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八 雍正四年九月 上谕三十四道 初四日，刑部议覆奉天将军噶尔弼等人的奏报：蔡登科亏欠人参，又改名领取票据，应当发遣到奉天。上谕：此事着照该将军等所奏执行。但偷挖人参、应当拟定发遣的犯人，如果发往黑龙江等处，就与他们犯罪的地方相近，凶犯不知道受到惩戒。今后偷挖人参应当发遣的犯人，如果是满洲人，应发往江南、荆州、西安等有满洲兵驻防的省城，服苦差；如果是汉人，应发往烟瘴之地，服苦差。着令定例议奏。初七日奉。上谕：钱是民间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从前因为钱价昂贵，朕曾反复用心筹划。如今鼓铸的钱日益增加，市面上的钱却没有明显增多，钱价仍然没有降低。这一定是奸民图利，有销毁制钱、熔铸器皿的事情。如果不禁止铜器，钱价终究不能平抑，也无法便利民间使用。从前九卿议定，不许制造黄铜器皿；已经制成的铜器，愿意出卖的，都作为废铜交给官府，按价给钱。朕考虑这样执行，终究不能彻底消除积弊，而且细小物件也难以集中交官，最终只是有名无实。今后京城之内，除三品以上官员准许使用铜器外，其余人等不得使用黄铜器皿。限定三年，让他们把所有黄铜器皿全部卖出，由官府按应得价格支付。旗人就在本旗交官领价，汉官、民人在五城所属主管处交官领价。不论轻重多少，一律随时收买，不许发价的人有丝毫克扣；违者从重治罪。三年之后仍私藏黄铜器皿的，也加重处罚。这样可以永远杜绝销钱铸器的弊端，使国库钱币流通、民间使用充裕，实在大有益处。着令九卿确实议定后具奏。初十日，刑部等衙门驳查盗犯尹四老官一案，认为把两个人定为首犯与律文不符，奉 上谕：李绂奏报盗案情况，刑部驳称一案之内有两人为首犯，与律文不符，应令该督审讯查明本案最初起意、为首的情节，分别确实具题等语。查此案当日，李维钧原先报告起意盗首二人，刑部发令将两名盗首严加缉拿务必捕获，并没有驳称不应把二人都作为盗首。如今李绂仍按原说具题，却忽然加以驳斥，前后如此互相矛盾。如果先前是错误的，刑部堂官也应自行检举，怎么能任意含混蒙混？近来刑部办理事务错误很多，着交刑部察议。此事着刑部另行拟定具奏。又，淮关监督年希尧参奏，原任监督庆元贪婪的恶劣行为，奉 上谕：庆元到任一年多，朕听说他的名声不好，曾多次询问张大有，命他据实陈奏。张大有坚持说庆元秉公任职，商民都感到便利。朕又询问张楷，张楷也说庆元做官很好。朕认为二人的陈奏自然可信，所以把庆元留任管理淮关税务。如今看年希尧的参奏，庆元劣迹很多，商民含怨，那么此前张大有、张楷徇私妄奏就可以知道了。着令张大有、张楷明白回奏。年希尧所奏庆元的罪状以及他的犯法家人，一并交给黄炳、齐苏勒严加审讯，定罪拟议，具奏。又，湖广提督赵坤奏报，奸民谢禄正在山谷中盘踞为盗，派兵缉拿，奉 上谕：不守法的匪类藏匿山谷，盗窃作恶。地方文武大臣派兵缉拿，如果事先有所调度，哪里难以立即擒获？可是出动一千多名士兵，贼徒竟敢抗拒，贼首还公然逃脱，可见大臣完全没有布置，任用不得其人，也可知弁兵懈怠玩忽了。况且这件案子起于康熙六十一年，这些年来地方文武大臣为什么因循疏忽，纵容盗贼、养成奸患，却不早日缉捕？着令他们明白回奏。十一日 谕山西总督伊都立：此前你听到升任云贵总督的命令，将要离任时，曾命令把山西全省的耗羡裁减。如今听说你又回任山西，因为公用不足，竟又把已经裁减的数额重新征收。凡地方旧例中原有的征收项目，若要裁减，必须把前后情况合并计算后再实行。如果已经裁减，执行不久又重新征取，就是朝三暮四，等同儿戏，实在不合适。这样还凭什么取得地方官民的信任？可说是庸碌愚昧、无知到了极点。谕旨到达之日，应立即按照原来裁减的数额继续裁减；如果稍有阳奉阴违，朕一旦听闻，必定治以重罪。十二日奉 上谕：河南管河道佟镇，过去朕实在不了解这个人。因为隆科多多次在朕面前保荐，称赞他的才干，所以任用他为河南道员。此前石文焯任河南巡抚，奉命代理浙江事务时，也迎合隆科多的意思，奏称佟镇才干可用，请带他到浙江办理赈济事务。朕因他还能够效力奔走，所以任用了他。可是此前田文镜参劾知县关敶、汪諴时，隆科多在朕面前奏称关敶、汪諴做官很好，被参劾实在是冤屈等语，这显然也是佟镇把这些话告诉隆科多，隆科多于是再奏报给朕。昨天佟镇揭报陈世倕、张球，这不过是想报复田文镜参劾并革除关敶、汪諴的私怨罢了。而且佟镇任职时，倚仗隆科多的势力，傲慢对上、欺凌下属，任意妄为。比如揭报陈世倕等人的事情，尤其狂妄放纵。佟镇着革职；他任内的恶劣行迹，着令田文镜一面具题参奏，一面会同钦差海寿、史贻直严加审讯，定罪拟议后具奏。这种倚仗权势、挟带私怨，结党设法陷害他人的风气，决不可助长。又奉 上谕：李成龙奏称，归州知州陈之缇虽然年老，但归州额定赋税不到三百两，请求留任供职等语。知州管理一州事务，凡兴利除弊、平息事端、安抚百姓，都是他的职责和所应办理的事情，哪里只是催征钱粮一项？李成龙的奏报实在错误。等宜兆熊来京陛见时，朕再降旨训示。又刑部等衙门议奏，阿其那家下殴死梁永瑞的太监马起云应当斩决一案，奉

