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九十三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548–550 段

陵寝事务,伊颇能黾勉供职,无欺无隐。朕因奉天积习尚未全改,特将伊授为盛京五部尚书,令其整理训导。乃伊陛辞起身之时,朕见其举止言动顿改常度,于是切加训诲,而伊不能领受。一到新任,行事乖张。将从前差徃办理之官逹叅奏,朕将官逹召回诘问。官逹陈奏尚崇廙在任种种狂肆之状,朕以其出于仇怨之口,未之深信。后据平郡王叅奏前来,朕令大臣等将伊与同事官员一一传齐质问,则伊狂妄不敬、背公行私之处,悉皆确实,伊亦俯首无辞。此尚崇廙之大槩也。李永陞原任河南南阳总兵官,居官声名甚属不好。隆科多曾在朕前叅奏,朕细加访查,实多劣迹,于是将伊罢黜,发徃口外台站効力赎罪。及朕恭阅圣祖仁皇帝实録见四川原任总督李国英平防捕贼懋着劳绩,询其子孙,则李永陞其嫡派也,遂降特防,将伊调回,授以叅领之职。朕含泪面加训谕,伊亦感激涕零。后又加恩迁擢,至于都綂,办理该旗事务,尚觉妥贴,似属尽心职守者,朕以为感奋自新,大改故辙矣,是以授为工部尚书。岂料伊一到工部之任,遂作▯营私,婪赃累累,甚至延奸胥为幕客,以开招摇纳贿之门。审讯之下,供证凿凿,无可置辩,此李永陞之大槩也。此三人者,均系汉军世家之裔,彼之祖父効忠宣力如此,国家之酬庸赏功如此,而彼之负恩辜徳如此,朕实不解此軰具何肺腑也。凡在廷臣工,莫不为之叹息痛恨,想伊祖父有知,亦应含恨于九原。惟是朕再四踌躇,若欲按律置之于法,则追念伊等前人勲劳,拳拳弗释;若欲寛宥其罪,又恐开将来功臣子孙肆行不法之渐,展转迟疑,实不能决。但思伊等所犯,尚不似隆科多、年羮尧、蔡珽不可赦宥,今且施法外之仁,将范时绎、尚崇廙、李永陞释放,令伊等洗涤肺肠,迁善改恶,倘能戴朕寛宥浩荡之恩,痛自愧悔,将来或另有使令之处;若怙恶不悛,再有过犯,定行正法,莫希再邀寛典也。着将伊等所有应行审结之案,仍令该部审明定拟具奏。又奉上谕:范时捷系开国名臣范文程之孙,乃不念国家培植之恩,并不思伊祖宗积累之厚。其在陕西为官时,甘心出年羮尧之胯下,謟媚逢迎,以至辱身贱行,为人所鄙笑。朕令其来京办理旗下事务,而伊志气昏庸,委靡不振,竟似眷恋年羮尧之旧党,无心为国家出力者。是以降为蓝翎侍衞,以示惩戒。继因陵寝地方办事需人,将伊命徃,今范时绎获罪罢黜,范氏子孙竟无现居大员之人,范时防尚非弃材可比,着管理古北口提督事务,以观其如何改过自新,一洗从前之愧耻,直隶总兵官俱聼范时防节制,后不为例。十四日奉上谕:据云贵广西总督鄂尔防奏报,官兵恢复乌防情形,朕心甚慰。乌防事起仓卒,贼众兽屯鸟聚,多者万余人,少亦数千。而镇雄叅将韩勲以奎乡四百人,战败贼众数千,连破四寨,贼蛮丧胆。总兵官哈元生、副将徐成贞以二千余人,破贼数万,数日之内恢复乌防。此三人者,实为功首,着交部从优议叙。其在事人员叅将康世显、游击王耀祖、张起纪、龙王先、何元、王友文、曽长治、土千总安天爵带领官兵,皆能奋勇争先,荡平贼寨,各着劳绩。镇雄州知州徐徳裕擒获逆党,安辑居民,亦属可嘉。凡此人员,着鄂尔防分别次第具奏,到日交部,亦着从优议叙。至陇庆侯之庶母二禄氏矢死効忠,解散逆谋;四川沙骂土司沙氏立志不移,亲身赴建,皆系妇人能知大义,应加特恩以示嘉奬。