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六雍正九年五月上谕十二道初二日奉上谕:今嵗命往陜西西安驻防兵丁▯出直隶张家口营兵一百八十余名,闻各兵家口支领钱粮,而该管武弁等以各兵应有钱粮俱给与新募之兵支领,无可给发,以致各兵家口三月未曾领饷,日食不敷,四路奔诉。凡兵丁拨▯他往者,如马兵一名原领月饷二两,则以九钱付本兵爲途中盐菜之用,以一两一钱爲养赡家口之资,所有兵米亦仍令其家口支领。若有新募兵丁,则另行给与月饷,并无以本兵钱粮付新募兵丁之事。何以张家口官弁等错悮迟延,以致各兵家属糊口无资?着该督、该提鎭即速查明,照例给发,并将如何迟悮之处据实防奏。又奉上谕:据山西巡抚石麟奏称,太原驻防兵丁五百名内,▯出三百名前往宁夏,所有留营兵丁不敷差委之用。据各旗闲散丁壮塞尔泰等呈称,自祖父以来受国家豢养之恩,情愿不领钱粮,当差効力。臣随选得年力精壮、技艺可观者一百名,照伊等所请,不给钱粮,令其承应差使,俟有兵丁缺出,拣选顶补等语。太原各旗闲散兵丁等虽称不领钱粮,情愿効力,但既令当差学习行走,亦当酌加恩泽,以示鼔励。着毎名月给银一两,米三斗,以资其食用。该抚石麟时加敎训,务令勤谨効力,黾勉向上。若有名粮缺出,即将伊等拣选顶补,以副朕敎养兵丁之至意。初七日谕八旗都统等:八旗所设钱局,倘定价太贱,则射利之徒贱买贵卖,就中取利,反生弊端。今比民间价値,毎两酌贱十数文,逐渐减至毎两换大制钱一千文止。如此则钱价自平,于民生实有裨益。其随时减价之处,八旗务须画一一办理,并知会歩军统领及察旗侍衞参领等,留心察访。尔等亦不时稽查。一初九日奉上谕:“用兵以筹饷爲先,而挽运以得人爲要。果得其人,则民力不致烦劳,国帑不致糜费,而兵食饶裕,士饱马腾,其裨益于公事,良非浅鲜也。年来西北两路用兵,筹饷事宜,朕心甚费区画。北路军粮,范毓馪承领运送诸事,谙练措置得宜,能爲国家节省钱粮,而彼身亦未尝不沾利益,实公私两便之道,朕深嘉▯,已加优叙。西路军粮,向来俱系官运,今行之日久,难保无侵帑累民之处。因思通政使赵之垣、副将马龙,乃三秦世族,且官至大员,于本地土俗民情素所熟悉。若照范毓馪之例,领取帑银转输挽运,似属可行之事。朕昨将此询问赵之垣,据称情愿効力。查内地军粮运送巴尔库尔军营者,年来经理已有头绪,但自军营进勦之粮尚无转运之善防。着赵之垣前赴军营,与马龙公同商酌如何运送之法,听其自行定议,酌量举行。毎石运价若干,朕悉照数给与,不令丝毫赔垫,只用其力,不用其财。但无浮冒侵蚀之弊,便是伊等之功,总与地方有司毫无干渉。其间迟速机宜及道途防防等情,则与大将军、该督抚等计议而行。俟赵之垣到彼与马龙商酌定议,果能承领办理,具奏到日,给与钦差闗防。”十一日奉上谕:朕以江南苏松等处积欠钱粮甚多,弊端百出,官民并受其害,特令大臣等率领多员前往清查,分别官侵、史蚀、民欠,务期至确至当,以清积弊,以除民累。前闻各员奉行不善,转致闾阎有追呼之扰,大负朕之初意,已降防严行申饬,禁止催征。后又闻有司以民欠逼令认爲役蚀,如父子兄弟异戸,即爲包侵,又因别名立戸,即加以包侵之罪,此朕得之传闻,实不信有此事。昨据清查太仓州钱粮之温而逊奏称:有一种愚民于造册之始,将自欠田粮混首侵蚀,及究其所侵何人名下钱粮,竟有以父子兄弟揑作被侵花戸者,于是逐戸覆核,根寻实系自田自欠,立即更改注册,并出示通晓,许令据实禀改。一靣严饬各员实力查办,凡系有与有受,质问明白,毫无疑议者,然后列入侵蚀之项。如田产契劵、厯年完票有据,实系自欠田粮,虽误首侵蚀,仍即改入民欠项下等语。以朕所闻,合之温而逊所奏,是民欠之中竟有揑称侵蚀者,温而逊彻底清查,据实更改办理,甚是。伹太仓一处如此,其各员分办之处,亦必有似此假揑蒙混者,着差往各员照此办理,详细确查,有应行更改之处,即行更改,务使分晰清楚,毫无疑窦,以副朕厘奸剔弊、嘉惠元元至意。又奉
