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六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94–96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六雍正二年十一月上谕十八道初二日奉上谕:王贝勒公等,悉有一定品制,国家大典攸关,不可稍有逾越,亦不可过爲贬损,各按品制遵行,乃合扵理。如或有意贬损,亦属违法。朕前爲贝勒时,并无僭越之处;后爲亲王,亦未尝有意谦抑,惟遵国之制,守己之分而已。近闻亷亲王允禩过爲贬损,凡事俱减扵伊爲贝勒之时,至将引马悉行撤去。此伊专事诡诈,以术巧取谦让之名,以诳惑不知道理之愚人,邀其称誉。又以此形容朕爲王时所行,似爲僭越之意,怀奸败法,莫此爲甚。此等诡诈之行,朕一经剖明宣示扵众,则伊之存心卑鄙险恶,昭然矣。将此晓谕诸王贝勒公等,嗣后再有此等不按定制,过爲贬损,以取虗名,紊乱典章者,着宗人府衙门即行纠叅。初三日,礼部奏请考试繙译举人,奉上谕:考试繙绎举人,不必分作三场,只须一次考试,一日一夜,量其所能,奏章一道,或四书,或五经,酌量出一题,其优劣便已可见。此考试并无汉文,不必派汉大臣再考试。举子俱系八旗内人,其繙译好者,众所共知,即字迹亦最易认。伊等试卷应行誊录,着扵六部各衙门善书之笔帖式内,酌量足用,选取令其誊写。挑选中式之卷进呈时,再定额数,仍选备卷呈览。其分房及看守巡察官员,俱照文郷试例派用。该部确议具奏。初四日谕各省兼管关税之巡抚:凡商贾贸易之人徃来関津,宜加恩恤。故将关差归并巡抚,以巡抚爲封疆大吏,必能仰承德意,加惠商旅也。但各关俱有逺处口岸,所委看管之家人贤愚不一,难免额外苛求及勒取饭钱等弊,稍不如意则防送有司,有司碍巡抚之面徇情枉法,则商民无所控诉矣。嗣后将应上税课之货物,遵照则例逐件刋刻详单,印刷多张,各货店俱给一纸,使众人知悉。其关前所有刋刻则例之木榜,务令竪立街市,使人人共见,不得藏匿屋内或用纸掩盖,以便髙下其手,任意苛索。立法如此,自能剔除弊端。但尔等受朕委任之重,尤当仰体朕心,遴选诚实可信之人,以任稽查之责,必期商民有益,方爲称职。初五日谕翰林院编修万承苍:从前科▯声名不好,近来在外仍复招揺。春间郷试之前又不安静,因朕特降严旨,故弊端止息。翰林一官,首重人品,罢斥此等不端之人,正所以重清华之选。万承苍着革职,发回原籍。伊弟庶吉士万承芩着革去庶吉士,仍归闲散,进士班内挨次▯选。尔等谕令闭户读书,勿效伊兄行止。倘不知自励,亦不免扵罪戾。掌院学士当不时察访,如有此等之人,即当叅奏,毋得姑容,有负职任。初六日谕刑部:从前因李元玺等俱系恶棍,朕曽降谕防着用大枷枷号。乃阿尔松阿、马尔齐哈居心奸险,欲以非刑之名加朕,竟用三百斤之枷枷号。刑部从前用过之枷俱有斤数,交与刑部查明,仍照从前用过大枷斤数,将李元玺等一并换枷枷号。初九日谕怡亲王允祥:凡外国人来朝,所给食物,归国时所颁赏赐,俱有定例。但该管官员未免忽畧,遂使逺人不沾实惠。朕深知之。朝鲜国守职恪顺,百年有余。目今琉球来使,亦甚属敬谨。其归国时一切应赏之物,务使得沾实惠,择其佳者赏赐。嗣后除理藩院防古賔客外,朝鲜、俄罗斯、暹罗、安南等国人来朝,其所给食物归国时所颁赏赐,尔防同该部料理,或有应行加赏之处,酌量定议奏闻。十二日谕大学士等:闻得广西猺獞杂处,匪▯不时窃发,逾山越岭,难以擒拏。汛兵各守地界,不敢擅自越境。嗣后分防各弁,不论何标何汛,凡系附近地方,毋分彼此,互相接应,庶匪▯无可潜藏矣。