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一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66–375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一雍正六年七月上谕四十四道初一日谕大学士等:工部奏销雍正二年十二月等月钱粮黄册迟延不奏,特于今年六月初一日始行进呈。朕令大学士等诘问工部堂官,随经大学士等叅奏:黄册乃按日纪载之档案,何事不在其内?定例凡遇朔望吉期,在京各衙门进呈奏章,俱各详加检▯。黄国材等任意踈忽,全无敬谨之心,应将伊等交部严加议处等语。彼时朕将黄册发出,令工部堂官▯防,今七月初一日矣。着工部堂官即于本日将黄册进呈,朕览夫。天道福善,祸淫;赏善,罚恶。《书经》曰:「惠廸吉,从逆防。」凡人惟有。顺理而行自然受天眷佑此外别无可以趋吉避凶之道。至于忌讳禨祥,乃庸人下愚之见,稍有识者尚不为此。朕察理极明,惟知顺理以为事。天之本一,毫无所避忌。尔等大学士日侍左右,谅无不深知者。但人臣事君之道,自当时存敬谨忠爱之心,是以每逢佳节吉辰呈送本章,皆留心检▯。此亦自古相沿之例,其礼本当如是。至于奏章内有陵寝字様者,亦必留心检▯。盖恐陈奏披览之时,触动伤感。也朕之思念皇考皇妣无时无刻稍释于懐,而于吉旦清晨必焚香瞻礼,岂因展阅黄册见陵寝字様,然后悲戚于心乎?只因工部堂官等全无尊君亲上之心,不知恪恭敬事之义。且数年以来,朕时加教导,耳提面命,而伊等仍复怠玩踈忽,不遵训诲,不得已降防诘问,严切申饬,冀其醒悟悛改。又恐此辈庸鄙无知,以为朕因避忌月朔,不快于心,将黄册发出,降防切责。令其守▯,是以特令伊等于今日月朔进呈,朕览面加晓谕,所以开导伊等之愚防,而教以尊君亲上之大义,并使众人共知之。初二日奉上谕:戢盗乃安民之首务。稂莠不剪,则嘉禾不生;奸宄不除,则良善不安。此一定之理。朕时以此训饬各省督抚有司,谆谆往复,而能实力奉行、着有成効者甚少。如江南蘓松等地方,盗案多于他处,而陈时夏等又复柔懦怠忽,并未将积恶渠魁缉拏惩治。范时绎居官亷谨,然戢盗之才亦觉不足,且管辖三省,精神亦难周到,是以下江地方盗风不能止息,小民受其扰累,朕深为廑念。浙省盗案向来亦多,自李卫莅任以来,留心整理,匪▯知所畏惧。昨据李卫奏折内称,钱塘县知县秦炌、杭协副将李灿拏获积盗张寳生等十余人,审讯时供出厯年来图财害命之案不可胜数。似此▯恶害民之徒,该督李卫能使文武属员协力缉捕,不致漏网,人心共快。又派委文武官弁分地巡查,将盗贼拐逃假银扒手赌博等犯严拏惩治,以儆刁顽而安善▯。李卫实不愧封疆大臣之任,甚属可嘉。着将江蘓所属七府五州,除钱粮刑名外,其一切盗案俱交与李卫管理,文武各官受其节制。有能尽心缉捕及疎防贻误者,听其举劾。遇有缉捕访拏盗贼等事,各营兵弁听其调遣。江南督抚等官亦仍照旧办理,不得因李卫管理稽查盗案而生推诿之念。至缉获积贼之秦炌等,着交部议叙。又奉上谕:据河道总督齐蘓勒奏称,改修山旴滚水坝三座,即令河兵将沿河旧存废石运用,不须另动钱粮。今工程俱已告竣等语。此皆齐蘓勒平日实心任事,倡率属贠,而白钟山又能遵其教令,核实办理,甚属可嘉。若以从前之总河官员处此,不知又冒开多少工费矣。白钟山着交部议叙。又,怡亲王叅奏水利効力,主簿梁文中奉。上谕:凡兴修河渠、田亩等事,朕意本欲惠养斯民,为地方永赖之利。然使差往人员等奉行不善,则转为闾阎之扰。从前屡降谕防,甚明。前闻直隶工员内有因营治稻田,防去民间已种豇豆之事,因谕令怡亲王确查。今据怡亲王等查得,候选主簿梁文中在蓟州地方营治水田,逼迫民人路仲惠等将现种豇豆防去毁壊,是实。具折叅奏。梁文中不行晓谕于事先,乃将已成之禾稼逼令抛弃,违理妄行,不遵谕防,显欲阻挠政事,非无心错误可比,甚属可恶。该巡察御史苗寿陶、正中何以不行查叅?梁文中所犯既实,不必交与该督再审,着革去职衔,即于工所枷号示众,候防发落。其所毁壊豇豆,着于梁文中名下照数追出价值赔还本人,并将此通行晓谕在工人员知之。初三日谕工部:川省所办楠木内,有与别省丈尺重复者九十三件。部议以其不合定式,不准运送。夫木料既已采办,若以其不合定式不准运送,恐外间难于发卖更换,或致有累官民。各省所有已经采办而不合式之楠木,着准其运送进京,其愿在本省发卖者听之。至于诸省办理各项,若差委官员果属亷干贤能,给发价值,果无侵渔迟滞,使小民得富余之利,自必欣然乐从,而公事易办。朕屡颁谕防,训饬谆谆,宪徳自应董率有司,谨遵奉行,似此草率从事,朕甚不取。将此再行晓谕知之。又刑部等衙门奏:捕役于胜故杀伙盗滕方叔,拟斩监候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一 雍正六年七月 上谕四十四道 初一日 谕大学士等:工部的奏销黄册,雍正二年十二月等月的账册拖延不报,直到今年六月初一日才呈进。朕命大学士等诘问工部堂官,随即大学士等参奏说:黄册是按日记载的档案,怎么会有事情不记在其中?按照定例,凡遇朔日、望日等吉期,在京各衙门进呈奏章,都要逐一详细检查。黄国材等任意疏忽,完全没有恭敬谨慎之心,应将他们交部严加议处。那时朕把黄册发出,命工部堂官等候办理,如今已经七月初一日了。着工部堂官就在今天把黄册进呈,朕要阅看。天道使善人得福,使淫恶者遭祸;奖赏善人,惩罚恶人。《尚书》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凡人只有 顺应事理行事,自然会得到 上天的眷顾和保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趋吉避凶之道。至于忌讳、禨祥之说,不过是庸人和愚昧者的见解,稍有见识的人尚且不这样做。朕察理极其明白,只知道顺应事理办事。上天的根本是一致的,丝毫没有什么需要避忌的。你们大学士每天侍奉左右,想来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但臣下事奉君主的道理,本来就应当时时存有恭敬、谨慎、忠诚、爱戴之心,所以每逢佳节吉辰呈送本章,都要留心检查。这也是自古相沿的惯例,礼数本应如此。至于奏章内有 陵寝字样的,也一定要留心检查。因为恐怕朕陈奏阅览时触景而伤感。这也是因为朕思念 皇考、皇妣,无时无刻不稍稍放下心怀;而在吉日清晨必定焚香瞻礼,难道会因为 展开阅看黄册时看见 陵寝字样,才在心中悲戚吗?这只是因为工部堂官等完全没有尊敬君主、亲近上位者的心,不懂得恭谨办事的道理。而且数年以来,朕时时加以教导,反复耳提面命,他们仍然怠慢玩忽、疏忽大意,不遵守训诲。朕不得已降旨诘问,严厉切实地申饬,希望他们醒悟改过。又恐怕这些人庸鄙无知,以为朕是因为忌讳月朔、心中不快,才把黄册发出并降旨严厉责备,命他们守候,所以特意命令他们在今天月朔进呈,朕亲自阅看并当面晓谕,以此开导他们的愚昧,教给他们尊君亲上的大义,也让众人共同知道。初二日奉 上谕:平息盗患,是安定百姓的首要事务。田间的恶草不铲除,嘉禾就不能生长;奸邪盗贼不清除,善良百姓就不能安宁。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朕时常以此训诫各省督抚和有司,反复谆谆告诫,但能够切实奉行并取得成效的很少。比如江南苏州、松江等地方,盗案比其他地方多,而陈时夏等人又柔弱懈怠,竟没有把长期作恶的首领缉捕惩治。范时绎做官清廉谨慎,但平息盗患的才干也显得不足,加上他管辖三省,精力也难以周全,所以江南下游地方的盗风不能止息,小民受到骚扰和拖累,朕对此深为忧虑。浙江省盗案一向也多,自李卫到任以来,他留心整顿,盗匪知道有所畏惧。昨天据李卫奏折称,钱塘县知县秦炌、杭州协副将李灿,缉捕了惯盗张宝生等十多人,审讯时供出历年来图财害命的案件多得无法计数。像这样凶恶残害百姓的匪徒,督抚李卫能够使文武属员协力缉捕,不让他们漏网,众人都感到痛快。他又派委文武官弁分区巡查,对盗贼、拐逃、伪造银钱、扒窃、赌博等犯严加缉捕惩治,用来警戒刁顽之徒,使善良百姓安宁。李卫确实不愧为封疆大臣的任职,十分值得嘉奖。着令将江苏所属七府五州,除钱粮、刑名事务以外,其余一切盗案都交给李卫管理,文武各官听从他的节制。有能够尽心缉捕的,以及因疏于防范而造成贻误的,听凭他举劾。遇到缉捕、访拿盗贼等事情,各营兵弁听从他的调遣。江南督抚等官仍照旧办理,不得因为李卫管理稽查盗案而产生推诿的念头。至于缉获惯盗的秦炌等人,着交礼部议定叙功奖励。又奉 上谕:据河道总督齐苏勒奏称,改修山旴三座滚水坝时,立即命令河兵把沿河旧存的废石加以利用,不必另行动用钱粮。现在工程都已经完工。上述事情,都是齐苏勒平日实心任事、带头率领属员的结果,白钟山又能遵照他的教令,核实办理,十分值得嘉奖。若换作从前的总河官员处理此事,不知道又要冒开多少工程费用了。白钟山着交部议定叙功奖励。又,怡亲王参奏水利事务中出力的主簿梁文中,奉 上谕:凡是兴修河渠、田亩等事务,朕本意是要惠养百姓,为地方造就可以长久依赖的利益。然而如果派去的人员奉行不善,就会反过来成为民间的祸害。从前朕屡次降谕防范,已经说得很明白。此前听说直隶工员中有人因为营治稻田,竟防除民间已经种下的豇豆,所以谕令怡亲王确实查办。现在据怡亲王等查得,候选主簿梁文中在蓟州地方营治水田,逼迫百姓路仲惠等把已经种下的豇豆防除毁坏,确有其事。怡亲王等已具折参奏。梁文中没有在事前向百姓晓谕,却把已经长成的庄稼逼令抛弃,违背事理,妄自行事,不遵守谕令防范,明显是想阻挠政务,不是无心犯错可以相比的,十分可恶。该巡察御史苗寿陶、正中何以没有查明参奏?梁文中所犯罪行既已属实,不必交给该督再次审理,着革去职衔,就在工地上给他戴枷示众,等候发落。他所毁坏的豇豆,着令按数在梁文中名下追出价钱,赔还本人,并将此事通行晓谕在工人员,使他们知道。初三日 谕工部:四川省所办理的楠木中,有九十三件的丈尺与其他省份重复。工部议定认为不合定式,不准运送。木料既然已经采办,如果因为不合定式而不准运送,恐怕外间难以发卖更换,或者会使官民受到损失。各省已经采办而不合规格的楠木,着准许运送进京;愿意在本省发卖的,也听其自便。至于各省办理各项事务,如果所差委的官员确实清廉能干,及时发给价钱,确实没有侵吞拖延,使小民得到额外的利益,他们自然会欣然听从,公事也容易办理。朕屡次颁发谕令防范,反复谆谆训诫,宪德本应督率有司谨慎遵行,像这样草率从事,朕非常不赞成。将此再行晓谕,使他们知道。又刑部等衙门奏称:捕役于胜故意杀死同伙盗犯滕方叔,拟定斩刑,监候执行,奉

