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九雍正四年十月上谕四十九道初二日奉上谕:朕宵旰勤劳,励精图治,谆谆以正人心、端风俗为首务。而欲人心风俗同归于善,必先去其营求请托之私,而后可以成公平之化。大臣者,羣僚之表率也;职官者,士庶之仪型也。大臣不能去营求请托之私,则标准不立,而百僚士庶相习成风,更无所底止矣。去年因革职翰林汪徳容获罪,查其寓中笔札,见伊为人关説请托之事甚多,朕以其新进小臣,未曽深究。今因查嗣庭于科▯题目中隠寓讥讪,故遣人查其寓中笔札,又见有代人关说请托、干涉外官之事,可见此风尚未止息,无怪乎人心风俗之未端也。外省督抚藩臬,皆地方大吏,其所办理皆地方紧要之事。若在京大臣以私情致书,嘱托必致,进退人材不得其实,听防狱讼不得其平,种种倚仗势力,颠倒是非,夤缘奔竞之事,皆由此而起,民生何由得安,吏治何由而肃乎?夫交以道,接以礼,亦圣人之所不废。内外官员凡有问▯书札及餽贻往来而无所干渎者,不必禁止。嗣后若大臣官员等有私致书与督抚藩臬关说事件及请托子弟亲朋门生故吏者,着督抚藩臬即将原书密封进呈。朕亦不尽宣露于外,其应宣露者始行发出。从前朕曽以此问及督抚,督抚中亦有以此奏闻于朕者,但向来未曽通行晓谕,恐众人未必尽知,今特颁此谕防尔等地方大吏,正可由此谢絶知交嘱托之私情,以除汉唐宋元明以来相沿之陋习。倘督抚藩臬隠匿不奏,将来或于本人处发觉,如查嗣庭之▯,或经朕别处访闻,定将隠匿不奏之人必照违制律治罪,决不寛贷。即在廷诸臣亦可举国法以谢亲知,秉公去私,共襄移风易俗之化,慎之勉之。又奉上谕:朕阅江南乡试录,见主考沈近思出题正大,不尚诡僻,三场防问内发挥性理,俱有本源,以此试士,实有裨于人品学问,甚属可嘉。沈近思着交部议叙,具奏。又康亲王崇安等奏请庆贺。万寿奉上谕朕即位以来事事效法皇考当日皇考圣诞,未曽每嵗行庆贺礼,是以今年朕万寿节,礼部奏请陞殿行庆贺筵宴礼,朕降防停止盖皇考六十年来所行之事,朕力能效法者,无不遵奉施行;其力所不能者,则待朕黾勉于他日。即如皇考慎重武备,每嵗巡行边塞,校猎讲武一事,朕年来未一举行。而庸劣无知之官员及怠惰不堪之兵丁,颇有以朕之不徃为是者。夫以不徃为是,则必以从前之每嵗必往为非矣。此皆愚贱之人偷安自便,不知大体之论。国家武备关系紧要,不可一日废弛。朕之不徃,乃朕不及。皇考之处,朕自知之。盖以朕之兄弟阿其那、塞思黒等密结匪党,▯蓄邪谋,遇事生波,中懐叵测。朕实有防范之心,不便逺临边塞,此朕不及。皇考者也皇考徳盛化神睿思广运巡幸所至日理万防畧无旷缺与在宫中无异朕则从朝至夕殚竭心力尚恐经理未周实无暇及于校猎行围之事此又朕不及皇考者也皇考神武,天授挽强贯札之能,超越千古。众防古见之,无不惊服而朕之技射又不及皇考矣皇考圣体康强,如天行之常健,春秋已高,犹不减壮盛之时。而朕之精力又不及皇考矣,因此四者,是以临边讲武之事未曽举行。然武事不可废弛,故于前嵗令皇子出口行围,以示训练之意。而武弁及旗员引见时,皆试以技射,而后用之。俟朕将天下政事经理区画,悉皆得宜,即当效法。皇考于农隙之时,躬行狝狩之礼,目前尚非其时耳。朕事事不及皇考而惟有洞悉下情之处,则朕得之于亲身阅厯而皇考当日所未曽阅厯者,朕在藩邸四十余年,凡臣下之结党懐奸、夤缘请托、欺罔防蔽、阳奉隂违、假公济私、面从背非,种种恶劣之习,皆朕所深知灼见,可以屈指而数者。较之古来以藩王而入承大统如汉文帝辈,朕之见闻更逺过之。是以今日宵旰忧勤,为世道人心长久之计,禁之不得不严,训之不得不切,非好为辨论,自取烦劳也。皇考以八龄即登大位,于人情之诈伪,何由而知?在大小臣工,方欲自行其私,又孰肯敷陈其弊?在朕居子臣之位,定省承欢,亦有不便直言之处,以朕为皇考之爱子尚不能言则皇考果何从而知之乎?只此一节,朕由阅厯而得之,而其他。宣猷敷政则不及皇考之万一,惟有事事黾勉效法而行。如万寿节不行庆贺礼,乃事之易行者。诸王大臣等所奏知道了,着仍遵前防。初三日奉上谕:查嗣庭之子查克上与伊父家书,全是夤缘请托,悖理干渎之语。总由查嗣庭居心不端,平日教其子者俱非正道,故其子亦如此。着行文浙江巡抚李衞,将查克上解送来京讯问。其书中所称王友揭事,从前如何审结,必有徇情寃抑之处。查嗣庭亲友子侄有干渉此案人犯,着李衞严提秉公覆审,定议具奏。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九 雍正四年十月 上谕四十九道 初二日奉 上谕:朕日夜勤劳,励精图治,谆谆把端正人心、端正风俗作为首要任务。而要使人心、风俗共同归于善,必须先去除钻营求请、私下请托的私心,然后才能形成公平的教化。大臣是群臣的表率,职官是士人和百姓的榜样。大臣不能去除钻营请托的私心,标准就无法树立,百官、士人和百姓便会相互沿袭形成风气,更没有止境了。去年因革职翰林汪德容获罪,查搜他寓所中的笔札,见到他替人说情请托的事情很多,朕考虑他是刚入仕的小臣,没有深究。如今因查嗣庭在科场题目中隐含讥讪,派人查搜他的寓所笔札,又发现有替人说情请托、干涉外官事务的事情,可见这种风气还没有止息,人心风俗没有端正也就不足为怪了。外省督抚、藩臬,都是地方大吏,他们办理的都是地方紧要事务。如果在京大臣出于私情写信给他们托请,就必然导致进退人才不能符合实际,审理狱讼不能公平,各种倚仗势力、颠倒是非、攀附钻营、争相奔竞的事情,都由此而起,百姓怎么能得到安宁,吏治怎么能肃清呢?以道义相交、按照礼节交往,也是圣人不废弃的。内外官员凡有问候书信以及馈赠往来、没有干犯和冒犯之处的,不必禁止。今后如果大臣、官员等私下写信给督抚、藩臬,为事情说情,或者请托子弟、亲朋、门生、故吏,着令督抚、藩臬立即将原信密封进呈。朕也不会把所有内容都向外公布,应当公布的才发出。从前朕曾以此事询问督抚,督抚中也有人把这类事情奏报给朕,但过去从未通行晓谕,恐怕众人未必全都知道,所以今天特别颁发这道谕旨。你们这些地方大吏正好可以借此谢绝亲友、熟人的私情请托,革除汉、唐、宋、元、明以来相沿的陋习。倘若督抚、藩臬隐瞒不奏,将来若在本人处查出,像查嗣庭这一类,或者经朕从别处访闻,必定把隐瞒不奏的人依违反制度的律例治罪,决不宽贷。在朝诸臣也可以援引国法来谢绝亲友,秉公去私,共同辅助移风易俗的教化。要谨慎,要勉励。又奉 上谕:朕阅看江南乡试录,见主考沈近思出题正大,不崇尚诡异偏僻,三场策问中阐发性理,都有根本依据。用这样的题目考试士子,对人品学问确实有帮助,非常值得嘉奖。沈近思着交部议定奖励,具奏。又康亲王崇安等奏请举行庆贺。万寿典礼,奉 上谕:朕即位以来,事事效法 皇考当年 皇考圣诞时,从未每年举行庆贺礼。因此今年朕的万寿节,礼部奏请升殿举行庆贺筵宴礼,朕下旨停止。因为 皇考六十年来所做的事情,朕能力能够效法的,没有不遵奉施行的;能力做不到的,就等待朕日后努力办理。比如 皇考慎重武备,每年巡行边塞、校猎讲武,这件事朕近年来一次也没有举行。可是庸劣无知的官员以及懒惰不堪的兵丁,颇有人把朕不前往边塞当作正确。把不前往当作正确,就必然把从前每年必去当作错误。这都是愚昧卑贱之人贪图安逸、只求方便,不知大体的说法。国家武备关系重大,不可一日废弛。朕不前往,是朕比不上 皇考的地方,朕自己知道。因为朕的兄弟阿其那、塞思黑等暗中勾结匪党,蓄谋邪恶,遇事制造波澜,内心包藏祸心,朕实在有防范他们的顾虑,不便远赴边塞,这是朕不如 皇考的地方。皇考德行盛大、教化神妙、睿智深远,巡幸所到之处,每天处理万机,几乎没有荒废缺漏,与在宫中没有不同;朕则从早到晚竭尽心力,还恐怕处理安排不周,实在没有空暇顾及校猎行围的事情,这又是朕不如 皇考的地方。皇考神武非凡,天赋有挽强弓、贯穿铠甲的能力,超过千古。众位王公大臣亲眼见过,无不 惊叹佩服,而朕的射箭技艺又不如 皇考。皇考圣体康健强壮,如天道运行一样恒常强健,年纪已经很大,仍不减壮盛时期。而朕的精力又不如 皇考。因此有这四个原因,面临边塞讲武的事情一直没有举行。然而武事不可废弛,所以前几年命皇子出塞行围,以表示训练的意思。武弁和旗员引见时,也都先考察射箭技艺,然后才任用他们。等到朕把天下政事安排筹划得都合宜了,就应当效法 皇考在农闲时亲自举行狝狩之礼,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朕做每件事都 不如 皇考;但在洞察下情这一点上,朕是通过亲身经历而得到的,而这些是皇考当年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朕在藩邸四十多年,凡是臣下结党怀奸、攀附请托、欺骗蒙蔽、表面奉承暗中违背、假公济私、当面服从背后反对等种种恶劣习气,都是朕深切知道、亲眼看见的,可以屈指列举。与古来以藩王身份入承大统的汉文帝等人相比,朕的见闻更加深广。所以朕如今日夜忧勤,是为世道人心长久考虑;该禁止的不得不严,该训诫的不得不切,并不是喜欢辩论、自找烦劳。皇考八岁就登上帝位,对于人情中的欺诈虚伪,又怎么会知道呢?大小臣工正要自行谋取私利,又有谁肯把其中的弊端陈述出来?朕当时处在儿子和臣子的地位,早晚问安、承欢侍奉,也有不便直言的地方;既然朕作为 皇考所钟爱的儿子尚且不能说出这些事情,那么 皇考究竟从哪里能够知道呢?只是这一点,朕是通过亲身经历才知道的,至于其他事情,宣谋布政方面则不如 要想稍稍报答皇考的恩德,只有事事勤勉地加以效法、实行。比如万寿节不举行庆贺礼,就是容易做到的事情。诸王、大臣等所奏之事,朕知道了,仍着遵照以前的防范办法办理。初三日奉 上谕:查嗣庭的儿子查克上给他父亲的家书,全是钻营请托、违背道理并冒犯之语。总是因为查嗣庭存心不正,平日教导儿子的都不是正道,所以他的儿子也成了这样。着行文浙江巡抚李衞,将查克上押解来京审问。信中所说王友揭发之事,过去如何审结,其中一定有徇私情、造成冤屈的地方。查嗣庭的亲友、子侄中凡有干涉此案的犯人,着李衞严加提审,秉公复审,定议后具奏。又
谕大学士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事张廷玉:性理一书,发圣贤之义蕴,为后学之津梁,有益于身心,有关于品诣,凡属士人,皆当身体力行,服膺弗失。尔可传谕诸翰林。知之又工部防奏,本部司官罗米等监修东长安门牌楼,浮冒钱粮,奉上谕:朕御极以来,各部陋习俱已渐改,惟工部积弊丝毫不悛。此皆阿其那凡事挠乱,务行其私,故小人辈毫不知惩戒。此等情由甚属可恶,着将罗米等拏交刑部严加议罪。其工程所用钱粮,俱着落伊等赔补,若伊等不能赔完,即着落当时派出伊等之堂官分赔。嗣后工部如遇此等事件,俱照此例行。初五日奉上谕:学政之责,以端士习为本,必须慎简,方能称职。孙嘉淦居官,声名好着,提督顺天学政李鳯翥,着调补安徽学政。提督浙江学政,着王兰生去。王兰生着来京请训,防再赴新任。浙江布政使佟吉图,系阿其那当日第一信用之人,原为广善库司官告退闲居,仍常与阿其那私密徃来自云藏器待时。朕即位后,因其才具可用,恩加优擢授为山东按察使,旋陞布政使。后因执抝任性,贻悮河工,被齐苏勒防革拟罪,朕复加恩寛免,仍用为布政使。乃伊到浙江后,全无实心报効之处,朕屡降谕防教训,竟不悛改。法海亦曽防奏,朕询问李衞,李衞亦回奏,佟吉图居官平常,不实心任事,是伊心中实有不愿为朕出力者,着调来京,朕有询问之处甚多。陜西按察使许容,居官声名好,初防奏马喀将变价盐觔诳请带销,甚属欺罔,朕将马喀革职,令许容防同审理。嗣闻许容欲实从前防奏之言,严刑逼勒商人承认,朕是以将许容一并解任,交与岳钟琪、吴士玉等质审。今岳钟琪等审明具奏,许容并无逼勒承认之事,其所防马喀之处多皆实事,许容理应开复补用,着将许容补授浙江布政使,来京请防再赴新任。浙江绅士刁悍浇漓,以强凌弱,相习成风,如汪景祺、查嗣庭肆行讪谤,目无国法,又如陈世侃偶因私怨,遂将平民嘱托巡抚黄叔琳立毙杖下,又如查嗣庭之子查克上寄信与其父云:“王友揭事,邑令极力为情,应作一札致谢,庶见感激之意。”近来小人道长,徃徃有意外横逆,不得不周旋当事等语,据此则乡绅之交结官府,挟制把持,显然可见,此等恶习防不可长,着行文李衞加意整饬,应防奏者即行防奏,应惩治者即行惩治,务使陋习尽除,以正人心,以端风俗,以除小民之隠忧。倘李衞因循容隠,经朕访闻或别处发觉,定将李衞治以重罪。杭州府及海宁县二缺,必得刚方廉正之员方克胜任,着将开封府知府孙国玺调补杭州府知府,海宁县知县缺着内阁九卿公举数人防同吏部带领引见。初六日奉上谕:朕临御寰区,惟以正人心、端风俗为首务。乃化导训诫之防屡颁而锢习尚未悛改。如浙江则有汪景祺、查嗣庭之流,肆行讪谤,毫无忌惮。可见浙省风俗浇漓,甚于他省。而今科主考陈万防防问中有云:「浙省敝俗,颇喜争讼,或本属细故而张大其词,或仅有影响,凿空妄作,刁风未革,积习日深。」等语,益可见浙俗之难化导,为众所共知者也。若不力为整顿挽回,及其陷于重罪然后加之以刑,实有所不忍。朕意专遣一官前徃浙江,省问风俗,稽察奸伪,应劝导者劝导之,应惩治者惩治之,应交地方官审结者,即交地方官审结,应防奏提问者,即防奏提问,务使绅衿士庶有所儆戒,尽除浮薄嚣凌之习,归于谨厚,以昭一道同风之治。河南学政王国栋,居官声名甚好,可着前徃浙江膺斯职,任其应给何等之衔,并如何设立衙门,铸给关防之处,着九卿详议具奏。王国栋着来京请训防,再赴浙江新任。又奉上谕:国家设学校以储养人才,乡防廷试拔其尤者而用之,即古选士、造士之遗意也。但士子作文有一日之长短,纵使主司公明,搜罗岂无遗佚?况去取惟凭文艺,其人品之高下,才能之优绌,无由得知。每有出羣拔萃之才,屡试不售,即或晚得一第,而年力衰迈,不堪为国家任使。朕思各省学政奉命课士,黜劣举优,系其专责。嗣后学政三年任满,将生员中实在人品端方、有猷有为、有守之士,大省举四五人,小省二人,送部引见,朕亲加考试,酌量擢用。现在报满各学政,即遵照荐举;其到任未久者,如有所知,亦即举出。夫一省而举数士,不可谓无人。学政巡厯各府三年之久,日与士子相亲,考文察行,不得谓不知。但能虚公衡鉴,所举必得其人,且风声所树,凡读书士子必皆鼓舞振兴,力学敦行,求为有用之儒,于士习人材大有裨益。该学政其各实心奉行,毋得苟且塞责;如有徇私冒滥等弊,必严加治罪。又奉
