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五
皇考之是非,但思逞其邪谋,遂其私愿,此实国家之仇雠,四海臣民之蟊贼也。如淳亲王者,则闭户安居,识分知足,宗亲中之无功无过者也。如怡亲王者,才识超羣,忠诚贯日,夙兴夜寐,恒思寰海之乂安,佐政宣猷,惟恐民生之失所,凡显著于中外,与密陈于朕前,皆裨益于军国之大计,治平之逺图,此乃天祖皇考笃生此不世出之名贤,以辅佐我邦家者,岂歴代所称贤王宗子可同日而语哉?朕常谕诸大臣曰:「凡我臣工,果能为国为民抒忠宣力,俾朕克缵」皇考之遗绪不坠皇考之令名,则有功于朕躬者,即有功于皇考者也有功于皇考者,即有功于朕躬者也。此等之人,朕自加恩以报之。若懐挟奸私,紊乱治体,使朕躬有不令之名,以致上累。皇考知人之哲,啓千秋万世之讥评,则其人之罪通于天矣。岂可擢髪数哉是以阿其那视皇考朕躬如仇敌,朕亦只得以仇敌视之。淳亲王不失为臣为弟之道,朕自以亲王昆弟之礼待之。至于怡亲王勲在社稷泽被万民,其辅弼朕躬,以继述鸿业,成太平之绩者,皆大有功于列祖皇考者也。然则朕念王之情,曷有止极?报王之礼,岂寻常定制所得拘哉?孔子曰:“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此即天命有徳,天讨有罪之谓,可知赏罚之轻重,非人主所得私也。孔子又曰:“以直报怨,以徳报徳。”此就己身之恩怨而言,尚且如此,何况闗系宗社国家之重,而乃赏罚不明,是非倒置,岂不违背乎天命?天讨之正而获罪于祖考哉!怡亲王之实迹如此,朕之公心如此。若有人以私鄙之见妄议,谓朕以偏溺之情欲加恩于王,而粉饰揄扬其美善者,此小人之误论也。又或以为朕借王之美善而有意逾格加恩,妆防礼节以博友爱之名者,此更憸邪之谬议也。朕之公心,合乎情礼之至当,而不容已惟天祖皇考实鉴之着,将此防晓谕中外,咸使闻知。十八日,山西巡抚石麟奏:「六月初一日日食,不见奉。」上谕:「从前钦天监奏,今年六月初一日日食九分二十二杪,朕心深为畏惧,特降谕防,令内外臣工等悚惕勉朂,各尽厥职,以凛」。天戒今,石麟以山西省城当日食之时,浓云密雨,及雨霁之后,日已复元,具本题贺。宋嘉祐时,日食入云不见,时议称贺。司马光云:「京师不见,四方必有见者,今晋省隂雨,岂能概论天下乎?」石麟所奏,殊属不合,着将本发还。十九日奉上谕:凡内外大小事务,必据实办理,始得其是非之正,合乎人心之公。若有挟制之▯,及茍且迁就之情,则事不得其正,而违乎人心之公,其为吏治风俗之患不小矣。至于文武,虽属两途,然同为朝廷之官,同办国家之事,实为一体,所当和衷共济,据实秉公,以尽勿欺之道。闻得外省有文官已申文书,而武员恐其干碍,或于中途掣回者,或勉强令其更改者。武既可以施之于文,则文亦可以施之于武。似此挟制成风,茍且迁就,何以得事之实情,除事之▯窦?况目前虽草率结局,而嫌隙自此而生,文武不和,实始于此。着该督抚提镇通行晓谕,严加禁约。倘所属有犯此等情▯者,即据实叅奏,毋得姑容。又河东总督田文镜奏:豫省绅衿感戴。皇仁恭建万寿碑亭奉上谕:「朕以实心实政训示天下臣民,如称功颂徳,建立万寿碑亭,镂金刻石之举,皆属粉饰之虚文,朕所不取。数年以来,已屡经降防切禁矣。前以豫省官方整肃,民俗醇良,感召」天和屡丰,有庆,是以特加恩锡,用示褒嘉。该省官民绅士,既知感激朕恩,惟有益加黾勉,永为循吏良民,以承上天之眷佑,此则感恩报効之本,朕所切望于臣民者。至于撰文建碑,称扬功徳,乃不过外观之虚文耳。但该省既已举行,难于中止,嗣后他省若有仿效而行者,着该督抚先期谕止之。二十二日奉上谕:甘肃地方,雍正八年地丁钱粮,前已降防蠲免。其河西四府州县暨各衞所额征粮料草束,又经一体免征。朕念新归内地番民,向风慕义,愿附版图。其地畆额征本色粮草,与河西等处赋税相同,亦应一体蠲除,俾令同霑恩泽。着将雍正八年河东之河州防应征番粮一千三十一石零,洮州衞应征番粮三百一十六石零,归徳所应征番粮一百六十三石零,河西之西宁府属应征番粮一万五百四十二石零,凉州府属应征番粮二十七石零,草一百九十七束零,俱加恩蠲免。该督抚即督率所属有司敬谨奉行,俾番民均霑实恵。又奉