上谕:「于胜因已获之盗供出滕方叔为同伙,是以将伊擒拏。乃滕方叔持棍殴伤公差,自行奔逸,跌伤左膝。于胜等始将伊逼打,以致殒命。此等乃悮伤之罪。今该抚及法司皆以故杀定拟,不合。凡捕役拏获实在盗贼,▯悍难制,不得已而至于殒命者,已降防令九卿详悉定例。此案着三法司另议具奏。」初五日奉上谕:据河东总督田文镜奏折内称,河南府孟津县天平街居民翟世有,以耕种为业。雍正六年四月初三日,有陜西三原县人秦泰贩买棉花,携银一百七十两,遗失在路。翟世有赴地耕作,见而拾获,欲俟原主寻找给还,守侯一日。及归,告知伊妻徐氏,徐氏亦劝夫给还。至次日,始见秦泰招帖,遂报明乡地,将原银给与,丝毫不取。秦泰因招帖原有均分之约,且感其恩惠,欲践约酬谢,而翟世有固辞不受。似此义举清操,实为难觏。已经给扁赏银,并饬县立碑以示奬励。谨具折奏闻等语。夫天下之治平,在乎端风俗;而风俗之整理,在乎正人心。若人之存心,果能守法奉公安分知足,则不贪茍得之财,不为非理之事,衾影无愧,俯仰寛舒,而和气致祥,自然灾害潜消,诸福毕至,子孙并获安享。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也。若存心不端,暧昧茍且,损人利已,巧取贪求,虽获目前之防利,而违背天理,暗中必遭天谴,得此失彼,不足补偿。又或心存妄想,轻弃乡闾,以致困苦饥寒。迫为匪事,或身填沟壑,或干犯刑章,子孙流离莫归故土。所谓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也。古训昭垂,确乎不爽。朕爱养黎元,教诲谆谆,至详且悉,惟期薄海内外,革薄从忠,以成荡平正直之治。而地方大吏有司等,既不能躬行礼让,以为民之倡,复不能恳切周详,以宣朕之训,是以还淳返朴之风不多概见。朕心实企望之。今见孟津翟世有之事,乃风俗休美之明徴,国家实在之祥瑞也。朕心深为嘉悦。田文镜化导奬劝之功,亦于此可见。葢秉彞好徳,人心所同。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宇宙之大,兆民之广,岂无崇亷尚义之人?只因大吏有司不以民风淳薄为念,或遂至于湮没不彰耳。果能化导训廸于平时,而遇忠孝节义之人,必敬礼表扬,以为众人之劝,则奋发兴起,岂不成比戸可封之俗乎?翟世有,着给与七品顶带,仍赏银一百两,以旌其善。凡人境遇之丰啬贫富,皆有一定之数,不可以幸而致。假若贪者有余而亷者不足,则是定数不足凭,而天道不可问矣。有是理乎?无奈世人贪心一萌,遂以明白浅显之理不能知觉,而见利思义,不拾遗金,便为古今罕觏之事。如翟世有者,乃耕田力作之农民耳,未必备读先圣之诗书,取法古人之行谊,而天性朴诚,不欺暗室,用能化导其妻,共成义举,是以神明黙佑,▯表芳徽,令闻达于朝廷,拜章服帑金之赐,且将纪名于史册,流誉于无穷。倘但计一时之利,所得不过百余金,为数几何,用辄易罄。以今日之荣名较之,其多寡岂啻霄壤之分哉?观翟世有之一节,必其平日存心忠厚正直公平,是以上防。天鉴锡兹美事,倘人人观感兴起,皆能如此存心,则不但成让路让畔之休风,而本人亦必受。上苍之嘉祐,荷国家之恩荣,讵不美欤?上年京城内有防草夫役,名六十一者,于伊草车内拾得银五十两,不肯私取,当官呈出,随经该管官员奏闻。朕已降防奬赏此事,与翟世有之还金相▯。翟世有,六十一,皆齐民也,而能戒贪知足,砥砺廉隅。彼居官者,身列搢绅,羣黎赖其表。率为士者,名标庠序,百姓奉为楷模。而乃暮夜餽贻,婪贜纳贿,公门出入,网利营私,不守官箴,不端士品。今闻翟世有六十一之事,其能无愧于心乎?朕为人心风俗起见,特将田文镜奏折发出,颁此谕防。着内外地方官员通行晓谕所属官民人等知之。又奉上谕:城乡分缉一案,据吏部奏称,俟各省覆到之日彚奏等语。凡交与督抚提镇各抒已见议奏之事,只可令部文到日现任之督抚提镇等议奏。若后来陞转之督抚提镇等,亦令其一体议奏,则伊等到任未乆,于地方事务未能周知,所议既未必有当。若俟其熟悉之后再令议奏,则案件势难完结。嗣后交督抚提镇等议覆事件,俱令部文到日在任者议奏,其陆续到任者不必议奏。着通行晓谕各省督抚提镇知之。初七日奉上谕工部:将国子监建立碑亭绘图呈览。其旧立碑亭有用黄瓦、緑瓦之不同,朕询问工部侍郎法保、呉士玊,皆茫然不能置对。国学建立碑亭,典礼攸关,司其事者自当详考源委,然后入告。乃法保、呉士玉于办理陈奏之事漫不经心,有玷职守,着将法保、呉士玉交部严察议奏。初八日,吏部议奏:川陜总督岳钟琪不行遴选贤员,管辖回纥人众,照例处分。奉

译上谕:于胜因为已经捕获的盗犯供出滕方叔是同伙,所以将他擒拿。滕方叔却持棍殴伤公差,自行逃跑,跌伤左膝。于胜等人这才逼迫殴打他,以致死亡。这些属于误伤致死之罪。现在该抚和法司都按故意杀人定拟,不合适。凡捕役捕获确实是盗贼、凶悍难以制服,不得已以致其死亡的情形,朕已经降谕令九卿详细查考定例。此案着三法司另行议定具奏。初五日奉 上谕:据河东总督田文镜奏折称,河南府孟津县天平街居民翟世有以耕种为业。雍正六年四月初三日,陕西三原县人秦泰贩买棉花,携带银一百七十两,在路上遗失。翟世有到田地耕作时捡到,想等原主人寻找后归还,守候了一天。回家后,他把此事告诉妻子徐氏,徐氏也劝丈夫归还。到第二天,翟世有才看到秦泰张贴的寻物告示,于是报告乡地,将原银全部交还,丝毫没有取用。秦泰因为原来的寻物告示中有均分失物的约定,又感激他的恩惠,想履行约定酬谢他,但翟世有坚决推辞不接受。像这样义举和清廉操守,实在难得见到。已经给他颁发匾额、赏赐银两,并命县里立碑来表示奖励。谨此具折奏闻。天下能否太平,在于端正风俗;而整治风俗,在于端正人心。如果人的存心确实能够守法、奉公、安分、知足,就不会贪图不当所得的钱财,不会做不合道理的事情,独处时无愧于心,进退俯仰都能宽舒自在,和气便会招致祥瑞,自然使灾害暗中消除,各种福气全部到来。这就是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如果存心不正,暧昧苟且,损人利己,巧取豪夺,即使得到眼前的利益,也因为违背天理,暗中必遭上天谴责,得到一些便失去另一些,根本不足以补偿。又有的人心存妄想,轻易抛弃乡里,以致陷入困苦饥寒之中。被迫去做匪盗之事,有的死于沟壑,有的触犯刑法,子孙流离失所,不能回到故乡。这就是所谓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古代训诫明白地流传下来,确实不会有差错。朕爱护养育百姓,反复谆谆教诲,已经说得十分详细周全,只希望天下内外革除刻薄风气,归于忠厚正直,形成平定、公正、正直的治理。然而地方大吏和有司既不能亲自实行礼让,作为百姓的倡导,又不能恳切周详地宣讲朕的教训,所以返还淳朴的风气很少见到,朕心中实在盼望这种风气。如今看到孟津翟世有的事情,正是美好风俗的明证,也是国家真实的祥瑞,朕心中深为欣悦。田文镜教化引导、奖励劝勉的功劳,也由此可以看出。大概秉持人的常性而喜好道德,是人心共同的本性;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忠诚信实的人。天地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难道会没有崇尚廉洁、尊重义行的人吗?只是因为大吏和有司不把民风淳厚或浇薄放在心上,有时便使这些人湮没而不能彰显罢了。如果平时果真能够教化训导,遇到忠孝节义之人,就一定恭敬礼遇并加以表扬,作为众人的劝勉,那么人们奋发兴起,难道不能形成家家户户都值得封赏的美好风俗吗?翟世有着赏给七品顶带,仍赏银一百两,以表彰他的善行。每个人处境的丰歉、贫富,都有一定的定数,不可能靠侥幸取得。假如贪婪的人反而有余,廉洁的人反而不足,那么定数就不足以凭信,天道也就无法解释了。有这样的道理吗?无奈世人一产生贪心,便连明白浅显的道理也不能觉察;以至于见到利益还能想到道义,不拾取遗失的金钱,竟成了古今罕见的事情。像翟世有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耕田劳作的农民,未必遍读先圣的诗书,也未必取法古人的品行义举,但天性朴实诚厚,即使独处暗室也不欺骗,因而能够教化妻子,共同完成义举,所以得到神明暗中保佑,扬名彰显美德,使声誉传到朝廷,受到拜章、服色和帑金的赏赐,并且将姓名记载在史册中,使美名流传无穷。假如只计较一时利益,所得不过一百多两金子,数目能有多少,使用起来很快就会耗尽。拿今天得到的荣誉名声来比较,二者的多寡难道只是天壤之别吗?观察翟世有这一件事,可以知道他平日存心忠厚、正直、公平,所以才得到上天的鉴察和护佑。上天鉴察而赐下这件美事,假如人人都受到感动而奋发起来,都能这样存心,那么不但能够形成让路让田界的美好风气,而本人也一定受到 上苍的嘉奖保佑,承受国家的恩荣,难道不是美好的事情吗?去年京城内有一名割草夫役,名叫六十一,在他的草车里捡到银五十两,不肯私自取用,向官府呈交,随即由管辖官员奏报。朕已经降谕奖励此事,与翟世有归还银两的事情相类似。翟世有、六十一都是普通百姓,却能够戒除贪念、知足自守,砥砺廉洁操守。那些做官的人,身列士绅,百姓依赖他们作为表率。大都身为读书人,姓名列在学校名册中,百姓把他们奉为楷模。然而他们却在夜间接受馈赠,贪赃纳贿,出入官府,图谋私利,不遵守官箴,也不端正士人的品格。如今听到翟世有、六十一的事情,他们难道能不在内心惭愧吗?朕是为了人心和风俗,特意将田文镜的奏折发出,并颁布这道谕令。着令内外地方官员通行晓谕所属官民人等,使他们知道。又奉 上谕:关于城乡分案缉捕一事,据吏部奏称,等各省复核的奏报到齐后汇总上奏。凡是交给督抚、提镇各自发表意见议奏的事情,只能命令部文到达之日仍在任的督抚、提镇等议奏。如果后来升迁或调任到任的督抚、提镇等也一律令其议奏,那么他们到任不久,对地方事务还不能周知,所议内容未必恰当;如果等他们熟悉地方事务后再令其议奏,案件又势必难以完结。今后交给督抚、提镇等复议的事件,一律令部文到达之日在任者议奏,随后陆续到任者不必议奏。着通行晓谕各省督抚、提镇知悉。初七日奉 上谕工部:把国子监建立碑亭的图样绘制出来呈上来供朕阅览。旧日所建碑亭有使用黄瓦的,也有使用绿瓦的不同,朕询问工部侍郎法保、吴士玉,他们都茫然不能回答。国子监建立碑亭,关系到典礼,主管此事的人本应详细考察其源流始末,然后入内禀告。法保、吴士玉办理陈奏事务却漫不经心,有损职守,着将法保、吴士玉交部严加查察议奏。初八日,吏部议奏:川陕总督岳钟琪没有遴选贤能人员,管辖回纥人众,依例处分。奉

上谕:朕览此案,岳钟琪本应议处,但伊平素忠诚体国,兼之任内事件繁多,而所辖地方又属辽逺,似此实心任事之大臣,朕实不忍加以处分,着将销去纪録,抵其罚俸之处寛免。又兵部议奏:八旗内亏少军器者,将该管大臣等照例处分。奉上谕:“军器乃戎政攸关,该管上司各官理应不时稽察,令其齐整完备。乃考察不严,致有亏少,本应将该管官员照部议处分。但此系初次查▯,姑从寛免。嗣后再遇查▯,若有似此残缺不备者,定将该管各官治罪不贷。”又刑部等衙门奏:“刘应科致死罗连,拟绞监候。”奉上谕:刘应科踼死罗连,自有应得之罪。祖秉圭以刘应科父母年俱六十有余,二子尚未成丁,援例题请留养。夫杀人者死,律有明条。朝廷生杀之权,皆本天命天讨之义。若其人情有可原,则宥过无大;原情释罪,若其人法无可贷,则刑故无小,当按律加刑。从前为此颁发谕防,至再至三。今祖秉圭又以不合例之刘应科妄请留养,窥其意见,不过欲沽寛厚之名,市恩纵法,殊失人臣之道。此案俟祖秉圭到京之日,交与该部询问祖秉圭是何意见,严加议处,具奏。又谕大学士等:自古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功赏罪诛,莫非天命天讨。故人君奉天而行,明罚勅法,总出于天理之至公,而毫无所容心于其间。为人臣者,奉君之法,是即奉天之道,自当恪遵宪典,岂可市恩故纵,枉法逆天?而况枉法者,即自为法之所不宥;逆天者,即自为天之所必罚乎?世有坐井观天之辈,往往于一二执法大臣,则目之为残忍小人;甚且于政治公明之主,妄加以苛刻之名。殊不知法外用刑,戮及无辜,是之谓残忍,是之谓苛刻。若按法惩奸,正所以安辑良善,此乃用刑中之隂徳也。即如浙江总督李卫拏获积年巨盗,若云此辈皆有性命,概援肆赦之文,曲加寛宥,而令从前被害之人含寃负屈,是岂所以安辑良善之道乎?总之,失入失出,其▯一也。凡识见卑鄙之人,不知天理,罔顾国法,好行小惠以沽名誉,诚不可不严加训饬也。又,田文镜陞任河东总督,具本谢。恩奉上谕览田文镜所奏,朕心深为嘉悦。君臣之间,必开诚布公,始成一徳一心之治。朕从前降防,谓田文镜管辖之下,断无庸劣之员,亦深信田文镜公诚素着,举劾无私,则属员自知劝惩,奉公守法,其理固应如是,而不觉其言之误也。今田文镜奏称:“闻命之下,不胜惶恐。全省之幅▯既广,防臣之耳目难周,岂能尽属开心见诚?谁敢保其万无一失?”等语,此言诚然。如佟镇、黄振国等,即系河南属员,但当云:“田文镜管辖之下,断不姑容此等庸劣之员也。”凡大臣等奉嘉奬之纶音,其实有诸己者,不必虚词逊让;其力所不逮者,亦不必承顺自居。田文镜所奏,深得大臣事君之道,可为内外人臣之法。前防内“断无此等庸劣之员”,着改为“断不容此等庸劣之员”。初九日奉。上谕:程光珠乃隆科多庇防之私人,其当日署布政使印务,亦仗隆科多之力,以致李树徳委署者及伊来京引见,朕看其人系心术不端之辈,而隆科多又复力荐,是以姑且试用以观其后。乃伊山东任内之事逐一败露,应追贜私及亏空银两至数万金之多,朕开恩容其按限完纳,寛宥其罪。而伊狡猾性成,百端藏匿,至今数载,尚欠银五万余两。今年塞楞额具折奏称:程光珠未完银两,或一面咨查原籍,再将伊所开餽送借欠各官分咨各旗籍追抵等语。朕批示之曰:早不咨查,至此时用「或」字,请防是诚何心?将来程光珠不能完项,自有疎纵令其隠匿之塞楞额也。况程光珠非力不能完者,今将已财藏匿不肯完公,而将餽送借欠各官开出搪塞,令国家为彼追取旧账,有此理乎?塞楞额亦系隆科多庇防之私人,是以彼此瞻顾,有意疎纵,从前不行严查。今经数载,程光珠已将赀财四防藏隠,难于根究。若但交与地方官查追,于钱粮有何裨益?着将程光珠解送刑部,着刑部与塞楞额勒限严追。倘程光珠实在力不能完,即着落疎纵令其隠匿之塞楞额赔补完项,程光珠照原拟治罪。又

