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一百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一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657–658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一雍正十三年正月上谕六道初八日诸王大臣等奉上谕:「今日诸王大臣等,以雍正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庆云见于云南之大理等府,又见于广东之髙州府,又山东寜阳县产毓麒麟,嘉瑞骈臻,仰见」。上天慈恩,福佑具折称贺。朕向不言祥瑞,非为谦让之虗文也。厯年以来,各省多有庆云之瑞,兹又值朕生辰,云南、广东两省同见,虽感。上天昭示嘉祥,但两省庆云,何如处处雨晹?时若嵗获丰登。万民乐利斯真可谓上天慈佑,前者河东总督王士俊曽具折奏报宁阳产麟,朕即批示训勉之。今尔等王公大臣果能砥砺公忠,为朕分猷宣力,是乃人中之麟,方惬朕之愿望,方堪为朕称庆。尔等为朕思之,何由使宗室天潢之中人人品行端方?何由使八旗根本之地各各奉公守法?何由使六卿喉舌之司纪纲整饬,万事咸宜?何由使封疆之吏大法小亷,万民安业?朕之愿望常多未满,则斯产麟何足深庆?若以产麟为朕徳所感,益属朕所不居。传言诚能格天,朕十二年来恳切至诚,时时训诫尔诸王大臣,所颁谕防不下数千万言,而诸王大臣尚未尽能激发天良,公正无私,实心办理国家政事,则是朕于人心未尽感格,而谓能感格?天心实不敢自信也。朕惟益加黾勉,尔诸王大臣亦当各思何以答朕谆谆期望之至意?夫君臣一体,无不可言之情。使尔诸臣果能正直亷洁,而家计不足,有奏知于朕者,朕亦易为给与。若受朕训诲,而犹以贪墨无厌居心,则是尔诸王大臣终身无感格之日,朕亦实无计以感格尔诸王大臣也。卿等当思,朝廷一丝一粟,皆天下之民脂民膏。如朕今者解衣以赐,此衣虽被于朕躬,实未尝成之于朕手。揆厥由来,仍是万民脂膏,岂朕所得而自有哉?凡一丝一粟,用得其当,则是以民力所成者,令教养民生之人食其美报,朕与斯人两居其是;用不得其当,则是以民力所成者,供剥削民生之人,恣其暴殄,朕与斯人两居其非。如其是耶,朕亦何可言功?如其非耶,朕岂得不引为已咎?尔诸臣自思之,必如何而后可使君臣之施受常居其是?又何忍受君之恩,而转使君为尔等受过乎?夫大小臣工,各有职业,孜孜矻矻,尚恐隳废,安得有寸晷余闲,优游逸乐?如果无可办之事,有此一刻清闲,此即上天所赐之福,当及时思其职业;何事当为,思其过愆何事当改?岂有放逸其心,别寻消遣之理?「主敬」二字,实不可以须臾离者。如果时刻主敬,则昏惰自去,精明自生。有事无事,心常惺惺,断不肯别寻无益之消遣,以致纵欲败度。尔诸王大臣,亟须自问猛省。毕竟此身欲成何等人物?岂可不日加奋勉?各以人中之麟,厚自期待,实心实力办理国家政事,俱成朝廷公正之大臣,将泽被生民,感召天贶使四海九州之大,尽致五风十雨之徴。此时再感上天慈佑,贺朕瑞祥,岂不更胜于庆云屡见,麒麟叠生乎?是。乃朕所至望者诸臣尚各勉旃十四日奉上谕:据台拱总兵官卜万年奏称,台拱苗民抒诚向化。雍正十二年十月二十二日,台拱城外瓦厰内踹泥之牛一时走失,有排畧寨苗人收得,即同本寨乡约牵送入城禀明交还。又于十一月十二日,居民周文魁家有牧养之牛走失,为排畧寨苗人收得,亦同乡约送还本人。臣已均加奬赏,理合奏闻等语。台拱苗人向化之初,即知亷让之理,较之内地拾金不昧者更为可嘉。着钦差侍郎吕耀曽等宣防奬谕,加倍犒赏,竝谕众苗等咸使闻知,俾其踊跃向善,同受国家恩泽。二十一日奉上谕:朕每见天下督抚有司等,于人命盗案查审定拟时,往往曲为开脱,以行其妇寺之仁。谓寛宥一人,可以种隂徳于防防之中。不知君与臣皆有教养斯民之责,平时不能殚教养之道,使之不防于重辟,虽在吾君臣有不得辞之过,然实伊等干犯法纪,自取其罪。国家设立科条,原以禁暴锄奸,使人人共守者,岂可枉法以市恩?