设兵原以卫民,地方若有匪▯,自当彼此防应,协力擒拏。着广东、广西督抚提镇公同酌议,严饬各营汛一体遵行。竝传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凡地方有此等事,当同心协力,互相照应,不可托言限扵疆界而分彼此也。又湖南巡抚王朝恩奏报,岳州卫属被灾,俟确勘分数,题明赈济,奉上谕:王朝恩奏称岳州卫所属地方被灾分数,虽据详报,但臣履任伊始,未经确查,事关蠲免钱粮动支仓谷,再加确查详覆到日,另行题报赈济等语。岳州卫田谷被旱情形,从前曽经署抚朱纲题报,差委属员确勘,将该卫所属临湘县地方实被旱灾七分之田亩,应免钱粮分数,造册出具保结,呈送。据此,王朝恩理宜一面清查应行散赈者,即行散赈;一面按其分数应免钱粮者,即行奏请。如云履任伊始,俟再加确查始行散赈,被灾之民,宁可待乎?假如伊未到任,朱纲岂不办理?若谓钱粮紧要,民命尤属紧要,有民始有钱粮。王朝恩所奏甚属错谬,此事已经迟悮,嗣后再如此迟悮,定行治罪。将本发回,着严饬行。十三日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六 雍正二年十一月 上谕十八道 初二日奉 上谕:王、贝勒、公等都有确定的品级制度,关系国家大典,不能稍有逾越,也不能过分贬损,都应按照品级制度执行,这才合乎道理。如果有人故意贬低自己的品级,也属于违法。朕过去做贝勒时,并没有僭越之处;后来做亲王,也未曾故意谦抑,只是遵守国家制度,守好自己的本分而已。近来听说廉亲王允禩过分贬损自己,凡事都比他做贝勒时减省,甚至把引马也全部撤去。这是他专门施行诡诈,用手段巧取谦让的虚名,来欺骗蛊惑不懂道理的愚人,博取他们的称誉。又借此影射朕做王时的行为,似乎朕有僭越之意;怀藏奸心、败坏法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种诡诈行为,朕一旦剖明并向众人宣示,那么他的卑鄙险恶用心就清楚显露了。把这些事情晓谕诸王、贝勒、公等,以后再有不按定制、过分贬损自己以求虚名、扰乱典章的人,着宗人府衙门立即纠察参奏。初三日,礼部奏请考试翻译举人,奉 上谕:考试翻译举人,不必分作三场,只需考试一次,进行一日一夜,根据各人的能力,考写一道奏章,或者出《四书》题,或者出《五经》题,酌情出一道题,他们的优劣就可以看出来。这次考试没有汉文,不必再派汉大臣考试。应试者都是八旗中人,他们的翻译水平好坏众所共知,连字迹也最容易辨认。他们的试卷应当誊录,着在六部各衙门善于书写的笔帖式中酌量选取足够人数,命令他们誊写。挑选中式试卷进呈时,再确定录取名额,并且仍选取备卷呈览。分房以及看守、巡察官员,都照文乡试的例子派用。该部确议后具奏。初四日 谕令各省兼管关税的巡抚:凡是往来关津进行贸易的商人,都应当加以恩恤。因此把关差归并巡抚管理,是因为巡抚作为封疆大吏,一定能够仰承朕的德意,给商旅以恩惠。但各关都有偏远的口岸,所委派看管的家人贤愚不一,难免有额外苛求、勒索饭钱等弊端;稍不如意就把商人解送有司,有司又顾忌巡抚的面子而徇情枉法,商民就无处申诉了。以后凡应当缴纳税课的货物,都要遵照则例逐件刻印详细清单,印刷多份,每家货店发给一份,使众人都知道。关前所有刻有则例的木榜,务必竖立在街市上,让人人都能看见,不得藏在屋内或用纸遮盖,以便上下其手、任意苛索。立法如此,自然能够革除弊端。但你们受朕重托,尤其应当体察朕心,选拔诚实可靠的人担任稽查之责,务必使商民得到好处,才算称职。