正;有忧虑祸患,就不能保持正。”内心不正,是非可否都不能恰当地判断,其中的弊害真是说不尽。周子《通书》说:“没有私欲,静时便能虚明,动时便能正直;静而虚明,就能明察,明察就能通达;动而正直,就能公正,公正就能广博。”由此可见,人的内心必须静时虚明、动时正直,然后处理事情、接待外物,才能做到公平。如果稍有偏向,静时就不能虚明,动时就不能正直,又怎么能希望他明察通达、公正宽广呢?所谓有所偏爱,不过是流于一偏罢了,已经足以成为内心的累赘。至于心中有“我”,则完全是自私自利的心思缠绕凝结在内,只知道有自己而不知道有别人,那么内心的不正就更加严重了。古人说溺爱会使人不明白道理。凡是过分溺爱别人,就已经不能辨别是非可否,免不了陷入迷惑;何况溺爱自己,只看见自己的对处而看不见错处,只看见可以而看不见不可以,沉溺于迷惑谬误之中,以至过错一天比一天多,罪愆一天比一天积累,却完全不知道醒悟悔改,这种危害还用说吗?又比如臣子用忠言规劝君主,是希望君主虚心接受;君主用正直的话训诫勉励臣子,也希望臣子诚心听从。如果君主不采纳臣下的意见,就会被加上拒绝纳谏的名声;而臣子奉行君主的训诫,如果只是表面听着,内心却不以为然,夜深独自思量,能够心安吗?只是君主不听臣下的话,人人都能看见;臣子不能洗心革虑来遵从君主的训诫,却发生在隐微之处,别人很难知道,只能靠做臣子的自己扪心自问、反省察看。十七日奉。上谕:朕自登基以来,凡文武大小官员进见时,必定反复恳切地训诲,告诉他们国家规划和民生的重要事务。至于近来廷臣、科道等官员轮班上条陈,其中确实可行的,朕立即降旨施行;似乎有可取之处的,就发令查议;所说不恰当的,有的局限于片面见解,有的失于迂腐空疏、难以实行,甚至怀有私心,不顾大局,陈述鄙陋,见识庸常愚昧,朕多次召他们入见,当面训诲,剖析他们的说法,告诉他们不能施行的原因。朕的意思是要使这些人明白清楚,自己知道见识浅薄鄙陋,所以降旨时周详反复,不怕烦劳。如果这些人退下后记录下来,果真能够深刻体会朕的心意,详细解释朕的谕旨,一一记载,完全没有错误遗漏,岂不是很好?但这件事有很难之处。他们在仓促之间,既敬畏又拘谨,有的错误记录朕的谕旨,有的记忆不完整,有的在书写时词不达意,有的甚至故意捏造、颠倒文意。朕所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情况,实在不少。比如启奏拆本时,大学士和学士中满汉多人每天进见,平常都很熟悉政务,当面承受谕旨,退下后缮写进呈,尚且不能完全符合,何况是一个人在一时之间奏对记录的呢?前些时候科道、翰林八九十人一同承受面谕,朕命他们各自书写呈览,结果众人所写参差不同,八九十名官员彼此都不一样,而且同朕的谕旨多不相符,可见记录谕旨是多么困难。假如任意自行记录,错误地互相流传,有失降旨的本意,关系就不小了。从前已经多次晓谕,曾命在朝大臣以及外省文武官员等凡当面承受的谕旨,都要书写进呈,朕阅看后以防止讹误。现在再次申饬,凡内外大小臣工,不论从前还是以后,如果想记录当面承受的谕旨,着令先将所记录的呈奏,才准许保存记录。如果有未经朕阅览,私自保存记录的,一经查出,照“诈为制书”的法律治罪。着令各部院衙门把这道谕旨抄录张贴在堂壁上,使现任和接任官员都知道。各省文武官员,着令该督抚、提督、总兵每年把朕这道谕旨通行晓谕一次;如果属员中有人不知道这道谕旨,朕只追究该上司的责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一人、八九十人〕 又奉 上谕:两浙私盐一向充斥,先前经督臣李卫竭力清理整顿,多方整肃,因此大盐窝主收敛踪迹,私盐贩子隐藏行踪,官盐引销通畅,弊端得到禁止。近来听说江南地方文武官员把这件事置于脑后,执行不力,以致苏州、松江一带人心松懈,沿海盐徒便借口肩挑背负四十斤以内不在禁约之内,号召老少男女成百上千聚集,公然交易,因而运输、囤积私盐,无法追究查办。肩挑背负四十斤以内不在禁约条文之内,本来是国家体恤小民的最大善意;如果因此大开盐枭私贩的方便之门,就会使朝廷的恩例反被不法恶徒借用来滋长奸邪、增加弊端。听说李卫先前曾下令,每县查报贫困小民四五十名,发给木筹,每天允许他们到官店购买二十斤盐挑卖,以此作为糊口谋生的办法,这个办法很好。穷民既能从中获利谋生,奸盐贩子也不至于私自经营而损害盐课,对盐政确实有益。江南督抚身在地方,同样负有稽查管理的责任,难道会没有耳目和心思吗?如今苏州、松江一带私盐贩卖仍然横行,江南督抚和有司自己是否也感到惭愧?
上谕:两浙私盐向来充斥,前经督臣李卫竭力清厘,多方整饬,是以巨窝敛迹,枭贩潜踪,官引疏通,弊端禁止。近闻江南地方文武官员视为膜外,奉行不力,以致蘓松一带人心懈弛,濵海盐徒遂借肩挑背负四十斤以内不在禁约之例,号召老少男妇百十成羣,公然交易,因而运送窝囤,无从究诘。夫肩挑背负四十斤以内不在禁约之条者,乃国家恩恤小民之至意,若因此而广开盐枭私贩之门,是朝廷之恩例转令不法棍徒借以长奸而滋弊矣。闻李卫先经行令,毎县查报贫难小民四五十名,给与木筹,毎日许赴官店买盐二十斤挑卖,以为糊口之计,此法甚善。穷民既得覔利以资生,奸贩不致营私而亏课,于鹾政实有禆益。而江南督抚身在地方,同有稽查经理之责,岂无耳目心思乎?今蘓松一带私贩仍复横行,江南督抚有司亦自知愧赧否?又奉上谕广东潮州总兵尚潆,谨慎谙练,効力有年。简任以来,兵民相安,声名甚好久欲用为提督,因海疆▯要,是以尚留总兵之任。忽闻溘逝,深可悯恻。着赏银一千两,为伊归榇之费,即于广东藩库内支给。十八日奉上谕:前据王玑叅劾松江府知府张文英一案,朕以王玑徇私负公,其所叅未必公,当即着范时绎、尹继善、彭维新秉公确查,并将王玑有无挟私或聼赵向奎详揭之处查奏。又王玑请将丹徒县知县张廷煌调补盐城,朕以张廷煌任内有承追督催九十余案未完,而所调盐城又非事简之缺,亦着范时绎等将王玑与张廷煌有无请托徇庇之处详查具奏。兹据彭维新奏称,王玑自行检举从前题调张廷煌等之时,未曽等▯范时绎、尹继善两处画题先行拜本等语,则王玑徇庇之处显然矣。今有人折奏王玑与赵向奎朋比行私,不独清查钱粮一事怠玩悠忽,而办理地方事务全无公道。如原任夔州府知府乔铎侵匿夔闗银十万三千余両,查追原籍家产一案,有程文蔚首报收贮乔铎寄顿箱物并银二万四千两。续据乔铎之子乔于宣控告程文蔚之子程汝趾隠匿行盐本利银八万二千两,屡经府县质审,当据乔于宣、程文蔚各供认所欠银两,除案内首出之项及乔程两姓家产估交外,其余均认各半完帑详报。经范时绎、尹继善严批着追在案,乃王玑署事之后,因程文蔚是伊岳家,思欲翻案开脱,示意属员欲将乔铎在川开报程汝趾处收存本利银十余万两,并寄贮箱匣金珠等物题明奉防查追之案,任其含混以待详解之日,便于开脱。而程汝趾恃王玑亲情势力,于驳审时复行狡赖,司府等官皆有两难归结之议。再如原任南滙县知县钦琏,为人浮诈,性好钻营,与王玑同乡情宻相期援引。王玑前在江镇道任内,有应赔窖库银一千余两,系前任知县张文英、县丞朱懋熹查出银色低潮,通详赔补。王玑将张文英百计捜求,报复前怨。适嘉湖道王溯维奉防派令协查民欠到苏,王玑竟委令管理海闗且不待奉防准允,即于出疏之日将松江府知府张文英原管税务摘交管理。王玑怒犹未解,欲将张文英于甄别疏内填入病废议,以钦琏题补松江府知府。经范时绎、尹继善以张文英任内原无过犯,钦琏现系未经开复之员,不便题请,甫经咨覆,王玑旋揑叅张文英多病推诿,即于疏内声説委令钦琏署理府印。出疏后方移咨督臣防稿,而县丞朱懋熹以赔银之怨,即以报窃诬其讳盗咨革矣。再如丹徒县知县张廷煌,系王玑在江镇道任内相交旧好畏地方之冲繁,乃以试用之盐城县知县孙防孙调补,欲为张廷煌转移善地,示意与赵向奎,而赵向奎徇情开拟,具详经督臣批驳。王玑乃据司详移稿,防题督臣不允,王玑竟自出疏,至七日后始寄札督臣,恳其防稿。再如寳应县知县王宸儁,与王玑旧有谱谊,就近题调震泽,縁该县员缺,奉防特用邓圭补授,部文催令王宸儁仍回原任,乃王玑留住在苏,适长洲县知县董永丁忧缺出,竟置着令回任之防于不顾,一任本缺空悬日久,复留署长洲,亦经督臣批驳。再如镇洋县知县陶士偰,因嵗叅钱粮一案;荆溪县试用知县髙式矩,因署无锡任内检验不实一案;署南滙县事通判施霈,因解犯迟延一案,皆系例应题叅聼部议覆,▯防降罚之案,与叅请革职者有别,乃皆素所不喜,一经叅出,随即摘印,不惟不循定例,且不顾该县等正在清查民欠料理之时等语。奏折所叅王玑营私废公,肆意妄行,种种欵迹如此,则其从前叅劾张文英及请调张廷煌二案,朕所降谕防,料其必有徇私情弊,厯厯不爽矣。
