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二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80–82 段

尔等奏称火耗分数不可不分别酌定,朕思一省之内,州县有大小,钱粮有多寡,地大粮多之州县,少加火耗已足养廉,若行之地小粮少之州县,则不能矣。火耗不定分数,倘地方遇差多事繁之时,则酌量可以济用,或是年差少事简,则耗羡即可减矣。又或偶有不肖有司,一时加増,而遇清亷自好者,自可减除矣。若酌定分数,则将来竟成定额,必致有増无减,此火耗分数之不可以酌定者也。又奏称提解火耗,将州县应得之项听其如数扣存,不必解而复拨等语。现今州县徴收钱粮,皆百姓自封投柜,其拆封起解时,同城官公同騐看,耗羡与正项同解,分毫不能入己。州县皆知重耗无益于己,孰肯额外加徴乎?是提解火耗既给上下养亷之资,而且留补亏空,有益于国计。若将州县应得之数扣存于下,势必额外加増,私行巧取,浮于应得之数,累及小民。况属之督抚,显然有据;属之州县,难保贪亷。此州县羡余之不可扣存者也。又奏称巡抚诺岷清勤敏干,布政使髙成龄操守亦优,应令二人尽心商确,不致流弊于山西省内,照所奏试行。此言甚非,天下事惟有可行与不可行两端尔。如以为可行,则可通之于天下;如以为不可行,则亦不当试之于山西。譬如治病,漫以医药试之,鲜有能愈者。今以山西为试行之省,朕不忍也。况天下抚藩,岂尽不如诺岷、髙成龄,而谓二人独能行之乎?又奏称提解火耗,非经常可久之道。凡立法行政,孰可厯久无弊?从来有治人无治法,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其人存则其政举。朕谓有治人即有治法,法有因时制宜者。譬如人有疾病,因症投药,病愈即止。今提解火耗原一时权宜之计,将来亏空清楚,府库充裕,有司皆知。自好则提解,自不必行,火耗亦可渐减矣。尔等所议,为国计乎?为民生乎?不过为州县起见,独不思州县有州县之苦,上司亦有上司之苦。持论必当公平,不可偏向。又朝廷之与百姓原属一体,朝廷经费富足,民间偶遇歉收,可以施恩赈恤,百姓自无不足之虞。是清补亏空于国计民生,均有益也。天下督抚有如诺岷等,不避嫌怨,实心任事,自能酌量行之。通省羡余,丝毫不能隐匿,又孰敢此外多取一钱以干罪戾乎?朕于臣下期望甚殷,即州县官员,亦冀其为臯夔稷契。自此各加勉励,勿侵蚀国帑,勿贪剥小民。各省火耗自渐轻以至于尽革,此朕之愿也。尔等所奏与朕意不合,若令再议,尔等必遵朕谕议覆准行,朕亦不能保其将来无弊否也。各省能行者听其举行,不行者亦不必强。可将此谕旨并尔等所议之本交存内阁。初九日谕吏部:逺省州县员缺,部选官领慿赴任,必需数月,甚而悬缺日久,署印屡易其官,以致遗误地方者不少。

译县呢?你们奏称火耗分数不可不分别酌定。朕想,一省之内州县有大小,钱粮有多少;地大粮多的州县,少加一些火耗便足以养廉,若施行于地小粮少的州县,就办不到了。火耗不规定具体分数,倘若地方遇到差役多、事务繁忙的时候,可以酌量增加以济急用;或者这一年差役少、事务简略,耗羡就可以减少。又或者偶有不肖官员一时增加火耗,遇到清廉自守的人,自然可以减除。若酌定分数,将来竟会成为固定数额,必然导致只能增加不能减少;这就是火耗分数不可以酌定的原因。你们又奏称,提解火耗时,州县应得的部分听任其按数扣存,不必解上去后再拨回等语。如今州县征收钱粮,都是百姓自行封好投入钱柜;开封起解时,由同城官员共同验看,耗羡与正项一同解送,一分一毫也不能进入自己腰包。州县都知道多征火耗对自己没有好处,谁肯额外加征呢?因此提解火耗既能供给上下养廉的费用,又能留作弥补亏空,对国家的财政有益。如果把州县应得的数目扣留下来,势必会额外增加,私下巧取,超过应得数目,累及小民。况且属于督抚的部分,证据明显;属于州县的部分,则难以保证贪廉。由此可见,州县的羡余不可以扣存。你们又奏称,巡抚诺岷清廉勤勉而敏干,布政使高成龄操守也好,应命二人尽心商议,不致在山西省内产生流弊,按照所奏试行。这话很不对。天下的事情只有可行与不可行两端罢了;如果认为可行,就可以通行天下;如果认为不可行,就不应在山西试行。譬如治病,随意拿医药来试验,很少有能治好的。如今把山西作为试行之省,朕不忍心。况且天下的抚藩,难道全都不如诺岷、高成龄,却说只有二人能够实行吗?你们又奏称提解火耗不是经常可行、长久无弊的办法。凡是立法行政,哪一种可以历久而没有弊病?历来所说的是有治人的问题,没有一成不变的治法;文武政令都在制度方策之中,能得其人,政事就能兴举。朕认为有治人就有治法,法律也有因时制宜的。譬如人有疾病,要根据症状用药,病好了就停止。如今提解火耗,原本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将来亏空清理完毕、府库充裕,有司都知道自爱自守,提解自然可以不再实行,火耗也可以逐渐减少。你们所议,是为国家财政着想吗?是为百姓生计着想吗?不过是替州县考虑,难道不想想州县有州县的困难,上司也有上司的困难吗?立论一定要公平,不可偏向一方。况且朝廷与百姓原本是一体,朝廷经费充足,民间偶遇歉收,就可以施恩赈恤,百姓自然没有生活不足的忧虑。因此,清理、弥补亏空,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都有好处。天下的督抚如果都像诺岷等人一样,不避嫌疑怨恨,实心任事,自然能够酌量实行。全省羡余一丝一毫都不能隐匿,又有谁敢在此之外多取一文钱而触犯罪戾呢?朕对臣下的期望很深,即使州县官员,也希望他们成为皋夔稷契那样的贤臣。从今以后各自更加勉励,不要侵蚀国帑,不要贪婪剥削小民。各省火耗由逐渐减轻直到全部革除,这是朕的愿望。你们所奏与朕意不合,若命你们再议,你们必定遵照朕谕议覆准行,但朕也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产生弊病。各省能实行的听其举行,不能实行的也不必强行。可以将这道谕旨以及你们所议的奏本交存内阁。初九日。谕吏部:远省州县的员缺,由部里选出的官员领取凭证赴任,必定需要数月,甚至空缺长久,代署印务的官员屡次更换,以致贻误地方的事情不