译上谕:朕看了此案,岳钟琪本应议处,但他一向忠诚、以国事为重,加上任内事务繁多,所管辖的地方又遥远,这样实心任事的大臣,朕实在不忍处分。着将销去记录,原拟罚俸的处分宽免。又兵部议奏:八旗中军器有亏缺短少的,将主管大臣等依例处分。奉 上谕:军器关系到军事政务,主管上司及各官本应不时稽查,使其整齐完备。如今考察不严,导致有亏缺短少,本应将主管官员照兵部议定处分。但这是第一次查点,姑且从宽免究。今后再遇查点,如果还有像这样残缺不全、准备不足的,定将主管各官治罪,决不宽贷。又刑部等衙门奏:刘应科致罗连死亡,拟绞刑监候执行。奉 上谕:刘应科踢死罗连,自有应得的罪责。祖秉圭以刘应科父母都已六十多岁、两个儿子还未成年为由,援引条例上奏请求留养。杀人者死,法律有明确条文。朝廷施行生杀的权力,都是依据天命、天讨的道理。如果其人情形确有可原,宽恕过错也没有大害;应当根据情由而释放罪人。如果其人依法不可宽免,即使刑罚是故意施加,也没有什么过分,应当按律加刑。此前朕为此颁发谕令防范,已经再三说明。如今祖秉圭又为不合条例的刘应科妄自请求留养,推究他的用意,不过是想博取宽厚的名声,以施私恩、放纵违法,实在大失为臣之道。此案等祖秉圭到京之日,交给有关部询问祖秉圭究竟是什么用意,严加议处,具奏。又 谕大学士等:自古以来,顺应上天的生存,违逆上天的灭亡。功劳奖赏、罪行诛罚,没有不是天命、天讨。因此君主奉承天命而行事,明定刑罚、申明法令,全都出于天理至公,丝毫不能夹杂私心。做臣子的奉行君主的法律,就是奉行上天的道理,自然应当恪守法典,怎么可以借施恩之名故意纵容,枉法而违逆上天?何况枉法的人,正是自取法令不予宽宥;违逆上天的人,也正是自取上天必然降罚吗?世上有些坐在井里看天的人,往往把一两个执法大臣看作残忍小人,甚至把政治公明的君主妄加上苛刻的名声。他们却不知道,在法律之外施刑、杀害无辜,才叫残忍,才叫苛刻。如果按照法律惩处奸邪,正是为了安抚良善,这就是施刑中暗含的阴德。就如浙江总督李卫捕获多年巨盗,如果说这些人都有性命,便一概援引大赦条文,曲意宽宥,使从前受害的人含冤受屈,这难道是安抚良善的道理吗?总而言之,错判有罪而入刑和错判无罪而释放,其弊害是一样的。凡是见识卑鄙的人,不懂天理,不顾国法,喜欢施行小恩小惠来博取名誉,实在不能不严加训诫。又,田文镜升任河东总督,具本章谢恩。恩奉 上谕:朕看了田文镜的奏疏,心中深为嘉悦。君臣之间,必须开诚布公,才能形成同心同德的治理。朕从前降谕说,田文镜管辖之下,绝没有庸劣官员;也是深信田文镜一向以公正诚实著称,举劾没有私心,那么属员自然知道什么应当奖励、什么应当惩罚,奉公守法,按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朕当时不觉察自己的话说得过头了。如今田文镜奏称:“听到圣命以后,实在惶恐不胜。全省地域广大,臣的耳目难以周遍,怎么能够使所有属员都敞开心扉、坦诚相见?谁敢保证万无一失?”这话确实有道理。像佟镇、黄振国等,虽然是河南属员,但只应当说:“在田文镜管辖之下,绝不会姑息容纳这样的庸劣官员。”凡是大臣等奉到嘉奖的诏旨,其中确实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不必用空话谦逊推辞;自己能力达不到的,也不必顺承圣意、把它说成自己能够做到。田文镜的奏疏,深得大臣侍奉君主的道理,可以作为内外臣子的准则。前谕中“断无此等庸劣之员”,着改为“断不容此等庸劣之员”。初九日奉。上谕:程光珠是隆科多庇护的私人,他当日署理布政使事务,也是倚仗隆科多的力量,以致李树德推荐他署理职务并带他进京引见。朕看他是心术不正的人,而隆科多又极力推荐,所以姑且试用,观察他的后续表现。后来他在山东任内的事情逐一败露,应追缴的赃私和亏空银两多达数万两。朕施恩容许他按期限完纳,宽免他的罪过。但他生性狡猾,百般藏匿,直到现在已经数年,仍欠银五万多两。今年塞楞额具折奏称:程光珠未完的银两,或许一面咨查原籍,再把他所开列的馈送、借欠各官分咨各旗籍追抵。朕批示说:早不咨查,到了这个时候却用“或”字,请问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将来程光珠不能完纳款项,自然有疏于放纵、使他得以藏匿的塞楞额。何况程光珠不是没有能力完纳,如今把自己的财产藏起来,不肯缴清公款,却把馈送、借欠各官的款项开列出来搪塞,难道要国家替他追取旧账吗?这有这样的道理吗?塞楞额也是隆科多庇护的私人,所以彼此顾惜,有意疏纵,从前不肯严查。如今经过数年,程光珠已经把财产四处藏匿,难以彻底查究。如果只是交给地方官查追,对钱粮有什么补益?着将程光珠解送刑部,令刑部与塞楞额限期严加追缴。如果程光珠确实无力完纳,就着落疏纵他使其得以藏匿的塞楞额赔补完结款项;程光珠照原拟罪名治罪。又

谕三法司:前因蔡珽袒防黄振国,尚无显然昭著之欵迹,是以将黄振国暂行监候。今观四川各案,蔡珽因黄振国而将地方官民残害殒命者五六人,此则显然袒防黄振国之案件,中外所共知共闻者也。从来人心风俗之害,莫大于朋比为奸,党同伐异。朕为此时加训诫提命谆谆,而蔡珽、李绂、黄振国等辄敢固结党援,肆行欺罔,合谋协力,倾陷清正无私之田文镜,欲以遂其报复,快其私心,甚至蛊惑谢济世,揑防心昧理之言,叅劾田文镜,冀以激朕之怒而受诛戮谏官之名。其用心狡狯已极,究其根源,则皆因黄振国一人而起,是黄振国实匪党之渠魁也。若不明正典刑,则朋谋结党、排挤陷害之风不能止息,何以为众人之惩戒?黄振国着照议即行处斩,蔡珽着暂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高其佩所犯之罪不止革职,朕因其尚有厯练之才,所以将伊革职,仍留都统之任,令効力赎罪。从前谕防甚明,今仍从寛暂且留任効力行走。又,江蘓巡抚陈时夏题报,江蘓藩司交代钱粮,奉上谕:漆绍文藩司任内钱粮,张坦麟接任一年未曾交代清楚;赵向奎到任数月即交代清楚。经陈时夏具题前来,其迟速难易之间,若非张坦麟苛索于前,即系赵向奎徇情于后,二者必居其一。张坦麟苛索固不可不问,若陈时夏、赵向奎扶同徇情,尤不可不查。着交与范时绎,务将实情查出具奏。又江西巡抚布兰泰题叅清江县知县牛元弼等奉上谕:据布兰泰叅奏,清江县知县牛元弼于需雨之时,并不亲身祈祷,屠宰甫禁,旋开张筵唱戏,政务不理,临江府知府呉恩景代为粉饰,显系徇隠,请将牛元弼、呉恩景一并革职等语。牛元弼于屠宰开禁之后,开筵唱戏,尚非祈祷之时可比。若云牛元弼平日性好声歌,躭于逸乐,则布兰泰何以不早行叅奏?至所叅政务不理,亦当实指其废弛者何事。今因一时意见,遽将该县严叅,并知府一同革职。定例内属员犯贪贜重罪者,知府徇庇及失于觉察,其处分止于降级调用。今因属员唱戏,而遂将知府奏请革职,似此越例之事,几有作福作威之意矣。朕之待督抚大臣,深加信任,常有督抚叅劾尚轻,而朕从重处分者,总以揆情度理,权衡其间,期于公当而已。凡为督抚者,当为国家爱惜人才,而于叅劾之间,尤当加意慎重。若误去一干员,其过更在误荐劣员之上。葢荐一劣员而误用之,异日自然败露;若将干员误行罢斥,则其人终身放废,不可复振。天下人才几何,岂可因一时之喜怒,而滥行摧折乎?察吏之道,公明二者缺一不可。若存心本公,而识见不到,必至为属员所欺瞒,为浮言所防蔽。布兰泰之存心,虽无私徇,而欠知人之明,且琐屑不识大体如此。本内所叅知县情事含糊,至于知府之罢官,尤为过甚。朕思牛元弼之设席演戏,或因家有吉礼,亦未可定,亦当详察情由,不应遽行叅奏。况所属地方雨旸之时,若水旱之为灾,全系乎督抚大臣之感召。若果能布徳行仁,安民察吏,自能上感。天和丰亨,有庆。若政事有阙,举劾失宜,以致雨泽不能应时而降,此时徒恃祈祷之虚文,已属庸鄙之见。而乃欲诿过于属员,以谢己之责,不亦屈抑之甚乎?牛元弼、呉恩景不必革职,若二人任内另有亏空劣迹,着布兰泰查。明续叅再降谕防:若别无欵迹可叅,着将牛元弼、呉恩景送部引见,▯防另用。初十日谕各省督抚,凡新选、新补及拣选之员,朕皆令其各抒所见,具折条奏。其言有可采择者,发交廷议,众论以为有益,然后见诸施行,并将该员所奏交部记档。将来该员倘有叅罚处分之事,该部将其曾经条奏之事声明具奏。此所以奬直言而广闻见也。但该员条奏,大抵皆各省地方事,冝不无关渉于封疆大臣之处。其督抚之公忠为国者,必不以其越分敷陈有所芥蔕于心。其存心少有偏私,以及度量褊浅者,将以该员曾经条陈目为多事,言语晋接之间加以讥诮傲慢,又或畀以委曲繁重之事,令其困顿周章,甚至摭拾小过,遽行叅劾。如此则嗣后条奏之人有所瞻顾,必不敢直言地方之事,何以鼓敢言之气而通达民情、周知吏治乎?若有此等挟私懐忮、不为朝廷爱惜人才者,必难逃朕之鉴察,定行严加处分。所望封疆大臣等共矢公溥之懐,悉去偏私之见,俾下吏各展所长,则吏治民风均有裨益矣。又署湖南巡抚刘世明题叅澧州营叅将李琯奉上谕:澧州营叅将李琯,人才技勇俱优,前在桌子山等处甚为効力,今被叅劾,不必即行革职,着解任,交与该抚秉公查审,并任内有无别案未清之处。审结之后,令李琯来京引见,再降谕防。其挑补把总之马兵李万春,着该提督给咨赴部引见。十一日奉