译又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斤、二十斤〕 上谕:广东潮州总兵尚潆,办事谨慎熟练,效力多年。简拔任用以来,兵民相安,声名很好。朕很早就想任用他为提督,只因海疆事务紧要,所以仍让他担任总兵。忽然听说他突然去世,深感怜悯。着赏银一千两,作为他运送灵柩回乡的费用,立即从广东藩库中支给。十八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两〕 上谕:此前根据王玑参劾松江府知府张文英一案,朕认为王玑徇私负公,他的参劾未必公正,立即命令范时绎、尹继善、彭维新秉公确查,并查奏王玑是否有挟私,或者听从赵向奎详细揭发的情形。又王玑请求把丹徒县知县张廷煌调补盐城,朕认为张廷煌任内有承追督催九十多件案件尚未完结,而调任的盐城又不是事务简少的缺,亦着令范时绎等详细查明王玑与张廷煌之间是否有请托徇庇,具奏上报。现在据彭维新奏称,王玑自行检举从前题调张廷煌等人时,没有等候范时绎、尹继善两处画题,便先行拜本等语,那么王玑徇私庇护的地方已经很明显了。如今有人奏折揭发王玑与赵向奎结党营私,不仅在清查钱粮一事上怠慢拖延,办理地方事务也完全没有公道。比如原任夔州府知府乔铎侵吞隐匿夔关银十万三千多两、查追其原籍家产一案,有程文蔚首先报告收存乔铎寄放箱物及银二万四千两。后来乔铎的儿子乔于宣控告程文蔚的儿子程汝趾隐匿行盐本利银八万二千两。案件多次经府县审讯,当时乔于宣、程文蔚各自供认所欠银两,除案件中首先查出的款项以及乔、程两姓估价交出的家产外,其余银两都承认各分一半缴入国库,并详细报告。范时绎、尹继善已经严令追缴在案,可是王玑代理政务以后,因为程文蔚是他的岳家亲属,便想翻案为其开脱,暗示属员把乔铎在四川开报的、收存于程汝趾处的本利银十多万两,以及寄存的箱匣、金珠等物,作为已经题明奉旨查追的案件,任其含混处理,等待详细解送之日,以便开脱。程汝趾倚仗王玑的亲情势力,在驳审时又进行狡辩,司、府等官都提出了难以结案的意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 再如原任南汇县知县钦琏,为人浮夸欺诈,性情喜欢钻营,与王玑是同乡,关系亲密,彼此约定互相援引。王玑以前任江镇道时,有应当赔偿窖库银一千多两的案件,是前任知县张文英、县丞朱懋熹查出银色低劣,通报议定赔补。王玑便用尽办法搜求张文英的过失,以报复过去的怨恨。恰逢嘉湖道王溯维奉旨派令,协同查办民间欠款,来到苏州,王玑竟委派他管理海关,而且不等奉旨准许,在出疏当天就把松江府知府张文英原先主管的税务摘出交给他管理。王玑的怒气还未消解,又想把张文英在甄别疏中列入因病废黜的人员,以钦琏题补松江府知府。范时绎、尹继善认为张文英任内原无过犯,钦琏现在又是尚未开复的官员,不便题请,刚刚咨覆此事,王玑马上捏造罪名参劾张文英多病推诿,并在疏中声称委令钦琏代理府印。奏疏发出后,才把疏稿移咨督臣;而县丞朱懋熹因对赔银一事怀恨,便借口报窃诬告张文英讳盗,咨报革职。再如丹徒县知县张廷煌,是王玑任江镇道时结交的旧好。王玑因为盐城县地方冲要、事务繁重,便想用试用的盐城县知县孙防孙调补张廷煌,以便把张廷煌调到较好的地方,于是向赵向奎暗示,赵向奎徇私定拟,详细具报后被督臣批驳。王玑于是根据司里的详细移稿,声称题请督臣而督臣不同意;王玑竟自行出疏,到七天以后才寄札给督臣,请求督臣批准疏稿。再如宝应县知县王宸儁,与王玑过去有谱谊关系,便就近题调到震泽。因为该县官缺已经奉旨特用邓圭补授,部文催令王宸儁仍回原任,但王玑把他留在苏州。恰逢长洲县知县董永丁忧,职位空缺,王玑竟不顾命令王宸儁回任的谕旨,任由该缺长期空悬,又把他留下代理长洲县,也经督臣批驳。再如镇洋县知县陶士偰,因每年参劾钱粮一案;荆溪县试用知县高式矩,因代理无锡县事务时检验不实一案;代理南汇县事务的通判施霈,因押解犯人迟延一案,这些都是按例应当题参、听候户部议覆、等待谕旨降罚的案件,与参请革职的案件不同。然而这些人都是王玑平素不喜欢的,一经参出,王玑便立即摘去他们的官印;不但不遵循既定条例,也不顾这些县正处于清查民间欠款、办理政务之时。奏折所参劾的王玑营私废公、任意妄为等种种罪证如此,那么他从前参劾张文英和请求调任张廷煌两案,朕所降下的谕旨,料想其中一定有徇私舞弊的情弊,历历都没有差错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四千两、八万二千两、万两〕 又据四川巡抚宪德奏称,乔铎名下的赃银已经超过一年期限,仍然不足以缴清一半。乔铎呈称,在奉命追缴之日,就把交给妻弟程汝趾经营盐业的本利银两,以及收存的箱匣等物,全部报出;家中的房产、衣饰等项还值三万多金,也已经报官封存。如果原籍地方官早把衣饰、房产变卖,那么一年之内就足以缴清一半以上。由此可见,乔铎原籍不能清缴库帑,全是因为王玑徇私庇护程文蔚造成的。又从前徐成栋、钦琏等修筑吴淞江东段工程逾期误工,户部议定革职,仍命令把额外加高加厚工程所用银两按数追赔;如今王玑题请免除追赔、援例开复,未必不是因为徇私庇护钦琏。王玑受到朕深厚的恩遇,不想着报效,反而放纵自己的私意,以爱憎来决定举劾,以喜怒来作威作福,把吏治和民生置之度外,把科条法令看作草芥,而且与赵向奎内外勾结营私,颠倒曲直,辜负皇恩、辜负国家,舆论沸腾。着将奏折所列各款及各件案件,一并交给范时绎、尹继善、彭维新秉公据实查审,定拟后具奏。又诸王、大臣等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又据四川廵抚宪徳奏称,乔铎名下赃银已逾一年之限,尚不足完半之数,据乔铎呈称,奉追之日,即将交与妻弟程汝趾行盐本利银两,以及收贮箱匣等物全数报出,而家中房产衣饰等项尚值三万余金,亦经报官封贮,若原籍地方官早将衣饰房产变卖,则一年之内完半有余等语,可见乔铎原籍之不能清完库帑,全因王玑徇庇程文蔚之所致也。又从前徐成栋、钦琏等筑吴淞江东叚工程违限悮工,部议革职,仍令加帮髙厚用过银两照数追赔,今王玑题请邀免追赔,援例开复,未必不系徇庇钦琏之故。王玑受朕深恩,不思报効,乃逞其私意,以爱憎为举劾,以喜怒作威福,置吏治民生于膜外,视科条法令为弁髦,且与赵向奎表里营私,颠倒曲直,负恩负国,物议沸腾。着将奏折各欵及各本案件一并交与范时绎、尹继善、彭维新秉公据实查审,定拟具奏。又诸王大臣等以赐观瑞茧奏请宣付史馆奉上谕:前据浙江署督性桂、署抚蔡仕▯等奏进湖州居民王文隆家万蚕同织瑞茧一幅,长五尺八寸,寛二尺三寸。父老皆称为从来未有之事。朕恐小民圗利望恩,或用人力造作而成,亦未可知,因令性桂等详细体访,务令确实,勿为所欺。昨性桂、蔡仕▯等于本地详加验看访察,实系自然成就,并不由于人工具折覆奏前来。廷臣等以蚕桑织纴乃衣被之大原,养民之切务。今浙省有此瑞应,则小民温暖可期,咸为国家称庆,奏请宣付史馆,昭示万世。朕素不言祥瑞,数年以来,毎遇休徴,必倍加干惕儆戒。所颁谕防至再至三,想中外臣民共知之矣。朕爱育元元,务期普天率土之人同霑实恵。一时希有之物,不足以御饥寒,倘蒙上天俯鍳悃诚,锡福黎庶,蚕桑普盛,衣食充盈,乃朕心之所谓祥瑞也。朕命卿等观看,理应具奏,然宣付史馆之处,可不必行。二十日奉上谕:直▯宣化府属挖运一事,前经部议改徴折色,令各州县照拨运之数,毎米一石折银一两,解交受运州县。支给兵丁,既免挖运之烦,又省挽输之累,是以降防允行。但查宣属屯粮例于九月开徴,而兵米例于季首支领。今改徴折色,恐百姓输纳不前,兵丁支给有待。着该管官先于藩库将应发银两预行给领,俟各州县徴完之日解司还项。至万全县及独石、张家、二口地势稍寒,毎至春夏之间,米价不无増长。过往员役口粮及兵丁季米折银一两,恐不敷采买之价,亦着该管官于毎年秋成米贱之时,约计需米若干,于藩库领银预行采买,存贮各处仓厫以备支给。俟各州县折徴完日解司还项,则百姓既免从前挖运之累,而兵米口粮亦无需待不敷之虑矣。该部即遵谕行。二十一日奉上谕:据总督鄂尔泰奏称,黔属思州及古州之梅得等处,自七月初八日至闰七月十一日,有五色彩云,光华灿烂,叠秀争华,厯时经久,一月之内七见嘉徴等语。朕尝言天人相感之理,防于影响,督抚大臣等果能公忠体国,实心爱民,必能感召。天和锡嘉祥于其所辖之地,即如鄂尔泰频年驻节本省,祥云三见于滇南;今年以公事前往贵州,庆云即见于黔省。又如今嵗,岳钟琪领兵甘肃,而甘肃禾稼丰登;田文镜节制山东,而山东秋成大稔。又如李卫总督浙江,比嵗以来境内农田丰熟;今年甫离浙境,而衢属山乡即有蛟水泛溢之事。举此近事数端,仰见。上天昭示显然,欲使君臣共知儆惕也。朕素不言祥瑞,所以屡年以来,从未曽因嘉徴而受庆贺。而敬慎之念日益加防,想中外臣民亦共知之矣。夫上天示人君以灾祥,一如人君加臣下以赏罚也。人臣受君上之赏,固不可侈然自足,放逸骄矜;若并无欣慰之心,而不以为庆,则受君上之罚,亦不知畏惧悛改。此非矫情违众之人,即胸无忌惮之軰矣。人君之于天其理亦复如是。至于鄂尔泰之屡次奏报庆云者,盖以滇黔地方有此瑞应,万目共覩,在人臣之心,无不愿国家之蒙福,兆庶之凝禧。州县申详,而督臣陈奏,此皆出于情理之不能自已。倘有心懐不肖之人,或且议其为迎合,或且讥其为謟谀,此皆藏幸灾乐祸之邪心,不止于春秋责备贤者而已。惟是滇黔逺省荷上天之垂象,加恩如此,则自大臣以及官弁兵民,宜何如之?敬谨防恭以永承天贶是则所当夙夜加勉者也又刑部议准署山东廵抚费金吾题:张氏等谋杀亲夫罗光基,照律治罪,奉上谕:张氏着即凌迟处决,罗光臣着即处斩。此案已厯十有余年,并未审明题结,着将雍正元年以后之该管上司逐一查明,令其将失查沉压情由明白回奏。二十三日奉上谕:京师之大兴、宛平二县知县,常以亏空被防。朕体察其故,二县在辇毂之下,毎有一时速办之公事,不能迟缓者,只得那移库银以济用,而支领还项未免迟延。时