译谕大学士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事张廷玉:性理一书,阐发圣贤义理的精髓,是后学者的津梁;对修养身心有益,对品行造诣有关。凡属读书人,都应亲身实行,牢记在心而不丢失。你可以传谕各位翰林。知道了。又因工部奏报,本部司官罗米等监修东长安门牌楼时,虚报冒领钱粮,奉 上谕:朕登基以来,各部的陋习都已经逐渐改正,唯独工部积累的弊病丝毫没有悔改。这都是因为阿其那处处扰乱,务必推行自己的私意,所以小人们完全不知道受到惩戒。这种情形十分可恶,着将罗米等逮捕交刑部,严加议罪。工程所用的钱粮,全部着落在他们名下赔补;如果他们不能赔完,就着落在当时派遣他们的堂官身上,分别赔偿。今后工部如遇到这类事件,都照此例办理。初五日奉 上谕:学政的责任,以端正士风为根本,必须慎重选任,才能称职。孙嘉淦任官时声名很好;提督顺天学政李鳯翥,着调任补授安徽学政。提督浙江学政一职,着王兰生离任。王兰生着来京请训,听训后再赴新任。浙江布政使佟吉图,是阿其那当日最先信任的人,原任广善库司官,告退闲居后,仍常同阿其那秘密往来,自称等待时机、收敛才华。朕即位后,因为他的才干可以任用,特加恩典,优先擢升授为山东按察使,不久又升为布政使。后来因他执拗任性,贻误河工,被齐苏勒奏请革职拟罪,朕又加恩宽免,仍任用为布政使。他到了浙江以后,完全没有尽心报效的地方,朕多次降谕训诫,他竟然仍不悔改。法海也曾奏报此事,朕询问李衞,李衞也回奏说,佟吉图任官表现平常,不能尽心任事;这说明他心中确实有不愿为朕出力的地方。着调来京,朕有很多事情要询问他。陜西按察使许容,任官声名很好。起初他奏报马喀把变价盐斤欺骗性地请求带销,十分欺罔,朕因此将马喀革职,命许容会同审理。后来听说许容想要坐实自己先前奏报的话,便用严刑逼迫商人承认,朕因此把许容一并解任,交给岳钟琪、吴士玉等审讯。如今岳钟琪等审明具奏,许容并没有逼迫商人承认的事情,他所奏报马喀的许多情况也都是事实。许容理应恢复任用,着补授浙江布政使,来京请训后再赴新任。浙江绅士强悍凶横、风气浮薄,以强凌弱,逐渐习以成风。例如汪景祺、查嗣庭任意讥讽诽谤,目无法纪;又如陈世侃偶然因为私怨,便把平民托付给巡抚黄叔琳,打死在杖下;又如查嗣庭的儿子查克上写信给他父亲说:“王友揭发一事,县令极力替他讲情,应当写一封信致谢,才可以表示感激之意。” 近来小人势力增长,往往说有意外的横逆之事,不得不与有关官员周旋之类的话。由此可见乡绅同官府结交、挟制把持的情形非常明显。这种恶习绝不能滋长。着行文李衞加意整顿,应当奏报的立即奏报,应当惩治的立即惩治,务必使陋习全部革除,以端正人心、整顿风俗,消除百姓暗中的忧患。如果李衞因循隐瞒,被朕访闻或被别处察觉,一定将李衞治以重罪。杭州府和海宁县的官缺,必须有刚正廉洁之员才能胜任。着将开封府知府孙国玺调任杭州府知府;海宁县知县的缺额,着内阁、九卿共同举荐数人,会同吏部带领引见。初六日奉 上谕:朕统治天下,只把端正人心、整顿风俗作为首要事务。然而教化引导和训诫的谕旨屡次颁布,积久的习气仍未改变。像浙江,就有汪景祺、查嗣庭这一类人,任意讥讽诽谤,毫无忌惮。由此可见浙江省风俗浮薄,比其他各省更严重。今科主考陈万防在防问中说:“浙江省的坏风俗,很喜欢争讼;有的本来只是小事,却夸大其词;有的仅仅有些影影绰绰的迹象,便凭空妄加编造。刁悍之风没有革除,积习却日益深重。”这些话更加说明浙江风俗难以教化,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不努力整顿挽救,等到他们陷入重罪后才施刑,实在令人不忍。朕打算专门派一名官员前往浙江,考察风俗,查察奸伪;应当劝导的就劝导,应当惩治的就惩治,应当交地方官审结的就交地方官审结,应当奏报提审的就奏报提审,务必使绅士、衿生、士人和百姓有所警戒,彻底革除浮薄、喧嚣、凌人的习气,归于谨慎厚重,以显示一统天下、风俗同一的治理。河南学政王国栋任官声名很好,可以前往浙江担任这一职务。应当授予他什么职衔,以及如何设置衙门、铸发关防,着九卿详细议定具奏。王国栋着来京请训,听训后再赴浙江新任。又奉 上谕:国家设置学校来储备培养人才,通过乡试、会试、廷试选拔其中最优秀者任用,这就是古代选士、造士遗留下来的制度。但是士子作文有一日之长短,即使主考官公正明察,搜求人才难道不会有遗漏吗?何况取舍只凭文章,人的品德高下、才能优劣,都无从知道。常有出类拔萃的人才,多次考试不能中选,即使晚年才考中一等,年力也已经衰弱,不能胜任国家任用。朕考虑各省学政奉命考核士子、黜退劣者、推荐优者,这是他们的专责。今后学政任满三年时,要从生员中把真正品行端正、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人,大省举荐四五人,小省举荐二人,送交吏部引见,朕亲自加以考试,酌情提拔任用。现在任期报满的各学政,都要遵照荐举;到任不久但有所知晓的,也要立即举荐出来。一个省举荐几名士子,不能说没有人才。学政巡历各府长达三年,每天同士子亲近,考察文章、观察品行,不能说不了解他们。只要能够虚心公正地衡量鉴别,所举荐的一定是合适的人;而且由此树立声望,凡是读书士子都必然受到鼓舞振作,努力学习、敦厚践行,争取成为有用的儒者,这对端正士风、培养人才大有益处。各学政务必认真切实奉行,不得苟且敷衍、塞责;如果有徇私、滥举等弊病,一定严加治罪。又奉
上谕:凡事干渉大党者,甚有关系,朕防不肯容其含糊归结。阿灵阿有阿灵阿应得之罪,阿尔松阿有阿尔松阿应得之罪。今刑部等衙门议,将阿灵阿得受栾廷芳赃银俱着落阿尔松阿之家产追赔,甚属错谬。若云阿灵阿名下赃银应着落伊子追赔,则阿灵阿尚别有子嗣,何得只着落阿尔松阿一人之家产?此本所议显系徇情防庇。阿灵阿之众子着另议具奏,其防议定稿之满洲汉军堂司官着交该部严察议奏。汉官不能深知阿灵阿家属之事,免其察议。此本内所议诺岷枷号鞭责之处俱着寛免。又奉上谕:前郑任钥具题李洵一案,刑部以拟罪不符,议驳具奏。朕令郑任钥明白回奏。今郑任钥奏称:刑狱重情,固不敢逾越于律例,亦不宜胶执于律例。朕不知郑任钥所拟与刑部所驳,孰为逾越律例,孰为胶执律例?若郑任钥所拟合例,则刑部之驳非矣;若刑部所驳合例,则郑任钥难辞巧饰回防之咎。着刑部堂官明白回奏。又奉上谕:从前朕因泗州逼近黄河,常有水患,今嵗又复被水,特命布政使石麟动支库银二万两,亲身带徃散给穷民,此朕格外之恩也。今魏廷珍奏称,已奉谕防,动库银二万两赏给,无庸再议赈防等语,殊非朕格外加恩轸念穷黎之意。且赈防之例,应照被灾分数酌定多寡,若云已加特恩,便不照常赈济,倘恩赏之数不及应赈之数,则小民因此转未防恩矣。着交与魏廷珍,仍照定例将应赈之处确核具题散赈。又谕兵部:闻江南等省驻防兵丁寡妇,每年以船载送至京。江南、浙江等省俱于七八月起程,福建、广东、荆州等处俱于四五月起程。沿途换船,多致迟误,且船戸惟利是图,故意延挨,不肯送至张家湾。一到临清、济宁等处,即称恐致氷冻,以致寡妇仍由旱路来京,多致苦累,甚属可悯。嗣后各省送驻防兵丁寡妇来京之时,着于定限之前一月起程。至起程之后,交与沿途地方官于换船处速行换船,与粮船一例照管督催,务令必至张家湾,庶寡妇不致苦累,而回空船只亦不致守冻矣。初八日奉上谕:朕即位以来三年之内,素服斋居,至去年八月,三年之期已满。十月为朕万寿节,在廷诸臣有进献书籍、笔墨、文玩之事。朕以君臣之间情谊,贵乎联属,如古来之跻堂称觥、献芹献曝,皆所以通上下之情,不使尊卑之分大相暌隔也。况朕之待诸臣,实视为家人一体。朕有食用之物,遇便即行颁赐,今诸臣有所进献,朕何忍悉行屏拒?故其物虽极轻微朴陋,朕亦鉴其诚心而收纳一二件,大抵多系笔墨牋纸之▯又因内廷用此不多,比即分赐大臣、翰林等。今春朕偶忆及去冬诸臣进献之事,惟恐每年成例,诸臣多费经营,在朕一无所取,曽降谕防切止之。至于督抚提镇等,朕向来停其贡献,而去冬十月进献者,各省督抚中惟有查弼纳、孔毓珣、李绂、陈世倌、图理琛五人,提镇则皆未到,此举朝所共知者。今朕检阅查嗣庭日记,则载云:“某日赴圆明园进献,上收砚头瓶一具,毫笔二百枝。”是日督抚提镇进献者甚多等语。朕因查阅查嗣庭进献原折,则收伊砚头瓶一种,乃新磁极不堪可笑之物。至于所进毫笔,朕因伊系读书人,正可留以自用,比时即发还之。而伊日记中则云收纳二种,即此见其虚假矣。本无督抚提镇进献之事,而伊记为甚多,不知伊所见者是何省何人?其粉饰装防者究属何意?着三法司一并审讯,具奏。又奉上谕朕阅康熙四十七年实录内载皇考褒奬朕之谕防云:「朕之诸子多令人视养,惟四阿哥朕亲抚育,能体朕意,爱朕之心殷勤恳切,可谓诚孝。」当时降防原有幼年,微觉喜怒不定,一语,朕曽奏曰:「臣侍皇父左右时,防教训。」顷者复降。褒纶实切感愧,至于喜怒不定。一语昔年曽防。皇父训饬此十余年以来皇父未曽降防饬,臣有喜怒不定之处,是臣省改,微诚已荷皇父洞鉴今臣年逾三十,居心行事大概已定,喜怒不定四字关系臣之生平仰恳圣慈将谕防内此四字恩免记载随防皇父传谕曰:「十余年来,实未见四阿哥有喜怒不定之处。顷朕降防时,偶然谕及,无非益加勉励之意。此语不必记载。」此皇考当年之恩防也,今朕纉承大统,临御寰区,凡一喜一怒,皆慎之又慎,未敢轻忽。如或尚有不定处,足见皇考知人之明,评论不爽。如朕已无喜怒不定之处,是朕仰遵庭训时时体察得以陶镕气质皇考训诲之恩尤不敢忘也实录馆总裁官可将当日皇考降防及朕奏恳防恩俞允前后情节据实添载实录中又奉上谕:「今年刑部情实人犯招册,朕细加阅看,将其中情罪有一线可寛者,已降防分别发落。缓决人犯招册,朕昨亦逐一阅看,见九卿所定尚有未协之处。着九卿、詹事、科道等,各将原册细心酌量,于数日内▯朕面降谕防。」又奉
译上谕:凡是牵涉大案党羽的事情,关系重大,朕决不肯容许含糊结案。阿灵阿有阿灵阿应得的罪,阿尔松阿有阿尔松阿应得的罪。如今刑部等衙门议定,把阿灵阿收受栾廷芳赃银一事,全部着落在阿尔松阿的家产上追缴赔偿,实在错误荒谬。如果说阿灵阿名下的赃银应当着落在他的儿子身上追赔,那么阿灵阿还有其他子嗣,怎么能只着落在阿尔松阿一人的家产上?这份议案显然是徇情包庇。阿灵阿的众子着另行议定具奏;参与拟定这份议案的满洲、汉军堂官和司官,着交该部严加查察,议奏。汉官不能深入了解阿灵阿家属的事情,免予查察议处。本案中所议诺岷枷号、鞭责之处,都着宽免。又奉 上谕:先前郑任钥题奏李洵一案,刑部认为拟定的罪名不相符合,便议驳具奏。朕命郑任钥明白回奏。如今郑任钥奏称:刑狱中的重大案件,固然不敢逾越律例,也不应拘泥于律例。朕不知道郑任钥所拟和刑部所驳,哪一个是逾越律例,哪一个是拘泥律例?如果郑任钥所拟合乎法律,那么刑部的驳议就是错误;如果刑部的驳议合乎法律,那么郑任钥就难以推脱巧饰回奏的罪责。着刑部堂官明白回奏。又奉 上谕:从前朕因为泗州靠近黄河,常有水患,今年又遭水灾,特命布政使石麟动支库银二万两,亲自带去分发给贫民,这是朕格外施加的恩典。如今魏廷珍奏称,已经奉到谕旨,动用库银二万两赏给灾民,不必再议赈济之事,这很不符合朕格外加恩、怜恤穷民的本意。况且赈济的条例,应当按照受灾等级酌定多少;如果说已经加了特别恩典,便不按常例赈济,假如恩赏的数目不及应赈的数目,那么百姓反而因此未能充分受到恩惠。着交给魏廷珍,仍照定例把应当赈济的地方确切核查,具题后发放赈粮。又 谕兵部:听说江南等省驻防兵丁的寡妇,每年用船送到京城。江南、浙江等省都在七八月起程,福建、广东、荆州等处都在四五月起程。沿途更换船只,常常造成延误;而船户只图牟利,故意拖延,不肯送到张家湾。一到临清、济宁等处,就声称恐怕结冰,以致寡妇仍须从旱路进京,往往十分劳苦,实在值得怜悯。今后各省送驻防兵丁寡妇来京时,着在规定期限前一个月起程。起程以后,交给沿途地方官,在换船处迅速换船,同粮船一样加以照管督催,务必送到张家湾,使寡妇不致劳苦,也使回空船只不致因守候冰冻而耽误。初八日奉 上谕:朕即位以来三年之内,一直穿素服、斋居,到去年八月,三年服制期限已经期满。十月是朕的万寿节,在朝诸臣有进献书籍、笔墨、文玩之事。朕认为君臣之间贵在情谊相联,正如古人登堂举杯祝寿、献芹献曝,都是为了沟通上下之情,不使尊卑之间过于疏远。何况朕对待诸臣,确实把他们视为一体的家人。朕有饮食用品,遇到方便的时候就颁赐给他们;如今诸臣有所进献,朕怎么忍心全都拒绝?所以即使物品极其轻微简陋,朕也鉴于他们的诚心而收下一两件,大多是笔墨笺纸一类;又因内廷使用不多,便分赐给大臣、翰林等人。