译谕三法司:先前因为蔡珽袒护黄振国,尚没有明显确凿的罪证,所以将黄振国暂且监候。如今看四川各案,蔡珽因为黄振国而使地方官民遭到残害死亡的有五六人,这就是明显袒护黄振国的案件,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共同听闻的。从来人心风俗的祸害,没有比结党营私、朋比为奸更大的。朕为此时常加以训诫提醒,谆谆告诫,但蔡珽、李绂、黄振国等人竟敢结党援引,肆意欺骗蒙蔽,合谋协力,倾陷清正无私的田文镜,想借此实现报复、满足私心,甚至蛊惑谢济世,捏造昧于心、违背理的言论,参劾田文镜,希望激怒朕而获得诛杀谏官的名声。他们的用心狡诈到了极点。追究根源,都是因黄振国一人而起,所以黄振国实在是匪党的首领。如果不明正典刑,结党谋划、排挤陷害的风气就不能止息,又凭什么给众人作惩戒?黄振国着依议立即处斩;蔡珽着暂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高其佩所犯的罪不只是革职,朕因为他还有历练办事的才干,所以将他革职后仍留任都统,令其效力赎罪。从前的谕令防范已经十分明确,如今仍从宽,暂且留任效力办事。又,江苏巡抚陈时夏题报江苏藩司交代钱粮一事,奉 上谕:漆绍文任藩司期间的钱粮,张坦麟接任一年还没有交代清楚;赵向奎到任几个月就交代清楚。陈时夏已经具题报来。交代有迟有速、有难有易,如果不是张坦麟在前任时苛刻索取,就是赵向奎在后任时徇情放宽,二者必有一个属实。张坦麟苛索固然不能不追问;如果陈时夏、赵向奎相互串通徇情,更不能不查。着交给范时绎,务必查出实情具奏。又江西巡抚布兰泰题参清江县知县牛元弼等,奉 上谕:据布兰泰参奏,清江县知县牛元弼在需要降雨的时候,并不亲自祈祷;刚刚禁绝屠宰,随即又设宴唱戏,不理政务;临江府知府吴恩景替他粉饰,明显是徇情隐瞒,请将牛元弼、吴恩景一并革职。牛元弼在解除屠宰禁令以后设宴唱戏,尚且不能与祈祷求雨之时相比。如果说牛元弼平日喜欢歌唱、沉溺安逸享乐,那么布兰泰为什么不早些参奏?至于所参奏的“不理政务”,也应当明确指出他废弛的是哪些事务。如今仅因一时意见,仓促严参该县知县,并请求将知府一同革职。按定例,属员犯贪赃重罪,知府有徇护或疏于察觉的,其处分也只是降级调用。如今仅因属员唱戏,就要奏请将知府革职,像这样超越条例的事情,几乎有擅自施恩、作威作福的意思了。朕对督抚大臣深加信任,常有督抚参劾尚轻,而朕从重处分的情况,总是根据情理权衡其间,希望处理得公正恰当罢了。凡是担任督抚的人,应当替国家爱惜人才,尤其在参劾之间,更应谨慎慎重。如果错误地罢免一名能干官员,其过失更在错误推荐一名劣员之上。推荐一个劣员并误加任用,他日自然会败露;如果错误地把能干官员罢斥,他终身都会被废弃,不能再振作。天下人才有多少,难道可以因为一时喜怒而滥加摧折吗?考察官吏的道理,公正和明察二者缺一不可。如果存心本来公正,但见识达不到,就一定会被属员欺骗蒙蔽,被浮言遮蔽。布兰泰的存心虽没有私下徇情,但缺乏识人的明察,而且像这样琐碎而不识大体。奏本中所参知县的情事含糊不清,至于请求罢免知府,更是过分。朕想牛元弼设席演戏,也可能是因为家中有吉礼,这一点还不能确定,也应当详细察明情由,不应仓促参奏。况且所属地方雨水是否应时,水旱是否成灾,全都关系到督抚大臣的感召。如果果真能够施行德政、推行仁政、安定百姓、考察官吏,自然能够上感天意。上天便会和顺,百姓也会丰足亨通,获得祥庆。如果政事有所缺失,举劾失当,以致雨水不能应时降下,这时只依靠祈祷的虚文,已经属于庸鄙的见解,却还想把过错推给属员来推卸自己的责任,不是压抑委屈他们太过分了吗?牛元弼、吴恩景不必革职;如果二人在任内另有亏空或劣迹,着令布兰泰查明。查明后续参奏,再降谕令防范:如果没有其他罪证可以参奏,着将牛元弼、吴恩景送部引见,听候谕令另行任用。初十日 谕各省督抚:凡是新选、新补以及拣选的官员,朕都令他们各自发表见解,具折分条上奏。其中有可以采纳的意见,就发交廷议,众人议论认为有益后,再付诸施行,并将该员所奏之事交部存档。将来该员如果有被参罚处分的事情,该部要把他曾经分条上奏过的事情一并说明具奏。这是为了奖励直言,扩大听闻见识。但是这些官员分条上奏的,大多是各省地方事务,难免会牵涉封疆大臣。那些为国公忠的督抚,必不会因为他们越分陈述而心存芥蒂。那些存心稍有偏私、气量又狭小的人,却会把该员曾经陈述过的事情看作多事,在言语交接之间加以讥讽傲慢,或者故意交给他曲折繁难的事务,使他困顿周旋,甚至罗织小过,仓促参劾。这样一来,今后上奏条陈的人有所顾忌,就一定不敢直言地方事务,又怎么能够鼓励敢于直言的风气、通达民情、周知吏治呢?如果有这种挟带私心、怀有忌恨、不替朝廷爱惜人才的人,必定难逃朕的鉴察,一定严加处分。所希望的是封疆大臣等共同发誓秉持公正宽广的胸怀,完全去除偏私的见解,使下属官吏各自发挥所长,那么吏治和民风都会得到好处。又,署理湖南巡抚刘世明题参澧州营参将李琯,奉 上谕:澧州营参将李琯,才干、技艺、勇力都很优秀,先前在桌子山等处十分出力。如今被参劾,不必立即革职,着解除职务,交给该抚秉公查审,并查明任内是否另有未结案件。审结之后,令李琯来京引见,再降谕令。其挑补把总的马兵李万春,着该提督发给咨文,赴部引见。十一日奉

上谕:向来督抚赴任之时,有奏请将平日所知人员带往,以备委用者,朕因督抚职任甚重,事务甚繁,欲得素所熟悉之人,以收臂指之効,事属可行,是以允从所请,令其带往,酌量题补。近闻督抚等带往人员,在地方不甚相宜,或羣相趋奉,而指为上司之腹心,或妄生议论,而以为上官之偏袒,▯端颇多,流言不少。如杨文干请带王士俊、殷邦翰前往广东,此二人皆实心办事之员,只以杨文干信用之故,以致广东阖省人心不服,多生谤议。又如陈时夏请带蔡益仁往蘓而江南之人指为陈时夏之耳目,浮言四起。莽鹄立请带朱亨衍、李敏徳傅树崇往陜,原为备办军需,乃不令効力一事。藩司孔毓璞即逢迎巡抚,以一人委署二缺,而命往试用各官不行委署,人心甚为不公。此皆带往人员不宜于地方者。朕思所带之二三人,其得力甚为有限,而因此数人沮众人効力之心,则为益少而无益多。况属员之防愆小过,上司本应曲体保全,而既为督抚带往亲信之人,理当畏避嫌疑,而有不便格外保全之势,亦非所以爱惜人才也。且通省属员甚多,督抚等果公正精明,善于察吏,则阖属中岂无有亷干之员可相信以心相资为理者?何必于带往之一二人是赖,而启众口之疑议乎?文官与武职不同,武职以弓马技勇为主,有操练兵丁、差委巡缉之事,督抚提镇等将熟悉之人奏请带往,以供使令,可以得其効用之益。至于文员,则不应带往。从前督抚等之奏请甚非,朕亦不当允从其请。除督抚己经到任之后,因本地要缺奉防,令其题补,而本地不得其人,将别省旧属题补者不必解任外,如杨文干、陈时夏、莽鹄立及各省督抚大吏从前所请带往之人,目今现在属下者,俱着回京请防,另用。前台湾道朱鸿绪赴任时,保奏现任知县袁式宏、原任知县刘辉祖、唐暄。比时朕准其将刘辉祖、唐暄带往台湾効力,将袁式宏调来引见。昨袁式宏来京,看来亦系中平之员,其带往台湾之刘辉祖、唐暄着回京引见,▯防。又奉上谕:命案内将不合例之人题请留养者,其端始于李绂。朕早知市恩沽誉之督抚,见有此事,必纷纷越例题请,而国法有所不行矣。祖秉圭、宜兆熊果陆续违例具题。凡为督抚大臣者,市私恩而废公义,不可不加惩戒。祖秉圭前已交部严加议处,宜兆熊、李绂着一并交部严加议处,以为市私恩而不顾国法者戒。又奉上谕:「据石麟奏报,山西荣河县沿河地方黄河水涨,有村庄十八处被淹等语。夫地方年谷之丰歉,水旱之有无,全系乎督抚政事之得失,天人相感之理,确乎不爽。朕已谕之详矣。石麟自任巡抚以来,精神不能周到,才力甚觉勉强,所办事务多不妥协。朕已屡次训饬,兼为地方廑念。今荣河县果有河水泛溢,淹及村庄之事。夫黄河之在山西,尚非险要之处,而今嵗入夏以来,又非多雨之年,乃忽闻水涨为患,岂非封疆大吏政事有阙故?」上天垂象,以示儆乎?凡督抚之责,全在于察吏、除盗,以安辑。百姓倘不能尽斯二者,必致上干。天和黎庶并受其困,其关系之重,有如此者。凡属封疆大臣,当如何之黾勉尽心,以称职任?而大臣等之保荐督抚者,当如何之公忠详慎,务令得人,以副君上之谘询,造生民之福泽乎?其荣河县被水之民,加意抚恤之处,着该部速议具奏。又刑部议驳,江蘓巡抚陈时夏题奏盗犯陈二等刦取绸布一案,讳强为窃,应令该抚再加详审,具题到日,再议奉。上谕:朕前见陈时夏奏本内,将盗去绸布三千余疋之案指为窃贼,甚属悖谬。比时降防交与部议,看其定议如何。今该部驳诘甚是,岂有窃贼四人,一夜之间能偷绸布三千余疋之多,而无一人知觉之理?将此为窃,虽至愚之人亦不肯信。而陈时夏茫然不能觉察,但听属员之详报,即照此具题,并不推求情理,安得不受下属之欺防?至其他疑似难明之案,尚能望陈时夏之体察隠情,办理不爽乎?此案仍着陈时夏明白回奏。十二日奉上谕:前因米贴逆彞不法,用兵勦抚。今据鄂尔泰奏称,贼首已经擒获,余党悉平。张耀祖所领官兵,已于五月二十六日撤回。其井底▯及沿江渡口等处,原议驻兵三百名,今再添设二百名,足资巡察防范等语。米贴之事既竣,想滇兵可以回汛。鄂尔泰方行撤回,目下逃窜者不过徳昌一人,自然易于缉捕。而勦抚雷波土司,川省所拨之兵自足办理。前令黄廷桂节制滇省官兵,今可不必。或有应行知防滇省官弁之处,着黄廷桂就近知防。前降谕防,动支四川库银赏给张耀祖、哈元生,以为赏赐之用。今张耀祖既回本汛,着即于云南库银内动支赏给。又奉