译赐观瑞茧一事奏请交付史馆,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上谕:此前据浙江署理总督性桂、署理巡抚蔡仕▯等进呈湖州居民王文隆家中万蚕共同织成的瑞茧一幅,长五尺八寸,宽二尺三寸。父老都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朕担心小民图谋利益、希求恩赏,也可能是用人力制造出来的,未必可以确定,因此命令性桂等详细访察,务必查实,不要被他们欺骗。昨天性桂、蔡仕▯等在当地详细验看访察,确实是自然形成,并非人工制造,已经具折覆奏。廷臣等认为蚕桑和纺织是衣被的根本,也是养育百姓的急务。如今浙江省有这样的瑞应,那么百姓的温饱可以有所期待,大家都替国家庆贺,于是奏请交付史馆,昭示万世。朕一向不谈祥瑞,几年来每逢吉祥征兆,必定更加勤勉警惕、自我戒惧。所颁谕旨已经说过多次,想来内外臣民都知道。朕爱护养育百姓,务必使天下所有人都共同得到实际恩惠。一时少见的物品,不足以抵御饥寒;倘蒙 上天俯察朕的诚心,赐福百姓,使蚕桑普遍兴盛、衣食充足,这才是朕心中所说的祥瑞。朕命令卿等观看此事,按理应当具奏;但交付史馆的事情,可以不必办理。二十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尺、八寸、二尺、三寸〕 上谕:直隶宣化府所属地区挖运粮米一事,从前经户部议定改为征收折色,命令各州县按拨运的数额,每米一石折银一两,解交接受运输的州县。用来供给兵丁,既免除挖运的麻烦,又节省转运的劳累,因此降旨准许施行。但查宣化府所属地区的屯粮按例在九月开始征收,而兵米按季初领取。如今改征折色,恐怕百姓交纳不及时,兵丁供给就会有所等待。着令主管官员先从藩库预支应发银两,等各州县征收完毕之日,再解交藩司归还库项。至于万全县以及独石、张家、二口等地,地势稍寒冷,每到春夏之间,米价不免上涨。过去员役口粮和兵丁季米折银一两,恐怕不足以支付采买价格,也着令主管官员每年秋收米价低廉时,估计所需米粮数量,从藩库领银预先采买,储存在各处仓廒以备发放。等各州县折色征收完毕之日,再解交藩司归还库项。这样百姓既免除从前挖运的劳累,兵米和口粮也不必担心等候或不足了。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日〕 二十一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一两〕 发给兵丁粮饷,既可免除挖运的烦劳,又能省去挽输的劳累,因此准许实行降防。查宣属屯粮按例在九月开始征收,而兵米则按季度首月领取。如今改为征收折色银,恐怕百姓缴纳不及时,兵丁的粮米供应也会有所等待。着令主管官员先从藩库预先领取应发的银两,等各州县征收完毕之日,再解送司库补还原项。至于万全县以及独石、张家、二口一带,地势稍寒,每到春夏之间,米价不免上涨。过往员役的口粮以及兵丁每季度的米折银一两,恐怕不够按市价采购,也着令主管官员在每年秋收、米价低廉之时,估计所需米数,向藩库领取银两,预先采购,分别储存在各处仓廒中,以备发放。等各州县折色征收完毕之日,再解送司库补还原项;这样,百姓既可免除从前挖运的劳累,兵米和口粮也不必再有因等待而不足的忧虑。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二十一日奉(下文缺失) 上谕:据总督鄂尔泰奏称,贵州所属思州、古州的梅得等地,从七月初八日至闰七月十一日之间,出现五色彩云,光彩灿烂,层层秀美、争相焕发光华,长时间持续不散,一个月内七次出现祥瑞等语。朕曾说过,天人相互感应的道理,细微得如同影响一般。督抚大臣等如果确实能够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真心爱护百姓,必定能够感召祥瑞。上天便会在他们管辖的地方赐下祥瑞。比如鄂尔泰多年驻守本省,祥云三次出现在滇南;今年因公前往贵州,庆云便出现在黔省。又如今年岳钟琪领兵驻守甘肃,甘肃的庄稼却丰收;田文镜节制山东,山东秋粮也大获丰收。又如李卫总督浙江,近年来境内农田连年丰熟;今年刚刚离开浙江,衢州所属山乡便发生蛟水泛滥的事情。列举这些近来的几件事,足以仰见…… 上天的昭示十分明显,是想让君臣共同知道警戒、戒惧。朕向来不谈祥瑞,所以多年以来,从未因出现祥瑞而接受庆贺。但朕敬畏谨慎的念头日益加强,想来朝廷内外的臣民也都知道了。上天向人君显示灾害和祥瑞,就像人君对臣下施加赏罚一样。臣子接受君上的赏赐,固然不能因此自满放纵、骄傲自矜;如果连欣慰之心都没有,也不把它当作值得庆贺的事,那么受到君上的惩罚时,也就不会知道畏惧和悔改。这种人不是矫饰情态、违背众意的人,就是胸中毫无顾忌的人。人君对于 上天,情理也同样如此。至于鄂尔泰多次奏报庆云,大概是因为滇、黔地方出现了这种祥瑞,众人都亲眼看见;在臣子的心中,无不希望国家蒙受福祉、万民聚集祥福。州县逐级申报,督臣上奏,这些都是出于感情和道理上不能自已。假如心怀不肖的人,或许议论这是迎合上意,或许讥讽这是谄媚逢迎,这都是暗藏幸灾乐祸的邪恶用心,不只是像《春秋》那样责备贤者而已。只是滇、黔是远方省份,承受 上天如此明显的祥瑞征象和恩惠,那么从大臣直到官员、兵丁和百姓,应当怎样做呢?恭敬谨慎、敬畏上天,以长久承受上天的恩赐,这正是应当早晚更加努力的事情。又,刑部议准署理山东巡抚费金吾上奏:张氏等谋杀亲夫罗光基,依照法律治罪。奉 上谕:张氏立即凌迟处决,罗光臣立即处斩。此案已经拖了十多年,却一直没有审明结案。着令雍正元年以后负责管辖此案的上司,逐一查明,令他们把失于查察、积压拖延的缘由明白回奏。二十三日奉 上谕:京师的大兴、宛平两县知县,常常因为亏空而受到处分。朕体察其中缘故:两县都在京城附近,常有必须立即办理、不能拖延的公事,只得挪用库银来周济使用,而支领后归还、销账往往不免迟延。过了一段
日,其上司察知库帑有亏,不得不行防劾,此等亏空实有可原之情,朕体恤臣工,不忍聼其因办公而遭罢黜,为之思一备用之道,着宛大二县各领户部银一万两,永逺存贮,该县遇有速办之公事,即详明府尹,将此银动支应用,俟支领销算之时,仍复归还原项,于毎年嵗底报部查核,如此则办公有赖,备用有资,再有亏空国帑,或借名擅动备用之银者,定行重治其罪。二十四日奉上谕:「朕惟古圣人之制祭祀也,凡山川岳渎之神,有功徳于生民,能为之御灾捍患者,皆载在祀典。盖所以荐歆昭格,崇徳报功,而并以动斯人敬畏祗肃之心,使之毋敢慢易而为非也。雍正二年,浙江海塘潮水冲决,朕特发帑金,命大臣察勘修筑,并念居民平日不知畏敬。」明神多有防慢切谕以防诚修省之道令地方官家喻户晓警觉众庶比年以来塘工完整灾沴不作居民安业盖已黙叨神佑矣!今年潮汐盛长,防至泛溢,官民震恐。幸而水势渐退,隄防无恙,此皆神明黙垂防佑惠我烝民者也,兹特发内帑银十万两于海寜县地方,敕建。海神之庙,以崇报享。着该督遴委贤员,度地鸠工,敬谨修建,务期制度恢宏,规模壮丽,崇奉祀事,用答。明神庇民御患之休烈,且令逺近人民奔走瞻仰,兴起感动,庶莫不尽消其慢易之私,而益振其恪恭之志,相与服教畏神,迁善改过,永荷庥祥,则于国家事。神治人之道,均有赖焉。其应行事宜,着该督等详悉定议,具奏。又奉上谕:杨梦琰因硕色防奏,伊办理盐务,识见浅鄙,用意偏执,是以降防,令其解任来京,俟额引通融带销一案,田文镜查明具奏到日,再降谕防。今览田文镜所奏,是杨梦琰从前所办并无错悮,着杨梦琰回河东运使之任,仍带革职効力。姚培和原从榆林道改补河东运使,今着仍往陜西,交与署督查郎阿。若陜甘二省有道员之缺应行委员署理者,令其暂行署理,俟有道员缺出,即将姚培和题补。又奉上谕:嗣后各该省委员修理城工,俱交与该省督抚布按,毎人各管一处城工。有数处者,则令分管;若只一二处者,则令挨管。如有修筑不坚,三年之内即至倾圯者,着承修之员与専管工程之上司分任赔修。倘管工之上司因干系己身赔修而故意隠匿者,一经发觉,即令専修,并重治其罪。将此永着为例。广东所修城工十三处,即照此例行。二十九日奉上谕:据陈世倌奏称,山东济、兖、东三府雍正三年借与百姓之仓谷,塞楞额接任廵抚,视为膜外,至今尚未徴收还项,祈敕下署抚臣勒限催完等语。从前山东有司恶习往往借百姓贷欠之名以为开销亏空之计。夫以国家赈济贫民之项,而官吏尚忍侵渔,饱其私槖,则其他可知。此借欠未完之仓谷,或仍蹈故辙,并未实借与民,则咎在陈世倌,应于陈世倌是问。若从前民借是实,而塞楞额接任数年,置若防闻,聼其贻悮,则咎在塞楞额,应于塞楞额是问。着将塞楞额解往山东,与陈世倌质对,并令署抚岳濬、费金吾秉公查明,果系何人贻悮之处,即令其在山东催收还项。如有不能催完者,即令其照数赔补。又据陈世倌奏称:「倘原系极贫之民,或别有事故,力不能偿者,数亦无多,应否寛免,出自圣恩等语。」朕爱养黎元,不惜蠲除数十百万之正赋,岂独吝此数百石之仓粮?祗因山东不肖有司,渐染向来之恶习,此端一开,又将指称贫民以填贪吏之亏项矣。倘有民欠力不能偿者,着经手之陈世倌、迟悮之塞楞额分任赔补。又奉上谕:工部所办厯年柴炭煤斤等项铺户拖欠银至二万余两之多,从前工部堂官并未查出,今李永陞查明防奏,甚属可嘉,着交部议叙。至李永陞请将此项银两着落原给发之堂司官及未经查防之堂司官分任赔补,所奏甚是,但此项厯年已久,经管多人,若勒限严追,则干连之人甚众,其中不能保无寃抑,着概免赔补。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巻八十五