译上谕：阿其那已经获重罪，他的太监马起云还敢倚仗势力行凶，带领多人毒打梁永瑞，当场将其打死。刑部按照故意杀人律定罪，很是正确。马起云依拟应斩，着令监禁候秋后处决。协助行凶的达色、常寿、存儿都属于恶党，等三人枷责期满之日，将他们分别发遣到远处。十三日奉 上谕：张楷是旗下微末之人，朕因为他任府道时还有些声名，所以在两年之内把他从道员提拔到巡抚。张楷理应感激朕的恩德，实心出力，以求报效。可是他从前在京陛见时，朕当面对他加以训诲 深切周详，他虽然跪着听了，但神情气色并没有用心领会，俨然像胸有成竹。到任以后，他只求博取虚名，对地方事务完全不上心、不办理。朕屡次降旨教导他，他却置若罔闻，既不遵行，也不回奏；即使偶尔回奏，也不把谕旨内容写入奏本供朕阅看，总是不清不楚。他办理陈奏之事，颠倒错误的地方很多，近来更为严重。可见张楷从来所有的虚名，都是钻营巧饰而传到朕耳中的，并非名实相副。朕想到江苏地方重要，张楷这样办事，实在忧心。所以范时绎前往江南代理事务时，朕命他亲自到苏州向张楷传谕，并观察张楷的言论。范时绎奏称，张楷听到命令后，言辞和意思辗转支吾；谈到弥补亏空时，张楷说：“曾奉上谕，既然免除浮粮，百姓踊跃办理公事，那么从这里面酌量弥补，也还不能确定。”像这样荒诞违背事理的话，朕是什么样的君主，才会说出这种话？张楷竟公然假称这是朕的谕旨，向范时绎传述。由此就可看出，张楷平时把过错推给君上、向百姓讨好的行为了。而且过去曾有用俸禄、工食抵补亏空的例子，朕已经降旨永远停止。又如直隶亏空的州县官员，朕都命令他们解任，设法补完亏空；这些都是因为朕唯恐由于亏空而丝毫牵累小民，哪里会向张楷降下这样的谕旨呢？张楷又说：“我应当先把这件事禀告我们王爷。我想皇上有什么事情不告诉王爷？王爷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向皇上启奏？先探听、讨论意见和指示，然后再奏报，自然就会妥当。”怡亲王公忠体国，满朝都知道；张楷却凭私心妄加揣测，说出这种狂妄荒谬的话，不仅不知道朕的心意，也不知道怡亲王的心意。比如江南分县一事，张楷不遵守学校规定的名额，妄自请求增加入学人数，朕难道肯被他欺骗吗？所以没有准行。今天朕当面询问，他却说：“当日娄县原本有这个旧例。”既然有此旧例，他从前陈奏时却没有说明，是因为他私下认为援引旧例，别人就不会把功德归给自己。像这样用心巧诈，难道能逃过朕的洞察吗？更奇怪的是，朕降下严厉训斥的谕旨，他在奏本中竟自称：“臣虽有洁己爱民之心，而无振作有为 的能力。一般说来，爱民的政事，没有比察察吏治、缉捕盗贼更重要的。张楷任职期间，纵容不肖官吏和盐枭盗贼危害地方。朕查访得知有贪劣不称职的官员，降旨指名令他参奏；他才开始参奏。朕又查访得知有盐枭私贩，降旨指名令他缉捕；他才开始缉捕。他任职数年，对地方有益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可称道的，却公然在君父面前夸耀爱民，哪有这样的道理？比如当前范时绎检举的事情，张安国世代居住苏州，张楷却把他题报为松江金山知县，昏愦到这种程度，还能说他留心吏治吗？“洁己”二字，本是朕用来奖勉臣下的话，张楷怎么能用来标榜自己？张楷在京陛见时奏称过去有私人债务尚未还清，当时朕格外施恩，允许他从藩库借银二万两偿还旧债，将来陆续归还。可是他到任后违背谕旨，挪用关税盈余银两二万两，随即具折奏谢朕赏赐之恩，却根本不提归还银两，还说私人债务已经还清，今后可以专心办理公事等话。国家钱粮关系到财政经费，朕是天下之主，难道能把天下的经费用来供督抚私人使用吗？况且张楷奏称私人债务还清后就可以专心办事，那么私人债务没有还清，难道就不应该专心办事吗？而且张楷不动用藩库银两，仍然是巧饰虚名，把朕的意思曲解成只为他个人的私心。况且他任职时假冒清廉名声，暗中实际上有巧取财物之处，怎么能说是洁己？而做大吏的，澄清吏治、褒扬清廉、兴利除害，都是职分以内的事情，朕不知道怎样才叫振作，怎样才叫有为？