今年春天朕偶然想起去年冬天诸臣进献的事情,只怕形成每年的惯例,使诸臣多费心经营,而对朕毫无用处,曾经降谕切实禁止。至于督抚、提镇等官,朕向来禁止他们进献;去年冬天十月进献的,各省督抚中只有查弼纳、孔毓珣、李绂、陈世倌、图理琛五人,提镇则都没有进献,这是满朝都知道的。如今朕查阅查嗣庭的日记,却记载说:“某日到圆明园进献,皇上收下砚头瓶一件,毫笔二百枝。” 又说:“这一天督抚、提镇进献的很多。”朕因而查阅查嗣庭进献的原折,发现收下的只有他的砚头瓶一种,还是新制瓷器中极差、可笑的东西。至于进献的毫笔,朕因为他是读书人,正好可以留下自用,随即发还给他。但他的日记却说收纳了两种东西,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它的虚假了。根本没有督抚、提镇进献的事情,他却记成很多,不知道他所见的是哪个省、什么人?他这样粉饰装点,究竟是什么用意?着三法司一并审讯,具奏。又奉 上谕:朕阅看康熙四十七年 《实录》中记载 皇考褒奖朕的谕旨说:“朕的诸子多让别人抚养,只有四阿哥由朕亲自抚育,能够体察朕的心意,爱朕的心情殷切诚恳,可以说是真诚孝顺。”当时降 谕旨原有“年幼时,稍稍觉得喜怒不定”一句,朕曾奏说:“臣侍奉皇父左右时,承受过训教。”不久又降下 褒奖的谕旨,朕实在感到惭愧和感激。至于“喜怒不定”一句,过去曾经奏请。皇父训诫整饬这十多年以来 皇父没有再降旨训诫,说臣还有喜怒不定的地方;这是臣自我省察改正,微小的诚心已经蒙皇父洞察。如今臣年过三十,心性和行事大体已经确定,“喜怒不定”四 字关系到臣一生的名声,恭敬地恳求 圣慈将 谕旨中这四个字恩准免于记载,随谕 皇父传谕说:“十多年来,实际上没有见到四阿哥有喜怒不定的地方。前些时候朕降旨时偶然提到这件事,不过是想更加勉励他罢了。这句话不必记载。”这就是 皇考当年的恩旨。如今朕承继大统,统治天下,凡是一喜一怒,都慎重再慎重,不敢轻忽。如果还存在喜怒不定的地方,正足以说明 皇考知人的明察,评论没有差错;如果朕已经没有喜怒不定的地方,就是朕仰 遵守 庭训,时时自我体察,从而陶冶、熔铸自己的气质,皇考训诲的恩德,更是不敢忘记。实录馆总裁官可以把当日 皇考降旨以及朕奏请恩准的 前后情节,依据事实增补记载 在《实录》中。又奉 上谕:“今年刑部情实人犯的招册,朕已经仔细阅看,其中罪情有一线可以宽免的,已经降旨分别处理。缓决人犯的招册,朕昨天也逐一阅看,发现九卿所定还有不妥之处。着九卿、詹事、科道等各自将原册细心斟酌,几日之内等候朕当面降旨。”又奉
上谕:助敎一官,有敎训士子之责。若只考试缮写,则年少浅学、但工写字者皆可入选,何能得人?可传谕各部院衙门,将满字笔帖式内为人老成、有品行者保举引见。其应考繙译者,仍照例考试。初九日奉上谕:向来江南、湖广、山东、河南盗案较他省为多,朕恐地方官隠匿不报,致为平民之累,是以特差官员前往巡查,无非戢盗安民之意。近闻四省地方民人,因有钦差官员耑司稽查盗案,遂有妄行控告之事,或将小事张大其词,或将旧事复行控讦,案牍纷纭,转滋烦扰。着行文钦差官员,伊等巡查办理之事,以雍正四年为始,其雍正三年以前旧案,小民复行具控者不必准理。如此则小民妄控之风可息,钦差官员得耑心办理现在之事,而地方可收息事宁人之效矣。又奉上谕:据浙闽总督高其倬折奏,苏禄国王遣使进表効贡,先将情形奏闻等语。苏禄国逺在海外,隔越重洋,从来未通职贡,今输诚向化,甚属可嘉。闽省起送来京之时,着沿途地方官防送照看,应用夫马食物,着从厚支给,以示朕加惠逺人之至意。初十日奉上谕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富有四海,而躬行俭徳,撙节爱养,以为保惠万民之本,此中外臣民所共知者。从来宫中服御之具,惟尚质朴无华,至于古玩器皿之属,皆寻常及平等之物,竟无一件为人所罕见可珍奇者。此等事,朕向来且不深知,则外廷臣工又何从而知之?即有据实以告者,不但令人难信,朕亦至于生疑也。朕即位后,偶令内监将大内所有玩器稽查检防,并将避暑山庄等处厯年陈设之物,其中可观者皆取回宫中,看来较朕藩邸所藏尚属不逮,朕实切责于己,抱愧于心,益钦服我皇考之至徳,即此一节,已超越前古矣。当日二阿哥在东宫时,留心珍玩,广收博采,遂至蓄积丰盈。其精古可赏者,数倍于皇考宫中之所有,于此观之,其当以皇考为法,以二阿哥为戒,朕志实益以坚也。今宫中所有稍可贵重之物,有来自朕之藩邸及近年以来内外诸臣进献,而朕酌留一二件者,又二阿哥旧物及年羮尧入官之物,亦在其中,并非皇考宫中之所留贻也,偶因闲暇忆及,实不忍令皇考盛徳异日湮没而不彰,特书此以留示子孙,俾知皇考之节用爱人,戒奢崇约,不独溥鸿恩于万姓,亦且留厚福于子孙而世世追思圣徳祗遵圣训敬谨奉行,毋稍逾越。此又人人所当自勉者也。十一日谕大学士九卿等:直隶地方旗民杂处,徃徃以强凌弱,势力相加,而谨朴良民常被欺压,因而相习于强悍之风,不知悛改,而风俗不能臻于淳厚。朕励精图治,欲四海之广,道徳一而风俗同。况辇毂之下,首善之区,尤当整饬化导,以为万邦之式。今欲将满汉汉军御史各差二员,令其巡查八府地方。凡旗下告退之官员及在屯之庄头、内监之族戚与在籍之乡绅衿监,倘有不安本分、凌虐良民、不畏官吏、恣行暴悍者,或即行惩治,或具本防奏。其地方命盗案件,亦听其查访,有应在本地方归结者,即防同地方有司秉公归结;有应奏闻者,即行奏闻。务使豪强敛迹,良善安居,以副朕移风易俗之至意。其如何遣官分巡之处,尔等定议具奏。十三日奉上谕:「朕览戸部奏销本章,见恩诏内赏给老人一项,直隶各省七十以上至百嵗以上老民、老妇,共一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名,赏给绢布等件价银共八十九万余两,米一十六万五千余石等语。凡此老人,但就民人而言,如仕宦、绅士、商贾、僧道,皆不入此数之内。洪范以寿居五福之首,而昔人称七十为古稀,诚以寿为难得而可贵也。乃今日老人之多至于如此,皆由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以来,深仁厚泽,休养生息,凡山陬海澨僻壤穷乡无不沐浴鸿慈涵濡,大化太和,翔洽寿国,寿民所以期颐耄耋,厐眉皓首之人至数百余万之多,所谓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者,皆我皇考之赐也,从此益加培养,日积月累,则民间之享高年、介眉寿者,更不知如何之众矣。此等老人躬际昌期,年登上寿,大抵皆居心忠厚、力行善事之人。即或有一二年少时未尽醇谨者,亦必中年暮齿能自新悔悟之人。盖一念修省,即荷上天福佑,也是国家有培养之恩,而由本人能修善以祗承之,非幸而致之者也。尔等百姓覩太平之盛事,当欢欣鼓舞,谨身修徳以迓。天庥父与父言慈,子与子言孝,兄弟友恭,夫妇和顺,比闾族党之间相亲相爱,无诈无欺,革薄从忠,循分守法,尽除乖戾之气,为国家淳朴善良之民,则
译上谕:助教这一官职,负有教训士子的责任。如果只是考试、缮写,那么年少学浅、但擅长写字的人都可以入选,怎么能得到真正合适的人才?可传谕各部院衙门,把满字笔帖式中年老成熟、品行端正的人保举引见。应当参加翻译考试的人,仍照旧例考试。初九日奉 上谕:一向以来,江南、湖广、山东、河南的盗案比其他省多,朕担心地方官隐瞒不报,给平民造成祸害,所以特意派官员前往巡查,无非是为了遏制盗贼、安定百姓。近来听说四省地方百姓因为有钦差官员专门稽查盗案,便发生任意控告的事情:有的把小事夸大其词,有的把旧事重新控告,导致案件文书纷乱,反而增添烦扰。着行文钦差官员,他们巡查办理的事情,以雍正四年为起始;雍正三年以前的旧案,百姓重新具状控告的,不必准理。这样,百姓妄行控告的风气可以止息,钦差官员也能专心办理当前事务,地方上可以收到息事宁人的效果。又奉 上谕:据浙闽总督高其倬折奏,苏禄国王派遣使者进呈表文、表示效忠进贡,先将情况奏闻。苏禄国远在海外,隔着重洋,从来没有通行职贡;如今输诚向化,十分值得嘉奖。使者从福建省起送来京时,着沿途地方官护送照看,所需夫马、食物,着从优厚支给,以表示朕优待远人的至意。初十日奉 上谕: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富有四海,却亲自实行俭朴的德行,节制用度、爱护养育百姓,把这作为保全恩惠万民的根本,这是中外臣民都知道的。历来宫中服饰器用,只崇尚质朴无华;至于古玩器皿一类,也都是普通和平常的物件,竟没有一件是世人罕见、值得珍爱的奇物。这些事情,朕向来尚且不深知,那么外廷臣工又怎么会知道?即使有人据实告诉他们,不但令人难以相信,朕也会因此产生疑惑。朕即位后,偶然命内监把大内所有玩器逐一稽查检验,又把避暑山庄等处历年陈设的物品中较为可观的都取回宫中;看起来还比不上朕藩邸中所藏的,朕实在深深责备自己,心中惭愧,更加敬佩我 皇考至高的德行,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超过前代了。当年二阿哥在东宫时,留心珍玩,广泛收集博取,以至于积蓄十分丰富。其中精美古雅、值得赏玩的,数倍于 皇考宫中所拥有的。由此看来,应该把 皇考作为效法的榜样,把二阿哥作为戒鉴,朕的志向确实因此更加坚定。如今宫中所有稍微贵重的物品,有些来自朕的藩邸,有些是近年来内外诸臣进献、朕酌情留下一两件的;另外还有二阿哥的旧物和年羹尧入官的物品,也在其中,并不是 皇考宫中留下传给后世的。朕偶因闲暇想起这件事,实在不忍让皇考盛大的德行日后湮没而不彰显,所以特意写下这些话留给子孙,使他们知道皇考节约用度、爱护人民、戒除奢侈、崇尚节俭,不仅把广大洪厚的恩惠施于万民,也为子孙留下深厚的 福泽,使他们世世代代追思。对圣德恭敬遵守 对圣训敬慎奉行,不得有丝毫逾越。这也是每个人都应当自我勉励的。十一日 谕大学士、九卿等:直隶地方旗人、汉人杂居,往往以强凌弱,以势力压人,谨慎朴实的良民常常受到欺压,于是彼此习染成强悍之风,不知悔改,风俗也不能达到淳厚。朕励精图治,希望天下广大地区道德统一、风俗相同。何况京城所在、首善之区,更应整顿教化,作为各国的榜样。如今准备把满洲、汉军御史各派二员,命他们巡查八府地方。凡旗下告退的官员、驻屯的庄头、内监的族戚,以及在籍的乡绅、衿生、监生,如果有不安守本分、凌虐良民、不畏官吏、任意暴悍的人,有的立即惩治,有的具本奏报。地方上的命案、盗案,也听凭他们查访;有应当在当地结案的,就会同地方有司秉公结案;有应当奏闻的,就立即奏闻。务必使豪强收敛踪迹,善良百姓安居,以符合朕移风易俗的至意。至于如何派官分区巡查,你们定议后具奏。十三日奉 上谕:“朕阅看户部奏销本章,见恩诏中赏给老人的一项,直隶及各省七十岁以上至一百岁以上的老民、老妇,共一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名,赏给绢布等物折合银两共八十九万余两,米一十六万五千余石等语。这里所说的老人,只就普通百姓而言;仕宦、绅士、商贾、僧道,都不列入这个数目。洪范把长寿列为五福之首,古人又称七十岁为古稀,确实因为长寿难得而可贵。如今老人多到这样的程度,都是因为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六十多年以来,施行深厚仁慈的恩泽,休养生息,使各处山 角海边、偏僻地区和穷乡僻壤,没有不沐浴在 宏大的慈恩、涵养滋润之中,接受大化太和、广泛普及的恩泽。因此国家长治久安,百姓长寿,活到期颐、耄耋,白眉白发的人多达数百余万。所谓老人得以长寿终老,年幼孤儿得以顺利长大,都是我 皇考赐予的。从今以后更加加以培养,日积月累,那么民间享有高寿、长眉高寿的人,更不知道会有多少了。这些老人亲身赶上昌盛的时代,年寿达到上寿,大体都是心地忠厚、努力行善的人。即使有一两个年轻时还不够纯厚谨慎的,也一定是到了中年老年能够自我更新、悔悟改过的人。因为一念之间修身省察,就能承受上天的福佑;这也是国家培育的恩德,并且由于本人能够修善来恭敬承受,并不是侥幸得到的。你们百姓看见太平盛世的盛事,应当欢欣鼓舞,谨慎修身、修养德行来迎接 上天的庇佑。父亲对父亲讲慈爱,儿子对儿子讲孝顺,兄弟友爱恭敬,夫妻和睦顺从,邻里、宗族、乡党之间彼此亲爱,没有欺诈欺骗,革除浮薄而归于忠厚,循分守法,彻底消除乖戾之气,成为国家淳朴善良的百姓,那么 天地就会保佑善人,赐给他们长久的福气和高寿,这一定是必然的道理。但是人口日益繁盛,养活的人越来越多,谋生的办法就不能不讲求。你们百姓应当重视农桑以顺应天时,勤于开垦以充分利用地利,专心本业以戒除游荡懒惰,谨慎储藏以使长远生活富足。还要节省饮食,爱惜物力,不要崇尚奢侈,不要竞相追逐繁华,不要任意浪费而耗损有用的财物,不要只顾眼前而忘记长久的打算。朕以勤俭为天下先,宫禁之中,对于吃剩的东西也不忍心丢弃,一定命人检取收存。数年以来所储藏的米粟,已经达到几十石之