译时间,他们的上司查知库银有亏空,不得不据实弹劾。这类亏空确有可以原谅的情由。朕体恤臣工,不忍让他们因办理公事而被罢黜,因此替他们想出一个备用办法:着令宛平、大兴两县各领取户部银一万两,永久储存备用。该县遇到必须迅速办理的公事,便详细说明情况,报知府尹,将这些银两支取使用;到支领、销算时,仍归还原款,每年年末报送户部查核。这样,办理公事便有依靠,备用也有资金。今后如果再造成国库亏空,或者借名擅自动用备用银两,定当从重治罪。二十四日奉 上谕:朕认为古代圣人制定祭祀制度时,凡是山川、五岳、四渎之神,对百姓有功德,能够为百姓抵御灾害、阻挡祸患的,都列入祀典。这样做,是为了献上祭品使神明享用、使神明显灵,尊崇其德、报答其功,同时也激发人们敬畏、恭敬肃穆之心,使他们不敢轻慢而作恶。雍正二年,浙江海塘被潮水冲决,朕特意拨发国库银两,命大臣察看勘验并修筑,同时想到当地居民平日不知道敬畏神明。朕曾明白告诫神明,多次切实晓谕,要求地方官使家家户户都知道,以此警醒百姓、修养省察。近年来海塘工程完整坚固,灾害没有发生,居民安居乐业,大概已经默默承受了 神明的保佑。今年潮汐涨势很大,几乎要泛滥,官民都震惊恐惧。幸而水势逐渐退去,堤防没有受损,这都是 神明暗中降下保佑、施恩于百姓的结果。因此特从内帑拨银十万两,在海宁县地方敕令修建 海神庙,以表示崇敬和报答祭享。着令该督选派贤能官员,测量地势、召集工匠,恭敬谨慎地修建,务必使规制宏大、规模壮丽,隆重奉行祭祀,以报答 神明庇护百姓、抵御祸患的美好功德;并且让远近百姓奔走前来瞻仰,受到感动和激励,使他们大都消除轻慢的私心,更加振作恭敬谨慎的意志,共同服从教化、敬畏神明,改恶向善、改正过错,长久承受福佑祥瑞,这对于国家治理 神明教化治理人的道理,都有所依赖。应办理的具体事宜,着令该督等详细议定,具奏。又奉 上谕:杨梦琰因为硕色的奏报,称他办理盐务时见识浅薄、用意偏执,所以降旨令他解任来京;至于额引通融带销一案,等田文镜查明具奏到达后,再降谕旨。现在阅看田文镜的奏报,杨梦琰先前办理的事情并没有错误,着令杨梦琰回任河东运使,仍以革职身份效力。姚培和原先由榆林道改补河东运使,现在着令仍前往陕西,交给署理总督查郎阿。若陕、甘两省有道员缺额,应当委派人员署理的,令其暂行署理;等有道员出缺,便将姚培和题请补授。又奉 上谕:今后各省委派官员修理城墙工程,都交给该省督、抚、布、按管理,每人各自负责一处城工。有数处的,就令其分别管理;只有一两处的,就令其轮流管理。如果修筑不坚固,三年以内便倾塌毁坏,着令承修官员与专管工程的上司分别承担赔修责任。若管理工程的上司因为牵涉自己赔修而故意隐瞒,一经查出,就令其专门负责修缮,并从重治罪。将此永远定为条例。广东修建的十三处城工,也照此例执行。二十九日奉 上谕:据陈世倌奏称,山东济、兖、东三府雍正三年借给百姓的仓谷,塞楞额接任巡抚后置之度外,至今还没有征收归还,请求敕令署理巡抚限期催促完成等语。从前山东有司有一种恶习,往往借百姓借贷拖欠之名,作为弥补亏空的办法。国家用来赈济贫民的款项,官吏尚且忍心侵吞、充实自己的私囊,其他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这批没有收完的仓谷,或许仍然沿袭旧例,实际上并没有借给百姓;如果是这样,过错在陈世倌,就应当追究陈世倌。如果以前确实借给了百姓,而塞楞额接任数年后却置若罔闻,任其贻误,那么过错在塞楞额,就应当追究塞楞额。着令将塞楞额解送山东,与陈世倌当面对质;并令署理巡抚岳濬、费金吾秉公查明,究竟是谁造成贻误,就令谁在山东催收归还。如果有不能催收完毕的,就令其按数赔补。又据陈世倌奏称:‘如果原本是极贫的百姓,或者另有事故,确实无力偿还,数目又不多,是否应当宽免,听凭圣恩裁夺。’朕爱护养育百姓,连数十万、数百万的正赋都不惜蠲免,难道偏偏吝惜这几百石仓粮吗?只是因为山东不肖有司逐渐沾染历来的恶习,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他们又会指称贫民来填补贪吏的亏空。如果确有百姓无力偿还,着令经手的陈世倌和耽误此事的塞楞额分别承担赔补。又奉 上谕:工部办理的历年柴、炭、煤斤等项,铺户拖欠银两多达二万余两。从前工部堂官都没有查出,如今李永陞查明并奏报,实在值得嘉奖,着交工部议叙。至于李永陞请求将这些银两交由原来发给款项的堂官、司官以及未曾查报的堂官、司官分别赔补,所奏很是正确;但这些欠款历时已久,经管人员很多,如果限期严追,牵连的人会很多,其中难免有冤屈,着一概免除赔补。《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巻八十六雍正七年九月上谕三十三道初一日奉上谕:周瑛受朕深恩,由微弁用至提督,因伊识见卑鄙,不胜提督之任,是以调回京师,仍复加恩,授为大员。前年发兵进藏时,因伊熟悉西藏情形,特令其领兵前往,待以厚恩,委以重任。伊若具有心胸,自当竭诚尽力奉公,惟谨以图报称。乃伊于领兵之际,擅买蛮妇,并令所辖兵丁等演戱以供其燕乐,又在藏与迈禄互相参差,不肯和▯办事,约束兵丁,种种不法,有玷官箴。想伊有心懐怨望之处,故肆意妄行若此,溺职负恩,莫此为甚。俟伊回至四川,着解任,交与提督黄廷桂、廵抚宪徳将伊各欵一一严审定拟具奏。又谕膳房首领太监:膳房沟水内抛弃饭粒甚多,从前不时晓谕尔等,并不严饬所管人役。如朕再行查出,必不轻恕尔等,不但罚尔等之俸,革膳房人等钱粮而已。慎之慎之。初二日奉上谕:王国栋不胜湖南廵抚之任,着来京另有谕防。湖南廵抚员缺,着四川布政使赵宏恩补授。王国栋俟赵宏恩到任交代清楚,起身来京。四川布政使员缺,着髙维新补授。髙维新现有丈量地亩之事,其布政使印务,仍着按察使吕耀曾暂行署理。郭朝祚亦不胜湖南臬司之任,着革任来京。其按察使员缺,另有谕防。从前发遣广西人犯在外揑造流言,已据广西廵抚逐一宻查,确有证据。乃王国栋于各犯经过之湖南地方,并未查出一人一语,明系茍且塞责。况此等大案,王国栋仍照故套批委按察使郭朝祚防同布政使赵城询取口供,而廵抚衙门不过照例覆问,别无根究开导之法,以致兵役等视为泛常,希图易结,彼此串通口供,若合一辙。又如陈帝西等传播流言,本人皆已承认,而流言来自何人之处,王国栋等竟不能究讯根由。屡经降防,仍复含糊防混纵,奸旷职,莫此为甚。着将王国栋、赵城、郭朝祚交部严察议奏。又奉上谕:向日由员外郎以下授为御史者,有试俸一年称职,然后题请实授之例。若该御史奉差在外,乃由拣选命往办理公事者,自应与在京之御史一体题请实授。乃从前该衙门疎忽,未曽题请,遂致出差之御史试俸数年而不得实授,深为未协。着将出差之御史试俸一年期满者,与在京之员一同具题请防,永着为例。初三日奉。上谕山东泰安州神庙奉祀东岳泰山之神,厯代相传,灵显昭著,佑庇万民,俾国家享升平之福者。明神之功徳其来久矣。逺近人民,感荷黙佑之恩,焚香顶礼,防不防肃。其庙宇重修于康熙十二年,距今五十余年矣。兹据署廵抚费金吾奏称,庙宇盘道有倾圯颓壊之处,应加缮葺,山路亦当修整。着发内帑银两,命内务府郎中丁皂保、赫逹色前往督工,敬谨修理,务使庙貎辉煌,工程坚固,速行告竣,以副朕为民报享之至意。又奉上谕:据寜逺大将军岳钟琪奏称,自西安起程,厯西鳯平临以至甘凉等处,小民承办军需,莫不踊跃懽呼,趋事赴公,争先恐后。而靖逆卫屯民于应办草束之外,情愿另备余草,运赴大东渠站所堆积,以佐军需等语。靖逆逺处边外,人民无几,而自备割运草束,输力効诚,可见师以义行,统领大臣又能令承办军需各员无私毫扣克,是以舆情鼔舞,相率办公。朕心深为嘉恱,着将靖逆卫庚戌年应徴正粮马粮四百六十石零,大草五千三百八十八束,全行蠲免,以示加恩边民急公之至意。初四日,刑部议驳安徽廵抚魏廷珍审拟:徐永贵手挽常昶落水淹死,照故杀律治罪奉。上谕此案部驳甚是,徐永贵手挽常昶一同落水,是徐永贵一时情急,▯命相搏,安能料己之必生而常昶之必死?岂可谓之故杀?魏廷珍必欲照故杀律定拟,是何意见?着行文询问魏廷珍,并按察使刘柟,令其各行明白回奏。初七日奉上谕:数年以来,各省民人屡有拾金不取之事,朕以人心风俗渐有归于醇厚之机,深为慰悦,皆加赏锡以示奬劝。今据直▯巡察御史鄂昌等奏报,文安县居民卢尚义之妻梁氏拾金不昧,告知伊姑给还本人,及谢以布疋,姑妇坚辞不受等语。以贫家妇女织蓆营生,乃能讲让兴亷,一门向善,为人情所难之义举,甚属可嘉,着赏给米十石,布十疋,并令该地方官给与匾额以旌良淑。又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八十六 雍正七年九月 上谕三十三道 初一日奉 上谕:周瑛承受朕的深厚恩典,从低微的武官升任提督;因他见识卑下,不能胜任提督,所以调回京师,仍然加恩授予大员之职。前年发兵进藏时,因他熟悉西藏情形,特意命他领兵前往,给予厚恩,委以重任。他如果有胸襟志向,自应竭尽忠诚、尽力奉公,只谨慎努力以图报答。可是他领兵期间,擅自购买蛮妇,还命所辖兵丁演戏供自己宴饮娱乐;又在西藏与迈禄彼此意见不合,不肯和衷办理事务,也不能约束兵丁,种种行为违法,有损官员操守。想来他心中有怨恨不满,所以故意任意妄为到这种地步,渎职辜负恩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等他回到四川,着令解任,交给提督黄廷桂、巡抚宪德,将他的各项罪状逐一严审定拟,具奏。又 谕令膳房首领太监:膳房沟渠的水中丢弃了很多饭粒。过去朕不时晓谕你们,你们却并不严厉约束所属人员。如果朕再次查出,必定不会轻易宽恕你们;不只是罚你们的俸禄、革除膳房人员的钱粮而已。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初二日奉 上谕:王国栋不能胜任湖南巡抚,着令来京,另有谕旨。湖南巡抚缺,着令四川布政使赵宏恩补授。王国栋等赵宏恩到任、交代清楚后,再起身来京。四川布政使缺,着令高维新补授。高维新目前正在办理丈量土地事务,其布政使印务仍着令按察使吕耀曾暂行署理。郭朝祚也不能胜任湖南臬司,着令革职来京。按察使缺,另有谕旨。从前发遣广西的人犯在外面捏造流言,已经据广西巡抚逐一秘密查访,确有证据。然而王国栋在各犯经过的湖南地方,却一个人、一句话也没有查出,明显是苟且塞责。何况这种重大案件,王国栋仍照旧套批交按察使郭朝祚会同布政使赵城审问、取得口供,而巡抚衙门不过照例复问,此外没有追究根源、开导审讯的办法,以致兵役等人把它视为寻常,企图草草结案,彼此串通口供,完全一致。又如陈帝西等传播流言,本人都已经承认,但流言究竟来自什么人,王国栋等竟然不能追问出根由。多次降旨告诫,仍然含糊其辞,包庇纵容,奸惰旷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着令将王国栋、赵城、郭朝祚交给有关部门严加查察,议定后具奏。