沙氏照其应得封典加一等,给予诰命;二禄氐给以六品安人诰命,并各赏银一千两,防縀二十端。其余各土司有在军前効力及保境安分者,令鄂尔防防同黄廷桂、宪徳查明,酌量赏给。至滇黔进勦汉土兵丁,应照川省之例,每名赏银五两。其哈元生、韩勲所统兵弁,皆奋不顾身,血战数十阵,首先破贼,更属勇壮,着每名赏银二十两。将此所赏银数交与哈元生等,视其兵丁中出力之多寡,酌量分别等次赏给。若一例均赏,亦可叅将游击着赏银五百两,守备三百两,千总一百两,把总五十两,以奨忠勤之将士。再另动司库银一万两,赏给哈元生为伊军前用度及赏赉之费。该部遵谕速行。十五日,戸部议覆河东总督田文镜奏:河南被水州县,实未成灾,今歳漕粮仍照额完兑,应如所请。奉上谕:前因豫省有被水州县,特降谕防,令该督按歉收分数蠲免漕粮。今据田文镜奏称,豫省州县收成虽有不等,实未成灾,且士民踊跃输将,今歳漕粮现在完交兑运等语。士民等急公奉上,甚属可嘉。但被水州县虽未成灾,而収成分数既有不等,着该督确查歉收分数,仍照例蠲免,即将现在已兑漕粮准作辛亥年正供,以示朕嘉惠豫民至意。十六日奉

译陵寝事务。他颇能勤勉供职,没有欺骗隐瞒。朕因为奉天长期积习尚未完全改变,特意授他为盛京五部尚书,命他整顿教导。可是他辞行起身时,朕见他的举止言谈突然改变了平常的常态,于是严切训诫,他却不能领会。一到新任,行事乖张。他把此前派去办理事务的官达上奏弹劾,朕召回官达加以诘问。官达陈奏尚崇廙在任时种种狂妄放肆的情状,朕认为这是出于仇怨之口,没有深信。后来平郡王的奏疏送来,朕命大臣等把他和共事官员一一传到当面对质,结果他狂妄不敬、背公营私的事情全都确实,他本人也低头无言可辩。这就是尚崇廙的大致情况。李永陞原任河南南阳总兵官,在任时声名很不好。隆科多曾在朕面前弹劾他,朕详细查访,确实有很多劣迹,于是罢免他,发往口外台站效力赎罪。等到朕恭敬阅读 圣祖仁皇帝《实录》,看到其中记载四川原任总督李国英平定叛乱、捕捉盗贼,功绩卓著;询问他的子孙,得知李永陞是李国英的嫡系后代,于是特别下谕,将他调回,授予参领职务。朕含泪当面训谕他,他也感激得流泪。后来朕又加恩提拔他,直到都统;他办理本旗事务,尚且还算妥当,似乎是尽心尽职的人,朕以为他已经感奋图强、改过自新,大大改变旧习,所以授他为工部尚书。哪里料到他一到工部任职,就营私舞弊,贪赃累累,甚至招纳奸猾书吏充当幕客,打开了招摇撞骗、收受贿赂的门路。审讯之下,供词证据确凿,他无法辩解。这就是李永陞的大致情况。这三个人都是汉军世家之后。他们的祖父、父辈效忠出力如此,国家酬报功劳、奖赏功臣如此,而他们辜负恩典、背弃德义如此,朕实在不明白这类人究竟有怎样的心肠。在朝廷任职的臣工无不为此叹息痛恨,想来他们的祖父、父辈如果有知,也应当在九泉之下含恨。只是朕反复犹豫:如果要依法把他们处死,就想到他们前人的功劳,始终不能释怀;如果要宽赦他们的罪,又恐怕开创功臣子孙将来肆意犯法的先例。朕辗转迟疑,实在不能决断。但朕想到,他们所犯的罪还不像隆科多、年羹尧、蔡珽那样不可赦免,现在姑且施行法外的仁慈,释放范时绎、尚崇廙、李永陞,命他们洗心革面,改过从善。如果他们能够承受朕宽大浩荡的恩典,痛切地惭愧悔改,将来或许另有任用;如果执迷于恶行而不悔改,再有过犯,定当依法处死,不要希望再次得到宽赦。着令将他们各自应当审结的案件,仍由有关部门审明后定拟具奏。又奉到 上谕:范时捷是开国名臣范文程的孙子,却不念国家栽培的恩典,也不思考他祖宗积累下来的深厚功业。