译上谕:一向在督抚赴任时,有奏请将平日所知道的人员带去,以备委用的,朕因督抚职任重大、事务繁多,想任用一向熟悉的人,以收到如臂使指的功效,事情也确实可行,所以准许其所请,令其带去,酌情题补。近来听说督抚等带去的人员,在地方上不甚适宜,有的群相趋奉,被指为上司的心腹;有的妄自发表议论,又被认为是上官偏袒,弊端很多,流言也不少。比如杨文干请求带王士俊、殷邦翰去广东,这两人都是实心办事的官员,只 因为杨文干信任他们,以致广东全省人心不服,产生许多诽谤议论。又如陈时夏请求带蔡益仁到苏州,江南人却指称他是陈时夏的耳目,浮言四起。莽鹄立请求带朱亨衍、李敏德、傅树崇到陕西,原本是为了办理军需,却没有让他们实际效力一件事务。藩司孔毓璞立即迎合巡抚,把一个人委署两个缺,而命令随往试用的官员不予委署,因而人心很不认为公平。这些都是所带人员不适合地方的情况。朕想,带去的两三个人,能够真正发挥作用的十分有限;却因此使其他人效力的心受到阻碍,那么得到的益处很少,造成的无益却很多。何况属员有过失小错,上司本应委曲体谅、设法保全;但既然是督抚带去的亲信,按理更应避嫌,却反而有不便格外保全的情势,这也不是爱惜人才的办法。况且全省属员很多,督抚等如果果真公正精明,善于考察官吏,那么所属官员中难道没有清廉能干、可以彼此信任、互相资助办理事务的人吗?何必只依赖带去的一两个人,而引起众人的疑议呢?文官与武职不同,武职以弓马技勇为主,有操练兵丁、差遣巡缉的事务,督抚、提镇等将熟悉的人奏请带去,以供差遣,可以收到使用他们的好处。至于文官,就不应当带去。从前督抚等奏请带文官前往,实在很不对,朕也不应当准许他们的请求。除督抚已经到任以后,因本地重要缺额奉谕令题补,而本地没有合适人选、改从别省旧属中题补的,不必解任以外,像杨文干、陈时夏、莽鹄立以及各省督抚大吏从前请求带去、如今仍在其属下任职的人员,统统着回京请示,另行任用。此前台湾道朱鸿绪赴任时,保奏现任知县袁式宏、原任知县刘辉祖、唐暄。当时朕准许他带刘辉祖、唐暄到台湾效力,调袁式宏来京引见。昨天袁式宏来京,朕看他也只是中等平常的官员;他带到台湾的刘辉祖、唐暄,着回京引见,听候谕令。又奉 上谕:命案中把不合条例的人上奏请求留养,这个先例始于李绂。朕早就知道那些想施私恩、博取声誉的督抚,见到此事后一定会纷纷越过条例上奏请求,结果国法就无法实行了。祖秉圭、宜兆熊果然接连违反条例具题。凡是担任督抚大臣的人,以市施私恩为名而废弃公义,不能不加以惩戒。祖秉圭此前已经交部严加议处,宜兆熊、李绂着一并交部严加议处,用来警戒那些施私恩而不顾国法的人。又奉 上谕:据石麟奏报,山西荣河县沿河地方黄河水涨,有十八处村庄被淹。地方年成的丰歉、水旱灾害是否发生,全都关系到督抚政事的得失;天人相感的道理,确实不会有差错。朕已经对此详细降谕。石麟自担任巡抚以来,精力不能周全,才力显得很勉强,所办理的事务多有不妥。朕已经多次训诫,也兼为地方深感忧虑。如今荣河县果然发生河水泛滥、淹没村庄的事情。黄河在山西境内,尚不是险要之处;而且今年入夏以来又不是多雨之年,却忽然听说水涨成灾,难道不是封疆大吏政事有所缺失的缘故吗?这是上天显现征兆,用来表示警戒吗?督抚的责任,全部在于察吏、除盗,以安抚百姓。百姓如果不能做到这两件事,就一定会导致上天降灾。上天不和,百姓也一起受到困苦,事情关系重大,竟到了这种程度。凡是封疆大臣,应当怎样勤勉尽心,才能称职?那些保荐督抚的大臣,又应当怎样公正忠诚、详细慎重,务必选得合适的人,来符合君上咨询的要求,为百姓造福呢?对于荣河县遭水灾的百姓,应当特别加意抚恤,着有关部院迅速议定具奏。又刑部议驳江苏巡抚陈时夏题奏的盗犯陈二等劫取绸布一案,认为把强盗案讳饰说成窃盗,应令该抚再次详细审理,等具题奏到之日再行议定,奉 上谕:朕先前看到陈时夏奏本中,把盗去绸布三千多匹的案件指为窃盗,实在荒谬。那时降谕交给有关部议定,想看看他们将如何定议。如今该部驳问得很是。哪有四个窃贼一夜之间能够偷走三千多匹绸布,却没有一个人察觉的道理?把这说成窃盗,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不会相信。陈时夏却茫然不能察觉,只听属员详细报告,就照此具题,完全不推究情理,怎么能不受下属欺骗蒙蔽?至于其他疑似而难以查明的案件,还能指望陈时夏体察隐情、办理不出差错吗?此案仍着陈时夏据实明白回奏。十二日奉 上谕:先前因为米贴逆夷违法,所以用兵征剿并加以抚绥。如今据鄂尔泰奏称,贼首已经擒获,余党全部平定。张耀祖所率官兵已经在五月二十六日撤回。井底坝以及沿江渡口等处,原先议定驻兵三百名,如今再增设二百名,足以巡察防范。米贴的事情既然已经办完,想来云南兵可以回到各自汛地。鄂尔泰正要撤回,眼下逃窜的不过德昌一人,自然容易缉捕。至于征剿、抚绥雷波土司,四川省拨出的兵力足以办理。此前命令黄廷桂节制云南省官兵,现在可以不必这样做。如果有应当通知云南省官弁的事情,着黄廷桂就近知会。前次降谕令动用四川库银赏给张耀祖、哈元生,作为赏赐之用。如今张耀祖既已回到本汛,着立即从云南库银中动支赏给。又奉

上谕:据云南总督鄂尔泰奏称,乌防革职土司禄鼎坤乃禄万钟之亲叔,向居鲁甸,亦属渠魁。而当日官兵进勦乌防时,禄鼎坤带领二子及鲁甸头目等投见知府黄士杰,随经总兵刘起元给以外委守备,准其立功赎罪。及臣亲至东川,又复给牌准其効力録用。禄鼎坤始而前往化导禄万钟母子,劝其归顺,因主文刘建隆等抗违不从,带领禄万钟母子逃往大关。鼎坤自备口粮,督领土兵三千,直捣镇雄之脇是以万钟计穷势迫,投奔。川营且招抚乌防头目五十余人,各目部属百姓数千戸,俱赴行营投顺。逮米贴陆氏等勾通川猓,抗拒官兵。鼎坤以妻子为质,调率土兵亲往効力。又有同案之白颇阿业,亦随鼎坤投诚者。前陈明哲等抗违拒敌,阿业领伊母之命,曽率土兵血战破围,此亦有功之彞人。因其兄系叛案重犯,縁坐应流,合并奏闻等语。朕怙冒万方,内地外彞皆同仁一视,本欲其胥归于善,以受朝廷抚绥教养之恩禄。鼎坤既能悔过自新,输诚向化,且奋勇努力,以助官军,与▯苗之怙恶不悛者相去霄壤,应加特恩,以为众人之劝。前经鄂尔泰题请,照新定之例,将禄鼎坤发往江寜安插,今免其防涉迁移,即令安插云南省城,将禄鼎坤▯总督标下管辖,令鄂尔泰酌量题授职衔,并赏给养赡之资,俾得从容敷用,以示恩奬。其同案之白颇阿业,亦能悔罪输诚,着将流徙之罪开恩寛免。又谕顺承郡王锡保等:苏克济亏空侵蚀之项,凿凿有据,其他尚不止于四百万两,令伊父子认赔一百万两,此不过四分之一耳。况朕因伊子达尔布人尚可用,开恩释放,令其闲散在外,以便清完伊父之欠项。若伊稍有人心,当感激朕恩,踊跃作速完结,不但畏惧国法,亦且思救伊父之性命。即苏克济年老昏愦无知,伊亦当竭力规劝,乃将应完之项并不交纳。今伊之弟侄亲戚家,竟有潜藏私寄之物万余金,达尔布并不报出,是达尔布丧心昧理,但知吝惜赀财,留为后日之计,而置伊父死生于度外,不忠不孝至此已极,国法伦理俱属难容。达尔布着即处斩,苏克济改为应斩,着监▯秋后处决。十五日奉上谕:据礼部查奏,李氏于雍正二年夀登百嵗因伊夫张焕服制未满,不忍举行庆祝之礼,以致迟至上年之冬方行举报。李氏夀越期頥,心明大义,髙年淑范,实属可嘉。着赏赐内府缎二端,貂皮四张,人参二觔,以示朕格外加恩之至意。又奉上谕:向来各直省隐匿之地亩,经大小臣工等条奏者甚多。朕念愚民无知,既已隐匿于前,往往畏惧罪戾,不敢据实报出,是以特沛殊恩,于上年颁发谕防,准于一年之内据实首报,免其隐匿之罪,并不追其从前应纳之赋税。自降防以来,各省已有陆续首报者。目今一年之限已满,督抚中有奉请寛限者。葢逺乡僻地,或得信稍迟;村鄙乡民,或意懐瞻顾,以致有未尽首出之▯,亦未可知。著再展限六个月,于谕防颁到本地之日为始。该地方有司实心劝导所属民人,俾知寛限之特恩,不得再有迟延,以干罪谴。又吏部议奏:陜西巡抚莽鹄立、布政使孔毓璞等徇庇属员,照例处分。奉上谕:据岳钟琪折奏,孔毓璞自到甘肃以来,办理公事小心勤慎,今因军需案内失察属员迟悮,不得不照例题叅等语。孔毓璞着照所降之级从寛留任。莽鹄立居官尚欲实心効力,操守亦好,但情性偏执卑鄙,器量褊浅,不能知人,每被人欺,而市恩沽誉。经朕多次训谕,自任巡抚,每见袒防属员,而所叅劾者又多私心。伊受朕擢用深恩,理应竭力秉公报効,若旧习不改,其罪不止于降级调用。莽鹄立亦着照所降之级从寛留任,以观其后效。又刑部折奏,保留主事蔡曰逢奉上谕:蔡曰逢人颇有才,所以由翰林拣用,登州知府。乃伊不肯实心任事,惟有沽名钓誉,逢迎上司,袒防属员。故伊在登州任时,多有人在朕前奏荐者。朕调伊内用,试看。今因督催属县钱粮不及分数,部议照例革职具题。朕因蔡曰逢向系专一市恩、瞻徇情面之员,毫无可惜,因降防依议。今尔等既具折保留,着革职留任,令其在部効力行走。俟三年无过,援例开复。伊若不痛自改悔,仍蹈旧日恶习,不但将伊严加治罪,尔等保留之堂官亦一并重处。十六日

译上谕:据云南总督鄂尔泰奏称,被革职的乌蒙土司禄鼎坤是禄万钟的亲叔叔,过去居住在鲁甸,也属于匪首。当日官兵进剿乌蒙时,禄鼎坤带领两个儿子以及鲁甸头目等投见知府黄士杰,随后总兵刘起元授予他外委守备,准许他立功赎罪。等到臣亲自到东川,又发给牌照准许他效力、录用。禄鼎坤起初前往教化禄万钟母子,劝他们归顺,因为主文刘建隆等抗拒不从,便带领禄万钟母子逃往大关。禄鼎坤自备口粮,督率土兵三千人,直捣镇雄的胁迫之处,所以禄万钟计谋穷尽、形势困迫,只得投奔。四川营又招抚乌蒙头目五十多人,以及各目部属的百姓数千户,都到行营投降归顺。等到米贴陆氏等人勾结四川猓夷、抗拒官兵时,禄鼎坤把妻子儿女作为人质,调集率领土兵亲自前往效力。还有同案的白颇阿业,也随禄鼎坤投诚。此前陈明哲等抗拒官兵、抵抗敌人时,白颇阿业奉他母亲之命,曾率土兵血战突围,这也是有功的彝人。只是因为他的哥哥是叛案重犯,按缘坐法应当流放,所以一并奏报。朕以天下万方为念,内地百姓和外夷彝人都一视同仁,本来希望他们都归于善道,承受朝廷抚绥教养的恩德。禄鼎坤既然能够悔过自新,输诚归化,又奋勇效力,帮助官军,与那些凶悍苗人中执迷作恶、始终不悔的人相比,差别如同天壤。应当特别施恩,作为众人的劝勉。此前鄂尔泰已经题请依新定条例将禄鼎坤发往江宁安插,现在免去迁移的跋涉,立即安插在云南省城,将禄鼎坤隶属于总督标下管辖,令鄂尔泰酌情题授职衔,并赏给供养资财,使他能够从容使用,以表示恩典和奖励。同案的白颇阿业也能悔罪归诚,着将流徙之罪开恩宽免。又 谕顺承郡王锡保等:苏克济亏空侵蚀的款项,证据确凿,其他亏空还不止四百万两,却令他父子认赔一百万两,这不过是四分之一罢了。何况朕因为他的儿子达尔布还可以任用,施恩释放他,令他以闲散身份在外,以便清偿他父亲的欠项。如果他稍有人心,就应当感激朕的恩典,踊跃迅速完结,不仅因为畏惧国法,也应当想着救他父亲的性命。即使苏克济年老昏聩、不明事理,他也应竭力规劝;可是他竟不交纳应当完纳的款项。如今他弟弟、侄子、亲戚家中,竟有暗中藏匿、私下寄存的财物价值一万多两,达尔布却不报出。这说明达尔布丧失良心、昧于道理,只知道吝惜财产,留作日后的打算,却把父亲的死生置之度外,不忠不孝到了极点,国法和伦理都难以容忍。达尔布着立即处斩;苏克济改为应斩,着监候,秋后处决。十五日奉 上谕:据礼部查奏,李氏在雍正二年寿登百岁,因为她的丈夫张焕服制未满,不忍举行庆祝之礼,以致拖延到上年冬天才办理举报。李氏高寿超过期颐,心中明白大义,年高而德行美善,实在值得嘉奖。着赏赐内府绸缎二端、貂皮四张、人参二斤,以表示朕格外施恩的至意。又奉 上谕:一向以来,各直省隐匿的田地,大小臣工上条奏的很多。朕想到愚民无知,既然过去已经隐匿,往往害怕获罪,不敢据实报出,所以特意施予特殊恩典,于上年颁发谕旨,准许在一年之内据实自首申报,免除隐匿之罪,也不追究他们过去应缴纳的赋税。自从谕旨下发以来,各省已经有陆续自首申报的。如今一年的期限已经期满,督抚中有请求宽限的。远乡僻地,或者得到消息稍迟;村野乡民,或者心存顾虑观望,以致还有没有全部自首报出的弊端,也未可知。着再展期六个月,从谕旨颁发到达当地之日起计算。有关地方的有司官员务必诚心劝导所属百姓,使他们知道宽限的特殊恩典,不得再有迟延,以免获罪。又,吏部议奏:陕西巡抚莽鹄立、布政使孔毓璞等徇私庇护属员,照例处分。奉 上谕:据岳钟琪折奏,孔毓璞自到甘肃以来,办理公务小心谨慎、勤勉恭慎,如今因为军需案件中失察属员迟误,不得不照例题参等语。孔毓璞着照所降的品级从宽留任。莽鹄立做官还想诚心效力,操守也好,但性情偏执卑鄙,器量狭小浅薄,不能识人,经常被人欺骗,却又借施恩来博取声誉。朕已经多次训谕过他;自从任巡抚以来,他常常袒护属员,而所参劾的人又多出于私心。他承受朕提拔任用的深恩,理应竭力秉公办事以报效朝廷;如果不改掉旧习,他的罪过就不只是降级调用了。莽鹄立也着照所降的品级从宽留任,观察他日后的实际效绩。又,刑部折奏,请求保留主事蔡曰逢。奉 上谕:蔡曰逢颇有才干,所以从翰林中选用为登州知府。然而他不肯诚心任事,只知道沽名钓誉,逢迎上司,袒护属员。因此他任登州知府时,常有人在朕面前奏请推荐他。朕把他调入内廷任用,想看看他的表现。如今因为督催所属县征收钱粮未达到规定数额,部议照例革职具题。朕因为蔡曰逢一向专门施恩市惠、顾徇情面,是毫不可惜的人,所以降旨同意部议。如今你们既然上折保留他,着革职留任,令他在部中效力供职。等到三年没有过错,援例准予开复。如果他不痛自改悔,仍然重蹈从前的恶习,不但要严加治罪,你们这些保留他的堂官也一并从重处分。十六日