译《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六 雍正九年五月 上谕十二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九年、五月〕 初二日奉 上谕:今年命令前往陕西西安驻防的兵丁,是从直隶张家口营兵中拨出一百八十多人。听说各兵的家属领取钱粮,而主管武官却认为各兵应得的钱粮都已经给新招募的兵丁领取,没有钱粮可以发放,以致这些兵丁的家属三个月没有领到饷银,日常糊口都不够,只好向四方奔走申诉。凡兵丁拨调到别处,如马兵一名原来每月领饷二两,就拿出九钱给本人作为途中盐菜费用,拿出一两一钱作为供养家属的费用;所有兵米也仍然令其家属领取。若有新募兵丁,则另行发给月饷,绝没有把本兵的钱粮拨给新募兵丁的事。张家口的官弁为什么错误拖延,以致各兵家属没有糊口的资财?着该督、该提镇立即查明,照例发给,并将拖延错误的具体情形据实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又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两、九钱、一两、一钱〕 上谕:据山西巡抚石麟奏称,太原驻防兵丁五百名中,拨出三百名前往宁夏,留下的营兵不够差遣使用。据各旗闲散丁壮塞尔泰等呈称,他们自祖父以来受到国家豢养的恩典,愿意不领取钱粮,承担差使、效力。臣于是选得年力强壮、技艺可观者一百人,依照他们的请求,不给钱粮,令其承应差使,等有兵丁缺额时再拣选顶补。太原各旗闲散兵丁等虽然说不领钱粮、愿意效力,但既然令他们当差、学习行走,也应酌情加给恩泽,以示鼓励。着每人每月给银一两、米三斗,作为食用之资。该抚石麟要时时加以教训,务必使他们勤谨效力,努力上进。若有兵丁名额空缺,就将他们拣选顶补,以符合朕教养兵丁的至意。初七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三斗〕 谕八旗都统等:八旗所设钱局,如果定价太低,那么牟利的人就会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从中取利,反而产生弊端。如今比照民间价格,每两酌情减价十几文,逐渐减到每两兑换大制钱一千文为止。这样钱价自然会平稳,对民生确有好处。今后随时减价的地方,八旗务必统一办理,并通知步军统领及察旗侍卫参领等,留心察访。你们也要不时稽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初九日奉 初九日奉(下文缺失) 上谕:“用兵首先要筹措军饷,而运输军粮最重要的是选得合适的人。果真得到这样的人,民力就不至于烦劳,国库钱财也不至于浪费,军粮充足,士兵吃饱、战马飞奔,这对公事的益处实在很大。近年来西北两路用兵,筹措军饷的事务,朕在心中费尽筹划。北路军粮由范毓馪承领运输等事,他熟悉事务,安排妥当,能够替国家节省钱粮,而他本人也并非不能从中得到利益,实在是公私两便的办法,朕深为嘉奖,已经优厚叙录。西路军粮向来都是官府运输,如今实行已久,难保没有侵蚀国帑、劳累百姓的地方。朕想到,通政使赵之垣、副将马龙都是三秦世族,而且官至大员,对本地风俗民情一向熟悉。如果照范毓馪的先例,领取国库银两转运粮食,似乎是可行的事。朕昨天把此事询问赵之垣,他说愿意效力。查内地运送军粮到巴尔库尔军营,近年来办理已有头绪,但从军营运送进剿所需粮食还没有妥善办法。着赵之垣前往军营,与马龙共同商量运输办法,听凭他们自行议定,酌情实行。