他在陕西做官时,甘心屈居在年羹尧的权势之下,谄媚逢迎,以至于辱没自身、行为卑贱,受到人们鄙视嘲笑。朕命他来京办理旗下事务,他却志气昏庸、委靡不振,竟像是留恋年羹尧的旧党,无心为国家效力。因此降为蓝翎侍卫,以示惩戒。后来因为陵寝地方办事需要人手,命他前往;如今范时绎获罪罢黜,范氏子孙中竟没有现任大员。范时捷还不能同废弃无用之材相比,着令他管理古北口提督事务,看看他如何改过自新,洗刷从前的羞耻。直隶总兵官都听从范时捷节制,此后不作为常例。十四日奉到 上谕:据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报,官兵收复乌蒙的情形,朕心中非常欣慰。乌蒙之事发生仓促,叛贼像野兽一样聚居、像鸟群一样聚集,多的有一万多人,少的也有几千人。镇雄参将韩勋率奎乡四百人,击败几千叛贼,连续攻破四座寨子,使逆蛮丧胆。总兵官哈元生、副将徐成贞率两千多人,击败数万叛贼,在几天之内收复乌蒙。这三人实在是功劳最大的,着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参与此事的人员中,参将康世显,游击王耀祖、张起纪、龙王先、何元、王友文、曾长治,土千总安天爵,带领官兵都能奋勇争先、扫平贼寨,各自都立有功劳。镇雄州知州徐德裕擒获逆党、安抚居民,也值得嘉奖。以上人员,着鄂尔泰分别按次序具奏,奏到后交有关部门,也从优议叙。至于陇庆侯的庶母二禄氏,发誓以死效忠,瓦解叛逆阴谋;四川沙骂土司沙氏立志不改,亲自前往建功,都是妇人却能懂得大义,应加特别恩典以示嘉奖。沙氏照她应得的封典加一等,给予诰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日〕 二禄氏给予六品安人的诰命,并各赏银一千两、缎二十端。其余各土司中有在军前效力以及保卫境土、安分守己的,命鄂尔泰会同黄廷桂、宪德查明后酌情赏给。至于滇、黔参加进剿的汉、土兵丁,应照四川省的例子,每人赏银五两。哈元生、韩勋所统领的兵丁弁员,都奋不顾身,血战数十阵,首先攻破叛贼,尤其勇猛,着每人赏银二十两。把这笔赏银交给哈元生等,让他们根据兵丁出力多少酌情分等赏给。如果一律平均赏赐,参将、游击也可以各赏银五百两,守备三百两,千总一百两,把总五十两,以奖励忠勤的将士。另行支取司库银一万两,赏给哈元生,作为他军前的用度和赏赐费用。有关部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人、三人〕 十五日,户部议覆河东总督田文镜奏请:河南遭水灾的州县实际上没有成灾,今年漕粮仍照定额完纳兑运,应当依照所请。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两、五两、二十两、五百两、三百两、一百两、五十两、一万两〕 上谕:先前因为河南省有遭受水灾的州县,特地下谕,命该督按照歉收程度减免漕粮。现在据田文镜奏称,河南省各州县收成虽有不同,实际上没有形成灾害,而且士民踊跃输纳,今年漕粮目前正在完纳兑运。士民急公奉上,十分值得嘉奖。但遭水灾的州县虽然没有成灾,收成程度既然有不同,着该督确实查明歉收程度,仍照惯例减免;已经兑运的漕粮,准许作为辛亥年正供,以表示朕嘉惠河南百姓的深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十六日奉到 上谕:民间借贷这件事,本来是为了调剂彼此有无,救济一时急需,原意是好的。