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八 雍正十三年七月 上谕十四道 初八日奉 上谕：此前听说浙江海塘在本年六月初二日偶然发生风潮，冲决的地方很多，朕心中深为忧虑，已经降旨询问原因，并命令迅速抢修，以防秋汛。如今朕访闻得知，今年风潮不过是风大水涌，并非昔年的海啸可比，而且持续时间不长，没有连续多日震撼冲刷海塘的情形。如果平时能够随时修补，防护严密，自然不至于溃决这样多。总是因为多年来负责管理的官员把旧日工程视若无物，不随时修补，而且把原来题准可以在岁修项目内报销的工程也不许修筑，以致基础空虚，处处危险，不能抵御风浪。海防兵备道是特设的专职官员，责任极其重大。从前隆升、程元章等请求将同知成贵题补为此职，朕因他平日没有经历过河工，实在担心他未必胜任，而且升用过于仓促，所以姑且命他署理，观察试用。如今听说他对工程并不熟悉，加上患疟疾多年，不能办事。东塘同知张伟为人软弱，安坐海宁；西塘同知李飞鲲心地狡猾，整日在省城奔走钻营，都不是诚心任事的官员。而隆升与程元章等人的意见又不相合，汪漋、张坦麟只知道随声附和，不顾国家公事。先前因为虐待役使民夫、克扣石料，朕降旨申斥后，才稍微知道收敛；然而每块一万斤的石料，仍然减扣六七成不等，为了符合原估六万两银的数目，任凭石匠赔偿并逃亡、耽误工程。平时人事废弛到这种地步，怎么抵御狂涛？何况朕不惜数百万库银，希望保全一方百姓的性命，而各官却挟带私心，不知为国为民，难怪会这样！这是上天显现征象来表示警戒。兵备道是紧要官员，如今成贵患病而如此失职，隆升、程元章、汪漋、张坦麟总理协办，究竟在负责什么？郝玉麟既然在浙江，难道没有听见看见吗？为什么都不上奏报告？着令你们明白回奏。兵备道员缺，立即着你们从知府中挑选题请任用。当前秋汛将至，抢修、保防是最急迫的事务，一切事宜都交给隆升、程元章、汪漋、张坦麟等悉心办理。倘若仍然重蹈覆辙，再有疏忽，导致田地房屋和百姓性命受损，必将把你们从重治罪，绝不宽贷。郝玉 麟既然没有据实奏报，也不能置身事外。至于雇募民夫、采办物料，务必公平支付价钱，听从民众方便，使民间踊跃办事，不得涉及强迫，或用官法约束，靠刑罚驱赶、权势逼迫，扰累地方，以致辜负朕爱护养育民生的本意。又奉 上谕：各省捕获的赌具，查明其制造年月在半年以内的，大小官员都有议叙的规定，这是为了奖励臣工，使他们诚心禁绝赌博。如今朕访闻各省捕获赌具，都声称是在半年以内制造出售的；等到仔细追究，大多并不属实。这是因为地方官希望得到议叙，难免粉饰情况以邀功；即使新任、署任本来就在半年以内，无须粉饰，却又难免顾及前任官员失察的过错，替他们改动年月、迁就情形。他们不知道，既然制造出售年月可以改动，那么贩卖数量多少、是否有同伙，又怎么能查得真实？这种弊端就不只在于冒领议叙了。所依赖的是上司审核精细，希望功过不致失实；然而上司按例也可以得到议叙，如果不是公正无欺，势必苟且附和、彼此雷同。赌博的危害，最关系风俗人心；从根本上澄清整治，赌具当然必须严禁；但如果只计较成效、责求功劳，劝善惩恶也确实难以偏废。州县官亲自负责查拿，而上司不过是申明禁令、严格督率，本来都是分内之事。如今因为上司也能得到议叙，反而助长徇私捏报的端绪，不能收到劝惩的实际效果。应当如何分别制定条例，着令九卿悉心妥议，具奏。初九日，刑部就疏于防范导致重犯脱逃一事分别制定条例，具奏，奉 上谕：这份奏本中议论说：“高墙内拘禁的犯人，倘因保释出狱，责令兵丁看守而导致脱逃，如果审查没有受贿放纵的情形，弊即枷号二十五日、鞭打七十等语。”