每石运价若干,朕都按数发给,不让他们有丝毫赔垫,只使用他们的力量,不使用他们的财物。只要没有虚报冒领、侵蚀钱粮的弊端,就是他们的功劳,总与地方有司毫无干涉。其中运输的迟速、时机以及道路防护等情况,则与大将军、该督抚等共同商议办理。等赵之垣到那里与马龙商量议定,果真能够承领办理,奏报到达之日,便给与钦差关防。” 十一日奉 上谕:朕因为江南苏州、松江等处积欠钱粮很多,弊端层出不穷,官民都受到危害,特意命大臣等率领多人前往清查,分别查明官员侵吞、书吏侵蚀、百姓拖欠,务求最确实、最恰当,以清除积弊,解除百姓负担。此前听说各员奉行不善,反而使民间受到催逼呼喊的骚扰,大大违背朕的初衷,已经降旨严加申饬,禁止催征。后来又听说有司把民欠逼迫认作书吏侵蚀;父子兄弟如果分属不同户籍,就说成包侵;又因为另立名目分户,便加以包侵的罪名。这是朕听来的传闻,实在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昨天据清查太仓州钱粮的温而逊奏称:有一种愚民,在造册开始时,把自己拖欠的田粮混同首报为侵蚀;等追究所侵的是谁名下的钱粮时,竟有人把父子兄弟捏造为被侵的花户。于是逐户复核,追寻确实是自己的田地、自己的欠粮,便立即更改注册,并出示告示晓谕,允许他们据实禀报更改。还严令各员切实查办;凡有侵吞者和受侵者,必须问明事实,确实没有疑义后,才能列入侵蚀项目。如果有田产契券、历年完粮票据为证,确实是自己拖欠田粮,即使错误首报为侵蚀,也仍然立即改列到民欠项下。” 根据朕所听闻的情况,与温而逊的奏报相合,可见民欠中竟然有捏造为侵蚀的情形。温而逊彻底清查,据实更改办理,非常好。但太仓一处如此,其他各员分头办理的地方,也一定有类似这样虚假捏造、蒙混过关的情形。着派往各处的人员照此办理,详细确查;有应当更改的地方,立即更改,务必使分别清楚,毫无疑问,以符合朕整治奸弊、革除积弊、惠及百姓的至意。又奉
上谕:据总督鄂尔泰奏称,乌防逆贼悖乱,将士忠勇忘身,不三旬而复郡治,不七旬而收全土。今渠魁就擒,并无漏网。云贵土兵已通檄全撤等语。乌防改设府治之初,诸事尚未就绪,又値刘起元不善抚驭,激成事端,逆党勾连,几有猝难收拾之势。而将弁军士奋勇争先,旬月之闲削平寇乱。此皆总督鄂尔泰平时节制封疆,以公忠表率官僚,以义勇训练将士;而临机应敌,又复调度有方,用能迅奏肤功,永安苖境。论功行赏,当以鄂尔泰爲先。但念该督自闻贼变以来,时时以先事疎防引过自责,今军事告竣,不肯自居荡冦之功,屡次陈奏,情词恳切。朕只得曲从其情,以成其谦抑之素志。若以功过而论,则一时疎畧之防瑕,岂能掩其多年敎养之善绩耶?特将朕意宣谕中外,共知之。所有阵亡、带伤及奋勇官兵,着该督查明送部,从优议叙赏卹。十三日奉上谕:据署河北总兵官范毓防奏称,捐资买补营马一千一十一匹,以足营伍等语。朕办理两路军需,事事皆取给于公帑,不准臣工丝毫捐助。况弁员身在本营,而令出资以济公用,尤非朕意。若允范毓防之请,将来官弁等必有勉强仿效者。范毓防所买马匹,着照数给价于司库支领。又奉上谕:乌蒙猓贼悖乱,竟敢伤害总兵官弁,荼毒民人,且煽惑各处苗蛮,勾通盘结叛逆之罪,实无可逃。頼总督鄂尔泰平日训练有素,临时调度合宜,用能鼓励弁兵争先効命数旬之内,迅奏肤功,俾逆党悉除,苗疆永靖,朕心慰悦,屡经防防褒嘉。但思逺近猓夷种类不一,各有倡乱之人,各有胁从之辈。除临阵斩杀及擒讯枭示各犯外,现在解省审拟之逆目要犯四百余名,众犯家属共一千余名口。其中渠魁巨恶,若不即正典刑,恐时日迁延,渐至病毙,无以昭明国法。即应行减等之犯,亦当即爲安插。该督公正明逹,身在地方面加审讯其情罪重轻,必能分别确当,无丝毫枉滥之处。即交法司核拟,亦不能出乎该督奏谳之外。