译祖 皇考所赐。朕名及诸兄弟之名,皆为皇考所赐。皇考深厚地造就了这位世间罕有的名贤,用来辅佐我的国家,哪里是历代所称的贤王、宗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呢?朕常对诸位大臣说:“凡是我的臣工,如果真能为国家、为百姓竭尽忠诚、施展力量,使朕能够继承 皇考留下的事业而不致失坠,皇考的美名,那么,对朕自身有功,就是对 皇考有功;对 皇考有功,就是对朕自身有功。这类人,朕自然会加恩报答他们。假如有人心怀奸私,扰乱治国的体统,使朕自身蒙有不好的名声,以至于上累 皇考知人之明,开启千秋万世的讥评,那么,这个人的罪过就上通于天了。哪里数得清他的罪状呢?因此,阿其那把 皇考和朕自身视同仇敌,朕也只得把他当作仇敌看待。淳亲王没有失去做臣、做弟弟的道理,朕自然按照亲王、兄弟的礼节对待他。至于怡亲王,他的功勋关系到 社稷,恩泽遍及万民;他辅佐朕继承先业、成就太平功绩,都是 对 列祖、皇考有大功。既然如此,朕思念亲王的感情哪里会有尽头?报答亲王的礼数,哪里是寻常定制所能拘束的呢?孔子说:“上天生育万物,必定依据它们的资质而厚待它们。所以,栽培的就培育它,倾覆的就使它覆灭。”这就是所谓天命归于有德之人、上天讨伐有罪之人。由此可知,赏罚轻重,不是君主可以私自决定的。孔子又说:“以正直报答怨恨,以恩德报答恩德。”这是就自身的恩怨而言,尚且如此,何况关系到 宗 社、国家的重大事务,却赏罚不明、是非颠倒,岂不是违背了天命吗?上天正当地讨伐,却反而获罪于 祖 考吗?怡亲王的实际功绩就是这样,朕的公心就是这样。若有人凭着自私鄙陋的见解妄加议论,说朕因为偏爱溺爱之情,想要给亲王加恩,因而粉饰、吹捧他的美德,这就是小人的错误议论。又有人认为,朕借着亲王的美善,故意越格加恩,装点礼节来博取友爱的名声,这更是奸邪之人的荒谬议论。朕的公心,合乎情理礼法的至当之处,实在不能自已,只是 天 祖、皇考确实鉴察明白。将此事防示晓谕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十八日,山西巡抚石麟上奏:“六月初一日日食,没有看见日食现象。” 皇上谕示:“从前钦天监上奏,今年六月初一日日食九分二十二杪,朕心中非常畏惧,特意降下谕旨,命内外臣工等警惕戒惧、努力自勉,各自尽到职责,以此敬畏 上天的警戒。如今石麟说,山西省城在日食当天浓云密雨,雨后天晴时,太阳已经恢复圆满,便具本上奏庆贺。宋代嘉祐年间,日食时被云遮住看不见,当时有人主张庆贺。司马光说:“京师看不见,四方必定有看见的地方。如今山西省阴雨,哪里能够据此概论天下呢?”石麟的奏报,实在很不合适,着将原奏发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 十九日奉皇上谕:凡内外大小事务,都必须依据事实办理,才能得出正确的是非判断,符合人心公正的要求。若存在挟制的弊端,以及苟且迁就的心情,事情就不能处理得正当,违背人心公正,对吏治和风俗造成的祸患就不小了。至于文官、武官,虽然属于两条途径,但同为朝廷的官员,同办理国家事务,实际上是一个整体,应当同心协力、相互帮助,依据事实、公正办理,以尽到不欺瞒的道理。听说外省有文官已经发出文书,武员怕牵涉妨碍自己,有的在中途把文书截回,有的强令文官改写。武官既然可以这样对待文官,文官也可以这样对待武官。像这样挟制成风、苟且迁就,凭什么能够得到事情的真实情况、清除事务中的弊端呢?况且目前虽然草率结案,嫌隙却从此产生;文武不和,实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着令各该督抚、提镇通行晓谕,严格加以禁止约束。如果所属官员有这种弊端,立即据实参奏,不得姑息容忍。又,河东总督田文镜上奏:豫省绅士生员感戴 皇上的仁德,恭敬地修建 万寿碑亭。奉 皇上谕:“朕用真诚的心、实际的政绩训示天下臣民,至于称颂功劳德行、建立万寿碑亭、镂金刻石等举动,都属于粉饰性的虚文,朕不赞取。几年来,朕已经多次降旨切实禁止了。先前因为豫省官场整肃、民俗淳厚良善,感召 上天和顺而屡获丰收,这是有庆之事,所以特意加恩赏赐,以表示褒奖嘉许。该省官民绅士既然知道感激朕的恩典,只有更加勤勉努力,永远做奉公守法的良吏和良民,以承受 上天的眷顾保佑。这才是感恩报效的根本,也是朕对臣民最切实的期望。至于撰文立碑、称扬功德,不过是外在形式上的虚文罢了。但该省既然已经举行,难以中止;以后其他各省若有仿效举行的,着令该督抚事先谕令制止。二十二日奉 皇上谕:甘肃地方雍正八年的地丁钱粮,先前已经降旨蠲免。河西四府州县以及各卫所额征的粮料、草束,又已经一体免征。朕想到新近归入内地的番民,向慕王化、感戴义德,愿意归附版图。他们土地按额征收的本色粮草,和河西等处的赋税相同,也应当一体蠲除,使他们共同沾受恩泽。着将雍正八年河东河州应征番粮一千三十一石有余、洮州卫应征番粮三百一十六石有余、归德所应征番粮一百六十三石有余,河西西宁府所属应征番粮一万五百四十二石有余、凉州府所属应征番粮二十七石有余、草一百九十七束有余,全部加恩蠲免。该督抚立即督率所属有司恭敬谨慎地奉行,使番民都能沾受实际恩惠。又奉