朕反复训诲，不过是希望地方大吏各自勉励履行职责、尽到本分，作为平息事端、安定百姓的根本，何曾以苛刻为能事、以明察细节为聪明，命令督抚等制造事端来扰民呢？像朕谕旨中所说的田文镜、杨文干、李卫三人，试问张楷，他们三人在哪些事情上不能爱民？在哪些事情上不能洁己？他们振作有为、却扰烦地方的事情又是什么？徇私苛刻、处置不当的人是谁？着令张楷逐一指出。朕安抚地方的用心，张楷却把它看作扰烦地方的事情，他的用意不过是姑息宽容，博取小人的欢心，而不顾国家法度，使功名归于自己，使怨恨归于上司；这就是大奸大诈的用心。这样还能够说他懂得君臣的大义吗？张楷在旗人中侥幸考中一个举人，便自以为是科举出身的人，目空一切；如今对于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完全不懂，还能厚着脸皮自称读书人吗？又如他的请安奏折，污秽不堪；昨天奉命骑驿马赶来京城，他竟敢坐轿子缓慢行走。仅从这件事就能看出他的傲慢放肆和不臣之心。张楷原是安亲王门下的旗人，如今属于怡亲王门下；朕推测张楷一定是顾念安亲王门下的旧日党羽，所以行为才会如此。朕实在没有料到张楷的行为竟到这种地步，他的心思十分不可测。着令将张楷革职锁拿，把各项情节以及范时绎的两件奏折，都发给九卿阅看，严加审讯，定罪拟议后具奏。十五日奉

译上谕：古代射箭、驾车列在六艺之中，是圣人所重视的。本朝自开国以来，骑射精熟，历代少有可以相比的。旗人无论年长年幼、尊贵卑贱，全都专心练习，没有一个人不熟悉弓马。士子应试，必须先考骑射，合乎标准才准许入场。因为担心他们专门学习文艺，可能导致骑射生疏，所以先用骑射考验他们。即使现在部院堂司官员，也每月按期在本旗教场，由主管都统、佐领督看练习弓马。所谓有文事，必有武备，创制立法的用意实在深远。近来外任的文官渐渐疏于骑射。比如张楷从前考中举人，必定是骑射合格后才得以入场。昨天朕命他骑驿马来京，派人到中途查看，却见他坐轿缓慢行走，不能骑马。由此看来，张楷从前骑射合格，或许是通过夤缘请托取得；否则就是做官以后完全不把骑射当回事了。由张楷推断，如今外任的旗人文官中，必定有很多不会骑射的人。如果听任他们因循懒惰，将来必然导致骑射生疏、人才软弱，难道这是国家创制立法的本意吗？凡旗人外任文官中，六十岁以下的，限令在两年之内仍须熟练骑射。如果两年以后有不会骑射的，该督抚立即加以参劾。如果督抚徇私隐瞒，经朕查知，将督抚一并治罪。又奉 上谕：明年是会试之年，春季恰逢闰月，那么二月节气还早，天气仍然寒冷。凡应试举子从远方赶来以及在考场中应试，恐怕会受寒冷之苦，朕心中十分挂念。着令明年二月入场的日期改到三月，命令该部立即行文各省，谕令知晓。邻近京城各省应试的举子，等到开春后再起身前来，也觉得很方便。今后会试之年遇到闰月，该部要提前奏闻。又 谕令户部：去年山东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偶然发生水灾，朕心中怜恤，免税和赈济同时实行，又把本年漕米或全部缓征，或缓征一半，以纾解百姓负担。今年山东雨水调匀，两季麦子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去年受水灾的低洼地区，又经过今年夏天的雨水，未必能够及时播种而获得全部收成。查去年缓征的漕米本应今年一并征收，实在担心百姓力量难以承担输送，因此再次施加恩泽，把去年全部缓征的州县，命令今年带征一半，明年再带征一半。着令山东巡抚转令各有关州县切实奉行，务必使百姓力量宽裕，以符合朕加恩民间的心意。又听说山东登州、莱州、青州三府连年丰收，此时商贩运米从东向西，接连不断。着令山东巡抚酌情动用国库银两，委派官员购买，分别储存在济南等所属缺米的州县；再劝谕各商贩多运米粮到济南三府，使民间能够买来储存。这样明年青黄不接时，米价就不会飞涨，实在是预先筹划、充足民食的好办法。你部可以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十六日奉 上谕：朕训谕诸王大臣所降的谕旨很多，有的留心恭敬听取，有的听过就忘。凡曾经听过朕谕旨的大臣，着令各自把所奉谕旨缮写，密封后具奏。除被拿问获罪的人以外，像拉锡这类被解退的大臣，也着令具奏。不妨急迫办理，能够书写汉字的人，就用汉字缮写具奏；两三个月内完成也可以。现在文武大臣已经各自把记下的谕旨内容具奏，轮班条奏暂时停止。如果有人想要条奏，仍准许条奏。十七日奉 上谕：大学士朱轼将要到京，大学士等向朱轼的儿子朱必堦询问清楚后，先行奏报，派学士何国宗、副都统永福出迎，并赐宴，以表示朕对他的眷念之意。