高墙拘禁的犯人，与外省不同，八旗人不是亲属就是朋友，最容易接受请托而徇私；而且有势力有背景的人也很多，不难行贿收买、挟制看守。如果只规定枷号二十五日、鞭打七十的轻微惩罚，那么将来因疏忽放纵而造成的脱逃弊端，必定数不胜数。又说：“高墙是京城重地，如果发生越狱的重大情节，按照外省条例加一等治罪。”这里并没有明白说明，旗人怎么知道外省是什么条例？所谓加一等，又是什么罪？怎么能让大家都敬畏遵守？又说：“八旗将应斩、应绞的犯人送刑部，以及八旗之间相互递送犯人，中途脱逃的，照外省条例分别议处治罪。”外省押解犯人，有的数百里，有的上千里，既耗时日，又路途遥远，往往难以防范。至于八旗解送刑部以及相互递送的犯人，相隔不过几里，或十几里，片刻就可以到达。如果其中竟敢发生脱逃之类的事情，就是极端蔑视国法，怎么可以援引外省条例来定罪？朕先前降旨，命令按照外省条例议定如何协同缉捕、如何治罪，是因为外省有条例而京城没有条例，也应斟酌制定规条，以便遵行，并不是说外省条例就应当通用于京城。如今宪德等人对于奉特旨交议的事情，草率具奏，而且处处牵扯外省作为依据，显然是在含混搪塞。着将刑部满洲、汉人堂官交刑部严加查察议奏，此案另行议定具奏。初十日，办理苗疆事务王大臣等奉 上谕：据广西提督霍升奏称，总兵王无党等率领两广官兵七千多人，陆续到达古州，分兵前往八寨，七次剿杀逆苗，斩获很多，现在正与古州总兵韩勋商议分拨兵力进剿等语。朕考虑古州地方是新疆的要地，关系十分重大。韩勋等虽然分兵攻击八寨等地，但古州尤其不可忽视。倘若因为古州目前无事，便专心剿贼，把赴黔的粤兵和该镇兵丁都派往八寨等地，那么古州的兵力未免单薄，不可不筹划周全。而且与粤省相接之地的弹压也极为重要，你们迅速议定具奏。十一日奉

译上谕：军营撤回的兵丁，如今已经陆续进入内地。朕访闻他们入境以后，见到酒铺，往往进去买酒喝。眼下虽然还没有酗酒滋事的实情，但将来撤回的兵员很多，不能保证没有因酒迷乱心志而触犯法律的人。他们都是出征回家的人员，如果因此获罪，朕只能依法办理；即使想从宽，国法又岂能废弃？着令该督抚转令州县官，严格禁止卖酒的店家卖酒给军营撤回的兵丁，违者重加责罚。并命主管的将领等晓谕所辖兵丁，各自遵守朕的谕旨，想到祸患并预先防范，以符合朕眷顾养育他们的心意。十四日奉 上谕：浙江、福建、江西等省有棚民的州县，朕都留心挑选并派遣牧令前往，使他们担负教化、督率的责任。这些无业百姓聚散无常，来往没有定处，其中良善和顽劣不一，容易藏匿奸人。如果稽查稍有疏忽，必然逐渐成为乡里的祸患。过去听说有棚民留居的地方，都责成当地地主、山主出具保结，不是来历不明的人，才允许收留。牧令官员每年年末亲自前往查防一次；如果有人作奸犯科，而地主、山主不予举发，也一同治罪。这是以往的惯例。如今听说法令长期废弛，有司把查防视为具文，地主、山主也把保结当作敷衍故事，完全违背朕除暴安良、教民成俗的本意。着令该督抚等转饬有司切实奉行，不得怠惰。倘有不遵，立即严加查处，从重议处。如果督抚失于觉察，被朕访闻，也一定严加斥责。十五日奉 上谕：浙江海塘工程，本来必须平时随时修补，防护严密，才可以抵御突然发生的风浪。然而近年以来，负责管理的官员把旧日工程看作不是自己经手的事，置之度外，不加修补，以致今年六月初二日风大水涌，塘工竟溃决这么多，这是朕访闻最为确实的情况。朕为了浙江海塘日夜焦虑操劳，没有一刻放下，而且不惜多费库银，希望使百姓登上安乐之地。近年来降下的谕旨，不下数十上百次。