上谕:上年派令满洲兵五百名驻劄晋省,都统鄂善约束严肃,兵民颇觉相安。今鄂善奉差陜西,石麟接受管理,甚为疎纵。兵丁之中有聚饮酣醉,恃众敺打民人者;有醉后混入民家者。又今年六月初二日,有兵丁之马二十余匹至东门外,将民田吃损八九畆,踏伤十余畆。次日乡民聚集百余人,拴带马五六匹,拥至巡抚衙门,击鼓喊呌。抚臣始差官查究。朕所闻者如此。凡差往各省官弁兵丁,朕毎谆谆训诲,望其奉公守法,与百姓聫为一体,休戚相闗。今派往晋省之兵,恣意妄行,嬉游放肆,不遵法令,扰累居民,甚属可恶。目今晋省已不须满兵驻劄,着防军统领哈尔吉前往太原府,将满洲官弁兵丁俱行撤回,并会同巡抚石麟,将生事不法之兵丁一一查岀,重加惩治,即于太原府通衢枷号示众。其该管章京亦查出,据实紏叅,毋得稍有疎纵狥隐。石麟身为巡抚,不能约束兵丁,着交部严察议奏。又,湖广镇筸总兵官周一徳奏报,庆云奉上谕:「据奏,白沙及明溪等处五月十一日庆云丽天,霞光万道,自辰至酉,万目共覩等语。年来各省奏报庆云者甚多,朕竝未以为祥瑞,惟劝勉该省官民益加敬畏,黾勉供职,以迓」天庥,况湖南地方民多刁悍,俗亦顽梗。该省官员果能实心化导,使之奉守法度,化鸷悍为循良,易浇漓为醇厚,此则朕心之所谓上祥大瑞也。二十四日,大学士等奏:怡贤亲王应行厚▯典礼,奉上谕:怡贤亲王有遗言,身后殡殓只用常服,一切金玉珠宝之属,概不可用。福金及诸子遵其遗言,只以常服为殓,即平日所束之带,亦未曽用。朕亲临其丧,亦祗以血泪巾帕及所佩香囊附棺中,示含玉之意志,永诀之哀。盖王天性节俭,一生服食之需,爱惜物力,不肯多费丝粟,故拳拳于身后如此。且识见髙明,深凛古人「宝玉送死」之戒,即此一节,其器量过人逺矣。是以附身附棺之物,皆从其遗言,不忍违其素志。至于园寝之制,则闗系国家之典礼,「徳懋懋官,功懋懋赏」,乃古今之通义,恐非朕所得私,亦非王所可让者。今大学士九卿等酌古准今,详明定议,悉与典礼符合,甚惬朕懐,着依议行。朕原拟不动户部国帑,而以内库银两为兴造园寝之费,细思内库银两,亦民间之膏脂也。王生平以节用爱民为心,朕深知之,今体其心,即内库之项,亦不动支。朕在藩邸数十年,仰頼皇考福防,尚有余赀,即以藩邸存剩银两为王园寝一切工。程之用将此并谕中外知之二十八日奉上谕:今年二月,朕降谕防着该部将直省官员名下应追赃银及侵欺那移流抵分赔代赔等项事,在雍正三年以前即发觉,在雍正八年二月十八日以内者查出,各案情由明白开注,朕酌其情罪降防寛免。今览各犯应追银两,一人名下既有贪赃,又有侵盗,而那移之内虽有因公垫用,亦有借名分肥,同一罪名而其情不等。稽查原案卷帙繁多,毫厘之间分别稍有未当,即非公允之。道且其中,情罪可原者,予以寛宥之恩,尚合于赦小矜全之典。至实在贪赃犯法,侵盗钱粮,现在监追人犯,除未完银两不准寛免外,或有加恩豁免者,若将所拟之罪全行寛释,俾▯顽贪墨之人得逍遥闲适,于情理实有未协。着大学士九卿将一应犯赃侵盗人犯,定拟斩绞者应作何减等?其一人而有数案者,应将本人所犯从其所得重罪量减,并作何分别开注请防之处,详晰周备,分条定议,具奏。又奉上谕:怡贤亲王第三子▯暾,朕指配傅察氏,尚未婚娶,而▯暾病故。傅察氏闻信,即恸哭截髪,至王府恳求持服守制。彼时怡贤亲王不允,傅察氏于门外跪哭,以夜继日。王始终未允,并未遣人与彼一语。王之意,以王子已故,不忍再误傅察氏之终身,是以为此忍情之举,以谢絶其心也。乃傅察氏归至母家,持服守节,二年以来之死靡他。今年吾弟仙逝,傅察氏又至王门,悲恸衔哀,恳求服孝。从前之事,吾弟并未奏闻,至此时,王之管事人员以应否准其服孝奏请。朕始知之,遂降防准伊服孝,令进王府,谕福金收以为媳。傅察氏以防年之女,能知大义,矢志柏舟,其情可悯,其行可嘉。▯暾身后一应礼仪,俱照贝勒之例,着于▯暾亲侄内以一人为▯暾之嗣,即袭封贝勒,令傅察氏抚养,俾其无子而有子,以彰节女之厚报焉。二十九日奉
译皇上谕:上年派令五百名满洲兵驻扎晋省,都统鄂善约束严明,兵民相处颇为安宁。如今鄂善奉命赴陕西,石麟接管后,管理十分疏纵。兵丁中有聚众饮酒酣醉、仗恃人多殴打百姓的;有醉后闯入民家的。今年六月初二日,又有二十多匹兵马来到东门外,吃坏民田八九亩,践踏损伤十多亩。第二天乡民聚集一百多人,拴住五六匹马,拥到巡抚衙门,击鼓叫喊。抚臣才派官员查究。朕所听闻的情况就是这样。凡派往各省的官员、弁员和兵丁,朕每每谆谆训诲,希望他们奉公守法,与百姓联成一体,共同承担祸福。如今派往晋省的兵丁任意妄为、嬉游放肆、不遵法令、扰害居民,实在可恶。眼下晋省已经不需要满洲兵驻扎,着令防军统领哈尔吉前往太原府,将满洲官弁兵丁全部撤回,并会同巡抚石麟,把惹事违法的兵丁逐一查出,严加惩治,立即在太原府交通要道上枷号示众。