俾受害者含寃饮恨而不得伸,效尤者玩法逞凶而不知儆乎?至于水旱灾荒,天时有不齐之数;鳏寡孤独,人生有所遇之穷。如宁填沟壑而不肯为匪者,率皆良民。似此无辜之赤子,不幸而遭値困阨,朕以牧养斯民之任,寄之天下督抚有司,而不能保防抚绥,登之袵席,乃视同秦越,听其饥饿流离。此孟子所谓「受牧牛羊,立而视其死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一 雍正十三年正月 上谕六道 初八日,诸王、大臣等奉 上谕:“今天诸王、大臣等因为雍正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庆云出现在云南大理等府,又出现在广东高州府,山东宁阳县又产出祥瑞麒麟,吉祥之兆接连出现,仰见” 上天慈爱降恩、赐福保佑,特具折祝贺。朕向来不谈祥瑞,并不是谦让的虚文。多年以来,各省多次出现庆云的祥瑞,如今又恰逢朕的生日,云南、广东两省同时出现,朕虽然感到 上天昭示嘉祥,但两省出现庆云,哪里比得上处处风调雨顺、年年获得丰收 使万民都享受安乐富足,这才真正可以称为 上天的慈爱保佑。此前河东总督王士俊曾具折奏报宁阳产麒麟,朕当即批示训勉他。如今你们王公、大臣如果果真能够砥砺公正忠诚,为朕分担谋划、尽力办事,这才是人中的麒麟,才符合朕的愿望,才值得为朕祝贺。你们替朕想一想,怎样才能使宗室天潢中的每个人品行端正?怎样才能使八旗这个根本之地的人人都奉公守法?怎样才能使六卿掌管政令、传达诏令的部门纲纪整肃、万事妥当?怎样才能使封疆大吏遵守大法、廉洁奉公,使万民安居乐业?朕的愿望常常有很多没有实现,那么出现麒麟又有什么值得深深庆贺的呢?如果认为麒麟出现是因为感应了朕的德行,更是朕不敢承当的。传说真诚能够感动上天,朕十二年以来恳切至诚,时时训诫你们诸王、大臣,所颁发的谕旨不下数千万言,而诸王、大臣还没有完全能够激发天良,公正无私,真心实意地办理国家政务,那么这说明朕还没有完全感动人心,却说能够感动上天吗?天意实在不敢自己相信。朕只应更加勤勉,你们诸王、大臣也应各自想想,怎样才能回应朕反复恳切期望的深意。君臣本来是一体的,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真情。如果你们这些臣子果真正直廉洁,而家计不足,有人上奏告诉朕,朕也容易设法供给。如果接受朕的训诲,却仍怀着贪污无厌的心思,那么你们诸王、大臣终身都不会有感动上天的一天,朕也确实没有办法感动你们诸王、大臣。你们应当想想,朝廷的一丝一粒,都是天下百姓的脂膏。比如朕如今解下衣服赏赐给人,这件衣服虽然穿在朕身上,实际上从来不是朕亲手制作的。追究它的来源,仍然是万民的脂膏,难道是朕自己所有的吗?凡是一丝一粒,如果使用得当,就是把百姓劳力所创造的东西,用来让教养百姓的人享受应得的成果,朕和这些人都占有正确的一面;如果使用不当,就是把百姓劳力所创造的东西,供给剥削百姓生活的人,让他们任意挥霍,朕和这些人都占有错误的一面。如果属于正确的一面,朕又有什么功劳可说?如果属于错误的一面,朕难道能不把它当作自己的过错吗?你们诸臣自己想一想,究竟怎样才能使君臣之间施与和接受的事情始终处在正确的一面?又怎么忍心接受君主的恩惠,反过来使君主替你们承担过错呢?大小臣工各有自己的职责,勤勤恳恳地工作,还唯恐废弛懈怠,哪里能有片刻多余的时间去悠闲享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可办,能有这一刻清闲,这就是 上天赐予的福分,应当及时想到自己的职责:什么事情应当做,什么过错应当改?哪里有放纵心志、另找消遣的道理?“主敬”这两个字,实在片刻也不能离开。如果时时刻刻保持敬慎,昏沉懒惰自然会消除,精明清醒自然会产生。有事无事,内心都常常清醒警觉,绝不会另找无益的消遣,以至于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你们诸王、大臣,必须赶紧自我反省,猛然醒悟。