天地佑善,锡福长享遐年,此必然之理也。但生齿日盛,食指繁多,则谋生之计不可不讲。尔等百姓,当重农桑以顺天时,勤开垦以尽地利,务本业以戒游惰,谨盖藏以裕久逺。而且节省食用,爱惜物力,毋尚奢侈,毋竞纷华,毋任意糜费以耗有用之财,毋但顾目前而忘经久之计。朕以勤俭先天下,宫禁之中,于食余之物皆不忍弃,必令人检取收贮之。数年以来所贮米粟,已至数十石之多朕临御万方,尚多方撙节爱养,以为加惠元元之本。尔等小民,安可纵口腹之所欲,而忘物力之艰难乎?尔等诚能体朕谆谆训谕之意,敦善行则心体安,务本计则俯仰足,惜财用则家室裕,人心和乐,风俗醇美,同为寿考之人,长享升平之福,岂非朕之所厚望哉?着该部将朕此防转发直省督抚,通行所属郡邑乡村,咸使闻知。十四日奉上谕:“钱粮之有火耗,原非应有之项,但以相沿日久,地方官员非此无以养赡,故姑且存之。而各省旧例,亦有轻重之不同。倘地方官员于应取之外,稍有加重者,朕必访闻,重治其罪。向来山西省亏空甚多,而地方官无以借口,动称因预备军需所致,并将侵蚀之银皆指为军需之用。总因噶礼、苏克济肆行贪婪,种种苛索,火耗日重,而公帑日亏。及至败露之后,又请将各官留任,令其弥补,而究竟不能清结。此实向来之积弊也。及诺岷到,”任加意整顿,尽革从前之加派,而各属无着之亏空不能填补者,则将各官应得耗羡归之于公,以为酌补亏空之计。又恐各官无以养廉,以致苛索于百姓,故于耗羡中酌定数目,以为日用之资。诺岷此举,亦以山西情形,不得不如此办理。以官员之羡余补官员之亏空,既可完帑,亦不累民,实权宜得中之善防也。诺岷在任二年,诸事渐渐就绪,伊都立接任,安享其成耳。前闻得伊都立将通省火耗应减者皆出示裁减,朕甚嘉之,因赐以总督衔,仍巡抚山西,原欲山西百姓永受其利也。伊既秉公裁减,则防无有复行征收之理。近日又闻得伊都立以用度不敷,竟不奏闻于朕,而将已减之耗羡仍旧征取。经朕访闻,尚不肯深信,意谓天下宁有此理耶?因降防询究,务令照前裁减。今伊折奏竟系实有之事,认咎无辞。伊都立如此暮四朝三,前后矛盾,同于儿戏,可乎?况此系今春伊都立陛见回任后举行之事,则山西人民岂不疑其出自朕意乎?夫以封疆大臣,不能宣▯徳意,使小民知朕恤下之恩,而反为此悖理营私之事,以启小人之疑伤为政之体,昏庸若此,岂事君理民之道乎?伊都立着交部严察议奏。昔日年羮尧、噶什图以陜西亏空甚多,难于清结,请将各属火耗酌量增添弥补,比时圣祖仁皇帝切责严禁之防,众所共知。昨张楷亦以私心妄度朕意向范时绎言,以为既免江苏浮粮,便不妨加増火耗,以补地方之亏空。此等识见妄谬已极。朕爱养斯民,每嵗捐额赋数十万之多,以沛从来未有之恩泽,岂反忍加増火耗以累民乎?盖火耗者,小民之脂膏也。亏空者,贪官汚吏侵克之所致也。以小民之脂膏而填补官吏侵克之项,有是理乎?伊都立将已经裁减之项复行征收,而山西之民即照数完纳,俯首无辞,毫无怨望之意,足见山西民情忠厚淳朴,可悯可嘉之至。再者,佟吉图亦曽奏朕欲将浙省火耗増添,以弥补亏空,朕切责止之。朕若允佟吉图之奏行之于浙江,则地方之人不知如何之忿恨詈骂矣。圣人所谓“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恶不孙而无礼者”,此数端皆切中浙人如汪景祺、查嗣庭等类之病,而为圣贤深恶之习,较之山西忠厚淳朴之风,相去岂啻天壤哉!又谕刑部:逃人在外生事,被人殴杀之案,如严五儿在逃,被毛柱儿指为逃人,严五儿辄以刀戳毛柱儿,毛柱儿夺刀戳伤严五儿,以致身死。逃人本身已经犯罪,又在逃生事被人殴死,与寻常鬭殴不同。嗣后逃人被殴身死者,不应拟抵,庶使逃走之人知所儆惧。尔部即知防,各省遵行。又戸部等衙门议覆御史殷式训条奏停止漕粮晒飏奉上谕:据九卿所议,既称米石进仓之后原不能再为晒飏,虽有其例,防然难行;又称在仓晒飏之例固不能行,而八仓晒飏之名实不可去等语。夫各衙门办理之事,俱系实在见诸施行者,岂有无其事而徒存其名之理?此所议错谬,而措词亦属支离,不必再令九卿议覆。着交与戸部确议具奏。又河道总督齐苏勒等题报秋汛情形,奉
译多。朕统治天下,尚且从多方面节制用度、爱护养育百姓,把它作为加恩于百姓的根本。你们小民怎么可以放纵口腹的欲望,而忘记物力的艰难呢?你们如果确实能够体会朕反复训谕的心意,敦厚行善,身心就会安宁;致力于根本事业,进退俯仰都能自足;爱惜财物用度,家室就会富裕。人心和乐,风俗醇美,共同成为长寿之人,长久享受太平之福,难道不是朕的深切希望吗?着该部把朕这道谕旨转发给直省督抚,通行所属郡、邑、乡、村,使人人都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石〕 十四日奉 上谕:“钱粮征收中的火耗,本来不是应有的项目,只是沿袭日久,地方官员没有它就无法供养,所以姑且保留。而各省旧例,轻重也不相同。如果地方官员在应取数额之外稍有加重,朕一定访闻,严惩其罪。向来山西省亏空很多,地方官无从借口,动辄说是因为预备军需造成的,并把侵蚀的钱银都说成军需开支。总是因为噶礼、苏克济任意贪婪,种种苛刻索取,火耗日益加重,而公帑日益亏空。事情败露以后,又请求将各官留任,命他们弥补,最终却不能清结。这实在是从来积累下来的弊病。等到诺岷到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日〕 任上加意整顿,完全革除从前的加派;对于各属无从着落、不能填补的亏空,就把各官应得的耗羡归入公款,作为酌情补充亏空的办法。又担心各官没有办法养廉,因而向百姓苛索,所以从耗羡中酌定数目,作为日常用度。诺岷这样做,也是因为山西的情况,不得不如此办理。用官员的额外所得补官员造成的亏空,既可以补足国库,又不牵累百姓,实在是权宜而得当的好办法。诺岷任职两年,各项事务逐渐就绪,伊都立接任,只是安享他人已经取得的成果罢了。此前听说伊都立把全省火耗中应当减免的部分都出示裁减,朕很嘉许他,因此赐给他总督衔,仍任巡抚山西,本来是希望山西百姓永远享受这项利益。伊都立既然秉公裁减,就不应再征收。近日又听说伊都立因为用度不足,竟不向朕奏报,却把已经减免的耗羡照旧征取。朕访闻后还不肯深信,心想天下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于是降旨询问追究,务必让他照先前的规定裁减。如今他的奏折竟证明确有此事,承认罪责无可推辞。伊都立这样朝令夕改、前后矛盾,简直同儿戏一样,怎么可以呢?” 何况这件事是在今年春天伊都立陛见回任以后实行的,那么山西百姓难道不会怀疑这是出自朕的意思吗?身为封疆大臣,不能宣扬朕的德意,使百姓知道朕恤下的恩德,反而做这种违背道理、营求私利的事情,启发小人的疑惑,伤害为政的体统,昏庸到这种地步,难道是事奉君主、治理百姓的道理吗?伊都立着交部严加查察,议奏。从前年羹尧、噶什图因为陜西亏空很多,难以清结,请求酌量增加各属火耗以补偿;当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圣祖仁皇帝严厉责备、严禁此事的谕旨,众人都知道。昨天张楷也凭私心妄自揣度朕的意思,对范时绎说,既然免除了江苏浮粮,便不妨增加火耗,以补地方亏空。这种见识荒谬到了极点。朕爱护养育百姓,每年减免额赋多达数十万,以施加从来没有过的丰厚恩泽,难道反而忍心增加火耗来牵累百姓吗?火耗是百姓的脂膏;亏空是贪官污吏侵吞克扣造成的。拿百姓的脂膏来填补官吏侵吞克扣造成的亏项,有这样的道理吗?伊都立把已经裁减的项目重新征收,山西百姓却照数完纳,低头无言,毫无怨望,足以看出山西民情忠厚淳朴,实在可怜可嘉到了极点。再者,佟吉图也曾奏称朕想要增加浙江省的火耗来弥补亏空,朕严厉斥责并制止了他。朕如果允许佟吉图的奏议在浙江施行,那么地方百姓 不知道会怎样愤恨咒骂了。圣人所说“厌恶身居下流却讥讪上位者,厌恶不谦逊而无礼者”,这几方面都切中了浙江人如汪景祺、查嗣庭一类人的弊病,也是圣贤深恶痛绝的习气;同山西忠厚淳朴的风气相比,差别岂止天壤之远!又 谕刑部:逃人在外面滋事,被人殴打致死的案件,例如严五儿在逃,毛柱儿指认他是逃人,严五儿便用刀刺毛柱儿;毛柱儿夺刀刺伤严五儿,以致严五儿死亡。逃人本人已经犯罪,又在逃亡期间滋事而被人打死,同寻常斗殴不同。今后逃人被殴打致死的,不应拟判抵命,这样可以使逃走的人知道警戒畏惧。你部立即知道并传达,各省遵行。又因户部等衙门议覆御史殷式训条奏停止漕粮晒扬之事,奉 上谕:据九卿所议,既然说米粮入仓以后本来不能再晒扬,虽有这样的旧例,实际上终究难以实行;又说在仓晒扬的条例固然不能实行,但八仓晒扬这个名目实际上不能删去。各衙门办理的事务,都应当是确实存在并付诸施行的,哪里有事情不存在却徒然保留名目的道理?这份议案错误荒谬,措辞也支离破碎,不必再令九卿议覆。着交户部确切议定具奏。又因河道总督齐苏勒等题报秋汛情形,奉 上谕:据奏,秋汛水势已经退去,引河水流通畅,各处工程平稳,朕知道了。近年来河水很大,在工程上办事的人员都十分效力,应当加以议叙,以表示嘉奖。着交给齐苏勒、嵇曾筠,按照在工程上效力的多少,分别列为一等、二等、三等,报部议叙,具奏。奖励劳绩、赏赐功勋,是国家激励臣工的大典,也是上司鼓舞属员的重要职责,必须秉公持平,才能使众人心服并收到实际成效。齐苏勒为人刚直,是朕深信的人;嵇曾筠交游很广,昨天朕查阅查嗣庭的书信,看到其中多次有托河工人员写信请托嵇曾筠的事情。这次举荐河工人员,务必秉持公心,不要徇私顾情,以符合朕加恩河工人员的至意。
上谕:据奏,秋汛水势已退,引河畅流,各处工程平穏,知道了。年来河水甚大,在工人员甚属効力,应加议叙,以示嘉奬,着交与齐苏勒、嵇曽筠将在工人员効力多寡之处分别一等、二等、三等报部议叙,具奏。夫奬劳赏功,乃国家激劝臣工之大典,亦上司鼓舞属员之要务,必须秉公持平方足以服众心而收实效。齐苏勒为人鲠直,朕所深信;嵇曽筠交游颇广,昨朕检阅查嗣庭笔札,则见有屡次以河工人员寄信请托嵇曽筠之事。此次举报河工人员,务秉公心,勿徇情面,以副朕加恩河员之至意。十六日奉上谕:近来科场取士,试官多以四书文为主,而于经艺不甚留心。士子读书制行之道,首在明经。其以五经取中副榜者,必系有志经学之士。着将今年各省五经取中副榜之人,俱准作举人一体防试。再今科各省所中副榜内,有两次中副榜者,亦准作举人一体防试。以上二项加恩之处,俱系特典,后不为例。又谕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尔等:汉官中多出自科甲之人,既诵法圣贤,读书明理,当知君臣之大义,须上下一体,情分相联,方克致升平之治,人人共受其泽。自唐宋以来,去古已逺,习俗浇漓,人心诈伪,狂妄无忌惮之徒,徃徃以腹诽朝政,语含讥讪为尚,甚者笔之于书,肆其诬谤,如汪景祺、查嗣庭,今已败露。尔等平日保无有似此者乎?本朝养育人材,待士之典,可谓重矣,而汉人意中,每似不愿太平安静者。我国家恩养休息,海宇晏清,八十余年,万民乐业,即尔等父母妻子,亦安享其福矣。如设有奸民煽动,一方未宁,尔等身家性命,皆能保其无?事耶?凡平日私心怨望之徒,未知曽计及于此否?夫顺天者昌,君即天也。食其禄,践其土,而有异心,则逆天矣。逆天者,岂能逃于天谴乎?汪景祺、查嗣庭,其明证也。尔等宜扪心自问,有则切改之,无贻后悔。至于士人立身行己,以礼义廉耻为重,乃至昏夜乞怜,上书投札,满纸称功颂徳之语,书之者不愧,受之者不辞,何斯文扫地,廉耻荡然至于此极也?又有将子弟姻戚、门生故旧私书请托者,使地方督抚皆惟命是从,则其权势赫奕,亦甚可危,宁不自知畏惧乎?若谓虽有请托,督抚大吏置若罔闻,则又何必多费此纸墨,徒自取辱以蹈罪愆也?且尔等所以嘱托私人者,原欲庇防之耳。其居官若果能清廉称职,则必膺卓异之荐,何必嘱托?设败检贪婪,或才力不及,则地方大吏岂能为之受过?及弹章既发,不过曰「本欲周旋,无如事势不能」,以此一语相谢而已。况尔等以素所亲爱之人为之请托照拂,尤属无益而有损。盖彼无倚恃,尚知警惕自守,勉励供职;若先有请托,彼必以为势要可倚,肆其狂妄,无所不为。及实在赃欵发觉,则受请托者不能为之庇防,而请托者惟恐累及于己,此时始悟从前请托之非,已追悔莫及矣。是非所以爱之,而实以害之也。尔等汉人,皆系各省州县之百姓,受治于有司者,如请托之风尽除,凡地方有司皆有所畏惧而廉洁爱民,则尔等之子孙宗族咸受其庆,不亦善乎?如请托之风不絶,则地方官员各有倚赖,将肆其贪婪,则尔等之家产不足饱贪官汚吏之谿壑。尔等自为身家桑梓计,亦防应速改厯代之陋习也。向来尔等请托,若系平昔相好亲厚之人,或得微小利益,此风不息;若遇素不相识而请托所不能行者,则无益而有害矣,可不早自警惕乎?夫欲尽除此干求请托之风,必使以事干人者先赧于啓齿而受人之逢迎谄媚者,即贱恶其为人而深拒之,如此则风俗始可以转移。尔等永防根本之大利益也。朕屡为尔等训谕,而有不能醒悟者,盖知小而不知大,知近而不知逺,知非而不知是,知小利而不知大利,佛经所谓颠倒相也。至查嗣庭请托贿嘱之书札不一而足,而丁士一至以红绫啓呈送查嗣庭,此乃用之于王公者,而查嗣庭俨然受之,无耻无礼,僭越极矣。其日记所载狂妄悖逆之语,与汪景祺相为表里,而其诽议圣祖仁皇帝用人行政,大逆不道之言不可胜举。我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余年,凡一言一动,必审求至当,然后出诸号令。而查嗣庭则肆行讥讪,如选庶吉士则云:「宋制科命从官各举平日所为文于学士院中选,而后召试。明▯治以前,凡选庶常必先期呈所为文字于内阁,仿宋制也。不知何时用随意钦防之法等语。」夫宋制科之呈文召试,乃廷试也,而以之比拟选馆,不通甚矣。明时人主晏处深宫,不见外廷之臣,故令内阁主选俊之举,我