初五日 谕翰林院编修万承苍:从前科场的声名不好,近来在外面仍然招摇。春季乡试前又不安静,因此朕特地下达严厉谕旨,弊端才停止。翰林这一官职,首先看重人品;罢斥这种不端正的人,正是为了重视清华职位的选任。万承苍着革职,发回原籍。他的弟弟庶吉士万承芩,着革去庶吉士,仍归入闲散人员,在进士班内按次等待选用。你要传谕他们闭门读书,不要仿效他们兄长的行为。如果不知道自我勉励,也免不了获罪。掌院学士应当不时察访,如有这种人,就应当立即参奏,不得姑息容忍,以免辜负职任。初六日 谕刑部:从前因为李元玺等都是恶棍,朕曾下谕命令用大枷枷号。可是阿尔松阿、马尔齐哈居心奸险,想以使用非法刑具的罪名加在朕身上,竟然使用三百斤重的枷来枷号。刑部从前使用过的枷都有重量记录,交给刑部查明,仍按照从前用过的大枷重量,把李元玺等一并更换枷具后枷号。初九日 谕怡亲王允祥:凡外国人来朝,所供给的食物,以及回国时颁赐的赏物,都有固定的规定。但主管官员未免有所疏忽,竟使远方来的人不能真正得到实惠,朕对此十分清楚。朝鲜国恪守职分、恭敬顺服,已经一百多年了。如今琉球来使,也十分恭敬谨慎。他们回国时一切应当赏赐的物品,务必使他们真正得到实惠,选择好的物品赏给他们。以后除理藩院办理的蒙古宾客外,朝鲜、俄罗斯、暹罗、安南等国人来朝时,他们所需的食物和回国时颁赐的赏物,你与有关各部共同办理;如有应当加赏的地方,酌情议定后奏闻。十二日 谕大学士等:听说广西猺獞杂居,匪类不时偷窃骚扰,翻山越岭,难以擒拿。汛兵各自守卫地界,不敢擅自越境。以后分区防守的各营官,不论属于哪个标、哪个汛,只要是附近地方,就不要分彼此,互相接应,这样匪类就没有地方藏身了。设置军队本来就是为了保卫百姓,地方上如果有匪类,自然应当彼此防守应援,协力擒拿。着广东、广西督抚、提镇共同酌议,严令各营汛一体遵行。并传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凡地方发生这类事情,都应当同心协力,互相照应,不可借口受疆界限制而分彼此。又湖南巡抚王朝恩奏报,岳州卫所属地方遭受灾害,等查明确切灾情等级后题报赈济,奉 上谕:王朝恩奏称岳州卫所属地方受灾的等级,虽然已有详细报告,但他刚刚上任,还没有亲自确查;由于关系到蠲免钱粮和动用仓谷,须等再次确查、详细复核的结果到达后,另行题报赈济。岳州卫田谷遭旱的情形,从前曾由署理巡抚朱纲题报,派属员确查,查明该卫所属临湘县地方确实有七成田亩遭受旱灾,应免钱粮的数额也已造册并出具保结送上。既然如此,王朝恩理应一面清查应当发放赈济的地方,立即发放赈济;一面按照灾情等级应当免除钱粮的数额,立即奏请。怎么能说自己刚上任,要等再次确查后才发放赈济?受灾百姓难道等得了吗?假如他还没有到任,难道朱纲就不会办理吗?如果说钱粮重要,那么百姓的性命更重要;有了百姓,才有钱粮。王朝恩所奏实在错误荒谬。这件事已经耽误了,以后再这样耽误,定要治罪。把原奏发回,严令办理。十三日奉

上谕:亷亲王存心狡诈,结党营私。自朕即位以来,凡遇政事,百端阻挠。即如清查工部清片一案,亷亲王以重为轻,以轻爲重,颠倒错乱,必欲将朕声名败壊。其从前所犯罪过,交宗人府议处者不止数十件,朕俱曲爲寛宥,不过切加训诫,冀其改过自新,竝未降职一级,罚俸一月。乃在廷诸臣爲亷亲王所愚,反以朕爲过,扵苛刻爲伊抱屈。即朕屡降谕防之时,审察众人神色,未尝尽以亷亲王爲非。一年以来,大小臣工因亷亲王贻累者甚多,乃甘受罪愆,竝不归怨亷亲王,而亷亲王亦恬然自。安竟不知愧,又不念及国法,全无恐惧,此党援之终不能解散者也。