又 谕示吏部：州县官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关系十分重要。现在投供候补、候选中剩下的人员，都不过是些才能平常、用于不太繁忙州县尚可任职的人。如果任用在事务繁剧的地方，必定会贻误地方政务。等到督抚访察并题参时，地方政务已经因此废弛了。着令将在京候补、候选人员，不论已经投供验到与否，你部都出示晓谕，查明后带来引见。又 谕示户部：去年莽鹄立奏称，长芦灶地长久没有清查，以致民地、灶地之间不断发生争讼，请将灶户滩地从前卖给民人的，准许灶户赎回；无力赎回的，仍准许现在耕种的民人收租纳粮，等原业灶户有能力时，再行赎回，等等。此前经九卿议覆，已经准许施行。近来听说，当年灶地转卖给民人后，年代久远，有的已经一百多年，业主和卖主大多已经更换；即使还有子孙，当时地价多少也都失传了；有的灶户逃亡，更无从查问，因而同姓或有关系的人彼此争着赎买，纷纷告讦，实在增添烦扰。如果一定要等原业灶户有能力时再赎回，倘若始终没有能力，那么这些田地长久以后竟会成为民地，这也不是清查灶地的好办法。朕认为，不如将灶户卖给民人的土地，凡交易年代较近、确有实据的，令灶户准备价钱赎回；其余年代久远、来历失考的土地，凡因争讼而提交、又没有凭据的词状，该衙门一律注销。凡民人所有的灶地，今后只准卖给灶户，作为永久产业；如果仍然转典或转卖给民人，依照盗卖官地律治罪，永远以此为例。这样，几年以后灶地自然会逐渐归于灶户，也就没有清查不清的弊病了。你部立即行文山东巡抚、长芦巡盐御史，遵照办理，切实用心奉行。十八日奉 上谕：凡举行考察大典，内外三品以上大臣都要具本自陈，把数年以内升迁、降罚等事情逐一载入，原本是为了记载功劳、叙述过失，便于考察。今年看到诸臣的自陈本章，把任内受降罚处分等案件，即使是经朕施恩宽免的，也仍按旧例一一叙入。朕想，内外大臣等有降罚处分之事，而朕特意施恩宽免，必定是因为他们任官期间有值得称道的善绩，功过足以相抵，并不是无缘无故地曲意宽贷。如果在自陈本中仍然叙入，未免繁琐。今后凡降罚案件奉朕特旨免除的，不必载入自陈本中，着令吏部、兵部一体遵行。又奉

译上谕：武弁有整饬营伍、操练兵丁的责任，按理应当练习骑射，做士卒的表率。近来听说副将、游击、守备等官，竟然有坐轿而不骑马的，贪图安逸、养成懒惰，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身为武臣，却把骑马当作劳累，和自己的职守大相违背，又怎么训练兵丁？今后副将、游击、守备等官，一概不许坐轿，以免助长怠惰的习气。倘有不遵守的，该督抚、提镇立即指名题参。二十二日 谕示议政王大臣：将军巴赛奏称，贝勒博贝率领五百名士兵到和尼音岭口防备乌梁海，等等。博贝壮健勇猛，在各处效力，奋勇直前。但这次亲自率兵前往，实在太轻率了。如果是他本人必须亲自前往的事情，当然应当前去；他身为国家贝勒、副将军，这样的小事，按理应当派遣属下亲信台吉前去才是。如今他的举动如此，正是不知道自己责任的重大。你们可以缮写谕旨，告知防凌博贝、丁寿等人。二十三日，两江总督范时绎奏报押送天津的鸟船在海上遇风，桅木受损，奉 上谕：朕先前想到南方新造的船只尚未到达天津，当时正值北风频繁，恐怕海上难以航行，特地下谕，命令他们察看风势；如果风势不顺，就停泊下来，不妨迟到春天再来。着令停泊的地方酌情供给口粮。如今范时绎奏称，江南鸟船两只在海上遇风，桅木受损，等等。这次船只的承造是张楷专门管理的事情，从前为什么打造迟误，直到北风正大的时候才开始启行？既然风势不便，张楷又不奏请等到春天再押送，任由船只在海上不宜航行的时候冒昧前进？而且船上桅木一遇风就受损，必定是修造不坚固的缘故。将此事交给九卿一并审问，命张楷具奏。又刑部等衙门议准浙江按察使董永芠条奏严禁赌博，奉 上谕：赌博最败坏人的品行。下等人如果染上这种习气，必定会聚集匪类，作奸犯科，放纵邪僻、奢侈无度等事情，大多由此而起。读书做官的人如果染上这种习气，必定会荒废时间、耽误政事，志气昏乱混浊，又怎么能够树立品行、求取上进？可是从前屡次申令禁饬，这种风气仍然没有止息，实在令人痛恨。如果不严禁赌具，终究不能消除赌博的根源。着令京城内外和各省地方官，把纸牌、骰子一律严禁，不许出售，违者从重治罪。曾有些开设赌局的人家，诱骗他人入局，以此牟利。今后准许输钱的人自行首告，免除其赌博之罪，并追缴其输掉的银钱还给他，这样使赌博的人有害而无利，赌博风气或许就能止息了。又见汉军有一种恶习，常常以精通马吊彼此夸耀推重，而且借此作为消闲解闷的工具。