隆升、程元章、汪漋、张坦麟，都是朕特意选用的大员，委托他们担负防治河川的重大责任，而且谆谆训谕，希望他们切实力行，勉励同心协力。哪里料到他们被私心蒙蔽，各怀意见，完全没有公忠之念？身在地方，亲眼看见堤岸基础空虚，怎么会不督率属员提前防备，赶快修补？隆升、程元章、汪漋、张坦麟，都着交刑部严加查察议奏。如今江南塘工已经完竣，王柔着补授为浙江海防兵备道，迅速赴任。十九日奉 上谕：浙江海塘工程关系民生，最为重要。朕日夜焦虑操劳，不惜多费库银，为亿万百姓谋求长久安定。因此对在事臣工的告诫，已经一再三番地下达。不料负责管理的诸臣各怀私心，彼此意见不一，以致乖戾之气上冲，干犯 上天和气，发生了今年六月风浪冲毁堤防的事情。现在虽然勉力抢修，却还不知道能否抵御秋潮。至于修筑石塘，工程浩大，如果诸臣的陋习不改，仍像从前那样，大工程又能依靠谁？朕反复思量，大学士朱轼廉洁谨慎，约束自身，过去曾巡抚浙江，熟悉塘工；如今虽然年过七十，精神不如从前，但负责督率、指示，似乎还能够胜任。朕以此询问他，他自称愿意效力，着令由水路前往，命有关部门发给水程勘合，并命沿途拨兵护送。他的儿子朱必堦着随同前往。朱轼到浙江之日，稽查并指授总理的大纲；至于一切工程事务，仍着隆升、程元章、汪漋、张坦麟等照旧办理，都听从朱轼节制。如果大臣中有怀有私心、彼此龃龉的，着朱轼据实奏报，朕必严加处分。文武官员等有营私作弊，或怠慢玩忽、因循拖延的，立即纠察奏报，从重治罪。朱轼到达以前，所有应办的工程、物料，着隆升、程元章等抓紧办理，不得借口等待。钦差如果徘徊观望，导致耽搁，二十日奉 上谕：朕挂念出征军中的将士，先前曾降旨，命令将陕西等省现有的空缺中，每十个缺分出三个，用来升补出征的武官。几年以内随军出征的将领，都按照出力等次，允许通行升用。如今西路官兵正在陆续撤回，凡是升补到其他省份的武官，都应当各自赴新任。现在据署理大将军查郎阿等奏称：将领中有陕甘人员升补直隶、山西、山东、河南、四川五省的千总、把总，他们随征多年，都是从兵丁中防补的，如今又回本籍，再远赴新任，有的无力携带家属；如果独自远去，家中又恐怕无人供养。能否将现今西路军营中的陕甘人员中升补直隶等五省的千总、把总，仍留在陕甘各营领俸办事，遇到缺额再依次补用等语？按照旧例，千总、把总有缺，都是在本省标营就近防补。因为朕加恩出征将领，希望他们早日升迁调转，所以才有六省分缺的举措。如今大军撤回以后，如果命千总、把总远赴新任，当然会力量不够。查郎阿等奏请的意见很是妥当，只是他们效力多年，撤回以后留在本省等待缺额，未免需要很多时间，仍然不够妥协。着令陕甘督抚、提督、镇守等官，将现任各千总、把总中未经出征的分别查明；其中如果有领俸年限较短以及从未出力的人，命令他们腾出职位等待补用，他们腾出的缺额，就全部用军营撤回而留在陕西的千总、把总补授。至于这些千总、把总既然留在陕甘补用，那么直隶等五省原有的缺额应当另行防补。查直隶等五省也有从军前撤回、应当补授千总、把总的人，着该督抚等立即将他们补授这些缺额。倘若撤回的将领人数多而缺额少，也照陕西的办法，在陕甘领俸较浅、未经出征的千总、把总中暂时腾缺补用，以此表明朕体恤随征武官的至意。又办理军机大臣奉