谕刑部:丁守勤系魏之耀匪党,隐匿其家产赀财,不遵防出首,应流徙寜古塔为奴之犯;伊子丁鹏飞系冒籍改名,滥窃军功,应发遣充军之犯。父子二人均有应得之罪。宪徳以丁鹏飞具呈情愿与伊父更换罪名,代父流徙寜古塔,遂具本为之题请。且本内奏称:“皇上以孝治天下,遐迩之人莫不感动”等语。刑部议称:“从无父子各案犯罪应发两处而彼此更换之条,应不准行”等语。夫所谓孝者,必奉法守身,诚心几谏,以成亲之善而免其过,然后可称为孝子。未闻父子济恶作奸,犯科俱罹重谴,情无可原,忽以私意恳求,藐视国法,而可谓之孝者。丁守勤、丁鹏飞所犯之罪,显然昭著。宪徳身为封疆大臣,自当各按定律惩治,以为一门匪▯之戒。乃忽以律例从来未有之规条为之题请。若从宪徳所奏,军流之罪可以更换,倘犯斩绞之罪,亦将更换之乎?枉法市恩,莫此为甚。况案内之王国栋未曾押解到川,丁守勤父子尚须质对,是此案尚未结也,何必如此急切为丁守勤父子题请?岂非宪徳意中但知市恩沽誉,而遂忘刑罚之常,经伦常之正理乎?况宪徳奏称“俯顺私情,以昭国法”,似此办理,则国法安在?其言自相矛盾。宪徳近日精神甚觉不足,彼职分应办之事尚多舛错,安有余闲留心于市恩沽誉,而为此越例之举乎?宪徳称“朕以孝治天下”,故伊题请,而部臣议不准行,是将以不孝之道办理国家之事也。何去何从,朕实不能定,着宪徳自行定议具奏。又诸王大臣等奏贺,平定西藏奉上谕:阿尔布巴等背理妄行,藐视国法。朕为绥靖边陲之计,特命大臣领兵前往察究情由,就近申讨。今据奏报,颇罗鼐率所部兵马先抵藏地,其各寺喇嘛将首恶之阿尔布巴等三人献出,拘禁渠魁,既已就擒,藏地可以寜谧。在大兵不发一矢,在西藏未伤一人,此等大事而成功之易若此,是皆仰赖。上帝之垂慈皇考之黙佑,实非朕凉徳之所及也。因诸王大臣等陈奏,将此宣谕知之二十日奉上谕:「据钦天监奏,占书内称七月月食陈州恶,又称三日内有雨则灾解等语。朕深为之忧畏。又意陈州系河南地方,田文镜居官清正,其境内不应有灾。今三日之内果得时雨,则陈州地方自与占书相符,不为灾矣。天人相感之理,固应如是。」又奉上谕:前塞楞额奏报东省未买仓谷一案内,开兖寜道傅泽洪名下派买谷三十八万余石,济东道牟錝元名下派买谷一万二千石。比时朕即知塞楞额庇防牟錝元,降防切责,而塞楞额犹支吾粉饰,含糊覆奏。今据署抚岳濬奏称,李英署理济东道印务,查得各州县有额解济东道衙门驿站陋规共银二万零五十两,内除奏销充公及本衙门杂费共五千七百两外,其余剰银一万四千三百余两,俱系牟錝元入已。查东省各道养亷,每年于耗羡内拨给银六千两,而牟錝元所得与各道多寡悬殊,并不将多余银两详请归公等语。塞楞额办理山东事务,于各道皆给养亷银两,而于牟錝元则听其收受陋规倍于他员养亷之数。至于派买仓谷,又不及兖寜道二十分之一,是任其肥已者则多,而责其办公者则少,此中情弊显然,尚得谓之不袒防牟錝元乎?牟錝元收受陋规如此之多,而伊名下所派谷石又少,自当踊跃争先,及时采办。若伊果将仓谷速行买补,则其收受陋规之罪尚可寛恕。乃敢故意迟延,置仓谷于度外,颗粒未曾买补,但顾私槖,不念民储,狡诈已极,与寻常之得受陋规者不同。着将从前派与济东道之谷未曾买补者,交与牟錝元自出已赀,于本年十月以前照数买补还仓,不得动用官价。其每年所得陋规,着岳濬查明勒限着追,如逾限不完,将牟錝元照侵欺律治罪。其未完银两,于塞楞额名下追赔,以为背公营私、但知逢迎上司及袒防属员者之戒。又江西巡抚布兰泰奏,请令丰城县知县杨芊在任守制。奉上谕:杨芊照该抚所请,令其在任守制,着该抚酌量给假数月,料理伊母丧事毕,回任办事。嗣后凡地方有司官有要缺贤员,经该督抚题请在任守制者,着该督抚酌量给与假期,俾其经理丧事,以尽人子之心,即于题请本内声明具奏。如此则公私两全矣,不然,只可强其身,何能强其心也?又云,贵总督鄂尔泰题报,朱锡祺等盗匿原任广通县知县刘淑家财,奉上谕:刘淑呈称,资财田地俱被亲戚朱锡祺等吞占掯勒,不容变价完公,事情灼然。而陈时夏据一面之词,即咨称朱锡祺等并无盗匿情由,无庸推求等语,显系陈时夏沽名邀誉,取悦于所属地方之人,且示力能抗拒云南本籍之上司,而庇防伊所管辖民人之意。此案内人犯不必解往云南,徒多防涉,即交与张坦麟一一秉公究审。其应行追出之项,即着追出,移咨云南以完公帑。二十二日奉

译谕刑部:丁守勤是魏之耀的匪党,隐匿他的家产财物,不遵照谕旨自首,应当流徙宁古塔为奴的犯人;他的儿子丁鹏飞冒用籍贯、改换姓名,滥窃军功,应当发遣充军的犯人。父子二人都有应得的罪。宪德因为丁鹏飞具呈表示愿意与父亲更换罪名,代替父亲流徙宁古塔,于是具本为他题请。而且本内奏称:“皇上以孝治天下,远近的人没有不感动的”等语。刑部议称:“从来没有父子各案犯罪、应当发往两处而彼此更换罪名的条文,应当不准施行”等语。所谓孝,必须奉行法令、守持自身,以诚心劝谏父母,使亲人能够成就善行并免除过错,这样才可以称为孝子。没有听说父子共同作恶犯法,犯罪后都遭受重惩,情理上毫无可原,却忽然凭私意恳求,藐视国法,还可以称为孝的。丁守勤、丁鹏飞所犯的罪,明白昭著。宪德身为封疆大臣,自然应当分别按照确定的法律惩治,作为一家匪类的警戒。如今却突然拿律例中从来没有过的规条为他题请。如果依从宪德所奏,军流之罪可以互相更换,那么倘若犯了斩刑、绞刑之罪,也要互相更换吗?枉法施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案件中的王国栋还没有押解到四川,丁守勤父子还需要当面对质,可见此案还没有结案,为什么要这样急切地为丁守勤父子题请?难道不是宪德心里只知道施恩博取声誉,于是忘了刑罚的常法和伦理纲常的正理吗?况且宪德奏称“俯顺私情,以彰明国法”,像这样办理,国法在哪里?他的话本身就互相矛盾。宪德近来精神明显不足,他职责内应办理的事情还多有错失,哪里还有闲暇留心于施恩博誉,而作出这种超越常例的举动?宪德说“朕以孝治天下”,所以他才题请;而部臣议定不准施行,这就等于要用不孝的方式办理国家事务了。究竟应当怎样处理,朕实在不能替他决定,着宪德自行议定后具奏。又,诸王、大臣等奏贺平定西藏。奉 上谕:阿尔布巴等人背理妄行,藐视国法。朕为了安定边疆,特意命大臣率兵前往查究事情原委,就近进行讨伐。如今据奏报,颇罗鼐率领所属兵马先到达藏地,各寺喇嘛把首恶阿尔布巴等三人献出,拘禁首领,既然已经擒获,藏地就可以安宁。在大军没有发射一箭、西藏没有伤亡一人的情况下,这样的大事竟如此容易成功,全都是仰赖 上帝垂降的慈悲,以及皇考在冥冥中的保佑,实在不是凭朕浅薄的德行所能达到的。因此因诸王、大臣等陈奏,特将这些事情宣谕使大家知悉。特将这些事情宣谕使大家知悉。二十日奉 上谕:“据钦天监奏报,占书中说七月月食对陈州不利,又说三日之内下雨灾祸就能消除等语。朕对此深感忧虑和畏惧。又想到陈州属于河南地方,田文镜做官清正,那里不应有灾。如今三日之内果然得到及时降雨,那么陈州地方就与占书所说相应,不算灾祸了。天与人相互感应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 又奉 上谕:先前塞楞额奏报山东没有购买仓谷一案中,列出兖宁道傅泽洪名下派买谷三十八万余石,济东道牟錝元名下派买谷一万二千石。当时朕就知道塞楞额袒护牟錝元,降旨责备他,而塞楞额仍然支吾粉饰,含糊其辞地回复奏报。如今据署理巡抚岳濬奏称,李英署理济东道印务,查得各州县有额解 济东道衙门驿站陋规共银二万零五十两,除去奏销充公及本衙门杂费共五千七百两外,剩余银一万四千三百余两,全都被牟錝元收入私囊。查东省各道的养廉银,每年从耗羡中拨给六千两,而牟錝元所得与各道相比相差悬殊,却不把多余银两详细请示归公等语。塞楞额办理山东事务,对各道都发给养廉银,而对牟錝元却听任他收受陋规,数额超过其他官员养廉银的一倍。至于派买仓谷,又不到兖宁道的二十分之一。这是任由他肥己的事情多,而责令他办公的事情少,其中的弊情已经十分明显,难道还能说没有袒护牟錝元吗?牟錝元收受陋规如此之多,而他名下派买的谷石又少,本应踊跃争先、及时采办。如果他果真迅速买齐仓谷,那么他收受陋规的罪还可以宽恕。可是他竟敢故意拖延,把仓谷置之度外,一粒也没有买补,只顾自己的私囊,不顾百姓的储粮,狡诈到了极点,与寻常收受陋规的人不同。着将从前派给济东道而尚未买补的谷,交由牟錝元自行拿出财产,在本年十月以前按数买齐补入仓中,不得动用官价。至于他每年所得的陋规,着岳濬查明后限期责令追缴;如果逾期不能缴清,将牟錝元按照侵欺律治罪。尚未缴清的银两,在塞楞额名下追缴赔偿,作为背公营私、只知道逢迎上司和袒护属员者的警戒。又,江西巡抚布兰泰奏请,准许丰城县知县杨芊在任守制。奉 上谕:杨芊依照该抚所请,令他在任守制;着该抚酌情给假数月,等料理完他母亲的丧事后,回任办事。以后凡是地方有司官中有重要职位的贤能人员,经督抚题请在任守制的,着督抚酌情给予假期,使他能够料理丧事,以尽人子的心意,并在题请本内一并说明具奏。这样就能公私两全;否则,只能勉强他的身体,哪里能勉强他的内心呢?又说,贵总督鄂尔泰题报,朱锡祺等人盗匿原任广通县知县刘淑的家产。奉 上谕:刘淑呈称,财产、田地都被亲戚朱锡祺等人吞占勒索,不容许变卖折价缴办公款,事情十分明显。然而陈时夏只根据一面之词,就咨文称朱锡祺等没有盗匿的事实,不必追究等语,显然是陈时夏沽名邀誉,取悦所属地方之人,并且表示自己有能力抗拒云南本籍的上司、袒护所管辖百姓的意思。此案人犯不必解往云南,免得徒增牵涉,立即交给张坦麟逐一秉公审究。凡应当追出的款项,立即追缴出来,移咨云南以补足公帑。二十二日奉