既然已经做官，应办的事务很多，从早到晚都忙不过来，还唯恐耽误政务，哪里有余暇玩这种无益的游戏？又听说有上司和属下官员斗牌取乐的，更不合体统，大大玷污官箴。今后如果有司官员斗牌赌博，着令所属上司及该督抚指名题参。至于禁止赌博应当怎样制定条例，该部议奏。二十四日奉 上谕：大学士朱轼因丁忧回籍，朕本来想成全他的心愿，准许他在籍守制三年。但朕身边需要有人辅弼，而营田、水利工程也是他协同办理的事情，所以召令他来京。三年以内不补授原官，准许他穿素服。凡朝会、宴飨以及应当穿补服的场合，都不必到场，使他能够尽到为人子女的心意，充分表达孝思。当日怡亲王遭逢母妃丧事时，圣祖仁皇帝恩准他穿素服三年。今天朱轼可以按照这个先例办理，着令仍然 在内阁兼理吏部、都察院事务。又奉 上谕：今天徐元梦等奏称，交给阿其那生息、协助兵丁的十万两银子中，岳周、仇元文借欠的本息银两，着落阿其那的家产赔补；外孙宏塔色所欠银两，请交刑部议奏应当怎样催缴追还，等等。这项银两，是特意命令用来生息、协助兵丁的款项，只是担心阿其那任意浪费，所以交给白潢、徐元梦共同办理。当初借 给这些没有能力赔补的人员时，他们既不加以阻止，也不奏报，以致阿其那任意花费。而且阿其那在世时，他们也不商议应当如何追缴赔补。如今阿其那已经伏法诛杀，他们才奏请把岳、周等所欠银两着落阿其那家产追赔。阿其那取用允禵侵蚀军需的二十万两银子，尚且没有赔补，这项银两又有什么家产可以追缴？至于孙宏、塔色所欠银两，他们不催促追缴，却想推给刑部，难道可以吗？徐元梦即使想这样推诿，夸岱来文难道可以附和吗？将这些欠款着落白潢、徐元梦赔补，令夸岱、来文负责承追。如果白潢、徐元梦不能赔补，家产全部耗尽，就着落夸岱、来文赔补。又河道总督嵇曾筠奏报秋汛情形，奉 上谕：今年黄河秋汛，朕深深挂念，屡次降下谕旨，命令治河官员加意保护、巩固堤防。现在嵇曾筠奏称，深秋水势消退，堤防工程平稳，是数十年来少有的安澜，朕心中深感欣慰。嵇曾筠又称，沿河百姓踊跃欢呼，一同前往嘉应观礼拜，酬谢神明、顶礼祝愿皇帝万寿，等等。祷告祭祀神明，只在于修养德行、行善积德、安分守理，一心诚敬，自然能够暗中感通，获得福佑、消除灾祸。如果按照民间习俗聚众喧闹，向神明谢恩还愿，恐怕奸猾胥吏、匪类借机摊派，另生事端，反而使良民受到扰害，这不是诚敬奉事神明的道理。今年既然已经举行，将来不必仿效，着令把这道谕旨告知众人。二十五日奉 上谕：从前边省重要职位题请调补，竟成了督抚、提镇拔用私人官员的捷径，其中有很多任用不当的人员，而且有的题补之后并不亲自到任，却因为边俸而得以迅速升迁，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所以康熙六十一年

译圣祖仁皇帝曾经下达特旨，认为督抚、提镇题补过多，这种习气沿袭日久，关系重大，命九卿议奏。后来九卿议定停止题补，准许施行，已有成案。朕想，边省地方只是因为烟瘴难以居住，或者苗蛮顽悍桀骜，在那里任官与内地不同，所以边俸官员的升迁比腹地俸官更快。如今太平日久，也有烟瘴逐渐消退、风俗逐渐淳厚的地方。那些地处极远、瘴疠尚未消除的地方，在任官员如果按照内地升迁，确实是偏颇压抑；至于瘴疠已经消除、风俗逐渐改变的地方，仍照旧例题补升转，也显得过于泛滥。着令九卿把各边俸职位，分别查明哪些属于瘴疠未除、应当准许督抚等题 补，哪些属于风气已经改变、可以照内地选用，逐一分辨清楚议奏。至于文职、武职原本应当一体办理，武职官员也应和文职官员一样，令督抚、提镇等题补。关于迁转，也应考虑边俸比内地俸禄为宜，着一并议奏。又工部奏请 万年吉地需要楠木等物，命各省预备办理，奉 上谕：部中查照旧例具奏。朕也不便更改旧例。不过楠木难得，如果得不到，松木也可以使用。为预备这些木材，从京城派遣官员，未免扰累地方；就交给总督、巡抚动用正项钱粮采买。地方官如果确实用心办理，又不克扣侵吞钱粮，事情自然能够办成。着令怡亲王、大学士张廷玉会同你们协助办理。二十六日 谕示内阁、九卿、翰林院、詹事府、科道：查嗣庭一向趋附隆科多，隆科多曾经在朕面前举荐他，所以朕命他在内廷办事，授为内阁学士。后来见他言语虚诈，而且有狼顾之相，料想他的心术必定不正，从未真正信任过他；只是因为没有明显过失，姑且容忍了他。等到礼部侍郎有缺，需要用人时，蔡珽又再次举荐他，朕于是任用了他。今年各省乡 试临近，朕认为江西是大省，人文颇为兴盛，需要大员主持考试，所以任命他为正考官。如今阅看江西试录，第一题是“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尧舜时代，以言论陈奏而取用人才，取人的道理也不过如此。