若将拣选举人,选期尚逺者挑选,命往各省听▯缺出,委用署事。至应选时,仍来京▯选,庶逺省署事不致乏人,于吏治有益。尔部可定议具奏。十三日,都统世子▯升等议覆,丈量查哈儿右翼四旗地亩,奉

译少。如果从拣选举人中挑选那些选期尚远的人,命他们前往各省听候缺出,委任办理署理事务;到了应选的时候,仍然来京听候选用。这样远省署理事务就不至于缺人,对吏治有益。你部可以定议具奏。十三日,都统世子弘升等议覆丈量查哈儿右翼四旗地亩一事,奉

上谕:诚亲王及允禵皆系镶蓝旗,伊等马厰在正黄旗地方不合,限三年内令其搬移,或有不能搬移之处,令伊等自行陈奏。▯昉乃一闲散宗室,设立马厰无用,原是御马厰分出,着仍归并御马厰。再黄河岸一带有拨回归化城地亩一百六十顷,着赏给右卫兵丁,暂停徴赋,应于何年起科,着将军吴礼布定议具奏。十六日谕诸王贝勒公满汉文武大臣官员等:朕即位后,扵初御门听政日,即面谕诸王文武大臣,谆谆以朋党为戒。今一年以来,此风犹未尽除。圣祖仁皇帝亦时以朋党训诫廷臣,俱不能仰体圣心,毎分别门户,彼此倾防,分为两三党,各有私人。一时无知之流,不入于此,即入于彼。朕在藩邸时,敬慎独立,深以朋党为戒,不入其内,从不示恩,亦无结怨。设若朕当年在朋党之内,今日何顔对诸臣?降此谕防乎?皇考深知朕,从无偏党,欲保全尔诸臣名节,故。命朕缵承大统,今日大小臣工所以安然无事,得享太平之福者皆我皇考之恩赐也,朕平日并未树立党援而登践寳位,尔等亦可知朋党之无益矣。夫朋友亦五伦之一,往来交际原所不废,但投分相好止可施于平日,至于朝廷公事则宜秉公持正,不可稍渉党援之私。朕今御制《朋党论》一篇,颁示尔等,须洗心涤虑,详玩熟体。如自信素不预朋党者,则当益加勉励;如或不能自保,则当痛改前非,务期君臣一徳一心,同好恶,公是非,断不可存门戸之见。即尔等彼此亦当互相砥砺,时常训诫,行事共求当理,诸臣不负朕心,则朕可不负。皇考付托之重朕之不负皇考全在尔诸臣之共相赞成,朕为天下之令主也。诸臣不负朕,朕岂负诸臣乎?朕之用人加恩,容有未当之处,或不能保其将来。至于治人以罪,无不详愼,或寛贷之处,人有不能知者,即下一严防,亦求至当,从未随意轻加呵斥。如七十之恶,乱举国皆知,发遣在道,竟寛其械繋。临行时,王大臣内多有赠遗,此朋党未消之明验也。夫朕用一人,而非其党者嫉之;罚一人,而是其党者庇之。使荣辱不闗于赏罚,则国法安在乎?嗣后朋党之习,务宜尽除。尔等须扪心自问,不可阳奉阴违,以致欺君防上,悖理违天。毋谓朕恩寛大,罪不加众,倘自干罪戾,朕虽未必尽行诛戮,或千人之中百人,百人之中十人,尔等能自保不在百人、十人之列乎?《书》云:“禹拜昌言”,朕即效昌言之拜,以求尔等断絶党私,同心辅佐,尽诚极言,勿使朕躬有过。此朕所厚望于尔等也。凡人于朋友箴规尚不可背,况君臣大义耶?尔等当上念朝廷任用之恩,下为身家子孙之计,各勉之慎之。又谕刑部:嗣后具题案内官员人等,有一人扵两案犯罪,一案罪防先行题结,俟后案审明,从重归结者,至后案从重题结之日,仍将前案所拟轻罪罪名叙入扵后案内,然后再引本案所犯重罪,按律例定拟。如前案已拟重罪,后案罪名防于前案者,至后案题结之日,亦必将前案所犯重罪罪名声明,仍归前案定拟。如再有数案犯罪者,亦必将各案所拟罪名俱简明叙入最后题结本内。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二