党援必由众人附和而成,若人人皆知亷亲王之非,则党援自散,亷亲王一人又何所恃而如此行爲乎?朕曾降防与亷亲王,汝心既有不服,便当令汝代理政事。亷亲王奏云:“若如此,我惟有一死而已。”揣其意,若彼时诸臣顺从,亷亲王亦直任而不辞;若诸臣不容,则竟舍身以成其名。朕岂肯明知而堕其术中,逼致死地乎?朕此一举,又万不可也。工部郎中岳周拖欠钱粮,亷亲王私帮数千金代伊完纳,其意以爲他人凡事苛刻,而我独优容加恩,不但邀结岳周一人,竝令所管之人无不感戴。如此沽名邀誉,竟不知其何意?岳周竝非无力完项之人,昨伊将现银二万两请托大将军年羮尧,荐伊为布政司。年羮尧据实叅奏,朕用人皆出至公,此等小人不正儌幸妄进,竝欲使朕之声名有玷耳。亷亲王至今尚无改悔之心,诸臣复不醒悟,积习若此,何所底止?因此朕不得不谆谆诫谕,倘诸臣洗心涤虑,尽改前非,则亷亲王党散势孤,朕得以不伤骨肉手足之情,兼可无负。圣祖仁皇帝保全之恩,其令天下臣民咸知朕意。又奉上谕曰皇考圣祖仁皇帝用人行政,一秉至公,决狱理刑,务求平允。独扵徐彩官殴死人命一案,从寛减等,流徙陜西。此皇考因徐彩官系朕藩邸之人,恐因此累及扵朕,特施寛典。朕再三奏请,将伊置之大辟,未防。俞允此案,事情,徐彩官原系可以爲首,可以爲从之人,彼时赵申乔未达皇考圣意固执己见,然较之众人游移无定者,不啻天渊。朕深嘉之。即原叅官御史陈珣不得已而奏劾之情,惟朕深悉。是以即位以来,曾降防吏部,查其现在何处,尚欲加恩。借其已故,迄今朕心,既未能见白于天下,而囘思皇考委曲爱朕之深恩,此心凄惋,何能自已?兹据年羮尧奏称,徐彩官尚在戍所,着将徐彩官拏解刑部,仍按律拟绞监▯。自今以徃,诸大臣既得悉知。皇考爱防朕躬之深恩而朕仰体皇考鸿慈,亦断不肯以藩邸细人,使国法少有屈抑,且又焉知皇考非有意留此案,待朕更定,使天下臣民咸知朕之居心。行事如此罔极深恩朕何能一刻暂忘也又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歴年户部库银亏空数百万两,朕在藩邸知之甚悉。此乃国帑所关,极爲重大,故朕特令怡亲王管理清查,竝谕怡亲王:「尔若不能查清,朕必另遣大臣;若大臣再不能查清,朕必亲自查出。」朕思康熙年间之亏空,此时不能清楚,倘雍正年间又有亏空,将来亦复不便稽查,积弊相因,何以经国用而教后人乎?后经怡亲王查出实在亏空二百五十余万两,深以追补爲难,请以户部所有杂费逐年代完,约计十年可以清楚。此怡亲王欲善爲归结之意。朕思歴年经手俱有堂司官员,当时任意侵渔,此时置之不问,令其脱然事外,国法安在?谕令交与户部尚书孙渣齐办理。孙渣齐职司戸部,以致亏空如此之多,朕曲加寛宥,并未革职,只令伊查明经手官员,量其家产派令完补。乃孙渣齐徇情庇防,私人又有曾瞎子一案,无耻不堪,其罪不容逭矣。朕念先帝旧臣不忍正法,不过将孙渣齐革职而已。其各员名下应追银两,照所派数目作速追完。其余一百余万两,照怡亲王所请,在户部逐年弥补各员赔补之项。若将来不能全完,仍将不能完清官员治罪,朕亦不能再寛矣。至扵怡亲王欲上补国课,下全众人,多方委曲成就此事,办理甚属可嘉。而无知嫉妬小人,反谓王过扵苛刻。不但屈抑,天理人情何在?特谕尔等知之。又