译上谕：朕挂念鄂尔多斯的贫困，蒙古人中有到关内谋食、典卖妻子儿女和人口的，先前已经降旨，命当地官员查明后赏给原价赎回，并加以照看安置。如今据总理西安巡抚事务史贻直等奏称：查出雍正十二、十三年边民以及延绥镇和各将领、武官共买蒙古子女二千四百多人。又雍正十一年以前，还有边民娶买、乞养的人口，如今也查了出来。先将上年、今年凡是典买蒙古人口的，逐一查出赎回；是否都交给夷、汉衙门查明亲属，转交使其团聚，请一并降旨。再者，米国正身为镇守大臣，首先倡议购买五人，以致该将领、武官、军民等仿效，共买二十七人。臣等不敢徇私隐瞒等语。蒙古贫困百姓因缺粮典卖子女，对于已经查出并赎回的人口，朕另行降旨，询问有关扎萨克等是否愿意领回；愿意的，命其领回团聚；倘若不愿领回，再行商议处理安置办法。尚未查报的人口，务必逐一查清，一体办理。至于米国正以及将领、武官等，是因蒙古缺粮而按价收买，使其能够存活养育，这与通常典买蒙古人口的情况有别，着令交出所买人口，不必查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二三年〕 至于雍正十一年以前边民娶买、乞养的人口，也降旨询问有关扎萨克等；有愿意领回的，也照原价赏给赎回。其中如果因年代已久、居处相安而不愿领回的，就听任其留下，不必赎回，也一概免予查究。今后当地官员务必严禁边民不得娶买、乞养蒙古人口。倘若故意违犯法定条例，私自典买，一经查出，必定从重治罪，并将当地官员一并严加议处。二十三日奉 上谕：自从西部边疆用兵以来，甘肃等地百姓为公事尽力，十分值得嘉奖，因此朕多次施恩，免除他们的正赋。今年又把地丁钱粮全部蠲免，是为了优待体恤民力，使他们宽裕。如今据巡抚许容奏称：五月接到谕旨时，已经据各属详细报告，完纳银一十二万多两。查定例，已经完纳的充作军饷，尚未完纳的免征。这笔银两应当照例充作军饷等语。朕因为嘉奖秦地百姓奉公办事，所以特别施加格外恩典；其中争先完纳赋税的，尤其是良善百姓。着令已经完纳的银两，准许作为来年的正赋。许容可以传旨迅速晓谕，使民间都知道朕的心意，并督率有司切实奉行，不得让胥吏、地方恶棍作弊侵吞，以符合朕优待秦地百姓的至意。又兵部议奏，湖南添平、麻寮二所土官覃庆永等呈请辞职，奉 上谕：土官覃庆永等既没有防御的责任，也没有管束军民的职责，恳请辞职，应准许他们的请求，裁汰土官。但朕想到他们的祖父曾经随军出征效力，不忍心让他们废置，着赏给千总、把总的职衔，准许他们的子孙永久承袭。如果其中有年纪、体力强壮，愿意随营服役操练的，准许他们领俸效用；才能优长的，着该管大臣保举题报，按照武职条例升迁调转。至于如何分别制定条例，着该部定议具奏。二十八日，工部议覆：直隶河道总督朱藻奏请，官民捐纳土方，应当分别议叙。奉 上谕：一向沿河文武官员有种植柳树、芦苇而议叙的条例，已经遵行很久，不便停止。如今如果又增加捐纳土方、物料而议叙的条例，恐怕执行不当，将来必定滋生弊端、累及百姓。凡是本地现任官员捐输土方、物料的，尤其不能一概不准实行。至于绅士、生员和百姓等愿意捐输的，着分别制定条例议叙。又奉 上谕：从前西路官兵因为岳钟琪调度不当，各项事务废弛，以致军队士气不振、将士意志低落。自雍正十年查郎阿统兵以来，他与张广泗同心协力，事事整顿，时时训练，凡军中的将士都知道奋勇效力，营伍因此焕然一新。所以雍正十一年和十二年贼人两次侵犯卡伦，都被我军擒获剿杀，没有让他们逃脱；而且贼人因为我军严整，畏惧屈服，从前狡猾的伎俩不敢再施展，这些都是查郎阿等办理妥善协调的结果。如今大军撤回，查郎阿、张广泗都着交部从优议叙，具奏。又自雍正十年以后调往西路的奉天船厂索伦官兵和蒙古官兵，都很奋勉，其中功劳显著的，也应当加恩奖赏，着查郎阿查明实情具奏，交部议叙。没有明确著有功绩的，以及岳钟琪任内供差遣使用的人，不必列入。《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