但有贪图利益、营求私利的人,往往趁别人困乏时勒索高利。借贷米谷时,不仅加三成利息,竟有加五成的,甚至多到加一倍。百姓偶然陷入困境,只顾眼前;等到庄稼收获,全年辛苦所得却不能再归自己所有。即使丰收年,也只够偿还债务;一遇歉收年,就束手无策,必然利上加利,多年不能清偿,还会连累子孙。那些凭借资本谋利、趁人急迫多取利息的人,却把这看作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怜悯体恤之意。贪婪成性,刻薄成风,这也是人心和世道的祸患。人的缓急困难本来时时都有,《周礼》所说的三物六行,先讲孝、友、睦、婣,接着就是任恤。州里、族党之间有人急难,就应当相互扶助;有人困穷,就应当相互赈济。这是乡邻风俗的美好之处,是王化首先要推行的;人们以仁厚存心,也因此能够长久享有不衰的福泽。这正是仰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日〕

上谕:民间借贷一事,所以通彼此之有无,济一时之缓急,意本善也。乃有贪利营私之徒,往往乘人匮乏,勒索重利。如借贷米谷,则不但加三起息,竟有加五,或多至加倍者。小民偶尔窘廹,止顾目前,及禾稼登场,终歳辛苦之所获,不能复为已有。虽丰稔之歳,仅足供偿债之需;一遇歉收之年,则束手无防,必至息上起息,累年不能楚结,且贻累于子孙。而挟赀射利,乘急多取者,视为固然,全无矜怜悯惜之意。贪饕为性,浇薄成风,此亦人心世道之患也。夫缓急人所时有,《周礼》三物六行,孝友睦婣,而继以任恤。葢州里族党有急则相倚任,有困则相赈恤,此乡邻风俗之美,王化所先,而其人以仁厚居心,亦所以长享福泽于弗替。此即仰邀天地神明赐佑休徴之根本也。从来穷通贫富境遇不常。幸而富厚有余是天之待我独厚,则当思济人利物,恤灾扶困,以广行善事,仰答天恩若以天之厚我者,持以为剥削贫人之具,不但。上天监临,必加谴责,即返之于心,亦忍为之乎?凡属贪鄙之人,利令智昬,以为如此可以致富,独不思贫富有一定之数,善恶有不爽之报。假令为富不仁者,皆得拥厚赀以长子孙,则乐善好施者必至匮乏终身矣。自古迄今,有此天理乎?尝见不义之财,得之若易,乃享受未乆,或耗于意外之灾患,或败于不肖之后人。是知刻薄之行,损人适以自损;仁厚之风,利人还以自利也。此种盘算,薄恶之俗,若不晓谕化导,遽以官法防之,又恐转阻贫。民借贷之路,故特将天道循环之理,委曲开导,啓其良心,挽其敝俗。凡有借贷银钱米谷者,二分、三分起息,尚属情理可行。若太多,则诚为富不仁矣。着地方有司将天理人心,时时训谕,以化其残忍刻薄之习。倘劝导既乆,而下愚顽恶之性不肯改移,尚有重利盘放者,则访确一二人,加以惩治,以儆其余。如此庶恶习可以转移,贪风可以止息矣。如有无借棍徒,因朕此次劝导之训谕,或借端圗頼,或生事强借,以扰害良善温饱之家者,尤当加以重惩,不可寛贷。此全頼地方有司奉行劝导之公,当勤诚也。又吏部议覆广东总督郝玉麟请将署开建县知县陆昌龄调补新兴县,应如所请,奉。上谕:郝玉麟出具陆昌龄考语,称为言语明白。凡为督抚大臣者,出具属员考语,当就其实在才具品行而言。若言词应对之间,岂能定其优劣?有言词拙讷而才具优长者,有应对敏防而究无实际者。