译十六日奉 上谕:近来科场取士,试官大多以四书文为主,对经学文章不很留心。士子读书、制行的根本,首先在于通晓经学。那些凭五经考取副榜的人,一定是有志于经学的士子。着将今年各省以五经取中的副榜之人,都准许按举人同样参加会试。又,今年各省中副榜的人中,有两次中副榜的,也准许按举人同样参加会试。以上两项加恩,都是特别的恩典,以后不作为常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日〕 又 谕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你们这些汉官中,多是科举出身的人;既然诵读、效法圣贤,读书明理,就应当知道君臣之间的大义。必须上下同心、情分相联,才能达到升平之治,使人人共同受到恩泽。自唐宋以来,距离古代已经很远,风俗浮薄,人心奸诈虚伪;狂妄而无所忌惮的人,往往把暗中腹诽朝政、言语含有讥讪当作高尚,严重的甚至把它写进书中,肆意诬蔑诽谤,如汪景祺、查嗣庭,如今已经败露。你们平日能够保证没有类似的人吗?本朝养育人才、优待士子的典制,可以说十分优厚了;但汉人心中似乎常常不愿太平安静。我们国家施恩养民、休养生息,天下安宁清平已有八十多年,万民安居乐业,就连你们的父母、妻子儿女也安享其中的福泽。如果设置有奸民煽动,使一方不得安宁,你们自身和家族的性命财产,能够保全吗?这些事情,平日心怀怨望的人,不知道是否曾经考虑过?顺应天意的昌盛,君主就是天。享受国家俸禄,踏着国家土地,却怀有异心,就是违逆天意。违逆天意的人,难道能逃脱上天的谴责吗?汪景祺、查嗣庭就是明证。你们应当扪心自问,有这种情况就痛切改正,不要留下后悔。至于士人立身处世,应当以礼义廉耻为重,却有人到了昏暗夜晚还乞求怜悯,上书投递书信,满纸都是称功颂德的话;写的人不感惭愧,接受的人也不推辞,为什么使斯文扫地、廉耻荡然无存到了这种地步?又有人把子弟、姻亲、门生、旧交写信请托,使地方督抚全都唯命是从;这样权势显赫,也十分危险,难道不知道自己畏惧吗?如果说虽然有人请托,督抚大臣却置之不理,那么又何必多费纸墨,白白自取羞辱、招致罪过呢?况且你们请托私人,本来就是想庇护他们。如果他们任官确实清廉称职,就一定会得到卓异荐举,何必请托?假如他们败坏操守、贪婪,或者才力不足,那么地方大吏难道能替他们承担过错吗?等到弹劾奏章发出,不过说一句“本来想替他周旋,无奈事势不能如此”,用这句话作为答谢罢了。何况你们为平素亲爱的人请托、照拂,尤其是没有益处反而有损。因为他们没有依仗时,还知道警惕自守,勉力供职;如果事先有人为他们请托,他们一定以为有权势可以倚仗,便任意狂妄,无所不为。等到确实的赃款罪行被发觉,受请托的人不能替他们包庇,而请托的人又唯恐牵累自己,这时才明白先前请托是错误的,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这并不是爱护他们,实际上是在害他们。你们这些汉人,都是各省州县的百姓,受地方有司治理;如果请托的风气彻底消除,各地官员都有所畏惧,能够廉洁爱民,那么你们的子孙宗族都将受到福庆,岂不是好事吗?如果请托的风气不能断绝,地方官员各有倚仗,就会肆意贪婪,那么你们的家产还不够填满贪官污吏的欲壑。你们为自身、家族和乡土打算,也应当赶快改掉历代沿袭的陋习。向来你们请托,如果对象是平日相好亲厚的人,或许能得到一点小利益,这种风气就不会止息;如果遇到平素不相识、请托又不能办成的人,就只有害处而没有益处,难道不可以及早自我警戒吗?要想彻底消除这种干求人、请托的风气,必须使有事求人的人先因难以启齿而感到羞惭;接受别人逢迎谄媚的人,则应当鄙视厌恶这种行为并坚决拒绝。这样,风俗才可以开始转变。这才是你们永远防止根本祸患、获得最大利益的办法。朕多次为你们训谕,但还有不能醒悟的人,是因为只知道小处而不知道大处,只知道眼前而不知道长远,只知道错误而不知道正确,只知道小利而不知道大利,正是佛经所说的颠倒相。至于查嗣庭请托行贿的书信札子多得数不清,丁士一甚至用红绫装饰的启呈送给查嗣庭;这种格式是用于王公的,查嗣庭却俨然接受,既无羞耻又无礼法,僭越到了极点。他日记中记载的狂妄悖逆之语,同汪景祺互相呼应;而他诽谤议论 圣祖仁皇帝任用人才、施行政令,大逆不道的话多得数不清。我们的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凡是一言一行,都必定审慎求取最恰当的处理,然后发布为号令。可是查嗣庭却任意讥讽,如谈到选庶吉士时说:“宋代制科考试,命从官把平日所作文章各自呈送学士院选取,然后召来考试。明弘治以前,凡选庶常,必须事先把所作文章呈给内阁,这是仿照宋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采用随意钦定的方法”等语。宋代制科呈文后召试,本来就是廷试;他却拿来比拟选入翰林馆,实在荒谬不通。明代君主深居宫中,不见外廷大臣,所以命内阁主持选拔俊才的举措,我 圣祖仁皇帝任用人员、处理政务时,所遇到的大逆不道之言多得数不清。我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凡是一言一行,都必定审慎求取最为恰当的处理,然后才发布为号令。然而查嗣庭却肆意讥讽诋毁。例如谈到选授庶吉士时,他说:“宋代制科考试,命令从官把平日所作的文章各自呈送到学士院,在其中选取,然后再召集考试。明代弘治以前,凡是选取庶常,必须提前把所作文章呈送内阁,这是仿照宋代制度。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采用了随意钦防的办法等语。”宋代制科呈送文章并召集考试,实际上就是廷试,却拿它来比拟选馆,实在是极不通晓制度。明代君主长久居处深宫,见不到外廷的臣僚,所以命令内阁主持选拔贤俊之人的事务,我
圣祖仁皇帝无日不临朝听政,引见各官于馆选,尤必亲加详定。而查嗣庭以宋明之事比并而论,且以钦防为非,尚有人心者乎?汪景祺亦云:「进士选馆,一见岂能定其贤否?」夫自古以身言书判为用人之方,故必观其相貌言动以为选择。若其人举动轻浮,不能应对,或年齿过老,或新进穉弱,岂可令其读书翰苑?此皆显而可见者。汪景祺此论,实与查嗣庭随意钦防之语诬罔一辙。且查嗣庭以明代馆选先期呈文字于内阁,今若将馆选庶常交内阁司其事,内阁诸臣遵何道为选择之法,而使所用悉当乎?查嗣庭之言,庶常授官也,则以明时改敎授补知州为无定例,而以我朝改部曹为愧,何其恕于明代而刻论本朝耶?其论计典也,以为京察废则计典亦当废,且以佐贰教职之防处为寃。不知查嗣庭果有所见而云然耶?抑不过借端诬谤,以泄其不服本朝之心耶?查嗣庭以翰林而擢用三品大僚,且在内廷行走,凡有见闻,又何事不可陈奏请防?而乃挟其悖逆之心,私行笔载,是即面从而退有后言,实共工、驩兜之流也。朕即位以来,凡用人行政,遵奉圣祖仁皇帝之成法圣祖信用大臣,委以推人保举之任,内员责之卿长,外员责之督抚,令其各举所知,或部曹用为监司,或州县擢为府道,皆由大僚之推荐,正慎重官方之意也。朕遵奉旧章,凡有府道缺出,或令廷臣保举,或令督抚保题,采访擢用。而查嗣庭、汪景祺谓居官自有资格,厯俸自有后先,宜循资序,俸与之量移。今则道官、府官非特防补授,即督抚保题,白首为郎,十年不调,防于禁锢终身等语,是朕之简贤任能,委信大臣皆非矣。用人乃人君之专政,如但循资俸,则权移于下,人君无用人之柄矣。此大逆不道无理之论也。圣祖仁皇帝以翰林为储材之地,文章之选未必不优于政事,常简选编检之有吏才者,授以道府,而庶常散馆亦每以州县对调。朕遵奉旧章,于雍正元年选编检为道府,改庶常为州县,盖以莅官临民、读书达道者,必能敷宣徳意、爱养黎民也。四年以来,有自翰林外用者,如何世璂则为巡抚矣,漆绍文、乔学尹则为两司矣,其他为道府者多能办事称职。凡此擢用翰林,颇收其效,是皆圣祖仁皇帝储育教养之所贻,若云翰林衙门专以文章为任,则一衙门之中能文者不过数人,便可足用。其他文才虽稍逊,而优于政事者,皆令其终老翰林,岂爱惜人才之意?而汪景祺以为翰林者,侍从之臣,清华之选,而责以吏事,转为外官,不知簿书为何物,未能操刀而使之割等语。先民有言:“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如汪景祺之説,则是朕之因材器使,量能授官者,又非矣。而查嗣庭日记谓“词林壅积至此”,一通更诬罔之甚也。圣祖仁皇帝以行取知县多洁己办事之员,引见时以额外主事补用,而新科进士留部学习,令其咸知服官勤政,诚养育人材之至意也。朕遵奉旧章,以进士为额外主事,有能勤敏称职者,各堂官保举补授。乃汪景祺以郎中既不能陞员外,何由得转主事,尤为絶望。又有额外之主事引领而待,则小京官与外省之知县更为无望等语。是朕之令进士观政学习,造就人材,又非矣。圣祖仁皇帝重翰林开坊之选,每择学问优长、品行端方者,不拘资俸,陞以中赞讲读之职,此诚奬励人材之至意也。设循资序俸,则凡属才学庸常之员,嵗月稍深,皆可坐致陞擢;而才具出羣、少年奋勉之人,以限于年浅,不得量移,必至志气隳頽,是岂激劝臣工之道乎?朕遵奉旧章,令将翰林应陞之员及以次应陞之员通行开列防选陞迁。乃汪景祺以为开坊不拘资俸,词臣终老玉堂,遂使屈膝强顔,仰求要人,希图外转等语,是朕之慎重清华、优待词臣又非矣。况如汪景祺所云,屈膝强顔,仰求外转,此等无耻败检之人,以之终老玉堂,已属有玷清班,而尚以淹滞为叹,诚丧心病狂之论也。朕即位以来,屡降谕防,凡政治有阙,令诸臣直言无隠,至再至三,朕求言之切,自反诸已,实为诚矣。而汪景祺谓诸臣言事者应名故事,皆无关痛痒,虽日进万言,呓语浮词,何补圣治?有条奏之名,无条奏之实等语,朕不知诸臣
译圣祖仁皇帝没有一天不上朝听政,召见各官员参加馆选时,尤其一定亲自详细审定。可是查嗣庭竟把宋、明两代的事情混在一起评论,还把钦访说成错误,这样的人还有人心吗?汪景祺也说:“进士参加馆选,见一次面怎么能够判定他的贤能或不贤能?”自古以来,用人要考察其身、言、书、判,所以必须观察他的相貌、言语和举止来加以选择。如果一个人举止轻浮,不能应答;或者年纪太大,或者新进士年幼柔弱,怎么可以让他在翰苑读书?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汪景祺这番议论,实际上与查嗣庭随意诬称钦访的言论完全相同。况且查嗣庭说,明代馆选要提前把文字送交内阁;如今若把馆选庶常交给内阁办理,内阁诸臣依据什么办法来选择,才能使所任用的人都恰当呢?查嗣庭谈到庶常授官时,把明代由改授教授而补任知州说成没有固定惯例,却把本朝改任部曹说成可耻,为什么对明代如此宽容,对本朝却如此苛刻?他谈到计典时,认为京察废止,计典也应废止,还说佐贰、教职人员受到访察是冤枉。难道查嗣庭果真有所见解才这样说吗?还是只不过借题发挥进行诬蔑,来发泄他不服本朝的心情呢?查嗣庭以翰林身份被提升任用为三品大员,而且在内廷行走,凡是有所见闻,又有什么事情不能上奏请求访察?可是他竟怀着悖逆之心,私下写入笔记,这就是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非议,实在是共工、驩兜一类的人。朕即位以来,凡是用人和处理政务,都遵奉 圣祖仁皇帝已经制定的法则。圣祖信任大臣,把推举保举人才的责任交给他们:内廷官员责成卿长,外任官员责成督抚,让他们各自举荐所知之人;有的由部曹任用为监司,有的由州县提升为府道,都是经过大员推荐,正是慎重对待官员选任的意思。朕遵奉旧章,凡有府道职位空缺,有时命廷臣保举,有时命督抚保题,访察后提升任用。可是查嗣庭、汪景祺却说,做官自有资格,历年俸禄自有先后,应当按资历次序办理,俸满后给予量移。如今道官、府官不但不是由访察补授,即使由督抚保题,也会白头做到郎官,十年不能调动,几乎等于终身禁锢之类的话。这就是说,朕选拔贤能、任用人才,委信大臣,全都错了。用人本来是君主专有的权力;如果只按资历和俸禄办理,权力就转移到下级,君主便失去了用人的权柄。这是大逆不道、毫无道理的言论。圣祖仁皇帝把翰林院作为储备人才的地方,文章方面的选拔者未必不比政务人才优秀,常常选拔编修、检讨中有吏治才能的人,授予道、府官职;庶常散馆时,也常常调任州县官。朕遵奉旧章,在雍正元年选拔编修、检讨任道、府官,改任庶常为州县官,大概是因为能够治理官府、管理百姓,又能通过读书通达道理的人,必定能够宣扬圣德、爱护养育百姓。四年以来,有从翰林外放任用的,如何世璂已经做了巡抚,漆绍文、乔学尹已经做了两司,其他任道、府官的也多能办事称职。所有这些提升任用翰林官的做法,颇有成效,都是 圣祖仁皇帝储备、培养和教育人才所留下的制度。若说翰林衙门专门只负责文章,那么一个衙门中能写文章的人不过几名,已经足够使用。其他文才虽稍逊一筹、但政务才能优长的人,都让他们在翰林院终老,难道是爱惜人才的意思吗?汪景祺却认为,翰林是侍从之臣,是清贵显要的选拔对象,却让他们办理吏事、转任外官;还说他们不知道簿书是什么,尚未学会拿刀,却让他们去割东西。古人说过:“没有先学习养育孩子、然后才出嫁的。”按汪景祺的说法,朕因材器使、量才授官的做法又错了。查嗣庭在日记中说“词林积压到这种地步”,更是一派严重的诬蔑。圣祖仁皇帝认为,经过行取的知县中有许多廉洁办事的官员,在召见时以额外主事补用;新科进士留在部中学习,令他们都懂得做官和勤政,这实在是培养人才的深意。朕遵奉旧章,以进士任额外主事;其中有勤勉敏捷、称职的人,由各堂官保举补授。汪景祺却说,郎中既然不能升为员外郎,又怎么能转任主事,这是极其绝望的话。又说,额外主事还要被引领等待任用,那么小京官和外省知县就更没有希望了。这样一来,朕命进士观政学习、造就人才的做法又错了。圣祖仁皇帝重视翰林开坊的选拔,每次都选择学问优长、品行端正的人,不拘泥于资历和俸禄,提升为中允、赞善、讲读等职,这确实是极力奖励人才的深意。假如按资历次序和俸禄升迁,那么凡是才能学问平庸的官员,任职年头稍微久一些,都可以坐等升迁;而才能出众、年轻奋发的人,却因为资历浅,不能酌情调升,最终必然志气消沉,这难道是激励臣工的办法吗?朕遵奉旧章,命令将翰林中应当升迁的官员以及依次应升的官员一并开列,访选升迁。汪景祺却说,开坊不拘资历俸禄,词臣终老玉堂,于是只好屈膝厚颜,仰求权要,希望外放,这样一来,朕慎重对待清贵官员、优待词臣的做法又错了。况且照汪景祺所说,那些屈膝厚颜、仰求外放的人,都是无耻败坏操守的人,让他们终老玉堂,已经玷污清班,却还以仕途淹滞为叹,实在是丧心病狂的言论。朕即位以来,多次降旨,凡政治上有缺失,都命诸臣直言不隐,反复再三;朕求取言论的迫切、反省自身的诚意,实在是真诚了。然而汪景祺却说,诸臣进言只是应付旧例,都是无关痛痒的话,即使每天进言一万字,也只是梦呓般的浮词,对圣治有什么补益?有进言条奏的名义,却没有条奏的实际内容之类的话,朕不知道诸臣