又奉 上谕:过去由员外郎以下官员授为御史,有试俸一年、称职后再题请实授的规定。如果御史奉差在外,是经过拣选、奉命前往办理公务的,自然应当与在京御史一样题请实授。但从前有关衙门疏忽,没有题请,导致出差御史试俸数年仍不能实授,实在很不妥当。着令出差御史试俸期满一年者,和在京官员一同具题请旨,永远定为条例。初三日奉。上谕:山东泰安州神庙奉祀 东岳泰山之神,历代相传,其神灵显应昭著,保佑庇护万民,使国家享有太平安定的福分。明神的功德由来已久。远近百姓感念承受神明暗中保佑的恩德,焚香顶礼,无不恭敬肃穆。神庙重修于康熙十二年,距今已经五十多年了。现据署理巡抚费金吾奏称,庙宇、盘道有倾塌损坏的地方,应当加以修葺,山路也应修整。着拨发内帑银两,命内务府郎中丁皂保、赫达色前往督工,恭敬谨慎地修理,务必使庙貌辉煌、工程坚固,迅速完工,以符合朕替百姓报答神明、举行祭享的诚意。又奉 上谕:据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奏称,从西安起程,经过西凤、平临,直到甘肃、凉州等地,百姓承办军需,无不踊跃欢呼,积极赴公,争先恐后。靖逆卫的屯民在应办草束之外,还情愿另外准备余草,运到大东渠站所堆积,以帮助军需。靖逆卫远在边外,人口不多,却能自行割取、运输草束,竭力效忠;由此可见出兵是依仗义理而行,而统领大臣又能使承办军需的各员毫不克扣,所以民情受到鼓舞,纷纷办理公务。朕心中深为嘉悦,着令将靖逆卫庚戌年应征的正粮、马粮四百六十石有余,大草五千三百八十八束,全部蠲免,以表示对边民踊跃效公的特别恩典。初四日,刑部议驳安徽巡抚魏廷珍审拟:徐永贵亲手拉着常昶一同落水淹死,依照故杀律治罪。奉 上谕:此案刑部驳议得很是。徐永贵拉着常昶一同落水,是徐永贵一时情急,在生死相搏之际,怎么能料定自己必然生还而常昶必然死亡?怎么可以说是故意杀人?魏廷珍却一定要依故杀律定罪拟刑,这是什么用意?着行文询问魏廷珍和按察使刘柟,令他们各自明白回奏。初七日奉 上谕:多年以来,各省百姓屡次有拾到金钱却不据为己有的事情,朕认为人心风俗渐渐趋于淳厚,深感欣慰,都加以赏赐以示奖励劝勉。现在据直隶巡察御史鄂昌等奏报,文安县居民卢尚义的妻子梁氏拾金不昧,告诉婆婆后归还失主,失主想用布匹答谢,婆媳二人坚决推辞不接受等语。她本是靠织席维持生计的贫家妇女,却能讲究谦让、倡导廉洁,全家共同向善,做出了常人难以做到的义举,实在值得嘉奖。着赏给米十石、布十匹,并令当地官员赐给匾额,以表彰她的贤良淑德。又奉
上谕:甘肃、西寜、大同,自康熈五十四年军需以来,其防运阿尔、防西藏、巴尔坤米石、驼只及解送各处与口外牧放之驼,凡有倒毙、疲瘦退回者,俱着于领运、领解、管牧之员赔补。朕思各项驼只有负重逺渉劳伤而毙者,有风雪沍寒、水草不时冻馁而毙者,有▯逄瘟疠传染而毙者,又或有漫不经心之员喂飬失宜,以致驼只残伤不能存活,甚至不肖之徒将解送牧放驼只私行盗卖,诡称倒毙者,虽种种情▯不同,若令承办之员概行赔补,其中不无寃抑,未为允协。若一一清查,年逺案繁,不能得其确实,兹特沛恩纶,将各案应赔倒毙驼只银两全行豁免。其有降防以前已完银两者,或本人有应追别项,准其抵扣。此系格外施恩,嗣后不可为例。着户、兵二部详查各案,分晰具奏。初九日奉上谕:据张坦麟奏称,吉安府同知马世华之书役家人侵用谢姓银两,请将马世华革职究拟等语。查马世华系迈柱等题请移驻莲花桥清查积欠之员,若系庸劣之人,则从前何以入于题请之内?设果有贪婪实迹,则张坦麟便应列欵纠防。今但因失察书役家人之故,而本官并无染指之处,遽行奏请革职审拟。若本官已身婪赃,又何以处之?夫目前以细事严劾属员,使之去官,是示己之威也;而将来审出实情,又为之题请开复,是市己之徳也。似此作威作福之事,岂人臣之所当为?而朕之以察吏教训督抚者,岂容其任意以为轻重乎?朕观张坦麟识见卑小,器量浅狭,不胜封疆重任,是以调取来京。其办事不当之处,即此可见。马世华不必革职,此案着交与该署抚谢旻秉公审理。如马世华另有不法欵迹,着据实列叅若止此一事,着另行定议具奏。又谕大学士九卿:朕令在京大臣官员科道轮班条奏,盖欲广见闻以资治理。而其识见庸愚,陈奏卑浅者,亦可随事指示以开导之。昨御史汤倓所奏甚属鄙▯,不可见诸施行。朕面加训谕,彼醒悟悦服,乃奏曰:“皇上如太阳之光,臣所见如灯烛之微耳。”朕谕之曰:“尔言不然,太阳与灯烛各有其时,各有其用,不应分别光之大小也。日间太阳洞照,至于昏夜,则太阳无所施其光,赖有灯烛之光以补太阳之所不逮。天下至广,庶务至繁,朕耳目心思所未到之处与不能周知之处,尔等能殚其忠诚知虑以为赞助匡勷,正如太阳之有资于灯烛也。灯烛之功,岂可少乎?但不可有私意存乎其间耳。倘借奏事之名,以为营私之计,则是燃灯烛于朗日之下,欲以爝火之微与太阳争光,其为暗昧极矣。此则可羞可愧之甚,诸臣所当共以为戒者也。”初十日奉上谕:歩军统领衙门事务繁多,所有刑名事件应派部院堂官一员协同办理,叅酌律例,以期允当。将此永着为例。侍郎鄂尔竒着协办歩军统领衙门事务。又奉上谕:外任大小官员罚俸之例,如罚俸一年者,则将本年应领俸银扣抵。若再有罚俸之案,则勒限一年追出俸银解部。如一年不完,又罚俸一年,展转増加,常有因一二年之罚俸而积至数年或十数年者。此例不甚妥协,在罚俸多案之州县与力薄难完之微员,深为可悯。着该部通行各省,凡有此等罚俸之员,若该员情愿照所罚之俸预先完纳,以图销案为陞迁之地,则聼其自便。倘力不能完,即将伊任内应得之俸逐年扣抵,不必勒限追缴。又定例:凡有休致、革职、病故之官员,其应追罚俸银两俱行豁免。惟江南等省有休、革等事,只将虚俸豁免,其在罚俸以前食过之俸仍行追出。直省例不画一,今着将休致、病故官员食过之俸概行免追,其革职之员,则追其食过之俸,以示惩儆。着直省亦照此一体遵行。十一日,刑部等衙门奏陈:「亦殴死林敏,拟绞监候。」奉上谕:陈亦依拟应绞,着监▯秋后处决。其错拟罪名之知府沈起元及试用委署知县刘埥、佟泌年,俱着照部议降调,仍令该督抚出具考语,送部引见。陈亦殴死林敏一案,从前各官不能审出实情,经按察使潘体丰两次指驳,始将凶犯究出,具见实心办事,甚属可嘉。潘体丰着交部议叙,具奏。十二日奉上谕:据尹继善奏报,秋汛平穏,黄运两河各工保防完固,知道了。今年水势甚大,深廑朕懐,屡谕河臣小心经理,仰赖河神黙佑,得庆安澜,应致祭以申谢悃,着照上年之例,敬谨举行。尹继善初任河工,凡料理诸务,俱属妥协。今年秋汛盛长之时,又能督率河员,加意防防,甚属可嘉。着将尹继善交部议叙,其在工人员,着尹继善分别等次送部议叙。又御史严瑞龙遵防审明原任兴安县知县骆光荣冐销扣克,署知府王还朴抑勒新任知县王珏接受交盘,铅山县知县张崇朴扶同箝制情由,具奏奉
译上谕:甘肃、西宁、大同,自康熙五十四年办理军需以来,凡是运送阿尔、防西藏、巴尔坤的米粮、骆驼,以及解送各处和在口外牧放的骆驼,凡有倒毙、疲瘦后退回的,都着令领运、领解、管理牧放的官员赔补。朕想到,各项骆驼有的是因为负重远行、劳累受伤而死,有的是因为风雪严寒、水草供应不及时而冻饿而死,有的是因为遇到瘟疫传染而死,也有的是漫不经心的官员饲养不当,导致骆驼受伤、不能存活,甚至有不肖之徒把解送、牧放的骆驼私自盗卖,却谎称已经倒毙。虽然各种情形不同,如果让承办官员一概赔补,其中不免有冤屈,实在不妥。若逐一清查,又因年代久远、案件繁多,不能查得确实。因此特施恩典,将各案应赔的倒毙骆驼银两全部豁免。那些在降旨以前已经交完银两的,或者本人另有应追缴的款项,准许抵扣。这是格外施恩,今后不得援以为例。着令户部、兵部详细查清各案,分别列明具奏。初九日奉 上谕:据张坦麟奏称,吉安府同知马世华的书役、家人侵占使用谢姓的钱财,请求将马世华革职审究定罪等语。查马世华是迈柱等题请调驻莲花桥清查积欠的官员。如果他是庸劣之人,那么此前为什么会被列入题请人选?假如确有贪婪的事实,张坦麟就应当逐项列举罪状加以纠劾。如今只因为马世华没有察觉书役、家人违法,而本人并没有染指,便仓促奏请革职审拟。如果马世华本人已经贪污受赃,又应当怎样处置?眼前因为小事严厉弹劾属员,使他丢官,是显示自己的威势;将来审出真实情况后,又替他题请复职,是收买自己的恩德。像这样作威作福,难道人臣所应当做吗?朕用考察官吏来教训督抚,难道能容许他们任意决定轻重吗?朕看张坦麟见识卑下、器量狭小,不能胜任封疆重任,所以调回京师。他办理事务不当,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马世华不必革职,此案着交给署理巡抚谢旻秉公审理。如果马世华另有违法罪状,着据实列举参奏;如果只有这一件事,着另行议定具奏。又 谕令大学士、九卿:朕命在京大臣、官员和科道官轮班上奏条陈,是想扩大见闻,以资助治理。至于他们见识平庸、陈奏浅陋的,也可以根据具体事情加以指示开导。昨天御史汤倓的奏言十分鄙陋琐碎,不能拿来施行。朕当面训谕他,他醒悟后心悦诚服,于是上奏说:‘皇上如同太阳一样光明,臣所见到的如同微弱的灯烛。’朕对他说:‘你的话不对。太阳和灯烛各有自己的时候,各有自己的作用,不应区别光的大小。白天太阳普照,到昏夜时,太阳无法施展光明,只能依靠灯烛的光来弥补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天下极其广大,政务极其繁多,朕的耳目、心思没有达到或不能周知的地方,你们能够竭尽忠诚和见识来辅助、匡正、协助,正如太阳也需要灯烛的帮助一样。灯烛的功劳,难道可以轻视吗?只是其中不能存有私心。如果借奏事之名,作为营求私利的办法,那就是在明亮的太阳下面点燃灯烛,想凭微弱的火光同太阳争辉,这种做法实在昏暗到了极点。这是最可羞愧的事情,也是诸臣共同应当引以为戒的。’ 