其所属管辖的章京也要查出,据实纠弹,不得稍有疏漏、放纵或徇私隐瞒。石麟身为巡抚,不能约束兵丁,着交刑部严加查察,议定后上奏。又,湖广镇筸总兵官周一德奏报,庆云奉 皇上谕:“据奏,白沙、明溪等处五月十一日出现庆云丽天、霞光万道,从辰时到酉时,众人都看见了这些话。近年来各省奏报庆云的很多,朕并没有把它当作祥瑞,只是劝勉该省官民更加敬畏,勤勉供职,以迎接 上天的福佑。何况湖南地方百姓多有刁悍之性,风俗也顽固刚强。该省官员如果真能用心教化引导,使他们奉行遵守法度,把凶悍变成循良,把浇薄改变为淳厚,这才是朕心中所谓最大的祥瑞。二十四日,大学士等上奏:怡贤亲王应当举行厚葬典礼。奉 皇上谕:怡贤亲王有遗言,死后殡殓只用常服,一切金玉珠宝之类,概不可使用。福金和各位王子遵照他的遗言,只用常服入殓;就连平日所系的腰带,也没有使用。朕亲临他的丧礼,也只把血泪巾帕和所佩香囊放入棺中,表示含玉之意和永别的哀痛。亲王天性节俭,一生衣食所需都爱惜物力,不肯多费一丝一粟,所以对身后之事也如此认真。而且他见识高明,深深戒惧古人“以宝玉随葬”的警训;仅这一点,他的器量就远远超过常人。因此,随身和随棺的物品都遵从他的遗言,朕不忍违背他的平素志愿。至于园寝的制度,关系到国家的典礼,“德行盛大者厚加官爵,功劳盛大者厚加赏赐”,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恐怕不是朕可以私自决定的,也不是亲王可以推辞的。如今大学士、九卿等斟酌古今,详细明确地议定,完全符合典礼,朕十分满意,着依照议定办理。朕原本打算不动用户部国帑,而用内库银两作为修建园寝的费用;仔细想来,内库银两也是民间的脂膏。亲王一生以节省费用、爱护百姓为心,朕深知这一点。如今体察他的心意,连内库的银两也不动用。朕在藩邸居住数十年,仰赖 皇考的福泽庇护,还存有一些余资,就用藩邸剩余的银两支付亲王园寝全部工程 的费用。将此一并谕告中外,使大家知道。二十八日奉 皇上谕:今年二月,朕降旨令该部把各直省官员名下应追缴的赃银,以及侵欺、挪移、流抵、分赔、代赔等项目中,雍正三年以前已经发觉、至雍正八年二月十八日以内的案件查出,将各案情由明白开列,朕根据情节和罪行降旨宽免。如今阅看各犯应追缴的银两,发现一人名下既有贪赃,又有侵盗;挪移之中既有因公垫用,也有借名分肥。同一罪名,情节却并不相同。稽查原案卷宗数量繁多,在细微处稍有区分不当,就不符合公允的 道理。而其中情罪可以原谅的,给予宽宥恩典,还符合赦免小过、怜悯保全人的典制。至于确实贪赃犯法、侵盗钱粮、正在监禁追赃的犯人,除尚未完缴的银两不准宽免外,即使有加恩豁免之处,若把拟定的罪刑全部宽释,使凶顽贪墨之人得以逍遥安逸,在情理上实在不相协调。着大学士、九卿将所有犯有贪赃侵盗的人犯详细议定:拟判斩刑、绞刑的应当如何减等?同一人犯有数案的,应当按照本人所犯各罪中较重的罪名量减;以及应如何分别开注明白、请旨裁定,都要详细周备,分条议定后具奏。又奉 皇上谕:怡贤亲王第三子弘暾,朕指配傅察氏为婚,尚未成婚,弘暾便病故。傅察氏听到消息,立即痛哭并截断头发,到王府恳求为弘暾服丧守制。当时怡贤亲王不答应,傅察氏便在门外跪着哭泣,日夜不停。亲王始终没有答应,也没有派人与她说一句话。亲王的意思是,王子已经去世,不忍再耽误傅察氏一生,所以忍痛这样做,以断绝她的心意。傅察氏回到母家后,服丧守节,两年来始终坚守志节,没有二心。今年朕的弟弟去世,傅察氏又来到王府门前,悲痛含哀,恳求服丧。从前的事情,朕的弟弟没有上奏,直到这时,亲王府的管事人员才奏请是否准许她服丧。朕这才知道,于是降旨准许她服丧,命她进入王府,谕令福金收她为媳妇。傅察氏是防年之女,能够明白大义,发誓守节如柏舟之志,她的遭遇值得怜悯,行为值得嘉奖。弘暾身后一切礼仪,都照贝勒的例办理;着从弘暾的亲侄中选一人作为弘暾的嗣子,承袭贝勒爵位,命傅察氏抚养,使她虽无亲生儿子却有儿子,以此彰显对节女的厚重报答。二十九日奉