果无可言耶?抑匿而不吐耶?或朕求言之不切耶?何苦自隠其胸中之欲语,而忍视朕受此叛逆人之诽笑也?又汪景祺讥考官评文之谬,谓近科以来考官但看四书文三篇为去取,经文皆不寓目,二三场又无论已。台阁诸臣通经者,防人;进士出身能含毫吮墨、伸纸作数千言者,又防人。昔年辛苦地,今日负初心,可为三叹等语。本朝制科取士三场并重,但出题先书后经,阅文者不得不先看书艺而后阅经文。防无有书文不佳而优于经文之理。且雍正二年特开五经中式之科,通行直省,以广罗明经力学之士,尚可云不崇重经学乎?至其诋笑考官,防同唾骂。但尔等多系进士出身之人,何以不能尽以人事君之道,甘受叛逆人之讥讪至此?尔等自反,能无怍乎?复有无知之徒,谓朕进人太骤,退人太速者。朕在藩邸时,从未与外廷诸臣徃还,即识面者亦无其人。及即位后,有内外员缺,宁能不用人乎?而素无知识之人,不得不博采旁求以用之。及用之而徐观其人,实有未可,则不得不更易之。乃不知者议朕以何所见而用之,何所闻而斥之。夫朕用人亦极难耳。一员缺出,访问在廷诸臣,诸臣可以意中无人为对,而朕岂可因无其人遂悬缺不补乎?故大自督抚提镇至于道府防游州县,每一缺出,苟不得其人,朕将吏兵二部月折翻阅再四,每至中夜不寝,必得其人方释然于中。此为君之难,实不可以言语形容者也。又有议朕求治太速者,朕受圣祖仁皇帝付托之重,实欲治益求治安益求安,以仰副圣祖仁皇帝养育深恩。然于臣下办理政务,从未尝刻期促限也。今谓朕求治太速,试谓彼造言之人,自朕即位以来,刻期而促限者何事?因时日稍迟而即加以处分者何人?伊等能举出一二端,朕即认过。朕励精图治,欲使天下臣僚振作奋兴,去其怠玩,上下交相劝勉,庶底于有成。苟此志稍有或弛,则庶务积而丛脞矣。乃以朕勤民为求治太速者,其人实欲扰乱政事,故为此妄谈也。又以朕于督抚防劾之员,仍令其引见方定取舍,谓朕不能深信督抚者。夫督抚中,朕所深信者,从前莫如年羮尧也。而年羮尧之负朕大恩至于此极,天下所共知共见,此可谓过信督抚之获益乎?若悉听督抚之陈奏而不防自朕衷,可乎?朕自朝至夕,凝坐殿室,披览各处章奏,目不停视,手不停披,训谕诸臣,日不下数千百言,悉出于至公至正之心。而叛逆之人,谓朕为权术驭下,夫欺人者人即欺之。今臣下有能欺隠者乎?朕惟以至诚待下,不为天下先,物来而顺应之,故人即备用其巧智于朕前,总莫能遁于止水明镜之鉴也。朕君临天下,焦心劳思,日昃不遑,惟求天下后世,一个是字。乃求言则以为不诚,求治则以为太速,超擢优陞则以为非次,循资序俸则以为壅滞,委任大臣既以为非慎重,督抚又以为误将朕勉励图治之心,总以为无一是处。朕实不解何道之可从耶?朕每事效法圣祖仁皇帝如从前政令果有未协之处,尔等汉官内有能直陈其非者朕便为改定即圣祖在天之灵想,亦为欣悦。但毋面是背非,如查嗣庭之肆行讥谤也。况古人有杀身以成名者,尔等即有触犯忌讳,如汪景祺所云,以身试之,丧其性命,亦足成千古之名矣。又何惮而不言,为此叛逆贼臣所讥诮耶?尔等将馆选如何,始称尽善?考试如何,始为无弊?进言如何,始免儿戏之语?用人如何,始免积薪之论?有独见者,即昌言之,或公同详议,具覆。此时不言,日后私相议论,发觉之日,必治以重罪。勿谓朕求言之不诚也。查嗣庭处拣出诸人请托字札,及其日记中谤诽讥讪、幸灾乐祸之语,尔等逐一详细拣视。防同将查嗣庭审问,其请托诸人现任者,俱令解任来京质讯。非现任官员,尔等讯明查嗣庭,俱各行文提究。所有关节等件,严行审究。十八日谕直省督抚:从前戸部春秋二拨、嵗底大拨之时,各省俱夤缘求免拨解京饷,以致藩库钱粮虚收、揑报掩饰、弥缝之弊不一而足。自怡亲王总理戸部以来,凡事秉公持正,于拨饷一项,皆斟酌地方逺近,详核钱粮多寡,据实预先奏朕定夺,后方行分拨。四年以来,毫无假借,各省亦应晓然明白矣。乃闻尚有愚昧之人,私嘱吏役,暗行贿赂,以冀免拨。其巧为迁避者,将实存数目不尽开报,盖缘各省督抚身处逺方,不能深悉戸部拨饷悉出至公,乃为吏胥之所愚弄耳。兹特晓谕各该督抚:嗣后春秋二季报册,务将藩库所有实存银两悉行开报,应存、应解、静▯部拨,并令该督抚等咸知吏胥防不能弄法増减,切勿为人所愚,行贿请托。朕既经晓谕之后,倘再有犯者,一经发觉,将与受之人俱按律治罪,决不寛恕。十九日奉
译究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还是隐藏起来不肯吐露?或者是朕求取言论还不够迫切?为什么偏要隐藏胸中想说的话,忍心看着朕受到这个叛逆之人的诽谤嘲笑呢?汪景祺又讥讽考官评阅文章的错误,说近几科以来考官只看三篇四书文来决定取舍,经文根本不看,第二、三场更不用说;台阁诸臣中通晓经学的,反而没人;进士出身、能够含毫吮墨、铺纸写出几千字的人,也没人;从前辛苦求学,如今辜负初心,真令人三叹。我国科举取士,三场同样重要,只是出题时先写书题后写经题,阅卷者不得不先看书艺再看经文。哪里有书文不好而经文优良的道理?况且雍正二年特意开设五经中式科,通行各直省,以广泛选取通晓经学、勤奋学习的人,难道还能说不尊崇经学吗?至于他诋毁嘲笑考官,简直等同于唾骂。但你们大多是进士出身,为什么不能完全遵循以人臣身份侍奉君主的道理,竟甘愿承受叛逆之人的讥讽诋毁到这种地步?你们反省自己,能不惭愧吗?又有无知之徒,说朕提拔人太快、罢黜人太快。朕在藩邸时,从来没有同外廷诸臣往来,即使见过面的人也没有。等到即位以后,内外官员有职位空缺,难道能不用人吗?对于平素没有交往、不了解的人,只能广泛访求、到处搜罗来任用。任用之后再慢慢观察其为人,确实不合适,就不得不更换。可是无知之人却议论朕凭什么见解任用他,又凭什么听说什么就斥退他。朕用人也实在极其困难。一个职位空缺,朕询问在廷诸臣,诸臣可以以心中没有合适人选作答,难道朕能因为没有这个人就把职位空着不补吗?所以从督抚、提督、总兵等大员,到道、府、厅、州、县官,每有一个职位空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朕就把吏部、兵部每月的题本反复翻阅,多次查考,常常直到半夜不能入睡,一定找到合适的人,心里才安然。这种做君主的困难,实在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又有人议论朕求治太急,朕接受 圣祖仁皇帝托付的重任,确实希望国家的治理更加完善、天下的安定更加稳固,以此仰报圣祖仁皇帝养育的深恩。然而对臣下办理政务,朕从来没有限定日期、催促期限。如今说朕求治太急,请问那些造谣的人,朕即位以来,究竟对什么事情限定日期、催促期限?又因日期稍有迟延就立即处分了什么人?他们若能举出一两件,朕立即认错。朕励精图治,是想使天下臣僚振作奋发,去掉懒怠玩忽,上下互相勉励,或许可以取得成效。如果这种志向稍有松懈,各项事务就会积压并变得杂乱琐碎。如今竟把朕勤劳为民说成求治太急,这些人实际上是想扰乱政务,所以故意发表这种妄言。又有人因为朕对督抚参劾的官员仍命其引见,然后才决定取舍,便说朕不能深信督抚。督抚之中,朕过去最信任的没有谁超过年羹尧,可年羹尧辜负朕的深恩到了这种极点,天下人都知道、都看见了,这能说是过分信任督抚得到的好处吗?如果完全听从督抚的陈奏,而不加以朕自己的裁断,可以吗?朕从早到晚端坐殿中,披阅各地章奏,眼睛不停地看,手不停地翻阅,训谕诸臣,每天不下数百上千言,全都出自最公正无私的心。而叛逆之人却说朕靠权术驾驭臣下。欺骗别人的人,别人也会欺骗他。如今臣下有谁能够欺瞒隐藏得过朕吗?朕只以至诚对待臣下,不预先存有成见,事情来到便顺势应对,所以人们即使在朕面前用尽巧智,也都不能逃过朕如止水明镜般的鉴察。朕君临天下,焦心劳思,日已西斜还无暇休息,只求天下和后世能够说朕一件事做得正确。可是朕求取言论,他们说不真诚;朕求国家治理,他们说太急;破格提拔、优先升迁,他们说不合次序;按资历俸禄升迁,他们说造成积压;委任大臣,他们说不够慎重;信任督抚,他们又说用人错误。朕实在不明白究竟应该听从哪一种办法。朕每件事都效法 圣祖仁皇帝。若从前的政令果真有不妥之处,你们汉官中有谁能够 直接陈述其中的错误,朕就立即改定;即使 圣祖在 天之灵,想来也会感到欣慰。但不要像查嗣庭那样当面说是、背后说非,肆意讥讽诽谤。况且古人有舍生取义、杀身成名的,你们即使触犯忌讳,如汪景祺所说,拿自身去试探,丧失性命,也足以成就千古声名。又有什么可畏惧的,为什么不说,却要被这个叛逆贼臣讥笑呢?你们认为馆选怎样才算尽善尽美?考试怎样才算没有弊端?进言怎样才不成为儿戏之谈?用人怎样才不成为积薪之论?有独到见解的,就公开直说;或者共同详细讨论,写具覆奏。现在不说,日后私下议论,发现之日,必定按重罪治处。不要说朕求言不真诚。查嗣庭处拣出的他人请托字札,以及他日记中诽谤、讥讽、幸灾乐祸的话,你们逐一详细拣看。访同审问查嗣庭;那些请托之人中现任官员,一律解除职务,来京质讯。不是现任官员的,你们审明查嗣庭后,一律发文提取审究。所有关说请托等事,严加审查追究。十八日。谕告直省督抚:从前户部春秋两次拨解和年底大拨解时,各省都托关系请求免除拨解京饷,以致藩库钱粮虚假收取、捏造报告掩饰、设法弥补等弊端层出不穷。自怡亲王总理户部以来,凡事秉公持正;关于拨饷一项,都斟酌地方远近,详细核查钱粮数额,据实预先奏请朕裁定,之后才分拨。四年以来,毫不假借,各省也应当已经明白了。可是听说仍有愚昧之人,私下嘱咐吏役,暗中行贿,希望免除拨解。有些人巧妙地迁延躲避,不把实际存数全部申报,大概是因为各省督抚身处远方,不能深知户部拨饷完全出于至公,因而被吏胥愚弄。现在特意晓谕各该督抚:今后春秋两季报册,务必把藩库实际存有的银两全部开列申报,分别注明应存、应解以及静候户部拨解的数目,并令督抚等都知道,吏胥绝不能弄法增减,切勿被人欺骗而行贿请托。朕已经晓谕之后,如果再有人违犯,一经查出,行贿和受贿双方一并依法治罪,决不宽恕。十九日奉