初十日奉 上谕:步军统领衙门事务繁多,所有刑名案件都应派部院堂官一员协同办理,参酌律例,以求处理恰当。将此永远定为条例。侍郎鄂尔奇着协助办理步军统领衙门事务。又奉 上谕:外任大小官员罚俸的规定是,罚俸一年,就扣除本年应领的俸银。如果又有罚俸案件,就限期一年追缴俸银解送有关部门。如果一年没有交完,又罚俸一年,辗转增加,常有因为一两年的罚俸而积累到数年甚至十几年的。这一规定不太妥当,对于罚俸案件较多的州县官员和力量微薄、难以缴清的小官,尤其值得怜悯。着令有关部门通行各省:凡有这类罚俸官员,如果本人愿意按照所罚俸银预先缴清,以便销案、为将来升迁创造条件,听凭本人自便。如果力量不足以缴清,就将其任内应得的俸银逐年扣抵,不必限期追缴。又有定例:凡休致、革职、病故官员,应追缴的罚俸银两一律免除。只是江南等省遇到休致、革职等事,只免除尚未支取的虚俸,而在罚俸以前已经领取的俸银仍要追缴。各直省的条例并不一致。现在着令休致、病故官员已经领取的俸银一概免予追缴;革职官员则仍追缴已经领取的俸银,以示惩戒警告。着令各直省也一体遵行。十一日,刑部等衙门奏陈:‘陈亦殴打致林敏死亡,拟判绞刑,监候。’奉 上谕:陈亦依拟应处绞刑,着监候,秋后处决。对错定罪名的知府沈起元以及试用署理知县刘埥、佟泌年,都着照刑部议定降级调任,仍令该督抚出具考语,送交刑部引见。陈亦殴死林敏一案,从前各官不能审出实情,经按察使潘体丰两次指驳,才将凶犯查出,足见他确实用心办事,实在值得嘉奖。潘体丰着交刑部议叙,具奏。十二日奉 上谕:据尹继善奏报,秋汛平稳,黄河、运河两河各项工程防护完固,知道了。今年水势很大,朕深深忧虑,屡次谕令河臣小心经营,仰赖 河神暗中保佑,得以庆贺河水平安,应当致祭以表达谢意,着照上年例子恭敬谨慎地举行。尹继善初次任职办理河工,料理各项事务都很妥当。今年秋汛水势上涨之时,又能督率河员,加意防护,实在值得嘉奖。着将尹继善交部议叙;在河工任职人员,着尹继善分别等次,送交有关部门议叙。又御史严瑞龙遵 旨审明原任兴安县知县骆光荣冒领销账、克扣钱粮,署理知府王还朴强迫新任知县王珏接受交接账目,铅山县知县张崇朴协同包庇、箝制等情由,具奏。奉
上谕:上司勒令属员接受交盘,最为恶习,大有闗于吏治,屡经降防,严行禁止,而江西仍有骆光荣、王珏之事,可见地方有司藐视功令、作弊徇私之处,仍未悛改。以骆光荣此等劣员,而张坦麟称为亷干,题请调繁,显有钻营徇庇之处,着将张坦麟、李兰、王还朴、张崇朴交部严察议奏。十三日奉上谕:「据嵇曽筠奏报,秋汛平穏,河工保防完固,知道了。今年水势甚大,深廑朕懐。屡谕河臣小心经理,仰赖河神黙佑,得庆安澜。且据嵇曽筠奏称,三家庄大滩之内,汛水自汕深渠化险为平,百日之工成于一旦,借非神力何能至此等语明神福庇吾民,显赐灵应,应行致祭,以申谢悃,着照上年之例,敬谨举行。嵇曽筠督率河员,悉心防防,甚属可嘉,着交部议叙。其在工人员,着嵇曽筠分别等次,送部议叙。又奉上谕:据许容条奏内称,出赃过付之人宜照完赃减二等之例发落,得赃者令加倍完赃方准减二等,若止完原赃,准减一等发落等语。夫定例,得赃定罪之后,于一年限内完赃者减二等发落,盖照侵欺钱粮于限内全完减二等发落之例也。至于出赃过付之人,钻营勾引,罪难寛贷,今欲令其罚银减等,而得赃者又令加倍完纳方减二等,如此较量,则是重财而轻法矣。且使无出赃过付之人,则贪墨者何从得贿?许容忽代此軰分疏,而欲改例末减,是诚何心?又称连毙二命之犯宜加等治罪,夫谋故闘殴各有正条,是以杀伤二命仍照本例科断,俱议以秋后处决。迨至秋审时,核其情罪,权其重轻,果无可原之情,自无寛宥之理。今许容不论情罪之轻重俱以杀伤二命,即请改为立决,则闘殴杀伤者俱无从邀钦恤之典矣。且使误杀不止于二命,则立决之外,又将何以加重乎?其草率不思,亦已甚矣。又称讳窃不报,与窃盗不获,宜定处分。夫强窃之案,轻重悬殊,而地方之窃案,多于强刧又不待言。是以讳窃不报,例无正条,即照讳强叅革之严例处分,正所以深警其讳报,而弭窃盗之源也。至于既报之后,窃案甚多,岂能照强刧之例勒限处分?今许容请将讳报者寛以降罚,而欲将缉拏督缉之官勒限处分,必至五案之内缉获三案,方照获盗过半例开复,则是地方窃案繁多者,其官员永无开复之日,而得以保全其官职者有几?且其势必相率而讳报,从此窃盗滋炽,皆许容之説启之也。地方官果能尽力弭盗,而于黄铜赌博、私宰耕牛诸禁,实心奉行,自然民安俗厚,窃盗之风寝息,何必多设科条,使之救过不暇乎?许容才识平庸,即谨守律令,尚恐错误,乃逞其私臆,欲事纷更,以沽名誉,甚属愚妄,着交部严察议奏。其混行陈奏之处,仍着许容明白回奏。又奉上谕:许容本系中平之材,现今西路出兵,应行料理之事正多,何暇于分外妄行条奏?况钱粮本徴収银两,其甘肃一二处用制钱代银者,乃因民情之便,设有重耗,何难叅处?今许容请将额徴银一两,定以完纳正耗钱一千二百文,则竟欲以钱文定完纳正项之例,并将加耗之数议为定额,谬妄已甚。着将原本掷还。十四日内阁进呈圣祖仁皇帝治河方略奉上谕着内阁敬谨収贮朕惟圣祖仁皇帝轸念民生,而于黄、运两河尤廑。圣懐自甲子以迄丁亥六次亲厯河干,指授方略,一切修筑堵塞事宜,无不出自宸▯规画,数十年来。圣谟睿训,备载此书。凡有河防水利之任者,皆应悉心详阅,奉为法则。着缮写三部,发给孔毓珣、嵇曽筠、尹继善,令其敬谨阅看,必于河务大有禆益。但河性迁移,或今日情形与昔年有不同之处,着孔毓珣等三人防同商酌,具奏。又当年或有奉防案件此书未经载入,而该衙门有档可稽者,亦着查明具奏十五日奉上谕:上年直▯通省收成丰稔,惟宣化府属之宣化、懐来、保安三处交界之地,广约四十里,长约百里,独愆雨泽,颇觉亢旱。今据直▯廵农御史舒喜奏称:京畿一百四十州县筑场纳稼,百谷咸登,各府州县之収成册报八分、九分、十分不等,老防悉皆得所,共庆有秋。惟宣化府属宣化、西寜、蔚县三处,今年六月、闰七月间有冰雹之伤,禾稼稍损等语。朕思天人感应之理,纤毫不爽。连年以来,直▯通省雨泽应时,西成丰稔,而宣化府属之数州县地方,两年之内有亢旱、冰雹之灾,此必地方官民政治有缺,风俗不淳,是以上天显示儆戒,欲其警醒悔悟,翻然悛改于将来也。即此益。见上天仁爱之心,官斯土者,宜如何之敬谨修省,以免过愆?着遍行晓谕劝导,令所属百姓消亢戾浇漓之风,敦和睦忠厚之行,共为良善以迓。天庥,而此数州县之绅衿士庶,尤当深感。上天垂象,示儆之恩,各扪心自问。若有防微匪僻乖戾之念,即猛加省改,并交相劝勉,俾比闾族党兴仁讲义,共成亲逊良善之俗,则以和召和,雨旸时若之应。天必锡之以福矣
译上谕:上司强令属员接受交接账目,是最恶劣的习气,关系吏治极大。朕屡次降旨严令禁止,而江西仍发生骆光荣、王珏的事情,可见地方有司藐视政令、作弊徇私,仍未悔改。像骆光荣这样的劣员,张坦麟却称其廉洁能干,并题请调任繁缺,显然有钻营、徇私包庇的情形。着令将张坦麟、李兰、王还朴、张崇朴交部严加查察,议定后具奏。十三日奉 上谕:据嵇曾筠奏报,秋汛平稳,河工防护完固,知道了。今年水势很大,朕深深忧虑,屡次谕令河臣小心经营,仰赖 河神暗中保佑,得以庆贺河水平安。又据嵇曾筠奏称,三家庄大滩之内,汛水从汕深渠中通过,化险为夷,百日的工程一日之间完成,假如不是 神明之力,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等语。明神福佑庇护百姓,明显赐下神灵应验,应当举行祭祀以表达谢意,着照上年例子恭敬谨慎地办理。嵇曾筠督率河员,尽心防护,实在值得嘉奖,着交部议叙。在河工任职人员,着嵇曾筠分别等次,送交有关部门议叙。又奉 上谕:据许容条奏称,交出赃物并转交他人的人,应照赃物完缴后减二等的例子发落;实际得赃的人,令其加倍缴完赃物后,才准减二等;如果只缴清原赃,准许减一等发落等语。按照定例,取得赃物、罪名确定之后,在一年期限内缴清赃物的,减二等发落,这是依照侵欺钱粮在期限内全部缴清、减二等发落的条例。至于交出赃物、转交他人的人,钻营勾引,罪行难以宽贷。如今却要让他们罚银并减等,而实际得赃的人又要加倍缴纳才减二等,这样一比较,就是看重钱财而轻视法律了。况且如果没有交出赃物、转交他人的人,贪污者从哪里取得贿赂?许容忽然替这类人分辩,想要修改条例、从轻发落,这究竟是什么用心?他又说连续造成两人死亡的犯人应当加等治罪。谋杀、故杀、斗殴各有明确条文,所以杀伤两人的仍按本条例定罪,都是议定秋后处决。等到秋审时,再核查其情节和罪行,权衡轻重;如果确实没有可以原谅的情形,自然没有宽宥的道理。现在许容不论情罪轻 重,都因为杀伤两人而请求改为立即处决,那么斗殴杀伤人的案件便都无法获得钦恤宽宥的恩典了。况且如果误杀不止两人,除了立即处决之外,又将怎样加重处罚呢?他的草率妄议、毫不思考,也太过分了。他又说,隐瞒盗窃案件不报,以及盗窃案件未能捕获,都应当制定处分。强盗和窃盗案件轻重差别很大,而地方上的窃盗案件多于强盗案件,更是不必说。因此隐瞒窃盗不报,条例没有正面条文,却按照隐瞒强盗而参劾革职的严例处分,正是为了严厉警戒隐瞒不报,并消除盗窃的根源。至于已经上报以后,窃盗案件很多,难道能照强盗案件的例子限期处分吗?现在许容请求对隐瞒不报者从宽降罚,却想把缉捕、督促缉捕的官员限期处分,必须在五案之内捕获三案,才照捕获过半的条例复职。这样一来,地方窃案繁多的地方,官员将永远没有复职之日,而能够保全官职的又有几人?而且势必会互相跟随隐瞒不报,从此盗窃更加猖獗,这都是许容的说法造成的。地方官如果确实尽力消弭盗贼,并对黄铜、赌博、私自宰杀耕牛等禁令认真执行,自然会使百姓安宁、风俗淳厚,盗窃之风逐渐平息,何必增加许多科条,使他们忙于补救过失而无暇他顾呢?许容才识平庸,即使谨慎遵守律令,尚且恐怕发生错误,竟然任意凭私见,想要频繁更改制度来沽名钓誉,实在愚蠢妄为。着交部严加查察,议定后具奏。