此案内应行正法及充发迁徙诸犯,着该督审明定拟,一面奏闻,一面归结。若重犯内有律应立决而情尚有一线可原者,着暂监▯另行请防。十六日奉上谕:据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称,普洱府添设新鎭,额兵二千四百名。内除原收普威营兵一千四百名及新募补额外,其余调拨之兵俱有家口在各标营,一时无力搬移,未免分心两地。且景蒙营原拨普威营兵二百名,时因鎭威、江坝等处屡有军务,家口尚在景蒙地方,今又改归新鎭,亦应令其搬移居住。共计未搬家口兵丁八百名,相应仰恳圣恩,赏给路费,俾得成家立业。又黔省拨往古州、清江等处各鎭协营兵丁,及滇省乌蒙鎭新増兵丁二千五百名内,有道途搬移之费者,应否一体赏给,以广皇仁等语。数年以来,滇黔两省兵丁踊跃急公,甚属効力,朕已屡加恩泽,▯赏勤劳。兹所派往普洱及古州、清江、乌蒙等处之兵,俱从他处搬移,应加恩恤。该督陈奏甚是,着照所请,给与迁移之资,于公用银两内即行支给,以副朕惠养兵丁之至意。十八日奉上谕:从前因凖噶尔肆虐,土鲁番回民畏其侵陵,有情愿移居内地者,谕令地方有司善爲安插抚绥,使之寛裕从容,各得其所。顷闻在肃州居住之回民等,田瘠水少,收成歉薄,所有牲畜亦不敷用,生计未免艰难。此皆经管之员办理疎忽,而该省大臣失于觉察之所致也。着署总督查郎阿将从前办理不善之员查出题防,其有应行加恩抚恤之处,亦着查郎阿酌定请防。即将此晓谕土鲁番移住内地之回民知之。二十一日奉上谕:「朕视天下兵丁,皆爲一体,莫不冀其生计有頼,俯仰从容。然养育于平时者,自有经常画一之道;而加思于格外者,则不得不由近及逺,次第举行,量国用之盈绌而爲之。若必欲一槩施恩,不分逺近先后,将因经费不敷而稽迟膏泽之下逮矣。如恩赏兵丁生息银两一事,」首先及于在京之八旗,次则推广于外省驻防及督抚提督标下,又次推广于各省鎭标,皆令将军、副都统、督抚、提鎭大臣会同经理,以爲长久之计。数年来固有料理得宜,可济兵丁之缓急者,而措置未协,啓人议论者,亦往往有之,则此事经画之难可知矣。至于各省协标兵丁,同列行伍,朕岂不欲一体加恩?但各兵分防之处,与督抚提鎭相隔遥逺,若偶遇缓急,必须文移往来,多延时日,始得领此数金,岂能济其一时之用?若照例给发,则现今督抚提鎭大臣办理此事,尚觉繁难,未能妥贴,协鎭以下等官,岂可交办此事?恐徒贻累于弁员,而无裨于兵丁之实用。况天下兵丁众多,国家经费通盘计算,其势难以普及,此亦一定之情理。近闻各省恊标兵丁,有谓督抚提鎭等不爲代请,而生怨望之心者,不知国家之施恩并无偏向,戎行之沐泽自有后先。
译上谕:据总督鄂尔泰奏称,乌蒙逆贼悖乱,将士忠勇忘身,不到三十天便恢复郡治,不到七十天便收复全境。如今首领已经擒获,没有漏网者;云贵土兵已经发檄文全部撤回。乌蒙改设府治之初,各项事务尚未就绪,又遇刘起元不能妥善抚驭,激成事端,逆党互相勾连,几乎形成突然难以收拾的局势。然而将弁军士奋勇争先,在十余天、一个月之间便削平寇乱。这都是总督鄂尔泰平日节制封疆,以公忠作为官僚表率,以义勇训练将士;临机应敌时,又调度有方,所以能够迅速建立显著功绩,使苗疆永远安定。论功行赏,应当以鄂尔泰为首。但想到该督自从听闻贼变以来,时时以事先防范疏忽为过错而自责,如今军事结束,又不肯把荡平寇乱的功劳归于自己,屡次陈奏,情词恳切。朕只得委曲顺从他的心意,以成全他一向谦抑的志愿。若按功过来评论,那么一时防范疏略的瑕疵,难道能够掩盖他多年教养将士的功绩吗?特将朕的意思宣谕朝廷内外,使大家都知道。所有阵亡、负伤以及奋勇作战的官兵,着该督查明后送部,从优议叙、赏赐和抚恤。十三日奉 上谕:据署理河北总兵官范毓防奏称,他捐资买补营马一千零一十一匹,以充足营伍。朕办理两路军需,事事都取用公帑,不准臣工有丝毫捐助。