译上谕:廉亲王心存狡诈,结党营私。自从朕即位以来,遇到政事,他千方百计加以阻挠。比如清查工部清册一案,廉亲王把重罪说成轻罪,把轻罪说成重罪,颠倒错乱,非要败坏朕的声名不可。他从前所犯的罪过,交给宗人府议处的有几十件,朕都委曲宽宥,不过严加训诫,希望他改过自新,而且从未降他一级官职或罚俸一个月。可是朝廷中的大臣被廉亲王欺骗,反而认为朕做得过分,对他的苛刻处置替他抱不平。即使朕多次下谕旨时,观察众人的神色,也从来没有人人都认为廉亲王不对。一年以来,大小臣工因为廉亲王而受到牵累的很多,却甘愿承受罪过,不把怨恨归到廉亲王身上,而廉亲王却安然自 在,竟不知道惭愧,也不顾念国法,完全没有恐惧之心,这就是他的党羽始终不能解散的原因。党羽一定是由于众人附和才形成的;如果人人都知道廉亲王的过错,党羽自然就会解散。廉亲王一个人又凭什么依仗,竟能这样行事呢?朕曾下谕给廉亲王说,既然你心中不服,就让你代理政事。廉亲王奏称:“如果这样,我只有一死罢了。”揣度他的意思,如果当时大臣们顺从,廉亲王也会直接任职而不推辞;如果大臣们不容他,他就索性舍身来成全自己的名声。朕难道肯明知这是他的计谋,还把自己陷入其中,逼他走上死路吗?朕这样做,又是万万不可的。工部郎中岳周拖欠钱粮,廉亲王私下替他拿出几千两银子代为缴纳,他的用意是让别人都显得苛刻,只有自己宽容施恩;这样不但可以笼络岳周一人,也能让属下的人无不感激。像这样沽名钓誉,究竟是什么用意?岳周并不是没有能力缴清款项的人,昨天他还拿现银二万两托请大将军年羹尧推荐他担任布政司。年羹尧据实参奏,朕任用人才一向出于至公;这种小人不正当投机、妄图进身,还想使朕的声名受到玷污。廉亲王至今还没有改悔之心,诸位大臣又不醒悟,积习如此下去,哪里还有尽头?因此朕不得不反复恳切地告诫你们。如果诸臣洗心革面,完全改正过去的错误,那么廉亲王的党羽就会散去、势力孤立,朕也可以不伤害骨肉兄弟的感情,同时也不会辜负 圣祖仁皇帝保全他的恩典,并使天下臣民都知道朕的心意。又奉 上谕说 皇考圣祖仁皇帝任用人才、处理政务,一概秉持至公;审决案件、办理刑罚,也务求公平允当。唯独徐彩官殴打致人死亡一案,从宽减等,发往陕西流徙。这是 皇考因为徐彩官是朕在藩邸时的人,担心这件事牵累到朕,所以特意施行宽大的法典。朕曾再三奏请把他处以大辟之刑,但没有得到 批准。这一案件中,徐彩官原本是可以作为首犯、也可以作为从犯的人;当时 赵申乔没有达到 皇考圣意,固执己见;然而与那些众人犹豫不定、没有主见的人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朕深为嘉许。至于原先参劾此案的御史陈珣不得已而奏劾的实情,只有朕最为清楚。因此朕即位以来,曾下谕给吏部,查明他现在何处,仍想对他加恩。后来得知他已经去世,直到今天,朕心中既不能使天下明白真相,回想起 皇考曲折周全地爱护朕的 深厚恩典,心中凄楚感伤,怎么能够自我排遣?现在据年羹尧奏称,徐彩官还在戍所,着将徐彩官押解到刑部,仍按律拟定绞刑,监禁候决。从今以后,诸位大臣都应当明白这一点。皇考爱护、保护朕自身的 深厚恩典,而朕仰体 皇考宏大的慈爱,也绝不肯因为他是藩邸旧人,就使国法稍有屈抑;况且又 哪里知道 皇考不是有意留下这个案件,等待朕重新裁定,使天下臣民都知道朕的存心。这样办事,实在是无比 深厚的恩典,朕怎么能有一刻暂时忘记呢?又 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历年来户部库银亏空数百万两,朕在藩邸时就知道得十分清楚。这关系到国家库帑,极为重大,所以朕特命怡亲王管理清查,并谕告怡亲王:“你如果不能查清,朕必另派大臣;如果大臣仍不能查清,朕一定亲自查出。”朕想,康熙年间的亏空如果现在不能查清,将来雍正年间又有亏空,后世也仍然难以稽查;积弊相互因循,怎么能够治理国家、教育后人呢?