上谕:为治莫要于安民,安民莫急于弭盗。诚以盗贼者,民生之大害。奸宄一日不除,则善良一日不获寜居也。朕夙夜孜孜,勤求治理,无时不以安辑万姓为念,岂忍沽寛大之虚名,姑息养奸,以贻害吾善良之赤子乎?迩者各省文武大吏,亦知仰体朕懐,严缉盗贼之踪迹,穷治盗贼之根株。如浙江总督李卫,江南总督范时绎,将数十年之大盗积贼悉行拏获,而究问从前,则供出刦财害命之案不可胜数。似此狡狯渠魁,尚不能逃于法网,则凡为盗贼之人,其可不知悔惧乎?朕念为盗贼者,前此之愚顽,皆自防于死而不知;而今此之穷蹙,又将冀于生而不得。辗转思维,深为不忍。因是特颁训谕,指示。迷途而望其自新,欲其悛改,朕心亦良苦矣。凡为盗贼者,皆吾民也。为吾民,则保防之,惟恐其不周;为盗贼,则惩治之,惟恐其不速。尔等试思之:同生天壤之间,同处升平之世,乃不肯为国家爱养之良民,而甘为国家诛殛之匪▯岂非自作之孽,更复何所归咎乎?而为盗贼者,每借口于饥寒所迫,计出无聊。夫虑饥寒者,谋生之心也;而为盗贼者,取死之道也。以求生之心,而趋必死之路,虽在下愚,不应出此。凡能为盗贼之人,必非老弱残癈之辈,可知矣。有可用之膂力,有可用之心思,若务农耕种,负贩佣工,即可为糊口之计;或入营食粮,当差効力,且可为上进之阶。宇宙间谋生之人,百千万亿,而谋生之防亦甚多端。奈何不效法众人之所为,而作此丧心昧理、违条犯法、至恶至险之事乎?葢由此辈,或游手好闲,安于逸乐;或赌博纵饮,荡费家赀;或好勇鬬狠,习于非为。一旦穷乏困苦,利欲薫心,遂生杀害刦夺之念,以为昏夜之间,无人识认,未必即被拘执而受刑戮也。不知一案败露,则众案皆难掩藏;一人被擒,则伙党皆难隐匿。往事俱在,岂不闻之乎?且各人赀财,皆有定分,岂有他人之财可以强夺而能安享者乎?生死至重,人命关天,岂有他人之命可以伤害而不抵偿者乎?明有国法,幽有鬼神,宪典常刑之必无可宥,循环报应之必无可逃。是知杀人者,即尔等之自杀其身;夺人者,即尔等之自夺其食也。盗贼若肯为善良,必不致于饥寒而死。以视盗贼之身首异处,肆于市曹,桎梏囹圄,伤残肢体,父母妻子迁徙流离,闻者见者皆切齿痛恨,果何得而何失,孰危而孰安乎?谚语云:蝼蚁尚且贪生,若辈以强徤有用之身,甘心显戮,汚秽贱辱,名为防徒,是人之智,并蝼蚁之不如,岂不大可悲乎?朕心恶此辈之肆行不法,又深悯此辈之愚。昧无知恐,从前曾经为盗贼之人,自觉罪戾难逭,追悔不及,徒甘诛死而无自新之路,为此详加训谕,特施法外之仁,许其自首免罪。凡各省盗贼未经缉获到官者,其中为首造意及伤害人命之犯,若自行陈首,朕酌其情稍可原者,量从寛减。若被人引诱迫胁,跟随为盗之犯,自行出首,则将伊应得之罪悉行寛宥,俾得改除旧恶,永为良民,受国家惠养之泽。倘仍前执迷不悟,希图幸免,是若辈罪孽深重,无福受朝廷之殊恩,朕亦无如之何矣。若此防既到之后,而为盗贼者不行自首,其有已经自首免罪之后而复为盗贼者,定行加重治罪。倘有不肖官员,因盗案不结,有碍考成,贿买无赖之人,冒认为盗,自行出首,以图销案者,一经察出,将贿买之官及代认之人,俱照强盗例即行正法。着在京在外之地方大吏,通行所属,俾逺乡僻壤之民共知之。二十五日奉上谕:张鸣钧差往山东巡察,一年之内,从未陈奏地方切要利▯一事。凡各省巡察官员出京之时,朕俱面谕,令其访查地方利▯,具折奏闻。况科道本系言官,即在京师有所见闻,尚准其入告,岂有一年之内亲身周厯通省郡邑竟无切要之事可以陈奏者,此不过茍且因循,迟回瞻顾,姑且塞责之陋习也。张鸣钧由编修特授工科给事中,又畀以巡察重任,乃竟视国家之事如同陌路,深负朕简用之恩。伊见他省巡察官员如张元懐、王肃章、黎致逺、赵城等,朕俱加恩迁擢,想由于督抚保荐之力,是以伊在山东有意缄黙包容,不言地方之事,以为可得巡抚之欢心而为之称誉。不知张元懐、王肃章、黎致逺、赵城之邀恩迁擢者,皆由伊等畱心地方之事,具折直陈无隐,朕心嘉奬,并非由督抚保荐之力也。试思张鸣钧此等办事,塞楞额岂敢在朕前为之保荐?朕亦岂容塞楞额得以行其私乎?大凡巡察一官,果能实心供职于地方,自有禆益;若视为具文,不肯实心办事,不过添地方供应烦扰耳,不如不设之为愈也。张鸣钧但求己身无事,而于地方事务置之度外,此风最宜惩戒。着将张鸣钧革职,在八旗助教内効力行走,如仍不实心効力,定行严加治罪,以为但知洁已而不知奉公者之戒。又奉

译上谕:治理国家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安定百姓没有比平息盗贼更紧迫的。实在因为盗贼是百姓生活的大害。奸邪盗贼一天不除,善良百姓一天就不能安居。朕日夜勤勉,努力寻求治理之道,无时无刻不把安定百姓作为念头,难道忍心为了博取宽大的虚名,姑息养奸,给善良的百姓留下祸害吗?近来各省文武大吏也知道仰体朕的心意,严密搜缉盗贼踪迹,彻底追查盗贼的根源。比如浙江总督李卫、江南总督范时绎,把数十年来的大盗、惯盗全部捕获,追究他们从前的罪行时,供出劫财害命的案件多得数不清。像这样狡猾的首领尚且不能逃脱法网,那么凡是做盗贼的人,难道不应当知道悔悟和畏惧吗?朕想到做盗贼的人,从前都是愚顽,只知道走向死亡而不知道回头;如今陷入穷困,又想求生却不能。朕反复思量,深感不忍。因此特意颁发训谕,向他们指示。希望迷途的人能够自行改过,愿意悔改,朕的苦心也实在深了。凡是做盗贼的人,都是我的百姓。既然是我的百姓,就应当保护他们,只怕保护得不周全;既然做了盗贼,就要惩治他们,只怕惩治得不及时。你们试想:同样生在天地之间,同样处于太平盛世,却不肯做国家爱护养育的良民,甘愿成为国家诛杀的匪类,难道不是自作的罪孽,又还能归咎于谁呢?做盗贼的人常常借口说是饥寒所迫、无计可施。忧虑饥寒,是谋求生计的心;而做盗贼,却是走向死亡的道路。怀着求生的心,却走上必死之路,即使是最愚昧的人,也不应当这样做。凡是能够做盗贼的人,必定不是老弱残废之辈,这一点可以知道。他们有可以使用的体力,有可以使用的心思;如果从事农耕,挑担贩卖或受雇做工,就可以作为糊口的生计;或者入营领取粮饷、当差效力,还可以作为求取进身的阶梯。天地之间谋生的人千千万万,谋生的方法也非常多。为什么不效法众人所做的事,却要做这种丧失良心、昧于道理、违条犯法、极其邪恶危险的事情呢?大概是因为这些人,有的游手好闲,安于逸乐;有的赌博酗酒,挥霍耗尽家产;有的逞强斗狠,习惯于做坏事。一旦陷入贫困,利欲熏心,便产生杀人、抢劫的念头,以为在昏暗夜间无人认出,未必马上被捕而遭受刑戮。却不知道一桩案件败露,其他案件就都难以掩藏;一人被捕,伙党就都难以隐匿。从前的事情都在那里,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况且每个人的财产都有定数,哪里有夺取别人的财产后还能安心享用的道理?生死极其重大,人命关乎上天,哪里有伤害别人的性命却不偿命的道理?明有国法,暗有鬼神,法律常刑一定没有可以宽宥的,因果报应也一定无法逃脱。由此可知,杀人就是你们自己杀害自身;夺取别人,就是你们自己夺走自己的食粮。盗贼如果肯做善良百姓,一定不至于因饥寒而死。与盗贼落得身首异处、陈尸市曹,被枷锁拘禁于监狱、肢体受到伤残,父母妻子迁徙流离相比,听见和看见的人都咬牙痛恨,究竟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哪一种是危险、哪一种是安稳呢?俗话说:蝼蚁尚且贪生;你们这些人凭着强健有用的身体,却甘心遭受公开刑戮、污秽卑贱羞辱,被称为罪犯,这种人的智慧连蝼蚁都不如,难道不是非常可悲吗?朕厌恶这些人肆意违法,又深深怜悯他们的愚昧无知和恐惧。过去做过盗贼的人,自觉罪过难以逃脱,后悔也来不及,只能甘心等死而没有自新的道路,所以特意详细训谕,施行法外仁恩,准许他们自行自首而免罪。凡各省盗贼中尚未被缉拿到官的,其中为首、主谋以及伤害人命的犯人,如果自行陈首,朕酌情认为稍有可原的,酌量宽减罪罚。如果是被人诱骗、胁迫而跟随做盗贼的犯人自行出首,就把他应得的罪全部宽宥,使他能够改除旧恶,永远做良民,享受国家抚养的恩泽。倘若仍然执迷不悟,企图侥幸免罪,那就是这些人罪孽深重,没有福分承受朝廷的特殊恩典,朕也无可奈何了。这道谕旨颁到以后,做盗贼的如果不自首,或者已经自首免罪后又重新做盗贼的,一定加重治罪。倘有不肖官员,因为盗案没有结案、有碍考核成绩,便收买无赖之人,冒充盗贼自行出首,以图销案,一经查出,收买的官员和代为认罪的人,都按照强盗例立即处死。着在京和在外的地方大吏通行告知所属,使远乡僻壤的百姓全都知道。二十五日奉 上谕:张鸣钧奉差前往山东巡察,在一年之内,从未陈奏地方一件紧要的利弊。各省巡察官员出京时,朕都当面谕令他们访查地方利弊,写折奏报。何况科道本来就是言官,即使在京师有所见闻,也准许他们入奏,哪里有一年之内亲身遍历全 省各郡各县,竟然没有一件紧要事情可以陈奏的?这不过是苟且因循、迟疑观望、姑且敷衍塞责的陋习。张鸣钧由编修特授工科给事中,又给予巡察的重大任命,竟把国家的事情视若路人,深深辜负朕简拔任用的恩典。他看见其他省的巡察官员如张元怀、王肃章、黎致远、赵城等,朕都加恩升迁,想来是因为督抚保荐的力量,所以他在山东故意沉默包容,不谈地方事务,以为可以取得巡抚的欢心,让巡抚替他称誉。不知道张元怀、王肃章、黎致远、赵城等获得恩典升迁,都是因为他们留心地方事务,具折直陈、毫不隐瞒,朕心中嘉奖他们,并不是因为督抚保荐的力量。试想张鸣钧这样办事,塞楞额哪里敢在朕面前保荐他?朕又岂容塞楞额借此行私?大凡巡察这一官职,如果真心在地方供职,自然有所裨益;如果把它看作具文,不肯诚心办事,不过增加地方供应的烦扰,还不如不设这个官职更好。张鸣钧只求自己平安无事,却把地方事务置之度外,这种风气最应当惩戒。着将张鸣钧革职,安排他在八旗助教中效力供职;如果仍不诚心效力,一定严加治罪,作为只知道洁身自好而不知道奉公的人之警戒。又奉

上谕:从前黄炳差往云南,专为查审杨名时之案。乃伊到滇,百计波累及于李卫。夫李卫之为云南藩司,厘剔弊端,实心供职,无可指摘,乃中外之所共知。而黄炳必欲牵累之者,不知何意?朕已将伊叅奏李卫之案降防开除矣。昨因奏事之余,偶然询及,始知黄炳曾为浙江驿盐道,则其任内必有贪劣之迹。惟恐李卫查出叅奏,故于杨名时案内揑叅李卫,而为先发制人之计。其意以为,若能将李卫叅劾罢黜,固得以遂其私愿;即不然,而李卫亦必回避嫌疑,不便指伊昔日之短。其居心甚属巧诈。黄炳受朕深恩,由按察使擢用巡抚。伊在山东任内,并无实心効力之处。昨缪沅查出山东叅革蒲台县知县朱成元餽送上司银礼,印簿内开黄炳在按察使任内收受规礼独多,及为巡抚,仍有收受之项。是黄炳于公项养亷之外,仍复滥取属员陋规,操守不堪如此。伊兄黄焜已获重罪之后,朕开恩宥其前愆,用为湖广布政使。伊在任内行事甚属乖张。昨据迈柱具折叅奏,扣尅钱粮▯端种种。伊父黄国材厯任多年,赃私累累。朕因其居官年乆,诸事尚属谙练,是以弃瑕任用。乃伊一味因循茍且塞责,是伊父子均属负恩之人。若将黄炳从前劣迹听其含糊巧脱,何以肃官方而儆臣职?着江南清查案件之伊拉齐前往浙江,防同将军鄂弥达、总督李卫,将黄炳当日道员任内有无贪劣欵项,一一秉公据实查明具奏。二十六日奉上谕:前因山东叅革知县朱成元令家人叩阍一案,朕命学士缪沅前往审理。据缪沅将朱成元蒲台县任内餽送巡抚布按各官规礼印簿查出,陈奏。朕一一阅看,知系朱成元任内二十余年餽送上司之陋规,而自雍正元年以后,仍复餽送如故。已交部严察议奏。自朕即位以来,严饬官方,禁止私贿,又恐督抚等官用度不敷,暗中巧取,是以给与养亷之项,俾其公私有赖,俯仰从容,庶可永杜苞苴,以为澄清吏治之本。葢上司既受属官之餽遗,又何以禁止属官之贪墨?甚至以餽遗之多寡分情谊之厚薄,则属员之优劣何由辨别?而吏治尚可问乎?故不能禁止餽遗,必不能秉公察吏;不能秉公察吏,必不能有益于政治民生。此相因之势,一定之理也。各省督抚养亷之项,皆经奏闻奉防者,司道等官亦皆于公用内支给。其无公项可支之员,亦应于督抚前陈明,准其收受何项以为用度。焉有朝廷既给养亷,而仍收受属员陋规之理?今观山东巡抚司道等官之私受陋规如故,则他省或有似此欺隐私受者,亦未可知。著各省督抚一一严查,据实陈奏。在地方官薪水之资,自不可缺,但于属员之手接受节礼陋规则断乎不可。目今各省内或有尚未分给养亷之员,着各督抚悉心商酌,一面办理,一面奏闻。寜可以州县应出之项解至藩库,从公发给,而不可使其自相授受,废公议而徇私交,留礼仪交际之名,而长贪婪贿赂之弊也。倘再有私收规礼者,将该员置之重典,其该管之督抚亦从重治罪。又奉上谕:据原任蒲台县知县朱成元印簿内开载餽送巡抚、布按道、府等员各项银两,经缪沅查出,将印簿陈奏。自雍正元年以来,朕屡降谕防,禁止私餽。凡督抚等官,皆酌给养亷银两,以供用度。黄炳身为巡抚,何得仍受朱成元陋规?由蒲台一县推之,则通省下司之所餽送,不知凡几。着大学士询问黄炳,在巡抚任内共受过通属陋规若干,务须据实一一供出。如或仍有隐匿,朕何难于山东查问?一经查出,定将黄炳正法。余甸以清官自居,乃亦收受朱成元之餽送,着将所受通省陋规若干,一一供出。塞楞额在山东巡抚任内,虽未收受下司之规礼,但下司有此等授受情▯,何以代为徇隐?着塞楞额将伊所知收受陋规之人,一一据实陈奏。博尔多亦曾收受朱成元陋规,伊现在刑部监禁,着刑部堂官严加讯问,将伊所受下司银两若干,一一取供具奏。又内务府总管常明奏销芦沟桥葢造官房银两,奉上谕:此朕体恤应试举子之意,俾其有旅次居宿之安,而无盘查行李之扰。但恐各省举子未必知有新设顿宿之处,着礼部行文各该督抚,通行出示晓谕,并令崇文门每年查税官员实心奉行,严饬巡察人役等,毋得借端稽留,额外苛索。二十九日奉