何况官弁身在本营,却让他出资来供公用,更不是朕的意思。如果准许范毓防的请求,将来官弁等必定有人勉强仿效。范毓防所买马匹,着按数给价,由司库支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一十一匹〕 又奉 上谕:乌蒙猓贼悖乱,竟敢伤害总兵官弁,残害百姓,并煽惑各处苗蛮,勾结盘踞、结党叛逆,罪行实在无可逃避。幸赖总督鄂尔泰平日训练有素,临时调度合宜,能够鼓励官弁士兵奋勇争先、舍命效力,在数十天内迅速建立显著功绩,使逆党全部铲除,苗疆永远安定,朕心慰藉喜悦,已经多次降旨褒奖嘉许。但想到远近猓夷种类不一,各有倡乱之人,也各有被胁从犯。除去临阵斩杀以及擒获审讯、斩首示众的各犯外,现在押解到省审理拟罪的逆首要犯有四百多人,众犯家属共有一千多人。其中首领和大恶之人,如果不立即依法处决,恐怕拖延时日,渐渐因病死亡,便无法彰明国法。即使应当减等处理的犯人,也应立即安插。该督公正明达,又身在地方,能够当面审讯他们罪情的轻重,必能分别得当,毫无枉杀滥刑之处。即使交给法司核拟,也不会超出该督奏报拟议的范围。本案中应当正法以及充军、发遣、迁徙的各犯,着该督审明定拟,一面奏闻,一面办理结案。若重犯中有按法律应当立即处决、但情形尚有一线可以宽宥的,着暂时监禁候审,另行请旨。十六日奉 上谕:据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称,普洱府增设新镇,额定兵二千四百名。其中除原收普威营兵一千四百名以及新募补足额数外,其余调拨的兵丁家属都在各标营,一时没有力量搬迁,难免分心两地。况且景蒙营原拨给普威营的兵二百名,过去因为镇威、江坝等处屡有军务,家属还在景蒙地方,如今又改归新镇,也应令他们搬迁居住。共计尚未搬迁家属的兵丁八百名,因此恳请圣恩赏给路费,使他们能够成家立业。又黔省拨往古州、清江等处各镇协营的兵丁,以及滇省乌蒙镇新增加的兵丁二千五百名中,有需要道路搬迁费用的,是否也应一体赏给,以扩大皇上的仁恩。数年以来,滇、黔两省兵丁踊跃为公,十分效力,朕已经多次加恩,嘉奖他们的勤劳。如今派往普洱以及古州、清江、乌蒙等处的兵丁,都是从别处搬迁而来,应当加以恩恤。该督的陈奏很是恰当,着照所请,给与迁移费用,从公用银两中立即支给,以符合朕惠养兵丁的至意。十八日奉 上谕:从前因为准噶尔肆虐,土鲁番回民害怕受到侵凌,有愿意迁居内地的,朕曾谕令地方有司妥善安插抚绥,使他们宽裕从容、各得其所。近来听说住在肃州的回民,土地贫瘠、水源少,收成不好,所有牲畜也不够使用,生计未免艰难。这都是经管官员办理疏忽,而该省大臣失于察觉造成的。着署理总督查郎阿查出从前办理不善的人员,题报请旨;其中有应当加恩抚恤的地方,也着查郎阿酌定后请旨。立即将此事晓谕土鲁番迁居内地的回民,使他们知道。二十一日奉 上谕:“朕看待天下兵丁,都是一体的,没有不希望他们的生计有所依靠、生活宽裕从容的。然而平时养育他们,自有经常统一的办法;额外加恩,则不得不由近及远,依次办理,并根据国家用度的盈亏来实行。如果一定要不分远近先后、一概施恩,就会因为经费不足而拖延恩泽下达。比如给兵丁赏赐生息银两这件事,” 首先施及在京的八旗,其次推广到外省驻防兵以及督抚、提督标下的兵,再其次推广到各省镇标,都令将军、副都统、督抚、提镇大臣会同办理,作为长久之计。近年来固然有办理得当、能够救济兵丁急需的,也常有措施不协调、引起人们议论的,可见此事筹划办理很难。至于各省协标兵丁,同样列在军伍之中,朕难道不想一体加恩吗?只是各兵驻防之处与督抚、提镇相隔遥远,偶然遇到急事,必须往来文书,拖延许多时日,才能领到这几两银子,哪里能救济一时的急用?如果照成例发给,如今督抚、提镇大臣办理此事尚且觉得繁难,不能妥当,协镇以下的官员哪里能够承办?恐怕只是给官弁增加负担,对兵丁实际使用毫无帮助。况且天下兵丁人数众多,国家经费必须统筹计算,势难普遍施行,这也是一定的道理。近来听说各省协标兵丁中有人说督抚、提镇等不替他们代为请求,于是产生怨望之心;却不知道国家施恩并没有偏向,军队得到恩泽自有先后次序。