上谕尚书舜典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朱子曰:「所谓钦恤者,欲其详审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无罪者不滥刑也。」吾弟怡贤亲王尝奏朕云:「今法司衙门,凡有审问事件,并不究其情之虚实,动以夹讯。夫听断之下,求之于辞气耳目,以察其情,设诚以待之,据理以鞫之,未有不得其实者,何庸夹讯?倘有证佐确据,情罪显著,而本犯犹狡狯不以实供,则不得已而用刑。若并不详鞫其情,而概用重刑严讯,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此重案之未免有寃抑牵累也。吾弟之言如此,是以八年来凡朕交王承审数十件繁难大案,皆以诚敬用心,以情理感格愚顽,简孚阅实,俾各自将罪犯委曲招吐,从未曽夹讯榜楚一人,而诸案情罪无不允当。吾弟之存心忠厚如此,凡为法司者皆当奉以为法也。今外省有司既不能听辨五辞,无明决折狱之才,毎遇重大案件至期限将满之时,虑及处分,则连用重刑,该犯欲缓须臾之命,凡官吏讯问之语靡不承认,遂据其供招鍜錬成狱。且凡遇命盗案件,其中牵连之人,有司亦明知其无辜而欲为开释,恐致上司之翻驳,遂有非夹讯不能归结之论。夫欲保全一己之功名,弥缝上司之查驳,无论情之虚实,罪之轻重,辄用三木以讯,毎致案未结而有刑毙之人,此其居心尚可问乎?从前阿尔松阿为刑部时,不能剖断曲直,乃各将原被告之一足共一三木,此天良丧尽之人,视夹讯为儿戏,其心之残忍▯毒甚矣。未几而身为叛逆,不能保其首领,善恶之报施其有爽乎?吾弟怡贤亲王存心仁恕,固不待言,而其本懐总不欲使天下有一寃抑之人,俾国家受滥刑之议,此其忠君爱国之心出于诚恳笃挚,是以凡有听断归乎至当,能使羣议帖服,刑章式叙也。今吾弟仙逝之后,凡啓灵大祀之日,上天必赐以清和景象,而羣工黎庶各致其哀慕,深情成一千古以来未有之贤王此天之报吾弟,亦云厚矣。吾弟嘉谟入告之事,不可胜数。偶因戒饬问官轻用三木一节,将吾弟敷奏之言宣示于众,且布告各省,有司令咸以吾弟怡贤亲王之听讼居心,奉为按鞫之规范,则明慎用刑,庶几咸中有庆矣。着凡掌刑名衙门,将此谕刋榜永示于堂署。三十日奉上谕:前江宁织造郎中隋赫徳具折奏称,本年六月初一日日食之期,江宁地方先期隂雨,至午后则天色晴明,万物共见日光无亏,地方咸以为瑞,特行奏贺等语。朕比时即批谕切责隋赫徳,此并非尔职掌应奏之事,且以识见庸鄙之人而轻言天象,尤属诞妄。又见山西巡抚石麟本章奏称,太原等处日食之期,浓云密雨未见亏蚀,官民绅士均颂希逢等语。朕亦降防切加申饬矣。从来天象之灾祥,由于人事之得失,若上天嘉佑,而示以休征,盖欲人之知所黾勉,永保令善,于勿替也若上天谴责,而示以咎征,盖欲人之知所恐惧,痛加修省于将。来也凡为人者受天嘉佑而或骄矜纵肆,怠惰前修,则将转福为灾矣。受天谴责而或戒慎悚惕,省改前愆,则将化灾为福矣。此天人感应,呼吸相通之理,朕所日日训示天下臣民者,况天之锡福,降灾,即如人君之赏罚也。凡为臣者,受赏一次,则终身当有感激奋勉之心;受罚一次,则终身当有儆惕抱愧之意。安有遇赏而感,遇罚而惧,过后即淡漠置之,俟再赏再罚之时而后知感知惧者乎?雍正八年六月初一日之日食,乃上天垂象,以示儆,所当永逺敬畏,勿忘兢业之心,讵可以偶尔观瞻之不显,而遂夸张以称贺乎?山西地方偶值隂雨,不可以概天下。至隋赫徳所称江南日光不见亏缺,朕推求其故,盖日光外向,过午之后,已是渐次复圆之时,所亏只二三分,是以不显亏缺之象。昔年遇日食四五分之时,日光照耀,难以仰视。皇考亲率朕同诸兄弟在乾清宫用千里镜,四周用夹纸遮蔽日光,然后看出考验所亏分数。此朕身经试验者,若果亏蚀不及分数,则系钦天监推算之误,又岂可因此而怠忽?天戒稍存纵肆之心乎?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一日日食是。时我皇考降防:日食虽人可预算,然自古帝王皆因此而戒惧,盖所以敬天变修人事也。若庸主则诿诸气数矣。去年水潦地震,今又日食,意必隂盛所致,岂可谓无与人事乎?可谕九卿,如有人事应修改者,悉行奏闻。皇考敬天之心诚切如此是以上天眷佑,本年即成荡平噶尔丹之大功,边方宁谧,中外欢腾,此即转灾为福之明征也。又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初一日,日食。皇考在宫敬谨斋肃特命朕同诸皇子赴礼部衙门,防诚礼拜。是日,隂云防雪未曾显见皇考谕廷臣曰:「京师虽未曾见,别省无云之处,必有见者。况日值三始,人事不可不谨。或有缺失之处,诸臣应商酌确议。此皆我」