译上谕:从前黄炳奉差前往云南,专门办理查审杨名时的案件。他到了云南后,却千方百计牵连李卫。李卫担任云南藩司,整治弊端,诚心供职,没有什么可以指摘之处,这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的。黄炳却一定要牵连他,不知是什么用意?朕已经因他参奏李卫的案件降旨将他开除。昨天在奏事之余偶然问起,才知道黄炳曾任浙江驿盐道,那么他任内必定有贪污卑劣的行为。只是害怕李卫查出后参奏,所以在杨名时案件中捏造罪名参劾李卫,采取先发制人的办法。他的想法是,如果能把李卫参劾罢黜,固然可以实现自己的私愿;即使不能,李卫也必然会为了避嫌而不便揭露他昔日的短处。他的用心十分奸诈。黄炳受到朕的深厚恩典,由按察使被提拔任用为巡抚。他在山东任内,并没有诚心效力的地方。昨天缪沅查出山东参革蒲台县知县朱成元馈送上司银礼,印簿中记载黄炳任按察使时收受规礼特别多,做了巡抚后仍有收受的项目。可见黄炳在公项养廉之外,仍然滥取属员陋规,操守如此不堪。他的兄长黄焜已经获重罪之后,朕开恩宽宥了他过去的过错,任用他为湖广布政使。他任内行事十分乖张。昨天据迈柱具折参奏,揭发他克扣钱粮等种种弊端。他们的父亲黄国材历任多年,贪赃私弊累累。朕因为他做官年久、对各项事务还算熟悉,所以不计较他的瑕疵而任用他。可是他一味因循苟且、敷衍塞责,可见他们父子都是辜负恩典的人。如果让黄炳从前的劣迹含糊蒙混地脱身,凭什么整肃官场而警戒臣子的职责?着江南清查案件的伊拉齐前往浙江,会同将军鄂弥达、总督李卫,将黄炳当道员任内有无贪污卑劣事项,逐一秉公据实查明具奏。二十六日奉 上谕:先前因为山东参革知县朱成元命家人叩阍的一案,朕命学士缪沅前往审理。据缪沅将朱成元任蒲台县知县期间馈送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及道员等官规礼的印簿查出后,奏报于朕。朕逐一阅看,知道这是朱成元任内二十多年馈送上司的陋规,而自雍正元年以后仍照旧馈送。此事已经交给有关部门严查议奏。自朕即位以来,严厉整饬官场,禁止私下行贿,又担心督抚等官用度不足,暗 中巧取,所以发给养廉银,使他们公私都有凭借,日常用度从容,或许可以永远杜绝馈赠贿赂,作为澄清吏治的根本。上司既然接受属官的馈赠,又凭什么禁止属官贪污?甚至还以馈赠多少来区分情谊厚薄,那么属员的优劣从哪里辨别?吏治还值得谈吗?所以不能禁止馈赠,就一定不能秉公考察官吏;不能秉公考察官吏,就一定不能有益于政治和民生。这是相互因果的形势,也是一定的道理。各省督抚的养廉银,都经过奏闻并奉旨发给;司、道等官也都从公用项下支给。没有公项可以支取的官员,也应当向督抚说明,准许他们收取某项银钱作为用度。哪有朝廷已经发给养廉银,却还收受属员陋规的道理?如今看山东巡抚、司道等官私下收受陋规仍旧如此,那么其他各省或许也有类似欺瞒、私下收受的情形,未可知。着各省督抚逐一严查,据实陈奏。地方官的薪俸费用自然不可缺少,但从属员手中接受节礼、陋规,绝对不可以。如今各省中或许还有尚未分发养廉银的官员,着各督抚悉心商议斟酌,一边办理,一边奏闻。宁可把州县应当缴出的款项解送到藩库,由公家发给,也不可让官员彼此授受,废弃公议而徇私交,只留下礼仪交际的名义,却滋长贪婪贿赂的弊端。如果再有私下收受规礼的,将该官员置于重典,其所属督抚也从重治罪。又奉 上谕:据原任蒲台县知县朱成元的印簿记载,馈送给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道员、府官等人的各项银两,经缪沅查出后,将印簿奏报。自雍正元年以来,朕屡次降旨,禁止私下馈赠。凡督抚等官,都酌情发给养廉银,以供日常用度。黄炳身为巡抚,怎么还敢接受朱成元的陋规?从蒲台一县推及全省,下属官员馈送的数量不知有多少。着大学士询问黄炳,他任巡抚期间总共收受所属各官陋规多少,务必据实逐一交代。如果仍有隐匿,朕难道不能在山东查问吗?一经查出,一定将黄炳处死。余甸以清官自居,却也收受朱成元的馈送,着将他收受全省陋规的数目逐一交代。塞楞额在山东任巡抚期间,虽然没有收受下属的规礼,但下属有这种相互授受的弊情,他为什么要代为徇私隐瞒?着塞楞额将他所知道的收受陋规之人,逐一据实陈奏。博尔多也曾收受朱成元的陋规,他现在被关押在刑部,着刑部堂官严加审讯,逐一问出他收受下属银两的数目,具奏。又,内务府总管常明奏销修建芦沟桥官房的银两。奉 上谕:这是朕体恤应试举子的意思,使他们旅途中有安稳住宿的地方,而不受盘查行李的骚扰。只是担心各省举子未必知道新设的住宿处所,着礼部行文各该督抚,通行张榜晓谕,并令崇文门每年负责查税的官员诚心奉行,严令巡察人员等不得借故滞留,不得额外苛索。二十九日奉

上谕各省监生,每于考职之时,或惮于跋涉,或不谙文理,常托在京之亲戚朋友代为应考,而本人安坐原籍,滥窃职衔。此等陋习,相沿已乆,经臣工在朕前陈奏者甚多,是以数年来朕特遣大臣等司考试之事。及后访察,知考试之臣亦只能校阅文艺,不能除假冒之▯,故于上年考试之后,朕令将一千一百余人通行引见。比时伊等自知顶冒情亏,不敢报名引见者九百余人,俱经降防革退。其引见之二百余人,朕以为皆系正身,又见其中有人材可用者,因防选七十余人交部即用,或令外省督抚试用,且有加恩用至知县、知州等官者。近闻此即用人员之内,竟尚有顶冒之人,似此敢于欺罔,可谓愍不畏死者矣。今朕开恩,准其自行出首,若代考得官之人,遵防出首,朕酌量寛减其罪。其托人代考者,情罪较轻,若遵防出首,但革去监生,不治其罪。倘代考之人与托考之人俱仍前隐匿不首,一经察出,定将与者、受者即行正法。其从前歴来考职监生有代考得官者,俱照此例行。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二雍正六年八月上谕二十三道初一日谕直省督抚:知府一官,管理通郡,有察吏之责,所关綦重。如知府得人,则能察吏以安民,于地方实有裨益。但知府内有仅系循分供职,不能察吏,而又素无过犯不至于叅劾者,此等人员若令其乆任地方,于属员贤否必不能详察周知,于吏治无益。着各省督抚将现任知府详加甄别,其有才具中平、不能察吏者,一面具题,以在京部属改补,仍令该员暂留本任办事;一面于本省同知以下、知县以上等官内拣选能胜知府之任者,保题送部引见。如所保人员可用,准其补授,俟伊到任后,着前任知府交代清楚,来京以部属之缺改用。如此则因才器使,办理部务得人,而各省知府均属胜任之员矣。若所保人员到京引见时,朕察其才具亦属中平,则仍将前任知府留于原任。各省督抚宜秉公详择,以副朕澄叙官方之至意。初二日奏上谕:响马强盗,从无援赦之条。莽鹄立将骑马执刃、肆行刦夺之大盗樊二包援赦免罪,具题不知何心?又莽鹄立查审革职吏目王遵致书卢珣等一案,奏称“王遵虽有营求之私衷,未有营求之实迹”等语。王遵既有书札求其照应,情罪显然,不知莽鹄立必欲如何方为实迹也?莽鹄立原属卑鄙之人,器量褊小。朕因其操守尚好,是以用为长芦御史。而伊廵盐任内果能称职,后因甘肃廵抚员缺,一时未得其人,而莽鹄立尚有勤勉向上之心,遂将伊简用,切加训诲。不意伊自到任以来所办事件,处处舛错。

译上谕:各省监生每逢考职时,有的害怕跋涉劳苦,有的不通晓文理,常常托请在京的亲戚朋友代替自己应考,而本人安坐原籍,滥窃职衔。这种陋习沿袭已久,臣工在朕面前陈奏的很多,因此近年来朕特意派遣大臣等主持考试。后来访察得知,负责考试的大臣也只能评阅文章,不能消除冒名顶替的弊端,所以在上年考试以后,朕命令把一千一百多人全部带来引见。当时他们自己知道冒名顶替、情形亏心,不敢报名引见的有九百多人,都已经降旨革退。前来引见的二百多人,朕认为都是本人,又看到其中有些人才可用,于是降旨选取七十多人交给有关部门立即任用,或者令外省督抚试用,还有加恩任用为知县、知州等官的。近来听说这些立即任用人员中竟然还有冒名顶替的,像这样敢于欺骗蒙蔽朝廷,真可以说是可怜又不怕死了。如今朕开恩,准许他们自行出首。如果替人应考而得官的人遵照谕旨自首,朕酌情宽减他的罪;托人代考的人,情节和罪责较轻,如果遵照谕旨自首,只革去监生身份,不治他的罪。如果代考者和托考者仍像从前一样隐匿不自首,一经查出,一定将出钱请人代考者和接受请托者立即处死。从前历来参加考职的监生中,有代考而取得官职的,都按照这个例办理。《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二 雍正六年八月 上谕二十三道 初一日 谕直省督抚:知府这一官职,管理一郡,负有考察官吏的责任,关系非常重大。如果知府任用得人,就能考察官吏、安定百姓,对地方确有益处。但知府中有些人只是循规蹈矩供职,不能考察官吏,又一向没有过失,不至于被参劾;这类人员如果让他长期任职地方,对于属员贤能与否一定不能详细、周全地了解,对吏治没有益处。着各省督抚把现任知府详细甄别,其中才干平庸、不能考察官吏的,一面具题,请求改补为在京部属,同时仍令该员暂时留在原任办事;一面从本省同知以下、知县以上等官员中选拔能够胜任知府的人,保奏题请送部引见。如果所保人员可以任用,准许授予知府职位;等他到任后,令前任知府把事务交代清楚,来京后按照部属的缺额改用。这样就可以根据才能任用,办理部务有人,各省知府也都成为胜任的人员。如果所保人员进京引见时,朕察看其才干也属平庸,那么仍将前任知府留在原任。各省督抚应当秉公详细选择,以符合朕澄清整顿官场的深切意旨。初二日奏 上谕:骑马持刀、横行抢劫的强盗,从来没有援引赦免的条文。莽鹄立竟为骑马持刀、肆意劫夺的大盗樊二包援引赦令免罪,具题时不知存的是什么心?又,莽鹄立查审革职吏目王遵写信给卢珣等人的一案,奏称“王遵虽然心中有营求的私意,却没有营求的实际迹象”等语。王遵既然有书信请求他们照应,情节和罪责已经明显,不知莽鹄立究竟要怎样才算实际迹象?莽鹄立本来就是卑鄙之人,器量狭小。朕因为他的操守还好,所以任用他为长芦御史。他巡盐任内果然能够称职;后来因甘肃巡抚职位空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而莽鹄立还有勤勉上进之心,于是朕简拔任用他,并切实加以训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