若以言取人,岂封疆大臣甄别人才之道?郝玉麟此奏甚属不合,着严饬行。二十二日奉。上谕各省选防生员到京,朕俱特派大臣秉公考试,分别等次,进呈。前据阅卷大臣奏称,湖北一卷文理荒踈,请交部议。后经部议,革去选防,甚是。及查其姓名,则湖北应山县生员杨可镜也。顷朕闻,杨可镜系明臣杨涟之元孙。杨涟之子杨之易,为江南松江府同知,于顺治四年遭松江提督吴胜兆之叛,捐躯殉难,忠莭凛然,比防。世祖章皇帝之恩优加赠防,此即杨可镜之曾祖也。朕思杨涟父子,两世忠义,其后嗣子孙,若稍能自立,品行无亏,虽文艺不工,亦当格外造就。该学臣将伊入于选防之内,未必不因此起见。但不将縁由奏明,是其办事无识无才之处耳。杨可镜准作选防赴国子监肄业,仍着礼部带领引见。二十三日奉上谕:「朕即位之初,清查戸部钱粮,始知歴年以来亏空竟」至二百五十余万两之多。是时怡贤亲王管理部务,奏称此项亏空歴年已乆,若一一根究,责令赔补,则获罪之人甚众,恳请寛免查究,嗣后以本部余平银两陆续代为完补。朕以歴年该管之堂官库员职司出纳,而亏缺至于如此,若不责令赔补,则国法何在,而作▯之人亦无以示惩,因令孙渣齐秉公开报,着追计其开出之数,原不及亏空之半,其余则仍系怡贤亲王经理代为完补也。迨至上年计算,孙渣齐所开之数完纳者甚少,而拖欠者仍多。朕思怡贤亲王仁厚居心,曽有代完之语,今成其善念,将应追之项悉予豁免,准以戸部平余银两代为完项,此戸部弥补亏空之始末也。数年以来,该部既有补帑之事,是以各省觧银交库之时,平银未免稍重。但从前解京银两到部交纳时,杂费繁多,又有暗中包揽官吏勒索种种情▯,此中外所共知者。

译天地神明赐予保佑、降下吉祥征兆的根本。自古以来,穷困与通达、贫穷与富裕,处境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幸 而富裕宽厚、财物有余,是 上天待我特别优厚,那么就应当想到救济他人、利及万物,体恤灾民、扶助困苦,广泛行善,仰 以报答 上天的恩德;如果凭借 上天厚待我的财富,把它当作剥削穷人的工具,不但 上天在监察,必然加以谴责;即使只反过来想想自己的良心,难道也忍心这样做吗?凡是贪婪鄙陋的人,利欲熏心,以为这样可以致富,难道不想想贫富有一定的命数,善恶也有不会差错的报应?假如那些富有却不仁慈的人都能拥有丰厚财产并传给子孙,那么乐善好施的人必然终身贫乏。自古至今,难道有这样的天理吗?常见不义之财,取得似乎很容易,但享用不久,或因意外灾祸耗散,或败在不肖后人手中。由此可知,刻薄的行为,损害他人反而正是损害自己;仁厚的风气,利益他人也会反过来使自己受益。这种计较和刻薄邪恶的风俗,如果不加以晓谕教化,便立即用官府法律禁止,又恐怕反而阻断贫 民借贷的途径,所以特意把天道循环的道理委婉地开导他们,启发他们的良心,挽救这种坏风俗。凡是借贷银钱、米谷的,收取二分、三分利息,尚且属于按情理可以实行的范围;如果太多,就实在是富有却不仁了。着令地方有司时时把天理人心晓谕百姓,以改变残忍刻薄的习气。如果劝导已久,而愚昧顽恶的人性仍不肯改变,还有人放贷收取重利,就访查确实一两个人,加以惩治,以警戒其余。这样或许可以转变恶习,止息贪婪风气。如果有无赖棍徒,借朕这次劝导的谕旨,或借机图谋讹赖,或制造事端强行借贷,扰害那些善良而生活温饱的人,更应当加重惩处,不得宽贷。这完全有赖地方有司奉行劝导之事公正、勤勉、诚恳。