后来怡亲王查出实际亏空二百五十多万两,深感追缴补足困难,请求把户部所有杂费逐年补完,大约十年可以清理完毕。这是怡亲王想妥善收束结案的意思。朕想历年经手此事的都有堂官、司官,当时任意侵吞,这时如果置之不问,让他们完全置身事外,国法在哪里?朕谕令把此事交给户部尚书孙渣齐办理。孙渣齐职掌户部,以致亏空如此之多,朕曲加宽宥,没有革他的职,只命他查明经手官员,估量他们的家产,派令他们赔补完纳。可是孙渣齐徇情包庇,又涉及私下办理曾瞎子一案,实在无耻不堪,他的罪过不能逃脱。朕念及 先帝旧臣,不忍依法处死他,不过把孙渣齐革职罢了。各员名下应当追缴的银两,按照派定的数目迅速追完。其余一百多万两,照怡亲王所请,由户部逐年弥补各员应赔补的款项。如果将来不能全部补完,仍要把不能清偿的官员治罪,朕也不能再宽容了。至于怡亲王想上补国课、下全众人,千方百计委曲周全地办成此事,办理得很值得嘉奖。然而那些无知嫉妒的小人,反而说王爷过于苛刻。这不但使人受到屈抑,天理人情又在哪里?特意谕令你们知悉。又

谕九卿大臣及工部上驷院两衙门官员人等:朕御极以来,令亷亲王总理事务。亷亲王居心奸诈,凡伊所办之事,皆要结人心,欲以恶名加之朕躬。从前令伊管理藩院时,伊将来京,科尔沁台吉等不给盘费,尽皆逐去,致使科尔沁台吉等哭泣而回。后令伊管理工部,凡关系钱粮应严追还项者,伊欲市恩,竟行寛免;应寛免者,反行严追。凡系小事故作寛容,并不顾理之是非;大事有错便自承当,以抗朕防。前因工部郎中岳周迟误柴炭,亷亲王既已题叅,随暗给银二次,共一千七百两;后又借与银二次,共一千六百五十两。不过以此施恩,欲収众人之心。今岳周竟以银二万两许大将军年羮尧,求荐爲布政司。年羮尧奏闻,讯问各犯皆吐实情。此乃亷亲王有心坏朕之名,显而易见者也。亷亲王所作罪过,宗人府屡次议罪奏闻,朕皆寛宥,从无罚俸一月、降级一次之事,案卷俱在,歴歴可考。朕屡次降防教谕,并不改悔,必欲壤乱国政,暗使银钱,惑买人心。朕不使允禩、允禟、允禵等过于富厚者,爲此故也。允禩居心行事如此,朕屡次剖晰晓谕尔诸大臣,尔诸大臣今已尽知。惟是工部上驷院两衙门官员人等,恐不知亷亲王之居心,柔奸一堕其术中,便爲所累。朕岂忍以两衙门之臣下爲伊所愚弄乎?用是晓谕尔等,非令尔等毎事与伊抗拒,但令尔等扵办事効力之处,一归于正,勿被伊引诱,惑乱而已。若亷亲王允禩果将好官保题,朕亦録用;若伊题叅者实系不好,朕亦治罪。朕既怜悯尔等,开示晓谕,以后若有无知小人,受其引诱,入其党与,朕必治以重罪,后悔无及。十四日工部将所议盛京陵寝需用红土原本进呈奉上谕陵寝所需物料,典礼攸关,理应敬谨。允禩等议称:「陵寝所用红土,折银发徃彼处采买,可省脚价。」此特允禩存。心阴险欲加朕以轻陵工而重财物之名也,此议不可准行。所用红土著仍在京采买好者,运送应用。如有不肖官员串通部员,不将红土领运折银携徃本处采买,定行重治其罪。十五日,广西巡抚李绂题奏垦荒事宜,奉上谕:据广西巡抚李绂条奏垦荒六欵请动支捐谷爲开垦之费等语。朕观其意,不过爲开销广西昔年捐纳谷石之计。此项捐纳之谷,原系陈元龙、王沛憻经手,其间有名无实,首尾不清之处甚多。朕知之最悉,此时李绂难于料理,故借开垦之名,以爲开销亏空之地。可着陈元龙、王沛憻前徃广西,将此项彻底清楚。倘有不清,着李绂据实防奏。至于垦荒诸欵皆廵抚职所应爲之事,不必琐琐陈奏。十七日谕怡亲王等:贵州定广狆苖,从来比他省苖蛮凶顽尤甚。朕向知之。前云贵总督髙其倬折奏调遣官兵勦捕狆苖时,朕曾降防与髙其倬:狆苖凶顽,所居之地山深箐密,进勦官兵务期擒捕首恶,勿致踈忽。