译皇上谕:《尚书·舜典》说:“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刑罚之事尤其要怜恤。”朱子说:“所谓敬慎怜恤,是要详细审察是非曲直,使有罪的人不能逃脱,无罪的人不至于被滥加刑罚。”朕的弟弟怡贤亲王曾上奏对朕说:“如今法司衙门凡是审问案件,根本不追究情节的虚实,动不动就使用夹讯。审理裁断之时,只要从供词语气、人的神色和耳目所见来察验实情,诚心对待当事人,依据道理审问,没有不能得到实情的,何必使用夹讯?如果证人、证据确凿,情节和罪行已经明显,而犯人仍狡猾不肯如实供认,那么不得已才可以用刑。若不详细审究情节,动辄使用重刑严讯,在三木夹刑之下,还有什么供词得不到呢?”这是为了避免重大案件中 仍有冤屈和牵连。这就是朕弟弟所说的话。因此八年来,凡朕交给亲王审理的数十件繁难大案,他都以诚敬之心办理,用情理感化顽愚之人,简明审阅、核实案情,使各人自行将犯罪经过曲折详细地供述出来,从未对一人使用夹讯、杖打,而各案的情节、罪行无不判得恰当。朕弟弟存心忠厚到这种地步,凡掌管法司的官员都应当奉为准则。如今外省有司既不能听察辨别五辞,又没有明断案件的才干,每逢重大案件期限将满,想到处分责任,便连续使用重刑;犯人为了延缓片刻性命,对官吏讯问的话无不承认,于是依据供词锻造成为定案。而且每逢命案、盗案,其中有牵连的人,有司明知他们无罪而想释放,又怕上司驳回,便说非用夹讯不能结案。为了保全自己的功名、弥补遮掩上司的查问驳斥,不论情节虚实、罪行轻重,动辄用三木夹讯,常常导致案件尚未结案就有人被刑讯致死。这样的用心还值得追问吗?从前阿尔松阿任刑部官员时,不能辨析曲直,竟把原告、被告各自的一只脚共同夹在一副三木刑具中。这是一个丧尽天良的人,把夹讯视同儿戏,内心的残忍狠毒实在到了极点。不久他就成为叛逆,连自己的首领也保不住,善恶报应难道会有差错吗?朕的弟弟怡贤亲王心地仁慈宽恕,本来不必多说;而他内心始终不愿让天下有一个蒙受冤屈的人,使国家遭受滥刑的议论。他这种忠君爱国之心,出于诚恳深厚,所以凡是他审理裁断的案件都归于最恰当,能够使众人的议论心悦诚服,刑法条文也得以有序施行。如今朕的弟弟去世以后,每逢启灵大祀的日子,上天必定赐下清明和煦的景象,而群臣百姓各自表达哀悼仰慕之情,深厚的感情形成了一个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贤王。这是 上天对朕弟弟的报答,也可以说是厚重了。朕弟弟提出的嘉谋、入朝陈奏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朕偶然因告诫审讯官员不可轻易使用三木刑具这一件事,把朕弟弟陈奏的话公布给众人,并且布告各省,命有司都把怡贤亲王审理讼案时的用心奉为审讯规范。这样谨慎明察地使用刑罚,差不多就能处处合宜而有吉庆了。着令凡掌管刑名的衙门,将此谕刊刻张榜,永久陈示在堂署之中。三十日奉 皇上谕:前任江宁织造郎中隋赫德具折上奏说,今年六月初一日日食时,江宁地方先下阴雨,到午后天气晴朗,万物都看见阳光,没有亏缺,地方官民都认为这是祥瑞,特意上奏庆贺。朕当时就批谕严厉责备隋赫德:这并不是你职掌范围内应当上奏的事情,而且凭一个见识庸陋的人轻率谈论天象,尤其荒诞妄为。又看到山西巡抚石麟的本章上奏说,太原等处日食时浓云密雨,没有看见日食亏缺,官民绅士都称颂这是罕见的祥瑞。朕也已经降旨严加申斥了。自古以来,天象的灾祥取决于人事的得失;如果 上天嘉奖保佑人,显示吉祥征兆,大概是希望人知道应当勤勉努力,永远保持美好善行,不要 衰败。如果 上天谴责人,显示灾祸征兆,大概是希望人知道恐惧,在将要 到来之前痛切地修身反省。凡是做人,受到 上天嘉奖保佑,却有人因此骄傲自满、放纵肆意,懒惰而不再修治先前的事业,那么就会把福转为灾。受到上天谴责,却有人因此戒慎恐惧,反省改正以前的过错,那么就会把灾化为福。这就是天人感应、呼吸相通的道理,也是朕每天训示天下臣民的道理,何况 上天赐福、降灾,就如同君主的赏罚一样。凡是做臣子的,受到一次赏赐,终身都应当怀有感激奋勉之心;受到一次惩罚,终身都应当有警戒惭愧之意。哪有遇到赏赐才感激、遇到惩罚才恐惧,事情过去便淡漠置之,等到再次受赏受罚时才知道感激、知道恐惧的道理呢?雍正八年六月初一的日食,是 上天显示天象以示警戒,应该永远敬畏,不要忘记兢兢业业的心,难道可以因为偶然观望时看得不明显,便夸张地上奏庆贺吗?山西地方只是偶逢阴雨,不能据此概括天下。至于隋赫德所说江南阳光没有亏缺,朕推求其中原因,大概是太阳光线向外,午后已经逐渐复圆,亏缺只有二三分,所以看不出亏缺的样子。从前遇到亏缺四五分时,阳光照耀,难以抬头仰视。皇考亲自率领朕和诸兄弟在乾清宫使用千里镜,四周用夹纸遮住阳光,然后才看出并检验亏缺的分数。这是朕亲身经历、亲自试验过的事;如果果真亏缺不到推算的分数,那是钦天监推算错误,难道也可以因此对 上天的警戒稍存放纵肆意之心吗?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一日的日食就是这样。当时我 皇考降旨说:日食虽然人可以预先推算,但自古帝王都因此戒惧,这是为了敬畏天变、修治人事。