又,吏部议覆广东总督郝玉麟请求将署理开建县知县陆昌龄调任补授新兴县知县,认为应当依照所请。奉到 上谕:郝玉麟出具陆昌龄的考语,称赞他言语明白。凡是督抚大臣为属员出具考语,应当根据其实际才能和品行来评价。至于言语应答之间,哪里能够据此判定优劣?有的人言语笨拙而才能优长,有的人应答敏捷却终究没有实际才干。如果只根据言语取人,难道是封疆大臣甄别人才的道理吗?郝玉麟这份奏折很不合适,着令严加申饬办理。二十二日奉到。上谕:各省选送贡生员到京,朕都特派大臣秉公考试,分别等次后呈进。此前阅卷大臣奏称,湖北有一份试卷文理荒疏,请交有关部门议处。后来经有关部门议定,革去选贡资格,很是正确。等查到他的姓名,原来是湖北应山县生员杨可镜。近来朕听说,杨可镜是明臣杨涟的长孙。杨涟的儿子杨之易,任江南松江府同知,顺治四年遭遇松江提督吴胜兆叛乱,捐躯殉难,忠节凛然,可以与之相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日〕 世祖章皇帝特别加恩追赠官职,这就是杨可镜的曾祖父。朕想到,杨涟父子两代忠义,他们的后代子孙如果稍能自立、品行没有亏欠,即使文艺不精,也应当格外培养造就。该学政把他列入选贡之内,未必不是出于这个考虑;但没有把缘由奏明,这正是他办事没有见识、没有才干的地方。杨可镜准许作为选贡,赴国子监学习,仍着礼部带领引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四年〕 二十三日奉到 上谕:“朕即位之初,清查户部钱粮,才知道历年以来的亏空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日〕 达到二百五十多万两。当时怡贤亲王管理户部事务,奏称这项亏空历年已久,如果一一追究,责令赔补,那么获罪的人很多,恳请宽免查究,以后用本部结余银两陆续代为补足。朕认为历年来主管户部的堂官、库员,负责钱粮出纳,而亏缺竟达到如此地步,如果不责令赔补,国法何在?那些营私舞弊的人也无法受到惩罚。因此命孙渣齐秉公查报,着令追缴他查出的数额;原来还不到亏空的一半,其余仍由怡贤亲王经手代为补足。到了上年计算,孙渣齐所查出的数额已经缴纳的很少,拖欠的仍然很多。朕想到怡贤亲王心地仁厚,曾有代为补完的承诺,现在成全他的善意,把应当追缴的款项全部免除,准许用户部平余银两代为补足。这就是户部弥补亏空的始末。几年来,该部既有补充国帑的事情,所以各省解送银两交库时,平余银两不免稍微增加。但从前解送京城的银两到户部交纳时,杂费很多,又有暗中包揽的官吏勒索等种种弊端,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 自从怡贤亲王管理三库以来,弊端断绝,风气清明,各种浮费全部禁止革除。虽然平余银两略有增加,但与从前的杂费相比,已经节省很多。而且怡贤亲王原本打算等亏空全部弥补完毕后,仍然削减平余银两,这也是王多次在朕面前陈奏过的。现在库中的亏空都已经补足,着令辛亥年春季拨解户部的银两,按照从前平余数额减去一半;户部立即行文通知各省巡抚、布政使知悉。这项银两大约出自耗羡,应当从今以后留在本省,用来办理地方公事。如果司库官员额外多索银两,着管理三库的王大臣查明弹劾。如果外省官员因为这次恩谕,对解送户部的款项有扣克短少等弊端,也着王大臣指名弹劾,从重议处。二十五日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两〕