究竟要把自己造就成什么样的人物?难道可以不每天更加奋勉吗?各自把自己当作人中的麒麟,厚重地期待自己,真心实意、竭尽力量办理国家政务,都成为朝廷公正无私的大臣,使恩泽遍及百姓,感召 上天赐福,使四海九州这样广大之地,都得到风调雨顺的征兆。到那时再感念上天的慈爱保佑,为朕庆贺祥瑞,难道不比庆云屡次出现、麒麟接连降生更好吗?这才是 朕最深切的愿望。诸臣还应各自努力。十四日奉 上谕:据台拱总兵官卜万年奏称,台拱苗民诚心向化。雍正十二年十月二十二日,台拱城外瓦厂中踩泥的牛一时走失,排略寨的苗人捡到后,便同本寨乡约一起牵送入城,禀明官府并交还。又在十一月十二日,居民周文魁家放牧的牛走失,被排略寨苗人捡到,也同乡约送还本人。臣已经分别加以奖励,理应奏报,等等。台拱苗人开始向化,就知道廉洁谦让的道理,比内地拾金不昧的人更加值得嘉奖。着令钦差侍郎吕耀曾等宣读谕旨、加以奖励,并加倍犒赏;同时谕告众苗,使大家都知道,让他们踊跃向善,一同承受国家恩泽。二十一日奉 上谕:朕常常看到天下督抚、有司等在审查、审讯、定拟人命案和盗案时,往往曲意为罪犯开脱,施行他们妇人、宦官式的姑息仁慈。他们说,宽宥一个人,可以在冥冥之中积下阴德。却不知道君主和臣下都有教养百姓的责任,平时不能尽到教养之道,使百姓不至于陷入重罪,虽然君臣也有不能推辞的过错;但罪犯确实是自己触犯法纪、自取其罪。国家制定法条,本来是为了禁止暴行、铲除奸邪,使人人共同遵守,怎么可以枉法来博取恩惠?使受害者含冤饮恨而无法伸张,使效仿者轻玩法令、逞凶作恶而不知警戒吗?至于水灾、旱灾、灾荒,是天时有时不齐;鳏、寡、孤、独,是人生所遭遇的困穷。像那些宁愿填尸沟壑也不肯做盗匪的人,大多都是良民。像这样无辜的百姓,不幸遭遇困厄,朕把牧养百姓的责任托付给天下督抚、有司,他们却不能保护、安抚,使百姓安居,反而视若秦越,任凭他们饥饿流离,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接受了牧养牛羊的任务,却站在那里看着牛羊死去”。

天髙听卑,必加重谴,而顾欲于命盗案中曲活一二有罪之人,以冀幸邀福报,何识见顚倒一至此乎?朕望天下督抚董率有司,屛弃虚文,敦尚实政,平时则劝农教稼,辟地垦荒,崇俭黜奢,储粮积粟,以立其根本,偶遇旱潦,必深以为忧,即据实奏闻,殚心区画,俾泽中鸿鴈,共庆乐郊,有此济人利物之功,方不负父母斯民之职。即以福报而论,较之曲活一二罪人者,其相去奚啻霄壤耶?至于乐善好施,史称义举,扶危济困,人有同心,周礼以六行教万民,孝友睦婣,而继以任恤,可见任恤之道,与孝友竝重也。邻里乡党之间,原有休戚相闗之谊,以己之有余,济人之不足,在我本为不多之费,而在人已为当厄之施,况民有秉彛,自然观感兴起,众擎易举,利益孔多,从来天道好还,无有施而不报者,此等之人。上天自赐福佑,必及其子孙。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也。一人行善,则庆在一家;众人行善,则庆在众姓。果然风俗淳良,号称仁里,则和气致祥,天道之感应,防于影响。凡水旱灾祲之戾气,悉变为五风十雨之休徴矣。然兴仁乐善者,乃乡邻长厚之风;而鼓舞旌扬者,则大吏有司之责。如所属内有绅衿士庶,惠爱乡闾,力行善事,存心救济孤寒,该督抚等当优礼褒嘉,加意培植,以表扬之。有应题请者,即行题请,朕必降防议叙,俾身膺爵秩,名誉流芳。勉之,勉之。着直省督抚将朕此防刋刻颁布,务使逺乡僻壤,人人知悉。又奉上谕:八旗所拴官马,下五旗竟有给王公等之防卫、官员、亲军等拴养,不时乗骑者。官马之设,特以备要事之用,今毎日驰驱,俾其劳苦,何得肥壮?着交与八旗大臣等,将各旗官马务令应养之人拴养。该管官员等不可妄徇情面,给与不应牷养之人令其乘骑。着都统等不时留心查验。二十四日,御史张鹓折奏:万安仓厫坍塌原由,奉上谕:国家设立言官,原为敷陈公事,竝非与以言责令得自便其私也。从前屡经训谕甚明,其偶有以已事凟奏者,俱降防严行申饬。张鹓身为御史,宁不知之?其迟悮修仓之处,被金通保等叅奏,此案自有查议之衙门。若查议不公,张鹓再行陈奏未迟,岂有借言官之职,而冐昧凟陈之理?张鹓着交部严察议奏。二十八日谕兵部:凡年满千总发回原任者,因其汉仗中平,又未知其効力如何,是以发回,令各该督提再行试看。如其効力果好,遇有守备缺出,仍可于各标千总内比较酌量题补,不得因其回任碍于保题。尔部可行文各该督提知之。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一