庸主却把它推诿给气数。去年发生水灾、地震,今年又有日食,必定是阴气盛大所致,难道能说与人事无关吗?可以谕告九卿,如果有人事方面应当修正改进的,都要全部上奏。皇考敬畏 上天的心意,真诚迫切到如此地步,所以 上天眷顾保佑,本年便成就了荡平噶尔丹的大功,边疆安宁,内外欢腾,这就是转灾为福的明显征兆。又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初一日发生日食。皇考在宫中恭敬谨慎地斋戒肃穆,特意命朕和诸位皇子前往礼部衙门,恭敬诚心地拜礼。那天阴云密布并下小雪,始终 没有明显看见日食。皇考谕告廷臣说:“京师虽然没有看见,其他省份没有云的地方,必定有看见的。况且日食正值三始,人事不可不谨慎。或许政务中有缺失之处,诸位大臣应当商量确议。这些都是我
皇考之垂训子孙臣民者,今见外省臣工中有因今年日食不显而生欣喜之心,为庆贺之奏者,甚属非理,大违朕心,特谆切宣谕,俾中外臣民共知之。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六雍正八年七月上谕十八道初五日奉上谕:武艺者,乃满洲之根本要务。八旗管辖兵丁之大臣官员,理宜操练武艺,习劳苦,耐寒暑,以及疾趋、超距、扑跌等技。近观大臣官员、侍衞等值班,俱不亲佩腰刀,令家人持携,及至紫禁城内,方行亲佩。似此一味偷安,总不操练服习劳苦,成何道理?即如吴逹纳,系由盛京兵丁选取侍衞之人,差往打牲乌拉地方逸居一载,遂至跟轿一班,即喘息不能行走。来文原在执事人内行走,曾经服习劳苦之人,今年仅五旬,竟不能跟轿。哈岱在侍衞执事人内行走多年,出征、随围俱经身歴,至跟轿一班,亦不能行走。此皆自图安逸之所致也。大臣官员若不于平素间服习劳苦,倘至▯要处不能争先,将使兵丁竟舍伊等前进乎?抑停留等待乎?且至彼时力不能支,即怀奋勇之心,亦属无用。若此,何能使兵丁精鋭耶?从前皇考时常行围,众人得以学习技勇,未致废弃,俱能服习劳。苦及朕即位仰思皇考付托之重,八年以来,励精圗治,未及廵幸郊外。近观武职大臣、侍卫官员、兵丁渐不及前,若不严令学习,势必流于不堪任用。嗣后八旗武职大臣官员及各省驻防之武职大臣官员,年未至五十五歳者,勒限半年,令各奋力学习一切技勇。若仍有自圗安逸,不肯学习,稍有所劳即至汗流不止,一遇寒冷,臂指拘挛,不能张弓,毫无技艺,不耐劳苦者,或经朕调来引见,或经朕行幸时查出,必重加惩治,责革,照违防例治罪,防不寛宥。彼时莫怨朕不预先晓谕也。如有学而不能者,准其告退。将此通行八旗并各省驻防武职大臣侍衞官员等知之。又奉上谕:据浙江总督李卫奏称,乍浦新立水师兵丁所领钱粮,已防恩谕照天津例,每月加赏五钱,众兵莫不感戴欢呼。但此兵丁内有緑旗兵四百名,虽属水师同营,而满汉攸分。前次防恩赏赐生息银两,未敢派令均沾。今恩赏加给饷银,亦仍照旧额支放,未敢添给。但查此项兵丁,皆须养赡家口之资,其中如捕盗、舵工、阿班、斗椗、缭手等人,皆自防练习方能精熟。将来满兵即于水务极▯,而若辈仍须留用,是其勤劳艰难之情,非别营水师可比。可否仰请圣恩,将毎月加银五钱之处一体支领,并将恩赏生息银两亦量为分派?谨此请防等语。朕览李卫所奏甚是。緑旗兵丁既派满营教习操练,自应与满洲兵丁一体加恩。况其中捕盗、舵工等人,尤属効力勤劳,应当体恤。着照李卫所请,每月一体加赏饷银五钱,其所颁生息银两,亦酌量分派,俾得同沾恩赐。又奉上谕:据署两江总督史贻直叅奏永豊署守备霍瑞、把总萧龙纵兵不法一案,称永丰县知县沈俨因公赴乡,以衙署逼近西城,城垣坍塌,关防营泛拨兵防防,夜间家人蒋谷同衙役赴城查防兵役,而营兵杨茂等以不应向伊查问,出言詈骂,即行毒殴,又率众打开宅门,击碎公座砚筒。及沈俨赴诉,霍瑞营兵杨茂统众围绕,猖獗辱骂,打碎乘轿,请将霍瑞、萧龙革职,沈俨觧任质审等语。从来地方文武不和,多由小事而起,上司官少有徧徇,遂激成大衅。知县沈俨但称关防营汛拨兵防防,其关防何员之处,并未声眀,且衙署在城中,何用动拨汛兵,而云关防营汛至防防兵役,岂知县家人衙役所当查防?永丰岂无佐贰可委廵查乎?乃沈俨令家人蒋谷等防查兵役,以致杨茂等谓不应查问,两相角口,致有打閙衙署、围辱县官之事。是兵丁之纵肆不法,武弁之不能约束,罪无可逭,而起衅之家人蒋谷,亦所当严究者也。着将霍瑞、萧龙革职,沈俨觧任,该署督史贻直选委贤能大员,秉公审究,务将起衅原由查出,毋少隐匿偏徇。近来广东文武不相和睦,其间隙之生,本于防嫌,而上司不能秉公持正文官偏庇州县,武职袒防弁员,以致渐成水火,此风防不可长。今审拟霍瑞等一案,若承委之员稍有未公,或偏于文职,朕倘有所闻,另派钦差往彼审理,审出徇庇情弊,定将该督抚与委员一并议处。初六日奉