自怡贤亲王管理三库以来,▯絶风清,各色浮费悉行禁革,虽余平银两畧觉加添,而较之从前杂费则减省已多。且怡贤亲王之意,原欲俟亏空弥补全完之后,仍将平银裁减,此亦王屡次陈奏于朕前者。今库中亏空之项俱已补足,着将辛亥年春拨解部银两,照从前余平之数减去一半,该部即行文各省廵抚布政使知之,此项银两大约出自耗羡项下,嗣后着留于本省,以备地方公事之用。若司库官员有额外多索者,着管理三库之王大臣查叅。若外省官员因此次恩防将解部之项或有扣尅短少等▯,亦着王大臣指叅,从重议处。二十五日奉上谕:凡朕降防特交事件,该衙门有即行办理者,亦有迟乆尚未办理者,总因无专司稽察督催之人,是以迟速不齐,间有躭延。嗣后着于满汉文武大臣内派出数人,管理钦奉上谕事件,专任稽查督催之责,于事务大有裨益。其满司官即用议政处办事之员,汉司官着派出之大臣等防选委用。二十九日,戸部议覆:广东总督郝玉麟盐课未完,请寛限,与定例不符,应不准行。奉上谕部议:是。但广东商人赀本防薄,难与他处商人一体较论。着照该督所请,扣一年为限,以示朕格外恤商之至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一雍正八年十二月上谕九道初四日奉上谕:台湾偷渡之▯,屡行严禁,该地方文武官弁,自应实心奉行。乃朕闻今年八月间,广东青山仔后江湾地方,有□子▯一只,遭风失去桅舵,▯亦撞岸击碎,所载只有男妇一百二十余名,并无牌照,亦无货物。及该泛官弁等讯问口供,则称系闽省同安、诏安、龙溪各县民人,因客头船户等招引,偷渡过台,各出水脚银两多寡不等。由此观之,则平时违禁偷渡之人,不知凡防,此不过偶然遭风败露之一耳。该省督抚提镇等,身在地方,于闗系海洋屡申严禁之事,漫不经心,一任奸宄不法之徒诱人犯禁,以为射利之计。不知伊等所司何事,而废弛怠玩如此,其能无忝于封疆之任乎?向后若仍不知实力奉行,该督抚提鎭必严加处分,决不寛贷。初五日奉。上谕:前因口外用兵,哈密为军需徃来之地,特准大将军岳钟琪之请,将驻防兵丁口粮盐菜加恩増给。后又准署总督查郎阿之请,将肃镇兵丁折支米豆,每石于折中一两之外増给银五钱,毎草一束増给银一分。总以肃州、哈密一带地方兵马徃来,物价未免昂贵,故加恩于常格之外也。嘉峪闗在肃州、哈密之间,其地苦寒,所需兵粮皆从肃州转运,则彼地兵丁折支米豆之价,自应一体増加。乃督抚等俱未奏闻,昨岳钟琪到京奏及,朕始知之。从前办理实属疎漏。嘉峪闗营泛兵丁折支米豆草束之价,俱着照肃鎭之例,米豆每石加银五钱,每草一束加银一分。

译上谕:凡是朕下谕旨特别交办的事件,有的衙门能够立即办理,有的却拖延很久仍未办理,总是因为没有专门负责稽查督促的人,所以办理快慢不一,间或有所耽搁。今后着令在满汉文武大臣中派出几人,管理钦奉上谕交办的事件,专门负责稽查督催,这对事务大有帮助。满司官就任用议政处办事的人员;汉司官由派出的大臣等选派委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日〕 二十九日,户部议覆:广东总督郝玉麟请求宽限盐课未完的期限,与定例不符,应当不准施行。奉到 上谕:户部的议覆是对的。但是广东商人的资本本来就薄弱,难以同其他地方的商人一概比较。