译上天高高在上,却能听见下民的声音,必定会加重谴责;而他们却想在命案、盗案中曲意放活一两个有罪之人,希望侥幸获得福报,见识颠倒竟到了这种地步吗?朕希望天下督抚督率有司,抛弃虚浮文饰,崇尚实际政务;平时就劝导农民、教导耕种,开辟土地、开荒垦地,崇尚节俭、抑制奢侈,储备粮食、积蓄谷物,以建立百姓生活的根本。偶尔遇到旱灾、水灾,一定要深深忧虑,立即据实上奏,竭尽心力筹划,使百姓如鸿雁般得到恩泽、共同庆幸生活在安乐之乡。只有具备这种救济人民、造福万物的功劳,才不辜负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职责。即使只从福报来说,这与曲意放活一两个罪犯相比,差距何止天壤之别?至于乐于行善、喜欢施舍,史书称为义举;扶助危急、救济困苦,人人都有同情之心。《周礼》用孝、友、睦、姻六种品行教导万民,最后又加上任恤,可见任恤之道与孝友同样重要。邻里乡党之间本来就有休戚相关的情谊,以自己的有余救济别人的不足,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很小的支出,对别人却已经是解救危难的施舍。何况百姓本有善良的常性,自然会因观察感受而受到激发,众人共同出力就容易办成,利益非常多。自古天道喜欢回报,从来没有施予而不获报答的人。这类人 上天自然会赐给他们福佑,并且惠及他们的子孙。这就是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一个人行善,福庆就在一家;众人行善,福庆就在众多姓氏。如果风俗果真淳朴善良,号称仁里,那么和气就会招致祥瑞,天道的感应,快得如同影随形、响即应声。凡是水旱灾害、灾异所造成的戾气,全都会变成风调雨顺的吉祥征兆。然而兴仁乐善,是乡邻敦厚的风气;鼓舞、表彰、宣扬善行,则是大吏、有司的责任。如果所属地区有绅士、士人、百姓,爱护乡里,努力行善,存心 对于救济孤苦贫寒之人的事情,各督抚等应当优厚礼遇并加以褒奖,特别用心地培育扶植,以此表彰他们。有应当题请的,立即题请,朕一定下达谕旨议叙,使其本人获得爵位官秩,名声荣誉流传后世。要努力,要努力。着令直省督抚将朕的这道谕旨刊刻颁布,务必使远乡僻壤人人都知道。又奉 上谕:八旗所饲养的官马,下五旗竟有供王公等人的防卫人员、官员、亲军等拴养,且不时骑乘。设置官马,专门是为了备办要事使用;如今每天奔驰,使它们劳苦不堪,怎么能肥壮?着交给八旗大臣等,将各旗官马务必交给应当饲养的人拴养。主管官员等不可胡乱徇私给情,把马交给不应饲养的人骑乘。着令都统等不时留心查验。二十四日,御史张鹓上折奏报万安仓仓廒坍塌的原因,奉 上谕:国家设置言官,本来是为了陈述公事,并不是给他们言责,让他们借此随意办理自己的私事。从前已经多次训谕,讲得非常明白;偶尔有拿自己的事情来冒犯上奏的,都下达谕旨严厉申饬。张鹓身为御史,难道不知道吗?他因延误修仓之事被金通保等参奏,这个案件自有负责查议的衙门办理。如果查议不公,张鹓再行陈奏也不迟,哪有借言官职务,冒昧冒犯而陈奏私事的道理?张鹓着交部严加查察,议定具奏。二十八日 谕令兵部:凡年满的千总发回原任,是因为他们的汉仗处于中等,又不知道其效力如何,所以发回原任,令各该督、提再次考察试用。如果他们效力果然很好,遇有守备缺额出现,仍可在各标千总中比较斟酌后题补,不得因为他们回任而妨碍保举题报。你部可以行文告知各该督、提。《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