译皇考留给子孙和臣民的训示。如今看到外省臣工中有人因为今年日食不明显而产生欣喜之心,竟上奏庆贺,实在没有道理,极大违背朕的心意。特意恳切反复地宣谕,使中外臣民共同知道。”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六 雍正八年七月 上谕十八道 初五日奉 皇上谕:武艺是满洲的根本要务。八旗管辖兵丁的大臣、官员,理应操练武艺,习惯劳苦,耐受寒暑,以及疾跑、跳跃、扑跌等技艺。近来看到大臣、官员、侍卫等值班时,都不亲自佩带腰刀,而让家人替他们携带,到了紫禁城内才亲自佩带。这样一味贪图安逸,始终不操练、不习惯劳苦,成什么道理?比如吴达纳,是从盛京兵丁中选取出来的侍卫,派往打牲乌拉地方闲居一年,后来竟然在跟随轿队时,喘息不止,不能行走。来文原先在执事人中任职,曾经习惯劳苦,今年只有五十岁,竟然也不能跟随轿队。哈岱在侍卫执事人中任职多年,出征、随围都亲身经历过,到了跟随轿队时,也不能行走。这些都是自己追求安逸造成的。大臣、官员如果平时不习惯劳苦,假如到了紧要关头不能争先前进,难道要让兵丁舍弃他们而前进吗?还是停下来等待他们呢?而且到了那时体力不能支撑,即使怀有奋勇之心,也没有用。这样怎么能使兵丁精锐呢?从前 皇考在位时常常举行围猎,众人得以学习技艺勇力,没有导致荒废,都能够习惯劳苦。苦。等到朕即位,仰念 皇考托付的重任,八年以来励精图治,没有来得及巡幸郊外。近来看到武职大臣、侍卫官员和兵丁渐渐不如从前;如果不严令学习,势必流于不能任用。以后八旗武职大臣、官员以及各省驻防的武职大臣、官员,年龄未到五十五岁者,限令半年之内,各自奋力学习一切技艺勇力。如果仍有人自己图谋安逸,不肯学习,稍一劳累就汗流不止,一遇寒冷,臂和手指拘挛,不能张弓,毫无技艺,不能耐受劳苦;无论经朕调来引见,还是朕巡幸时查出,都必须严加惩治,责罚革职,按照违旨例治罪,决不宽宥。到那时不要埋怨朕没有预先晓谕。若有人学习后仍不能胜任,准许他告退。将此通行告知八旗以及各省驻防武职大臣、侍卫官员等。又奉 皇上谕:据浙江总督李卫奏称,乍浦新设水师的兵丁所领取的钱粮,已经奉恩旨照天津例,每月加赏五钱,众兵无不感戴欢呼。但这些兵丁中有绿旗兵四百名,虽然属于水师同营,却有满汉之分。前次蒙恩赏赐的生息银两,不敢派令他们一同分沾。如今恩赏加给饷银,也仍按照旧额发放,不敢增给。但查这些兵丁都要用钱养赡家口,其中捕盗、舵工、阿班、斗椗、缭手等人,都必须从小操练才能精熟。将来满兵即使在水务上极为紧要,而这些人仍须留用,他们勤劳艰难的情况不是其他营水师可比的。可否仰请圣恩,将每月加银五钱一体发给,并将恩赏的生息银两也酌量分派?谨此请旨等语。朕阅看李卫所奏,很是正确。绿旗兵丁既然派在满营接受教习操练,自应与满洲兵丁一体加恩。何况其中捕盗、舵工等人,尤其是效力勤劳,应当体恤。着照李卫所请,每月一体加赏饷银五钱;所颁发的生息银两,也酌量分派,使他们共同沾受恩赐。又奉 皇上谕:据署理两江总督史贻直参奏永丰署守备霍瑞、把总萧龙纵容兵丁违法一案,奏称永丰县知县沈俨因公前往乡间,因为县衙靠近西城,城墙坍塌,关防营汛拨兵防守;夜间,家人蒋谷同衙役到城上查防兵役,营兵杨茂等认为不应向他们查问,便出言辱骂并毒打,又带领众人打开宅门,打碎公座上的砚台和笔筒。沈俨前往申诉后,霍瑞和营兵杨茂又率众围住他,猖狂辱骂,打碎他的轿子。请求将霍瑞、萧龙革职,沈俨解任审问等语。地方文武不和,往往由小事引起;上司官员稍有偏袒徇私,就会激成大冲突。知县沈俨只说关防营汛拨兵防守,却没有说明由哪位负责关防的官员拨兵;而且县衙在城中,为什么要调拨汛兵?还说关防营汛到县衙防守兵役,难道是知县的家人、衙役应当查防的吗?永丰难道没有佐贰官可以委派巡查吗?沈俨却命家人蒋谷等人防查兵役,以致杨茂等认为不应受到查问,双方发生口角,最终造成打闹衙署、围辱县官的事情。因此,兵丁放纵违法、武弁不能约束,罪责无可逃避;而挑起事端的家人蒋谷,也应当严加查究。着将霍瑞、萧龙革职,沈俨解任;该署督史贻直另行选派贤能大员,秉公审理查究,务必查出挑起事端的原由,不得有丝毫隐瞒偏袒。近来广东文武官员彼此不和,其中嫌隙的产生,起初是因为避嫌,而上司不能秉公持正:文官偏袒州县,武职袒护弁员,因而渐渐形成水火之势,这种风气绝不可滋长。如今审理拟定霍瑞等这一案件,如果承办官员稍有不公,或者偏向文职,朕一旦听闻,就另派钦差前往当地审理;查出徇私包庇的弊端,定将该督抚和承办官员一并议处。初六日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