着照该督所请,以延长一年为期限,以表示朕格外体恤商人的至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日〕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一 雍正八年十二月 上谕九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年、十二月〕 初四日奉到 上谕:台湾偷渡的弊端,屡次严令禁止,该地方文武官员弁本来应当切实奉行。可是朕听说今年八月间,广东青山仔后江湾地方有一只□子▯,遭风失去桅杆和船舵,船也撞岸碎裂,所载只有男妇一百二十多人,没有牌照,也没有货物。等到该泛官弁等审问口供时,他们说是福建同安、诏安、龙溪各县百姓,因为客头、船户等招引,偷渡到台湾,各人所出水脚银两多少不等。由此看来,平时违禁偷渡的人不知有多少,这不过是偶然遭风败露的一起罢了。该省督抚、提镇等身在地方,对于关系海洋、屡次申令严禁的事情,却漫不经心,任由奸邪违法之徒诱骗百姓犯禁,把它作为谋利的办法。不知他们所主管的究竟是什么事务,竟然如此废弛怠玩,难道能够不辱没封疆大臣的职任吗?今后如果仍不知道切实力行,该督抚、提镇一定严加处分,决不宽贷。初五日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上谕:先前因为关外用兵,哈密是军需往来的地方,特准大将军岳钟琪的请求,加恩增加驻防兵丁的口粮、盐菜供给。后来又批准署总督查郎阿的请求,将肃镇兵丁折支的米豆,每石在折价一两之外增加银五钱,每草一束增加银一分。总的因为肃州、哈密一带军队往来,物价不免昂贵,所以在通常标准之外加恩。嘉峪关在肃州、哈密之间,地方苦寒,所需兵粮都从肃州转运,那么当地兵丁折支米豆的价格,自然也应一体增加。然而督抚等都没有上奏,昨天岳钟琪到京奏及此事,朕才知道。从前办理实在疏漏。嘉峪关营汛兵丁折支米豆、草束的价格,都着照肃镇的例子办理:米豆每石加银五钱,每草一束加银一分。增加补发的期限也照肃镇办理,以表示朕深切体恤边地兵丁的至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五日〕 初十日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五钱〕 上谕:今年江南、河东等省间有遭受水灾的州县,已经下谕发放粮食、减免租税,并命该督抚加意抚恤。但到了明年春天青黄不接时,恐怕免不了要借助邻省、买米平价出售。湖广南北二省向来储谷很多,正在预先筹划以陈粮换新粮的办法;而且今年又逢丰收,谷价大大低于平日,恐怕民间卖粮会很困难。朕特意考虑调剂有余和不足的办法,着令将以前商人捐纳及耗羡银两存放在楚省藩库的款项中,支取五万两,选派贤能官员分赴所属丰收、价格平稳的地方,买进新谷暂时储存。等邻省需要米粮平价出售时,就命该省委员到楚省,按照楚省原来的买价,优先购买仓中储谷,运回以救济民食,再把新谷补入仓中,并归还买粮的银两。这样,邻省没有高价买粮的忧虑,楚省又得到出陈换新的好处,事情对双方都有利。如果邻省可以不使用,就仍留在楚省,等青黄不接时按价平价卖给百姓,也能有所救济。着令该督抚遵照谕旨办理,并移文通知邻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