译上谕:诚亲王和允禵都属于镶蓝旗,他们的马场在正黄旗地方,不合规制,限三年内命他们搬移;如有不能搬移之处,命他们自行陈奏。弘昉只是一个闲散宗室,设置马场没有用处;此马场原是从御马场分出来的,着仍归并御马场。另在黄河岸边一带,有拨回归化城的地亩一百六十顷,着赏给右卫兵丁,暂缓征收赋税;应从哪一年开始起科,着将军吴礼布定议具奏。十六日。谕诸王、贝勒、公以及满汉文武大臣官员等:朕即位以后,在第一次御门听政的日子,就当面谕告诸王和文武大臣,反复以朋党为戒。如今一年以来,这种风气仍未完全革除。圣祖仁皇帝也曾经常以朋党训诫廷臣,但他们都不能体察圣心,每每分别门户,彼此倾轧排挤,分成两三党,各自拥有私人。一时糊涂无知的人,不加入这一边,就加入那一边。朕在藩邸时,谨慎自守、独立不阿,深以朋党为戒,不参与其中;从不向人显示恩惠,也不与人结怨。假如朕当年身在朋党之中,今天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诸臣,降下这道谕旨呢?皇考深知朕从来没有偏私结党,想保全你们诸臣的名节,所以 命朕继承大统。如今大小臣工能够安然无事,得享太平的 福气,都是我 皇考的恩赐。朕平日并没有树立党援而登上宝位,你们也可以知道朋党是没有益处的。朋友也是五伦之一,平日交往来往本来不能废弃;但彼此投合、互相友好只可用于平日,至于朝廷公事,就应秉公持正,不可稍稍涉及党援的私情。朕如今亲自撰写《朋党论》一篇,颁示给你们;你们必须洗心涤虑,详细玩味,熟思体会。若自信平素没有参与朋党,就应更加勉励;如果有些不能保全自己,就应痛改前非,务必做到君臣同心同德、共同好恶、公正判断是非,绝不可存有门户之见。你们彼此也应互相砥砺,时常训诫,办事共同寻求合理。诸臣不辜负朕的心意,朕也可以不辜负 皇考的重托;朕能成为天下的贤明君主,全在于你们诸臣共同辅佐成全。诸臣不辜负朕,朕难道会辜负诸臣吗?朕任用人、施加恩惠,可能有不恰当之处,或者不能保证其将来表现。至于治人之罪,没有不详细慎重的;有时宽免之处,别人未必知道。即使下达严厉谕旨,也总是力求恰当,从未随意轻易加以呵斥。比如七十所犯的恶行,满朝满国都知道;他被发遣在路上,朕最终还宽免了他的镣铐拘系。临行时,王公大臣中有许多人赠送财物,这正是朋党尚未消除的明证。朕任用一个人,不属于其朋党的人便嫉恨他;朕惩罚一个人,属于其朋党的人便包庇他。这样一来,荣辱不由赏罚决定,国法还在哪里?今后朋党的习气,务必要彻底革除。你们必须扪心自问,不可表面奉承、暗中违背,以致欺君犯上、悖理违天。不要以为朕恩宽大、不会牵连多人;倘若自己招致罪戾,朕虽未必将其全部诛戮,也可能千人之中杀一百人,百人之中杀十人,你们能保证自己不在这一百人、十人的行列中吗?《尚书》说:“禹拜昌言。”朕也要效法禹拜纳正言,以求你们断绝党私,同心辅佐,竭尽忠诚、极力进言,不使朕自身有过错。这是朕对你们的深切期望。平常人对于朋友的规劝尚且不可违背,何况君臣之间的大义呢?你们上要想到朝廷任用的恩德,下要为自身、家庭和子孙考虑,各自努力并谨慎行事。又 谕刑部:今后题报案件时,官员等一人在两案中犯罪,如果一案的罪名先行题结,等后案审明后从重归结,那么到了后案从重题结之日,仍应把前案所拟的轻罪罪名叙入后案,然后再援引本案所犯的重罪,依律例定拟。如果前案已经拟定重罪,而后案罪名发生在前案之后,那么到了后案题结之日,也必须说明前案所犯重罪的罪名,仍归前案定拟。如果再有数案犯罪,也必须把各案所拟罪名都简明叙入最后题结的奏本中。《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