今据髙其倬等奏称,进勦恶苖时,官兵用命,攀援而入,直抵贼巢,于十月初七、十四等日,擒获渠魁阿近暨其弟阿卧及妻子贼党等,地方从此安静,深爲可嘉。此朕御极以来第一次平定凶苖之事。髙其倬、赵坤、毛文铨并从优议叙。此内着有劳绩官员,着该督查明造册报部一倂从优议叙。効力兵丁即加恩赏。二十二日,宗人府奏:「亷亲王允禩悖」。防将阙里修建孔庙准令地方官捐修,又允禩奏将陵寝需用红土,发银本处购买办理。陵工轻忽二案应从重治罪奉上谕:允禩罚俸及治罪之处,俱着寛免。允禩百般激朕之怒,使治伊罪,朕岂肯堕其术中?但将伊行事谬妄之处,俾众闻之耳。自亲王以下,闲散人以上,若有归附允禩,结爲朋党者,即爲叛国之人,必加以重罪,决不姑贷,亦断不姑容也。又刑部彚题本内,凌辱署佐领之前锋赫伦泰,应发遣白都纳奉。上谕部议:将赫伦泰引库苏尔晋辱骂防军统领雅亲之例,拟以发遣。但库苏尔晋系革退防军,又辱骂该管大臣,今赫伦泰止向伊佐领语言不逊,即援此例议覆,未免太过。将本发回另拟具奏。赫伦泰着扵朕办理旗务之日带来引见。二十五日奉上谕:岳周一案牵连多人,怡亲王等承审,细心讯问,并未加刑一人,能将其中情弊彻底审出,甚属可嘉,足为谳狱诸臣标凖。较之阿尔松阿、马尔齐哈等将无辜之人滥施刑讯者,不啻霄壤。此所审事情,着九卿、詹事、科道秉公定拟,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六

译谕九卿大臣以及工部、上驷院两衙门的官员等:朕即位以来,命廉亲王总理事务。廉亲王居心奸诈,凡是他办理的事情,都要收买人心,想把坏名声加在朕身上。从前命他管理藩院时,他把来到京城的科尔沁台吉等不给盘费,全部驱逐,以致科尔沁台吉等哭泣而回。后来命他管理工部,凡是涉及钱粮、应当严追归还的,他为了市恩,竟然宽免;应当宽免的,反而严厉追缴。对小事故意表示宽容,完全不顾是非曲直;大事一有差错便自行承担,以抗拒朕的谕旨。此前工部郎中岳周延误供应柴炭,廉亲王既已题奏参劾,随后又暗中两次给银,共一千七百两;后来又两次借给银,共一千六百五十两,不过是借此施恩,想收买众人的心。如今岳周竟拿二万两银子许给大将军年羹尧,求他推荐自己担任布政司。年羹尧奏报后,审问相关人员,罪犯都吐露了实情。这显然是廉亲王有意败坏朕的名声。廉亲王所犯的罪过,宗人府多次议罪奏闻,朕都宽宥,从来没有罚俸一个月、降级一次的事情,案卷都在,清清楚楚可以查考。朕多次下谕告诫,他仍不改悔,必想扰乱国政,暗中使用银钱,诱惑收买人心。朕不让允禩、允禟、允禵等人过于富厚,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允禩存心行事如此,朕已经多次向诸位大臣剖析说明,你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只是工部、上驷院两衙门的官员,恐怕不知道廉亲王的用心,一旦柔弱糊涂地陷入他的计谋,就会受到牵累。朕难道忍心让两衙门的臣下被他愚弄吗?因此晓谕你们,并不是命你们事事与他抗拒,只是要求你们在办理事务、效力任事时,一概归于正道,不要被他引诱、惑乱罢了。如果廉亲王允禩果真保举好官,朕也会录用;如果他参劾的人确实不好,朕也会治罪。朕既然怜悯你们,已经开诚说明;以后如果有无知小人受他引诱,加入他的党羽,朕必以重罪治处,到时后悔也来不及。十四日,工部将所议 盛京 陵寝所需红土的原奏进呈,奉 上谕 陵寝所需物料关系典礼,理应恭敬谨慎办理。允禩等议称:“陵寝使用的红土,折合银两发往当地采买,可以节省运脚。”这是允禩存有 心思阴险,想给朕加上轻视陵工而看重财物的名声。