何况现在以制科取士，难道不是依据言论来选拔人才吗？查嗣庭用这句话命题，明显与国家取士的道理大相违背。至于孟艺题目，更不知道他究竟指什么、想做什么。《易经》第二题是“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诗经》第四题是“百室盈止，妇子宁止”。去年被正法的汪景祺，在他的文稿中有一篇《历代年号论》，竟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指称“正”字有一个“止”的形象，并列举前代正隆、正大、至正、正德、正统等年号，认为凡是有“正”字的都不是吉兆。君主制定年号，必定选择两个字作为纪年；如果把字形拆开，那么汉代的元鼎、元封，唐代的开元、贞元，以及其他以“元”字为年号的，数也数不清，难道也要说“元”字有一个“兀”的形象吗？例如汉世祖以建武纪元，明太祖以洪武纪元，“武”字里面就有“止”字，难道可以说有两个“止”吗？这两位皇帝都被称为贤君，历时久远，难道还可以说这些年号不吉祥吗？又如奸民蔡怀玺、郭允进制造妖言，妄自咒诅，说今年水旱成灾、人民患病，八月内有八千只猛虎进入京城，等等。如今四海清平安宁，百姓安乐，各省庄稼丰收，是数十年来少见的情形。他们这些奸民制造这种狂悖而毫无根据的话，不过是自取诛戮罢了。汪景祺的咒诅之语，也不过和这种见解相类似；因为他应当承受极刑的罪行很多，当时如果把这篇文章一并发出，恐怕众人会认为朕憎恶他的咒诅，所以加以诛戮，因此没有把这篇文章发出。如今查嗣庭出的经题，前面用了“正”字，后面有“止”字，而《易经》第三题则用了“防远其词文是”，他的寓意是想把前后题目联系起来，显然与汪景祺悖逆的话相同。现在把汪景祺的《历代年号论》发出给众人观看，查嗣庭所出的两场考题尤其显得不合体统。京察是朝廷的大典，按例五年举行一次；如今却作谢表，不知是替谁称谢。从前查嗣庭告假回南以及来京时奏称，途中没有见过一个客人，只在淮关与庆元相会；等到他上自陈本时，又把这些情节写入，自认犯有欺罔之罪。此前把这份奏本发给九卿阅看，九卿都请求将他革职。朕宽恩命令他删改后重新具奏。后来部议降调，朕仍从宽准许他留任。如今他以京察为题，不知道查嗣庭的用意，是想让士子代替他称谢吗？还是查嗣庭心怀怨望，所以出这样的题目？至于策题中有“君犹心腹，臣犹股肱”的话。古人说“君犹元首”，而股肱、心腹都指臣下。如今策问中不称元首，是不知道君上的尊贵了。又有“始勤终怠，勉强自然”等话，大概是他看到近来部院大臣都用心办事，与他的志趣不合，所以故意发表这种议论，以蛊惑人心罢了。查嗣庭在内廷办事三年，比外廷诸臣听闻见识更为切近。他亲眼见到朕励精图治、如此诚心求言纳谏，却从未进一条正直的意见、奏一件重要事务。曾经条奏海塘的事情，那是他本地的事务，按理应当说得明确。等问朱轼时，才知道他所奏的事情都不可行，可见他对国家政事漠不关心。朕在藩邸时，听说九卿议事回来，手中有记录所议的事情，众人便一起嘲笑；这种习俗是朕深恶痛绝的。如今查嗣庭对每件事都懒散敷衍，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重蹈从前的旧路了。朕根据查嗣庭平日的为人，又看到他今年科场的题目，料想他居心浅薄乖张，必定有怨望讥刺的记载，所以派人查搜他的寓所及行李中的所有笔札，于是发现了他的两本日记。写到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时，前面记载

译圣祖仁皇帝升遐这一重大事件，读了几行，便自行记下他的病情说：“痔疾大发，狼狈不堪。”他的悖乱荒唐、大不敬竟达到如此地步。自雍正元年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或遇到朝会，以及朕亲自举行祭祀典礼的日子，他一定写道：“大风”；否则就写狂风大作。偶尔遇到下雨，就写道：“大雨如盆倾泻”；否则就写大冰雹。其他讥刺时事、幸灾乐祸的话也很多。又在 圣祖仁皇帝在用人和行政方面，遭到大肆讥讪：把翰林改授科道说成可耻，把裁汰冗员说成遭遇灾厄，把钦赐进士说成滥行选拔，把戴名世获罪说成文字之祸，把赵晋被正法说成是因为江南流传对句所导致，把因科场作弊而被正法的知县方名说成受到冤枉，把清书庶常复考《汉书》说成苛刻，把庶常散馆说成畏途，把多选庶常说成蔓延的野草、灾难，把殿试没有完成试卷而被黜革的进士说成无罪。