他混杂在一起陈奏的地方,仍着令许容明白回奏。又奉 上谕:许容本来只是中等平庸之才,如今西路出兵,应当办理的事务正多,哪里有空闲在职权之外妄自条奏?何况钱粮本来征收的是银两,甘肃一两处用制钱代银,是为了便利民情;如果有额外损耗,又有什么难以参处的?现在许容请求把额征银一两规定为缴纳正耗钱一千二百文,竟想以钱文确定缴纳正项的条例,并把加耗数额议定为固定数目,荒谬妄诞到了极点。着将原奏本退还。十四日,内阁进 呈 《圣祖仁皇帝治河方略》。奉 上谕:着内阁恭敬谨慎地收藏。朕认为 圣祖仁皇帝忧念民生,尤其关注黄河、运河两河。圣祖从甲子年至丁亥,六次 亲自到河岸,指示河务方略,所有修筑、堵塞等事,无不出自圣祖亲自谋划,数十年来,圣祖的谋略和睿智训示,都完整记载在这部书中。凡是担任河防、水利事务的人,都应当尽心详细阅看,把它奉为法则。着抄写三部,发给孔毓珣、嵇曾筠、尹继善,令他们恭敬谨慎地阅览,必定对河务大有帮助。但河流性质会迁移变化,今日情形或许与往年有不同之处,着令孔毓珣等三人会同商议后具奏。又,当年有些奉 旨办理的案件,这部书没有记载,但有关衙门有档案可以查考的,也着令查明具 奏。十五日奉 上谕:上年直隶全省收成丰盛,只有宣化府所属宣化、怀来、保安三处交界的地方,宽约四十里、长约一百里,独自缺少雨水,颇为干旱。如今据直隶巡农御史舒喜奏称:京畿一百四十州县筑场收纳庄稼,各种谷物都获得丰收;各府州县的收成册报为八成、九成、十成不等,老幼都各得其所,共同庆贺丰收。只有宣化府所属宣化、西宁、蔚县三处,今年六月、闰七月间遭受冰雹,庄稼略有损伤等语。朕想到,天人感应的道理,丝毫不会有差错。连年以来,直隶全省雨水应时,五谷丰收,而宣化府所属几个州县的地方,两年之内却有干旱、冰雹的灾害,这一定是地方官民在政治治理上有所缺失、风俗不淳厚,所以 上天显现灾异以示警戒,是想让他们警醒悔悟,将来彻底悔改。由此更加 可以看见 上天仁爱人的心意。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应当怎样恭敬谨慎地修身反省,来免除过失呢?着令广泛晓谕劝导,使所属百姓消除刚暴乖戾、浮薄败坏的风气,敦厚和睦忠诚厚道的行为,共同成为善良之人,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而这几个州县的绅士、士人和百姓,更应当深切感受 上天显现征象、表示警戒的恩意,各自扪心自问。如果心中有隐微的邪僻乖戾念头,就应当立即严加反省改正,并且互相劝勉,使乡里、家族和同族之间兴起仁爱、讲求义理,共同形成亲睦谦让的善良风俗;这样就能以和气感召和气,得到风调雨顺的应验。上天一定会赐给他们福气。
十六日奉上谕:据王肃章奏,请查明吕留良所着诗文杂记内有悖逆之言者,尽行销毁等语。吕留良处心积虑,背叛凶顽,其所着诗文,皆寄托借端,以肆其不臣之恶念,是以内外臣工咸请将吕留良所着文集、诗集、日记尽行燔毁,而他书中有悖逆之语者一并焚销。今王肃章乃云:「诗文杂记内有悖逆之言者尽行烧毁。」是则吕留良诗文集内必有可存者,而王肃章欲选择而留之也。王肃章于吕留良之诗文,何以服膺不忍舍?如此,着该督抚严问确,取口供具奏。十八日奉上谕:年来用兵西藏,勦抚苖蛮,及目今办理军需,一切皆动支公帑,而粮饷转输不无资于民力,朕心深为轸念,是以降防将甘肃、四川、云贵、广西五省庚戌年地丁钱粮全行豁免。查甘属之河西四府如寜夏、西寜及甘、凉、肃,以至嘉峪闗外之靖逆、赤金、桞沟等卫所,厯来额徴俱系粮料草束,与各省额徴折色无异。今当用兵之际,虽丝毫不派及民间,而黎民踊跃急公之意,大将军岳钟琪屡次奏闻,甚属可嘉。应将额徴本色加恩豁免,以示惠爱边民之至意,着户部即行查明具奏。十九日奉上谕:从前着诸王管理部院八旗事务,原非伊等分内职掌,因伊等能尽心办理,是以赏给纪録,遇有处分,准其将纪録抵销罚俸之案。崇安管理该旗事务未久,并不实心,以致叅罚之案甚多。今以一切应罚之俸俱于王之纪録内抵销,与朕赏给纪録之意不相符合。况定例官员罚俸,若离任者俱照现任品级议罚。崇安已离都统之任,岂可仍罚都统之俸?着交与兵部,凡崇安已前所有议处案件,一一查明,另行定议,具奏。又奉上谕:赏给兵丁营运生息银两,原系特恩,期于永逺周给有资。若定以数月之限,即行支赏,则所生利息无多,不能接续,将来恐有不能普遍之势。着行文各省将军、督抚、副都统、提督等知悉,现今不必定以赏给限期,俟营运利息丰裕足用之日,再行给与。又奉上谕:此所叅朱振基、王竒勲俱着革职拏问。其私置吕留良牌位奉祀情由,该督严审定拟具奏。连州生员陈锡等深明大义,不为邪説所惑,据实出首,以彰名教,具见该州士习之淳良,甚为可嘉。着将今年该州应试完场之举子交与该学政秉公遴选,学问优通者四人,赏作举人,送部一体防试,以示恩奨。如今科所取副榜内有连州生监,亦准作举人。又吏部议覆条奏师生陋习,徇庇处分,奉上谕:“此本内议称,州县有借师生名色,私相餽送,出入内署者,督抚不行查叅,照徇庇例议处等语。各省督抚管辖州县甚多,耳目难以周徧。其州县各官,应着道府稽查;道府各官,应着督抚两司稽查。如州县内有违例私相结纳,而道府失于觉察者,将道府议处;道府内有违例私相结纳,而督抚两司失于觉察者,将督抚两司议处。”二十一日,工部折奏,查勘直▯山东、江南三省道路事宜,奉上谕:「尔部即行文三省,动正项钱粮,乘此农隙之时,派委贤员,作速兴工,务于明春雨水前告竣。朕仍遣员往查其修过桥梁道路等项,着照尔等所请,交与各该地方官随时修整,并令新旧交代,永着为例。」二十三日奉上谕:南掌国逺在西南徼外,从来未通职贡,今输诚向化,甚属可嘉。滇省起送来京之时,着沿途地方官防送照看,应用夫马食物,着从厚支给,以示朕加惠逺人之至意。二十六日奉上谕:佛喜受朕深恩,由司官之职超擢为安徽按察使,未曽到任,即陞为四川布政使。乃伊到任后所奏事件,茍且含糊,似有营私瞻顾之处,朕降防申饬。伊具折陈奏,言词恳切,且云:「臣自笔帖式厯任司官,在部院衙门行走三十余年,埋没淹滞,蒙恩防于稠人之中,授以藩司之任。自顾何人,恭膺异数?乃臣祖父从龙以来,从未有之隆恩也!岂敢为人欺防,以代过为已欺防,以营私?天威斧钺,能不惊心!惟有立誓毋欺,以报君父。」等语。朕见伊奏折如此,以为出于诚心,曽经批示嘉奨,亦料其必不忍欺朕也。岂知伊存心邪僻狡狯,百端网利,贪婪赃私累累,且与程如丝表里为奸,目无国法。朕始初竟为其所欺,后乃一一败露,究未能逃朕之洞察。似此负恩辜徳,欺君防上之人,自应明正典刑,以昭国法。且伊劣迹败露之后,其奏折仍敢欺诈诳言:「有臣负圣主之深恩至于此极,实无顔立于人世。」之语。乃昨自四川解送之时,伊仍复腼顔至京也。今九卿朝审时,又将伊入于缓决之内,甚属不合。佛喜着改为情实,以为人臣奸诈背恩者之戒。凡官员侵欺钱粮及枉法贪赃者,皆系应行正法之人,从来律例所载甚悉。蒙
译十六日奉 上谕:据王肃章奏请,查明吕留良所著诗文、杂记中有悖逆言论的,全部销毁等语。吕留良处心积虑,背叛凶顽;他所著的诗文,都是借事寄托、寻找借口,肆意宣泄不臣的恶念。因此朝廷内外臣工都请求将吕留良所著文集、诗集、日记全部焚毁,其他书籍中有悖逆言语的也一并焚烧销毁。如今王肃章却说:‘诗文、杂记中有悖逆言论的全部烧毁。’这就是说,吕留良的诗文集中一定有可以保存的内容,而王肃章想要选择保留下来。王肃章对于吕留良的诗文,为什么如此信奉而不忍舍弃?如此,着令该督抚严加审问确实,取得口供后具奏。十八日奉 上谕:近年来用兵西藏、剿抚苗蛮,以及目前办理军需,一切都动用公帑,而粮饷转运又不能不依靠民力,朕心中深为忧念。因此降旨,将甘肃、四川、云贵、广西五省庚戌年的地丁钱粮全部豁免。查甘肃所属河西四府,即宁夏、西宁以及甘州、凉州、肃州,直到嘉峪关外的靖逆、赤金、柳沟等卫所,历来征收的都是粮料、草束,与各省按额征收的折色钱粮没有区别。如今正当用兵之际,虽然丝毫没有向民间额外征派,但百姓踊跃效公的意愿,已经由大将军岳钟琪多次奏报,实在值得嘉奖。应当将按额征收的本色粮草加恩豁免,以表示对边民的深切惠爱,着令户部立即查明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 十九日奉 上谕:从前命诸王管理部院、八旗事务,原本并不是他们分内的职掌,只因他们能够尽心办理,所以赏给记录功劳;遇到处分时,准许把这些记录抵销罚俸。崇安管理该旗事务不久,并不实心办事,以致被参罚的案件很多。如今把一切应罚的俸银都从王的功劳记录中抵销,与朕赏给功劳记录的本意不相符合。何况定例规定,官员罚俸时,已经离任的都按照现任品级议罚。崇安已经离开都统之任,怎么还可以按照都统品级罚俸?着交兵部,将崇安此前所有议处案件逐一查明,另行议定,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 又奉 上谕:赏给兵丁用于经营生息的银两,本来是特别恩典,希望长久周济,使他们有所凭借。如果规定几个月的期限,便立即发放赏银,那么产生的利息很少,不能持续下去,将来恐怕不能普遍供给。着行文通知各省将军、督抚、副都统、提督等知悉,目前不必规定赏给期限,等经营所得利息丰厚、足够使用的日子,再行发给。又奉 上谕:此次所参奏的朱振基、王奇勋,都着革职拿问。至于他们私自设置吕留良牌位供奉祭祀的情由,着令该督严加审讯、定罪拟刑后具奏。连州生员陈锡等深明大义,不被邪说迷惑,据实告发,以彰明名教,足见该州士人的风气淳厚善良,实在值得嘉奖。着令将今年该州参加考试、已经完场的举子,交给该学政秉公选拔;其中学问优长通达的四人,赏给举人资格,送部一体复试,以示恩赏鼓励。如今科所取的副榜中如果有连州生员,也准许作举人。