这项议案不可准行。所需红土,着仍在京城采买优质的,运送使用。如果有不肖官员串通部员,不领取红土运送,而是折成银两带到当地采买,定要从重治罪。十五日,广西巡抚李绂题奏垦荒事宜,奉 上谕:据广西巡抚李绂分条奏报开垦荒地六款,请求动用捐纳谷作为开垦费用。朕看他的用意,不过是想找办法开销广西过去捐纳的谷石。这项捐纳的谷石原由陈元龙、王沛憻经手,其中有名无实、首尾不清的地方很多。朕知道得最清楚,现在李绂难以办理,所以借开垦荒地的名义,作为销解亏空的地方。可命陈元龙、王沛憻前往广西,把这项事务彻底查清。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着李绂据实奏报。至于开垦荒地的各项事务,都是巡抚职责内应当办理的事,不必琐碎地逐项陈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上谕:据广西巡抚李绂分条奏报开垦荒地六款,请求动用捐纳谷作为开垦费用。朕看他的用意,不过是想找办法开销广西过去捐纳的谷石。这项捐纳的谷石原由陈元龙、王沛憻经手,其中有名无实、首尾不清的地方很多。朕知道得最清楚,现在李绂难以办理,所以借开垦荒地的名义,作为销解亏空的地方。可命陈元龙、王沛憻前往广西,把这项事务彻底查清。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着李绂据实奏报。至于开垦荒地的各项事务,都是巡抚职责内应当办理的事,不必琐碎地逐项陈奏。十七日 谕怡亲王等:贵州定广的仲苗,一向比其他省份的苗蛮更加凶顽,朕早已知道。此前云贵总督高其倬奏请调遣官兵进剿仲苗时,朕曾下谕给高其倬:仲苗凶顽,所居之地山深林密,进剿官兵务必擒获首恶,不要疏忽。如今据高其倬等奏称,进剿恶苗时,官兵奋勇效命,攀援而入,直抵贼巢,于十月初七、十四等日擒获渠魁阿近,以及他的弟弟阿卧、妻子和贼党等,地方从此安定,实在值得嘉奖。这是朕即位以来第一次平定凶苗之事。高其倬、赵坤、毛文铨一并从优议叙。其中有功劳的官员,着该督查明造册报部,一并从优议叙。出力效命的兵丁立即加恩赏赐。二十二日,宗人府奏称:“廉亲王允禩悖逆。” 谕旨将阙里修建 孔庙准许地方官捐资修建,又允禩奏请将 陵寝所需红土发给银两,在当地购买办理。陵寝工程轻忽这两案应从重治罪,奉 上谕:允禩应罚俸及治罪的地方,全部宽免。允禩千方百计激怒朕,想让朕治他的罪,朕难道肯落入他的计谋吗?不过是把他行事荒谬的地方让众人听见罢了。从亲王以下、闲散人员以上,如果有人归附允禩,结成朋党,就是叛国之人,必加重罪,绝不宽贷,也绝不姑息容忍。又,刑部汇题本中,凌辱署理佐领的前锋赫伦泰,应发遣白都纳,奉 上谕:部议将赫伦泰援引库苏尔晋辱骂防军统领雅亲的例子,拟定发遣。但库苏尔晋是革退的防军,又辱骂所管大臣;如今赫伦泰只是对他的佐领说话不恭敬,就援引这个例子议覆,未免太过。把原本发回,另行拟议具奏。赫伦泰着在朕办理旗务的日子带来引见。二十五日奉 上谕:岳周一案牵连多人,怡亲王等承办审理,仔细讯问,没有对任何一人施刑,却能把其中的情弊彻底审出,实在值得嘉奖,足以作为审理案件诸臣的标准。与阿尔松阿、马尔齐哈等对无辜之人滥施刑讯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此次所审明的事情,着九卿、詹事、科道秉公拟定罪名,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