热河偶然发水，他就写有八百名官员被淹死，其余人数无法计算。又写雨中蝗虫飞起遮天。像这样一派荒唐的话，都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却公然编造写下。还有一段被涂抹的文字，是痛骂满洲的文章，含有大逆不道的话。至于接受他人嘱托、替人谋求请托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又有涉及科场关节以及科场作弊的书信，都十分诡秘。朕如今如果只因科场题目而处分他，天下人必定有人认为查嗣庭并非有意，只是偶然因文字获罪而替他喊冤。如今种种实据都摆在这里，他还有什么话可以替自己解脱呢？现在如果还反过来给朕加上刻薄严酷的名声，他也难以措辞了。你们这些汉官读书考古，历观前代以来，取得天下还没有像我朝这样正当的，何况 世祖 圣祖两位皇帝相继使天下繁荣安定八十多年，深厚的仁德恩泽深入肌肤、浸润骨髓，天下亿万臣 民没有不安坐享受太平的福祉。我 皇考加恩臣下，一视同仁。自朕即位以来，推心置腹地对待臣下，满洲、汉军、汉人从来没有区别对待。只是人的贤能与否各不相同，就好比五方的风气并不一致。各处都有善良的人，各处也都有奸邪的人，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概括所有人，也不能因为一件事而概括所有事情。朕只是用最公正、最公平的心来处理。你们这些汉官，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各自倾吐诚意，彼此勉励，竭尽公忠，不要辜负平日立身立德的志向。即使有一两个心术不正的人，也应当在深夜自我反省，痛下决心悔改。朕今天颁发这道谕旨，是想端正人心、维系风俗，使天下各地永远享受太平的福祉。你们承受朕的训示，应当明白清楚，不要存有疑虑、惭愧、回避和忌讳的念头；只要恭谨慎重地供职，屏 除从前习染的私心，朕一定会知道。朕只是以至诚对待臣下，臣下有辜负朕恩的，往往会自行败露。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承受朝廷的恩泽，都应知道君臣的大义，一心感激拥戴。如果稍微萌生异心，就是违逆上天。违逆上天的人，难道能逃脱诛戮吗？报应昭然明显，丝毫不会差错。诸臣要勉励自己，也要引以为戒。查嗣庭是读书人，受到朕格外提拔任用的恩典。他告假回乡时，朕还赐给他御用衣帽，优待到了这种程度；可是他违逆上天、辜负恩德，讥刺咒诅，严重触犯法律和纲纪。他如果不愿做本朝的百姓，就应当隐遁深山，像伯夷、叔齐那样不食周粟。如今他既然已经做官食禄，而且位列卿贰，却狂悖到如此地步，这能说是有人心吗？圣人说：“把怨恨藏在心里，却和那个人交朋友，尚且认为可耻。”如今藏着怨恨却做他的臣子，古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查嗣庭和汪景祺同是浙江人，或者属于同一党。着令将查嗣庭革职逮问，交三法司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副考官俞鸿图到京时，也着令审问。如果出题时两人彼此商议，俞鸿图也不能没有罪。如果他曾经劝阻过，而查嗣庭不听，那么就与他无关。二十七日奉 上谕兵部：因为镶蓝旗奏折遗漏了马兰泰、董吉纳的名字，议定将都统、副都统等三人一并革职，交给刑部治罪，等等。凡官员处分，部中原本有一定而不可更改的条例，不可任意斟酌轻重。如今只因为遗漏两人的职名，就把都统等三人议定革职，交送刑部；如果有比这更大的事情，又将如何议处？兵部堂官并不是存心要加重拟定他们的罪名、想给朕加上过于刻薄严酷的名声，就是私下揣度而从重议奏，朕也必定施恩宽宥。像这样怀挟私心，实在荒谬。将奏本退回，兵部堂官交给该部严加议处，具奏。又奉 上谕：先前莽鹄立奏报江南新造海船，由林全押送前来，途中被风吹到各处，只有林全所乘的一条船到达天津，船篷、桅杆受损，等等。朕交给兵部会同巴颜德议奏。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难以议定的地方，可兵部拖延数日还不复奏，而且任凭获罪的林全到乾清门请安，想用这种方式试探朕的心意，实在不合适。着令将兵部堂官交部严加查察议奏。林全熟悉水性，特意派作监造船只的官员，如今正值北风频繁之时，却冒昧前进，而所造船只又不坚固。着令将林全革职，逮交刑部，与张楷一同审议拟定罪名具奏。又 谕示内务府：今后修造轿帏等物，应当议定使用年限，作为成例。