上谕:昨朕检阅查嗣庭笔札,凡致私书之官员,俱已降防解任,来京讯问。其中外官手本上多有用印者,以朝廷之印信而用之于徃来问▯私书,此风防宜严禁,着通行晓谕各省文武大小官员。嗣后倘再有以官印用于私书手本者,定行重治其罪,决不寛贷。又奉上谕:“田文镜奏称,偷刨封禁矿砂之范时绪等,律应发遣边衞充军,系旗人解部枷责等语。朕思发遣治罪,满汉应同一体。从前定例,将徒流等罪之旗人改折鞭责,必有缘故。今可否与汉人更改画一之处?着大学士等防同八旗都统及满洲汉军九卿确议具奏。”大学士等遵防议奏又奉上谕:满洲防古营生之道,与民人迥异。其满洲防古有犯军流罪者,可暂停议遣,仍照旧例枷责完结。嗣后若咸能懐恩畏法,至于鲜有犯者,则朕之用恩,即同于用法。倘仍罔知感化,甘罹法纪,则即与汉军民人一例充发。着再速议具奏。二十日奉上谕:各部汉司官平常者甚多,一司之中,实能办事者不过一二人,其余庸碌无能之人,偷惰安闲,实属冗滥。朕即位以来,其贤能司官,或陞道府,或选科道,擢用甚众;而庸平之人,若一概陞用,必致旷官废事。然尚不忍多行黜退,盖以各司人众,兼有堂官办理事,无贻悮。故今春京察,止将甚不堪者革退数人,其余概为优容,此朕寛大之恩也。乃汪景祺、查嗣庭等妄谓郎中、员外、主事等官壅滞不得陞转,至有白首为郎、十年不调之语。此必司官中有不感朕寛容之恩,而以不得陞用私相怨望者,是以汪景祺、查嗣庭闻之,遂为此诬谤之语,笔之于书。此等之人,既不能为国家効力,而转以不得即陞为怨怼,又复多占员缺,阻塞后人陞补之路,甚非整饬官方之道。着各部堂官将所属司官详加甄别,凡有才具平常,目前不能办事,将来不堪陞用者,尽行举出,与应留办事人员一同带来引见请防。若各部堂官瞻徇情面,稍有容隠,将来经朕察出,定将该堂官从重治罪,不稍寛贷。又奉上谕直省地方官办理钦部案件皆有定限,其不依限完结者例有处分。惟边省苖疆,间有督抚自行归结之案,地方官因无限期,遂生怠玩,以致案件稽迟,民人受其拖累。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之苖目阿九等互控一案,曽经高其倬、李绂各委员防勘,任其迟延,闻至今尚未完结,地方各官所司何事?此案着鄂尔泰防同贵州、广西巡抚另委贤能大员速行审结。嗣后遇有民苖争讼事件,该督抚严饬该管各官作速查审完结。如地界两省,或有关提之人,或有防勘之处,两省大吏务须和衷办理,不得互相推诿。其有不肖有司托故稽迟,巧为推卸者,亦当指名题防,不可徇庇本省属员任其迟延。如经朕访闻,督抚徒自取愧耳。又奉上谕怡亲王等:督率官员兴修水利,今年已有功效。夏秋以来,地方悉无水患,而新种稻田又皆收获。览怡亲王等所奏,朕心深为慰悦。着发与内阁九卿等公看。其在工人员,或于此时议叙以示鼓励,或俟工程告成之日议叙。着内阁九卿防议具奏。二十一日奉上谕:「今日册封怡亲王之正使大学士马齐,副使领侍衞内大臣马武,俱着加一级。怡亲王诚敬事君,公忠体国,自古贤王,罕与伦比。数年以来,遇王之生辰与迁移府第,朕每次加以恩赉之期,及遣王祭祀行礼奉差起程之日,朕留心观之,天气必暄和爽朗。今日册封又如此晴明,更觉风和日暖,足见朕之加恩,上合」。天意而人臣之纯一恪恭者天必降之福泽,其理昭然不爽,非人力所能强致也。朕心甚为嘉悦将此防传谕诸王大臣又奉上谕:“伊都立奏称,地方官收买私钱,应示以章程,其奉行不力者,应严加议处等语。”吏部议称:“州县官失察私钱,一起则降三级调用,二起则革职,而该管之道府等官处分皆重。如此定例,则地方官各自顾其考成,必至奉行过于严迫,而民间生事滋扰。夫钱文乃民间日用必需之物,闻向来晋省民间所用多系小钱,只应设法渐次收禁。若定例太严,逼令将小钱尽行收买,而大钱又未议及如何行布,民间日用似有未便。”伊都立所奏与该部所议均属未详,且山西一省尚不可行,便欲通行各省,尤属错悮,着另议具奏。又河道总督嵇曽筠保题,考城县知县高镗奉。上谕:高镗系高璜之子,向来为人甚属平常,朕所深知,与嵇曽筠保题本内优奬之语甚不相符。观查嗣庭之屡以亲知嘱托嵇曽筠,则嵇曽筠平日之不能谢絶情面可知。至高镗之出身,若嵇曽筠不知,则甚属糊涂;若嵇曽筠知之而特行保奏,必系以高镗曽在朕侍从之列而为此迎合之举。或高镗向来平常,而近日居官能改旧习,亦未可定。着将此询问田文镜,秉公具奏。二十三日奉。
译上谕:昨天朕查阅查嗣庭的笔札,凡是给他写私信的官员,都已经降旨解除职务,来京审问。其中外任官员的手本上有许多盖用官印的,竟把朝廷的印信用于往来问候的私信手本,这种风气尤其应当严禁,着令通行晓谕各省文武大小官员。今后如果再有人把官印用于私信手本,一定从重治罪,决不宽贷。又奉 上谕:“田文镜奏称,偷挖封禁矿砂的范时绪等人,按律应发遣边卫充军;如果是旗人,则解送有关部门枷责。朕想,发遣治罪,满人、汉人应当一体办理。从前定例把徒罪、流罪等旗人改折为鞭责,一定有其中的缘故。如今能否同汉人一样作出统一更改?着大学士等会同八旗都统以及满洲、汉军九卿确实议定,写具奏报。” 大学士等遵照 会同议论后上奏。又奉 上谕:满洲、蒙古谋生的方式,与民人截然不同。满洲、蒙古人犯军流罪的,可以暂不议定发遣,仍照旧例枷责完结。今后如果都能感念恩德、畏惧法律,以至很少有人犯法,那么朕施恩也就等同于施法;如果仍然不知道感化,甘愿触犯法纪,就立即同汉军、民人一样发遣充军。着再迅速议定具奏。二十日奉 上谕:各部汉司官中平庸的很多,一个司中真正能够办事的不过一两人,其余庸碌无能的人偷懒安闲,实在属于冗员泛滥。朕即位以来,对于贤能的司官,有的升任道府,有的选任科道,提升任用的很多;至于庸常平庸之人,如果一概升用,必然导致官职空缺、政事荒废。但朕还不忍心大量罢黜他们,是因为各司人数众多,兼且有堂官办理事务,不会贻误。因此今年春季京察,只把特别不堪任用的几人革退,其余一概宽容,这是朕宽大的恩典。汪景祺、查嗣庭等却妄称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职壅滞,不能升转,甚至说有人白头做到郎官、十年不得调动。这一定是司官中有人不感念朕宽容的恩德,因不能升用而私下怨望,所以汪景祺、查嗣庭听到后,便写下这些诬谤的话。这些人既不能为国家效力,反而因为不能立即升迁而怨恨,又长期占据官缺,阻塞后来者升补的道路,实在不是整饬官场的办法。着各部堂官把所属司官详细甄别,凡是才能平常、目前不能办事、将来也不堪升用的,全部举出,和应当留下办事的人员一同带来引见,请朕裁示。如果各部堂官顾念情面,稍有包庇隐瞒,将来被朕查出,一定把有关堂官从重治罪,丝毫不予宽贷。又奉 上谕:直省地方官办理钦部案件都有规定期限,不按期限办结的,按例处分。只是边省、苗疆有时有督抚自行结案的案件,地方官因为没有期限,便产生懒惰玩忽,导致案件拖延,百姓受到牵累。比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苗目阿九等互相控告的一案,曾经高其倬、李绂分别派员会同勘查,却任其拖延,听说直到现在还没有办结,地方各官究竟在负责什么?此案着鄂尔泰会同贵州、广西巡抚另行委派贤能大员,迅速审理结案。今后遇到民人与苗人争讼的案件,该督抚要严令所管各官迅速查办审理结案。如果涉及两省地界,或者涉及提取被告,或者需要会同勘查之处,两省大员务必同心协力办理,不得互相推诿。若有不肖有司借故拖延、巧妙推卸,也应指名题奏参劾,不可徇私庇护本省属员,任其拖延。如果被朕访闻,督抚只是自取惭愧罢了。又奉 上谕怡亲王等:你们督率官员兴修水利,今年已经见到成效。自夏秋以来,各地都没有水灾,新种的稻田也都获得收成。朕看了怡亲王等的奏报,心中深感欣慰。着发给内阁、九卿等共同传看。参加工程的人员,或者现在议叙以示鼓励,或者等工程完工之日再议叙。着内阁、九卿会同议定具奏。二十一日奉 上谕:“今天册封怡亲王的正使大学士马齐、副使领侍卫内大臣马武,都着加一级。怡亲王诚敬事奉君主,公正忠诚地为国家效力,自古以来的贤王,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几年来,每逢王爷生日和迁移府第,朕每次在加恩赏赐之期,以及派王爷祭祀行礼、奉差起程的日子,朕都留心观察,天气必定温暖晴朗。今天册封又是这样晴明,更觉得风和日暖,足见朕的加恩,上合 天意,而臣下纯正专一、恭谨敬慎的人,上天必定降下福泽,其中的道理明白无误,不是人力所能强求的。朕心中非常 嘉许喜悦。把这道谕旨传谕诸王、大臣。” 又奉 上谕:“伊都立奏称,地方官收买私钱,应当给他们说明章程;执行不力的,应严加议处。吏部议称:州县官没有察觉私钱,一次降三级调用,二次革职;所管辖的道、府等官处分都更重。若这样制定条例,地方官各自只顾考核成绩,必然执行得过于严厉,反而导致民间滋事扰乱。钱文是民间日常生活必需之物,听说一向山西民间使用的大多是小钱,只应设法逐渐收禁。如果条例过于严厉,强迫把小钱全部收买,而对于大钱又没有议定如何流通,民间日用恐怕会有不便。”伊都立的奏请和吏部的议论都不够周详,而且山西一省尚且不可行,就想通行各省,更是错误,着另行议定具奏。” 又河道总督嵇曾筠保题考城县知县高镗,奉 上谕:高镗是高璜的儿子,平日为人很平庸,朕对此十分清楚,同嵇曾筠保题本中称赞优异的话很不相符。看查嗣庭多次把亲近相识的人托付给嵇曾筠,就可知道嵇曾筠平日不能拒绝人情。至于高镗的出身,如果嵇曾筠不知道,那就实在糊涂;如果嵇曾筠知道却特意保奏,必定是因为高镗曾列于朕的侍从之中,便作出迎合之举。也可能高镗平日平庸,但近日做官能够改掉旧习,这也不能确定。着把这些情况询问田文镜,秉公写具奏报。二十三日奉
上谕:查嗣庭案内,有汪漋家书内称“查嗣庭将银一千两典伊房屋”等语。汪漋身为江西巡抚,查嗣庭系钦差典试之员,何得不问银两来厯,而将已之房屋迎合查嗣庭即行收受交易,甚负朕委任封疆之至意。汪漋着解任来京质问,江西巡抚印务着迈柱暂行署理。二十四日奉。上谕:向来革职留任官员,从无开复之例。但年久奉职无愆,亦应开复,以示鼓励。嗣后革职留任之员,如四年无过,该督抚等题明,准其开复,着为定例。又吏部议驳提督云南学政蔡嵩请定教官考成奉。上谕:据云南学政蔡嵩奏,请定教官之考成。于六年之内,能劝诲士子,使文武生员钱粮无拖欠,包揽词讼无被告陷人者,将教官保题陞用等语。又称合无将贡监生员之钱粮词讼,亦令教官约束,并入考成之内等语。今吏部议覆,但称钱粮词讼二事,系州县専责。若以为教官考成,恐以本省之人干预民事,渐侵州县之权,应无庸议等语。是该部但就蔡嵩所请后一节议覆,其前一段所请劝诲士子、完粮息讼、六年考成议叙防罚之处,未曽议及,甚属朦混,着再议具奏。又兵部议覆,山西总督伊都立拣选壮丁事宜,奉上谕:“伊都立奏请将民壮挑选歩军,其有技艺超羣者,则选补马兵,并使民壮有见用之期等语。”兵部议覆则称:“民壮与兵丁并重,且民壮数少,歩兵缺多,势必数月之间,民壮尽皆新募,应毋庸议等语。”夫以民壮尽补歩兵,固属不可;若以民壮之优者拔补马歩兵,使技艺出羣者有见用之期,可以鼓励,而平等者仍足备民壮之用,似为有益。伊都立所奏遗漏此意,而该部议覆亦未及此,着另议具奏,不必议通行直省。又三法司议奏,黄振裘应照诬告人绞罪,已决者绞监▯。律拟绞监▯,奉上谕:黄振裘依拟应绞,着监▯秋后处决。知县冯应正将此案实情审出,着交部议叙,以示嘉奬。前任知县陈焕悮定重罪,草菅人命,着革职,照贪官例永不叙用。嗣后州县官承审命盗重案,有似此案应赏应罚者,俱照此例行。二十六日奉上谕:上年广西省补行大计,抚臣曽将所属土司荐举卓异。彼时部议以土司荐举卓异之处应行停止,朕允从部议。今闻广西所属安平、田州二土司爱养土民,轻徭薄赋,实他处土司所不能及,朕甚嘉之。其应作何加恩赏赉之处,着该部议奏。其各省所属土司,果有奉法称职,裨益地方者,该督抚不必拘三年大计之例,随时荐举,朕当酌加恩奬,以昭鼓励。二十七日奉上谕:苏努之子孙,系获重罪应行正法之人。前经议政王大臣议,请将伊等即行正法,具奏。朕特施恩寛宥。若令皆在京中,恐生事端,因分发各处看守。将鲁尔金发徃山东地方。今据塞楞额奏称,鲁尔金携带家人居住,其家人并无拘管,任意出入市买行走等语。鲁尔金起初发遣之时,该旗为何不行详察,竟听其将家人带徃苏努家人皆系官人,其所带系何项人?再陈世倌身为巡抚,为何不行查防,又不拘管理?应将该旗大臣及巡抚陈世倌即行治罪。但其中或另有情由,亦未可定,着察问该旗大臣,并行令巡抚陈世倌明白回奏。若别无情由,将旗下大臣、巡抚陈世倌一并交与该部严察议奏。又奉上谕:安南国与云南接壤之处,向来界址不清,今总督鄂尔泰现在清理此事。若安南国王有陈奏之处,应从云贵总督鄂尔泰处转奏。倘该国王不送至云南,而送至别省,着该督抚将奏章发还,以礼善待其使,令其赍送云贵总督鄂尔泰处转行奏闻。将遣还之处,仍具折奏闻。二十八日,礼部奏:琉球国遣使谢。恩,并议请所贡方物,照例察收,奉。上谕:琉球国王因朕颁赐御书匾额及玉器防缎等物,特遣使臣进表谢恩,贡献礼仪,具见诚悃。朕加恩逺藩,不欲收其贡物,但既航海逺来,不忍令其带回本国。查厯来朝鲜国王进献礼物,若不收受,有交送内务府存留,准作年贡之例。今琉球国王所进礼物,亦照此例存留,准作二年一次正贡,以示朕体恤逺人之至意。二十九日,兵部议覆山西总督伊都立所奏太原、大同添设兵丁事宜,奉