将来西陲军务告竣,国用充饶,朕自徐思周徧加恩之防。若伊等不察事势,此时遽欲均霑,妄生兾幸,是因朕逾格之恩,而啓非分之望,则朕唯有将现行之恩赏悉令撤回,然后可以画一,岂不因数人之无知,而阻众人受恩之路乎?思之思之。二十六日奉上谕:据广西巡抚金鉷奏称,敎职一官无可展施,纵有才能,莫由显著,请将年力强壮,应对明白,才品可观,可以练习吏治之员,容臣题明,咨送督臣,分派云贵两省,遇有州县及佐贰等缺,酌量试用题补,并请照此通行他省等语。夫训士理民,均闗紧要,封疆学政,各有专司,定例昭然,彼此不得干预。若将敎官之优者,悉改膺民社之寄,是以理民爲重,而以训士爲轻。凡留司铎之任者,皆上司所弃而不取之人,势必使天下敎职莫不希冀陞迁,日萌鑚营幸进之念,孰肯专心训课,爲国家长养人材乎?况督抚不可干预学臣之事,亦如学臣不可干预督抚之事也。今金鉷妄爲此奏,岂非欲兼揽学政之权,且沽敎官之称誉乎?即据称敎职一官无可展施,其才能莫由显著,既如此,则又如何知其可办吏事而选用之乎?若以语言应对之间,定人品之优劣,分才具之短长,恐鉴衡之失实者不少矣。至于教官之贤者,督抚原可随时保举,而大计之年,又可列爲卓异,并非不得与于荐▯之选者。金鉷乃爲此悖理之奏,不知其出于何心,着将原本掷还。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六
译将来西部边疆军务结束、国家用度充足后,朕自然会慢慢考虑周遍加恩的办法。如果他们不能体察形势,此时就急于要求一律沾恩,妄自产生侥幸期望,那就是因为朕超出常格的恩典,反而开启了非分的希望;朕只有把现行的恩赏全部撤回,之后才能做到一体办理。难道要因为几个人的无知,反而阻断众人受恩的道路吗?应当好好想一想。二十六日奉 上谕:据广西巡抚金鉷奏称,教职这一官职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即使有才能,也无法显露;请求将年力强壮、应对明白、才品可观、可以学习吏治的人员,允许臣说明情况,咨送督臣,分派到云贵两省,遇到州县及佐贰等官缺,酌情试用、题报补授,并请求照此通行其他省份。训导士子、治理百姓,同样都关系重大;封疆大臣和学政各有专门职责,定例十分明确,彼此不得干预。如果把教官中优秀的人全部改任治理百姓的官职,就是把理民看得重,把训士看得轻。凡是留下担任司铎的人,都会成为上司放弃而不选用的人,势必使天下教职都希望升迁,每天萌生钻营求进的念头,谁还肯专心训课,为国家长期培养人才呢?何况督抚不能干预学臣的事务,就如同学臣也不能干预督抚的事务一样。如今金鉷妄自作出这样的奏请,难道不是想兼揽学政的权力,并且博取教官的声誉吗?即使按他说的,教职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教官的才能无法显露,那么他又凭什么知道这些人能够办理吏事而加以选用呢?如果只凭言语应对之间来判定人品优劣、才具长短,恐怕看人失实的情况不会少。至于贤能的教官,督抚本来可以随时保举;到了大计之年,又可以列为卓异,并不是不能参加荐举选拔。金鉷竟然提出这样违背道理的奏议,不知出于什么心意,着将原奏本退还。《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