如果在期限内偶然被雨水浸湿损坏，不能使用，应当说明情况存案，然后再行修造。倘若期限未满、又没有经过雨水侵袭便已经不能使用，就是有关官员不能谨慎收贮的缘故，一并在月折中说明。又礼科给事中杨尔德条奏考察生员优劣，奉 上谕：“杨尔德所奏很对，但施行应当有先后次序。从前条奏士习问题的也很多，朕认为教化引导的方法，必须先端正根本源头。士子的优劣，取决于教官；教官是否贤能，取决于学政。如果学政没有选得合适的人，就无法察知教官是否贤能；教官没有选得合适的人，就会苟且营私，那么他们所举荐的优等或劣等生员，又有什么依据可言？必须学臣端正自己、宣扬教化，作为教官的表率；教官敦厚品德、勉励操行，作为士子的榜样。按次序举行，才能要求取得实际成效。” 又奉 上谕：读书做士的人，是四民之首，是一方人的希望。凡属编户平民，都尊敬奉养老他们，认为他们读的是圣贤之书，列在学校生员的行列中。

译他们的言语和行为，都可以作为乡人的法则。所以必须敦厚品德、勤勉学习，谨慎言语、慎重行为，不愧为端正的人、正直的士，然后用圣贤诗书的道理开导愚昧百姓，百姓一定会听从他们的言语，服习他们的教化，相继归于谨慎厚道。百姓偶尔有不好的事情，就怀着惭愧羞耻之心，互相告诫不要让某人知道，像古人过去那样，那么民风哪里还怕不淳厚，世道哪里还怕不恢复古风呢？朕看今天的士子，虽然不乏闭门勤学、读书立品的人，但越过规矩、不顾名节的人也不少。有的出入官署，包揽词讼；有的在乡里逞强，欺压平民；有的抗拒拖欠钱粮，藐视国法；有的替百姓缴纳赋税，暗中从中取利以肥私家；种种卑污下贱的事情，难以全部列举。百姓看到士子诵读圣贤之书，行为举止却还如此，就一定会轻视读书人，连圣贤之书也一并轻视。士习不端，民风怎么能够端正？其中的关系极其重大。朕自即位以来，加恩学校，培养人才，用来教育士子的事情没有不做到的，按理天下士子都应当受到鼓舞振奋，争相自我磨炼，完全改掉轻佻放纵的习气了。然而内外诸臣的条奏中，列举生员恶劣行为、请求严惩的很多。朕想，改变风气、进行教化的方法，应当先端正根本源头。教官是众多士子的榜样，学臣是教官的表率。教官大多属于才能中等的人，有的又年老衰迈，贪恋职位、窃取俸禄，和士子结为同伴，把考核视为旧有套式；学臣又只把衡量文章当作任务，任凭教官因循懒惰、苟且敷衍，完全不加察考，所以倡导率领的根本没有建立，士习不端、风俗未淳也就不足为怪了。朕勤勉不懈地谋求治理，希望天下之大、万民之众都能仰慕教化、归向道义，革除浮薄而遵从忠诚，所以特意选拔督学之臣，慎重对待教官的职责，想要自上而下端正根本、澄清源流，以取得实际成效。凡担任学臣的，务必持守正道、秉公办事，宣扬风教；教官称职的，立即加以荐举提拔；失职的，立即题参革退。担任教官的，要教训士子，全部出于诚心，像父兄督促考课子弟一样；至于区别优劣，必须最公正、最恰当，不得牵涉偏私。这样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士子人人崇尚品行学业，磨炼廉耻操守，不仅自己能够修养成德，百姓也每天听到善言、每天看到善行，一定会共同产生感奋之心，风俗的大改变，也就或许可以希望实现了。二十九日，诸王和文武大臣奏称：阿其那、塞思黑违逆上天，罪大恶极，应当戮尸示众；同党允禵、允禟，也都应当正法。奉 上谕诸王大臣等：你们所奏的是依法定罪、最为公正的意见。但阿其那、塞思黑既然已经伏法诛杀，戮尸的处分着从宽免除。允禵是狂妄无知之人，被阿其那、塞思黑欺骗，加入他们的邪党，听从他们的指挥，还不是首恶，所以把他拘禁在 寿皇殿旁边，等待他悔改。当日 皇考拘捕阿其那时，允禵和塞思黑公然挺身保奏，允禵还曾约朕一同前往；他们又私藏毒药，愿意和阿其那、塞思黑同死。昨天阿其那死后，朕派人询问允禵说：“阿其那在 皇考在世时，你原本想和他一同死。如今他已经死了，你如果想去看他，或者想和他一同死，都听凭你的意思。”当时允禵回奏说：“我一向被阿其那欺骗，如今他既然已经伏法诛杀，我不愿去看他。”根据这些话，允禵似乎已经萌生悔意，也可能是故意说这种话，想保住性命以图将来报复，这些都还不能确定。着令暂缓诛杀，以便慢慢观察他以后表现。如果最终不悔改，仍然重犯罪过，再行正法。允禟愚痴庸劣、卑鄙不堪，如果把他和阿其那等人同列，也觉得不相称。如今既然已经禁锢，也免除他的正法。《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八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