又吏部议覆关于师生陋习、徇私包庇处分的条奏,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上谕:本奏内议称,州县官员有借师生名义,私下互相馈送礼物、出入内署,而督抚不予查参的,应照徇私包庇条例议处等语。各省督抚管辖的州县很多,耳目难以全面周到。州县各官,应当由道、府官员查察;道、府官员,应当由督抚和布政使、按察使两司查察。如果州县之内有违反条例、私下互相结交,而道、府官员疏于察觉,就将道、府官员议处;如果道、府之内有违反条例、私下互相结交,而督抚、两司疏于察觉,就将督抚、两司议处。二十一日,工部折奏查勘直隶、山东、江南三省道路事宜,奉 上谕:你部立即行文三省,动用正项钱粮,趁农闲时节,派委贤能官员,迅速兴工,务必在明年春季雨水到来以前完工。朕仍然派员前往查验。至于已经修过的桥梁、道路等工程,着照你们所请,交给各地方官随时修整,并令新任、旧任交接办理,永远定为条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日〕 皇上谕示:“你部立即行文三省,动用正项钱粮,趁着农闲之时,派遣委任贤能官员,迅速兴工,务必在明年春季雨水之前完工。朕仍将派遣官员前往查验已经修筑的桥梁、道路等项工程,准照你们所请,交给各该地方官随时修整,并令新任与卸任官员办理交接,永远作为定例。” 二十三日奉到上谕。上谕说:南掌国远在西南边疆之外,从来没有来通报纳贡;如今输诚归化,实在很值得嘉奖。云南省将其起送来京时,着令沿途地方官负责防护、护送和照料,所需夫役、马匹、食物,都要从优供给,以表示朕优待远方之人的至意。二十六日奉到上谕。上谕说:佛喜承受朕的深恩,由司官的职位越级提升为安徽按察使,还没有到任,就又升为四川布政使。可是他到任以后所奏报的事情,苟且含糊,似乎有营私顾虑的地方,朕下谕斥责告诫他。他上折陈奏,言辞恳切,而且说:“臣从笔帖式历任司官,在部院衙门任职三十多年,埋没迟滞,蒙受皇恩,在众人之中被发现,授予藩司的职位。臣自问是什么人,竟恭敬地承受这样的特殊恩典?这是自臣祖父跟随太祖以来,从未有过的隆恩!臣哪里敢被人欺骗蒙蔽,代人承担过错而欺骗皇上,以营求私利?皇上的威严和刑罚,怎能不使臣心惊!只有立誓不欺骗皇上,来报答君父。”等等。朕看他的奏折如此,认为出于诚心,曾经批示嘉奖,也料想他一定不忍心欺骗朕。哪里知道他存心邪僻狡猾,千方百计谋利,贪婪受贿、贪赃营私的事情接连不断,而且和程如丝内外勾结作奸,目无国法。朕起初竟被他欺骗,后来事情才一一败露,终究不能逃过朕的洞察。像这样辜负恩德、欺骗君上和蒙蔽上级的人,自然应当明正典刑,以彰明国法。而且他的恶劣行迹败露以后,奏折中还敢欺骗妄言说:“有臣下辜负圣主深恩到了这种极点,实在没有脸面活在世上。” 这话说完后,昨天从四川押解他来京时,他仍然厚着脸皮到了京城。如今九卿会审时,又把他列入缓决之内,实在很不合适。佛喜着改定为情实,作为臣下奸诈、背弃恩德者的警戒。凡官员侵吞、欺骗钱粮以及违法贪赃的人,都是应当依法正法的人,历来律例记载得十分详细。蒙
圣祖仁皇帝如天之仁,不忍加以诛戮者,欲以徳化之之圣意也。而此軰不但不知感恩检束,且多肆行无忌,习为固然。凡为民生之害者,莫甚于贪汚官吏,深可痛恨。朕于雍正元年屡经晓谕训诫,且有三年以后此辈若不悛改,即行正法之防。兹数年以来,侵盗婪赃之风较前稍减,然大约由于督抚大臣之实心察吏,禁约稽查,各懐畏惧之所致,非属员等之尽能洗心涤虑,砥砺亷隅也。朕览屡年秋审、朝审案件,凡官员侵盗婪赃而不能依限完纳者,仍皆入于缓决之内。如此则贪吏何以示惩,贪风何由止息?非所以彰国宪而清吏治也。明年秋审、朝审时,着将此等人犯量其情罪,按律入于情实之内,▯防勾到,将此通行晓谕各省督抚遵防施行。二十七日奉上谕:谢国栋系总督李卫乡亲,李卫委查处州所属钱粮,若果有受贿情由,姚铃身为知府,有稽察之责,自当据实掲报。乃姚铃平时并无一言,而于李卫奏请将伊送部调用之后,忽▯言谢国栋有受贿之事,则显因怨望李卫而为此语,此等习气不可不加惩戒,是以降防将谢国栋、姚铃一并革职,交与性桂、蔡仕▯秉公审讯,并非以姚铃不应▯言属官之过而遽将伊革职也。今据性桂等审明,谢国栋与知县武章、徐义麟并无受贿营求等情,谢国栋等着照部议准其开复,姚铃照例革职,仍调来引见。三十日奉上谕:伊特格尔等在打箭炉收税,已经数年,劣迹昭著,而宪徳置若防闻。经庙工监督查叅则宪徳难辞失察之咎。或因宪徳与伊特格尔等皆系蒙古,不无徇庇。今既交伊审理,务期秉公据实,以成信谳。倘瞻顾私情,或以从前未经叅奏,有意回防经朕察出,或另遣官员审得实情,定将宪徳从重议处。又奉上谕:据奉天将军多索礼奏称,盛京今嵗秋成大稔,禾稼瓜菜等项俱获丰收,小米仓斗一斗价银三分三四厘,髙粮一斗价银一分二三厘,豆一斗价银一分二三厘等语。朕思米谷者乃上天恩赐,以养育万民者也。若人人存心敬受,天赐随时撙莭,常留有余,崇俭去奢,谨身莭用,则天心必垂黙佑,雨晹应时,俾常享盈寜之福。若暴殄天物,轻弃五谷,不思稼穑之可寳,防念农事之艰难,则必上干。天怒而水旱灾祲之事皆所不免,此从来天道人事之断然不爽者。奉天地方百谷顺成,已八年于兹矣。今嵗收成又庆丰稔,谷价之贱,自昔罕闻。朕心深为慰悦感戴。上天赐佑之恩,则本地官民人等宜何如之敬谨爱惜,以仰承天贶耶?向来奉天居民有以米谷饲养豚豕之陋习,此即暴殄天物之一端。己令地方官劝谕禁止,今不可因米谷饶余复蹈前辙。积贮乃王政之要,图民生之切务。奉天地气干燥,不比南方潮湿之区,正当乘此丰収之时,以为储蓄之计。着该地方官员通行晓谕,劝导所属民人,若有谷之家,果能留心积贮,至于谷多价贱而难于出。粜者着大臣官员等即行奏闻,朕当发官价籴买,或从海道运至京师,俾积谷之家实获利益,必不使有谷贱伤农之叹也。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八十六<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圣祖仁皇帝具有如上天一般的仁慈,不忍心将他们诛杀,是想用德行感化他们的圣意。但是这些人不但不知道感恩、自我约束,反而多次肆意妄为,渐渐习以为常。凡是危害百姓生活的,没有比贪污官吏更严重的,实在令人痛恨。朕在雍正元年多次明白谕告、训诫,并且预先说明,三年以后这些人如果还不悔改,就立即依法正法。近几年来,侵盗钱粮、贪赃受贿的风气比以前稍有减少,但大体上是由于督抚大臣真心考察官吏,严加禁止、约束和稽查,使他们心怀畏惧所造成的,并不是属员们都已经洗心革面、磨炼品行、守持廉节。朕查看历年的秋审、朝审案件,凡官员侵盗钱粮、贪赃而不能在限期内补完交纳的,仍然都列入缓决。这样一来,贪官凭什么受到惩罚,贪污风气又怎么能够止息?这不是彰明国法、整肃吏治的办法。明年秋审、朝审时,着令将这类人犯按照其情节和罪行,依律列入情实,等候勾决,将此谕通行告知各省督抚,遵照施行。二十七日奉到 上谕说:谢国栋是总督李卫的乡亲,李卫委托他查办处州所属的钱粮事务;如果确实有受贿的情由,姚铃身为知府,负有稽察责任,本应据实揭报。可是姚铃平时一句话也没有说,却在李卫奏请将谢国栋送部调用之后,忽然扬言谢国栋有受贿之事,显然是因为怨恨李卫才说出这种话。这种习气不能不加以惩戒,所以朕下谕把谢国栋、姚铃一并革职,交给性桂、蔡仕秉公审讯;并不是因为姚铃不应当揭发属官的过错,就立即把他革职。如今据性桂等审明,谢国栋与知县武章、徐义麟之间并没有受贿营求等情,谢国栋等着照部议准予开复;姚铃照例革职,仍调来引见。三十日奉到上谕。上谕说:伊特格尔等人在打箭炉收税,已经有好几年,恶劣行迹十分显著,而宪德却置之不闻不问。经庙工监督参劾,宪德难以推辞失察的罪责。或许因为宪德和伊特格尔等都是蒙古人,不能没有徇私庇护。如今既然交给你审理,就务必秉公据实办理,作成可信的定案。如果顾念私情,或者因为过去没有参奏而有意回护,被朕察觉,或者另派官员审出实情,一定将宪德从重议处。又奉到上谕。上谕说:据奉天将军多索礼奏称,盛京今年秋收大丰,禾稼、瓜菜等都获得丰收;小米每仓斗一斗价格为银三分三四厘,高粱每斗价格为银一分二三厘,豆每斗价格为银一分二三厘,等等。朕想到,米谷是 上天赐给用来养育万民的恩物。若人人都存着恭敬接受的心,对上天所赐之物随时节制,常常留有余粮,崇尚节俭、去除奢侈,谨慎修身、节约用度,那么上天一定会默默降下保佑,风雨按时,使人们常享丰足安宁的福气。若是暴殄天物,轻易丢弃五谷,不认为耕种收获是可宝贵的,不体念农事的艰难,那么一定会上干 天意,引来上天的震怒,水旱灾害和各种灾异都不能避免;这是历来天道与人事之间必然如此、从不差错的道理。奉天地方百谷顺利成熟,到如今已经八年了。今年收成又获丰稔,粮价之低廉,是过去少有听闻的。朕心中深感欣慰,也感激上天。上天赐予保佑的恩典,本地官民人等应当怎样恭敬谨慎、爱惜粮食,来仰望 承受 上天的恩赐呢?向来奉天居民有用米谷喂养猪的陋习,这就是暴殄天物的一种表现。朕已经命令地方官劝告禁止,如今不可因为米谷有余,又重蹈从前的覆辙。积蓄粮食是王政的要务,也是谋求民生的紧迫事务。奉天地气干燥,不像南方潮湿地区,正应当趁着丰收之时,作好储蓄的打算。着令该地方官员通行晓谕,劝导所属百姓;如果有粮之家确实能够留心积贮,以至粮食很多、价格低廉而难以出售 的,着令大臣、官员等立即奏报,朕将按官价发款收购,或者从海道运到京师,使积粮之家确实获得利益,一定不让出现粮价低贱而伤害农民的叹息。《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八十六。《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