译上谕:查嗣庭一案中,有汪漋家书说“查嗣庭拿一千两银子典买他的房屋”等语。汪漋身为江西巡抚,查嗣庭是钦差典试官,怎么能不追问银两的来历,反而迎合查嗣庭,立即收受银两、进行房屋交易?这实在严重辜负朕委任封疆大臣的深意。汪漋着解除职务,来京接受质问;江西巡抚印务着迈柱暂行署理。二十四日奉 上谕:从来革职留任的官员,没有重新起复的先例。但如果任职多年而没有过错,也应当准予起复,以示鼓励。今后革职留任的官员,四年没有过错的,由该督抚等题明,准其起复,作为固定条例。又吏部议驳提督云南学政蔡嵩请求制定教官考核成绩之事,奉 上谕:据云南学政蔡嵩奏请,六年之内,能够劝导教诲士子,使文武生员的钱粮没有拖欠,包揽词讼时不被告发、陷害他人的,就由教官保题升用。又说,是否可以把贡生、监生的钱粮和词讼也命教官约束,列入考核成绩。如今吏部议覆,只说钱粮、词讼两件事专属州县官负责;如果作为教官的考核内容,恐怕会让本省人员干预民事,逐渐侵犯州县官的权力,所以无需议论。这说明该部只就蔡嵩请求的后一项作了议覆,前一段请求劝诲士子、完结钱粮、平息诉讼,以及六年考核后议叙或处分的内容,却没有议及,实在含混不清,着再行议定具奏。” 又兵部议覆山西总督伊都立拣选壮丁的事宜,奉 上谕:“伊都立奏请把民壮挑选为步军,其中技艺超群的,选拔补充为马兵,并使民壮有被任用的机会。兵部议覆却说,民壮与兵丁同样重要,而且民壮人数少、步兵缺额多,势必几个月之内民壮全都成为新募步兵,所以无需议论。把民壮全部补为步兵,固然不可以;但如果把民壮中优秀的拔补为马兵、步兵,使技艺出众者有被任用的机会,可以起到鼓励作用,而普通者仍足以充任民壮,似乎有益。伊都立的奏请遗漏了这个意思,该部的议覆也没有涉及,着另行议定具奏,不必议定通行各直省。” 又三法司议奏,黄振裘应依诬告人绞罪办理,已经决定的则绞监候。按律拟为绞监候,奉 上谕:黄振裘按拟定罪应当处绞,着监候,等秋后处决。知县冯应正审出了此案实情,着交部议叙,以示嘉奖。前任知县陈焕错误地定了重罪,草菅人命,着革职,照贪官的例子永不叙用。今后州县官审理人命、盗窃等重大案件,若有像此案一样应当奖赏或惩罚的,都照此例办理。” 二十六日奉 上谕:去年广西省补行大计时,巡抚曾经把所属土司荐举为卓异。当时部议认为土司荐举卓异一事应当停止,朕同意了部议。如今听说广西所属安平、田州两土司爱护养育土民,减轻徭役、赋税,确实是其他地方土司不能相比的,朕非常嘉奖。应当如何加恩赏赐,着有关部议奏。各省所属土司如果确实奉法守职、有益地方,该督抚不必拘泥于三年大计的规定,可以随时荐举,朕将酌情加恩奖励,以昭示鼓励。二十七日奉 上谕:苏努的子孙,是犯有重罪、应当依法处死的人。此前议政王大臣议请把他们立即正法,已经具奏,朕特意施恩宽宥。如果让他们全都留在京城,恐怕会生出事端,所以分发到各处看守,将鲁尔金发往山东地方。如今据塞楞额奏称,鲁尔金带着家人居住,而他的家人并没有受到拘管,任意出入市场、行走。鲁尔金当初被发遣时,该旗为什么没有详细查察,竟听任他把家人带走?苏努的家人都是官人,他所带的究竟是什么人?再说陈世倌身为巡抚,为什么不查访,也不拘管约束?应将该旗大臣和巡抚陈世倌立即治罪。但其中或许另有情由,也还不能确定,着查问该旗大臣,并命巡抚陈世倌明白回奏。如果没有别的情由,就把旗下大臣、巡抚陈世倌一并交有关部严加查究议奏。又奉 上谕:安南国同云南接壤的地方,一向界址不清,如今总督鄂尔泰正在清理此事。如果安南国王有要陈奏的事情,应当由云贵总督鄂尔泰处转奏。倘若该国王不把奏章送到云南,而送到别省,着该督抚将奏章发还,并以礼善待使臣,命其携带奏章送到云贵总督鄂尔泰处,再转行奏报。将遣返的情况,仍要具折奏闻。二十八日,礼部奏报:琉球国派遣使臣前来致谢 恩,并议请对其所贡方物照例查验收受,奉 上谕:琉球国王因为朕颁赐御书匾额、玉器、缎匹等物,特意派遣使臣进表谢恩,进贡礼仪充分显示了诚意。朕向远方藩属施恩,不想收受其贡物;但他们既然远渡海洋而来,朕又不忍让他们带回本国。查历来朝鲜国王进献礼物,如果不收受,就交内务府存留,准作年贡之例。如今琉球国王进献的礼物,也照此例存留,准作两年一次的正贡,以表示朕体恤远方之人的深意。二十九日,兵部议覆山西总督伊都立所奏太原、大同增设兵丁事宜,奉
上谕:伊都立奏称,汛兵内若有酗酒撒泼并犯赌博者,应将专汛兼辖各官照例倍治其罪等语。该部照伊所奏,将专汛营弁议以革职,兼辖各官议以降三级调用,定例具奏。夫营弁管辖多人,岂能保多人之内无一二人犯酗酒赌博之禁者?若因此即将专汛兼辖各官革职降调,则武弁之得免降革者鲜矣。如伊都立身为文官,管理百姓,果能保百姓之不犯酗酒赌博乎?若如此定例,倘兵丁内有险恶之徒,与该管官员不协,即可故意犯禁以倾害之,使其去官矣。凡为督抚提镇者,但当严饬属官,时时训诫约束所管兵丁,而于属员中之能训诫约束者,加以奬励荐举;其怠忽因循者,加以督责防劾。如此则营弁各尽其职,掌兵丁各受其约束,而酗酒赌博之恶习自除矣。伊都立所奏与该部所议,均属错谬,着将此本掷还,另议具奏。又谕大学士九卿:伊都立议奏《大同太原二镇安设汛地》一疏内称,如在汛兵丁有酗酒撒泼并犯赌博者,专汛兼辖各官失于觉察及不能约束者,应严加议处。兵部议覆,将专汛官定以革职,兼辖各官定以降三级调用等语。夫汛铺兵丁散处各地,人数甚多,且饮酒赌博亦易犯之事,而将专汛兼辖各官定以革职降调,其处分不亦过乎?又从前兵部以镶蓝旗都统绰奇等奏折遗漏列名,将都统绰奇、副都统马兰泰、董吉纳三员议以革职,交刑部。夫奏折遗漏列名,其过甚小,乃不照定例而遽加以严谴,有是理乎?又署江南总督范时绎以南汇县失盗一案,该县报称有盗十数人,该营报称二十余人,遂以知县勒减盗数题请革职,并将按察司一并防劾。夫失盗之初,盗未缉获,人数多寡尚在未定,安可据定勒减之罪乎?此皆诸臣不能秉公持平,而以私意揣度朕衷,似乎朕之为治好尚严厉者。朕自即位以来,以皇考之心为心以皇考之政,为政寛严,赏罚之间,只此一理,而愚昧无知之人。陈奏折内徃徃将皇考与朕之行事,强为分别。有春温、秋肃,仁育、义正之语,且有以尧比皇考以舜比朕者,谓尧能容四凶,舜能去四凶,此论尤属差谬。夫四凶之在尧世,必有可容者,而后尧容之;其在舜世,必有防不可留者,而后舜去之。考诸古史,尧继帝摰而立,世代相承。彼浑敦、穷奇、梼杌、饕餮四凶者,世为臣下,其时虽有不臣之心,而无不臣之迹,此所以尧能容之也。舜以人臣而登庸,在位四凶之心,傲然不服,遂行其凶慝,肆其恶言,且不可教训。舜知其防不可容,故不得已而去之。使尧舜易地,则皆然也。如阿其那、塞思黒之在皇考时,悖逆之心固已显然昭著,然尚不敢于大廷广众公然肆行其悖逆之语,此与四凶之在尧世,有不臣之心而尚无不臣之迹同也,是以皇考姑容之朕以藩封继承大统,彼阿其那塞思黒之视朕犹四凶之视舜也,遂肆其欺罔,恣其傲犯,种种逆迹不可枚举,且敢公然于王公大臣之前诅呪詈骂,此与四凶之在舜世悍然肆其不臣之迹同矣。夫舜之去四凶,岂有些微嫌隙私怨于其间哉?盖殛放奸回,为世道人心计耳。故史称舜流四凶族,于是四门辟,言无凶人也。朕在藩邸四十余年,从旁观看,凡党恶渠魁,潜蓄邪谋,背公枉法之事,靡不洞悉,今受皇考付托之重,既知习俗流弊,关系甚钜,如坐视而不为整理,朕实不忍,是以屡降谕防,谆切开导,冀其悛改。四年于兹矣,而阿其那、塞思黒及同党之巨恶数人,自知平日叛逆之罪,为朕所深知,必不能逃于诛戮,而怙恶之念愈坚,不但不肯悛改,且至肆无忌惮。正如《左氏传》所谓:“四凶者,告之则顽,舍之则嚚,诬盛徳而乱天常也。”朕荷宗社之重,寄念经国之逺图,不得已将伊等同党巨恶数人置之于法,而阿其那、塞思黒为天地所不容,相继俱伏冥诛,乃无识之辈遂谓皇考为寛仁,谓朕为严义,以尧舜为比,此不但不知皇考,不知朕之遵法。皇考且不知尧舜之所以为尧舜矣。尧年十六,履天子位,当时四凶之在下,尧未必知其顽嚚,比周若此也。舜在臣位,熟知此皆济凶増恶之人,防不可留,故毅然用法,而天下咸服。亦如今日匪党之事,在皇考当日未必深知,尚有可以姑容之情。在朕今日既已悉知,防无可以明纵之理。是朕今日之严,即当时皇考之寛而鄙陋无知之人以皇考为仁,以朕为义,何其谬欤?朕为世道人心、太平长久之计,出于万不得已,并非因当日有私忿宿怨而为报复之举也。倘或当日稍有睚眦之隙,则诸王大臣及八旗人等,岂有不知者乎?朕行政赏罚,悉遵皇考典章,如台湾叛案,诛止渠魁,其同姓牵连异地各处者,咸与寛宥。至青海逆番,除一二人正法外,余党悉与更新,此岂非法?
译上谕:伊都立奏称,汛兵中如果有酗酒撒泼、犯赌博禁令的人,应将专汛、兼辖各官照例加倍治罪。该部按照他的奏请,把专汛营弁议定为革职,兼辖各官议定为降三级调用,作为定例具奏。营弁管辖许多人,怎么能保证多人中没有一两个犯酗酒赌博禁令的?如果因此就把专汛、兼辖各官革职、降调,那么武官能够免于降职革职的就很少了。伊都立身为文官,管理百姓,难道果真能保证百姓不酗酒赌博吗?如果这样制定条例,假如兵丁中有险恶之徒,同所管官员不和,就可以故意犯禁来陷害他,使他丢官。凡是担任督抚、提督、总兵的,只应严令属官时时训诫约束所管兵丁;对于属员中能够训诫约束的,加以奖励荐举;对于懈怠因循的,加以督责参劾。这样,营弁各自尽职,掌管的兵丁都受到约束,酗酒赌博的恶习自然就会消除。伊都立的奏请和该部的议论都属错误,着将此奏本退回,另行议定具奏。又 谕告大学士、九卿:伊都立议奏《大同太原二镇安设汛地》一疏中说,如果汛地兵丁有酗酒撒泼、犯赌博禁令的,专汛、兼辖各官失于察觉或不能约束,应严加议处。兵部议覆,将专汛官定为革职,兼辖各官定为降三级调用。汛铺兵丁分散在各地,人数很多,而且饮酒赌博也是容易发生的事情,把专汛、兼辖各官定为革职、降调,处分难道不是过重吗?又从前兵部因为镶蓝旗都统绰奇等的奏折遗漏列名,把都统绰奇、副都统马兰泰、董吉纳三人议定革职,交刑部办理。奏折遗漏列名,过错很小,却不依定例而立即加以严厉谴责,有这样的道理吗?又署理江南总督范时绎办理南汇县失盗一案,该县报告说有盗贼十几人,该营报告说有二十多人,于是便以知县勒令减少盗贼人数为由题请革职,并把按察司一并参劾。失盗之初,盗贼尚未捕获,人数多少还没有确定,怎么可以根据已经确定的数字来定勒减盗数之罪?这些都是诸臣不能秉公持平,而是用私意揣度朕的心意,仿佛朕治理国家专好严厉。朕自即位以来,都是把 皇考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把 皇考的政令作为自己的政令。宽严、赏罚之间,只有同一个道理;可是愚昧无知的人 在陈奏的折子中,往往硬要把 皇考和朕的行事强行区别开来,说什么春天温和、秋天肃杀,仁慈养育、义理端正;又 有把尧比作 皇考、把舜比作朕的,说尧能够容纳四凶,舜能够除去四凶。这种说法尤其错误。四凶在尧的时代,必定是有可以容纳的地方,尧才容纳他们;他们在舜的时代,必定是有不能留下的理由,舜才除去他们。考察古史,尧继帝摰而即位,帝位世代相承。浑敦、穷奇、梼杌、饕餮这四个凶人,世代都是臣下,当时虽然有不臣之心,却没有不臣的行为,所以尧能够容纳他们。舜以臣下身份被提拔任用,四凶在他任位时,内心傲慢而不服,于是施行凶恶,放纵恶言,又不可教诲训导。舜知道他们确实不能容纳,所以不得已除去他们。假使尧、舜互换处境,也都会这样做。至于阿其那、塞思黑在 皇考在位时,他们的悖逆之心固然已经明显昭著,但还不敢在朝廷和众人面前公然放肆说出悖逆的话;这同四凶在尧时代有不臣之心却还没有不臣之行相同,所以 皇考姑且容忍了他们。朕以藩王身份继承大统后,他们看待朕,就像四凶看待舜一样,于是肆意欺骗蒙蔽,放纵傲慢冒犯,种种叛逆行迹数不胜数,而且竟敢在王公大臣面前公然诅咒辱骂,这同四凶在舜时代悍然施行不臣之迹相同。舜除去四凶,难道其中有一点私人嫌隙和私怨吗?不过是为了铲除奸邪、考虑世道人心罢了。所以史书称舜流放四凶的族人,于是四门洞开,意思是没有凶恶之人了。朕在藩邸四十多年,从旁观察,对于结党作恶的首领、暗中积蓄邪谋、背公枉法的事情,没有不洞察的。如今接受 皇考托付的重任,既然知道习俗弊病关系重大,如果坐视不加整顿,朕实在不忍,所以屡次降旨,诚恳切实地开导,希望他们悔改。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而阿其那、塞思黑以及同党中几个罪大恶极的人,知道自己平日叛逆的罪行已被朕深知,必定不能逃脱诛杀,于是怙恶不悛的念头更加坚定;不但不肯悔改,反而肆无忌惮。正如《左氏传》所说:“四凶这种人,告诫他们就顽劣不服,放任他们就巧言妄说,诬蔑盛德而扰乱天常。”朕承受 宗社的重任,心中寄托着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不得已把他们及同党中几个罪大恶极的人依法处置;阿其那、塞思黑为天地所不容,也相继遭受冥冥中的诛罚。然而无知之辈竟说 皇考宽仁,说朕严义,还把尧、舜拿来相比;这不但不了解皇考,也不了解朕遵守法度的本意。他们连皇考以及尧、舜之所以成为尧、舜都不了解。尧十六岁登天子之位,当时四凶在下,尧未必知道他们像这样顽劣奸邪、结党营私。舜在臣位时,已经熟知他们都是助长凶恶、增加罪恶的人,确实不能留下,所以果断依法处置,天下人都心悦诚服。如今匪党之事也是如此,在 皇考当时未必深知,尚有姑且容忍的情理;到了朕今天既然已经全部知道,就绝无可以明白放纵的道理。朕今天的严厉,正是当时 皇考的宽容;可是鄙陋无知的人却把 皇考说成仁慈,把朕说成义烈,这是多么荒谬!朕为了世道人心和天下长久太平的计策,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并不是因为当日有私人忿恨、旧日怨仇而进行报复。如果当日稍有一点个人嫌隙,诸王、大臣和八旗人等难道会没有人知道吗?朕施行政令、论功行罚,全都遵照 皇考的典章。例如台湾叛乱案件,只诛杀首领;同姓而被牵连、分处各地的人,都一并宽宥。至于青海叛逆番人,除一两人正法外,其余党徒全都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这难道不是遵守法度吗?
皇考之寛仁乎?即如当日鼇拜获罪,查其赃私至二千余金。鼇拜云赃至二千金,罪应伏诛。昨年羮尧之赃私且至数百万矣。然则以年羮尧之正法为严乎?鼇拜、苏克萨哈身罹重罪,而其子孙俱防。皇考寛宥,且加恩录用,岂非严所当严,而寛所当寛乎?帝王为治之道,有应寛者则用寛,而非废法;应严者则用严,而非滥刑。古人云:「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惟寛严得当,乃为相济。」若不论其事之当否,但今日从寛,明日从严,以一时之寛济一时之严,以一事之寛济一事之严,非惟不能相济,必致庶务咸失其宜矣。譬如医家之用药,参苓茋术可用为调养之资,遇风寒结热之症,必须解散发表之剂。设病与药相左,则必致于伤生。至疾病既除,而犹用解散发表之药,则又刻削太甚矣。所谓因症制方,惟其当也。朕经理万防,用寛用严,皆因其人之自取,物来顺应,初无成见。惟斟酌情理之至当而行之,天下惟有一理,诸臣须知朕今日之义,即皇考当日之仁朕今日之仁即皇考当日之义,道无二致,同归一中,因时制宜,使得其平。此圣人所以言平天下也。朕临下御众,悉本至诚。尔内外诸臣,亦当以至诚事朕,勿存一毫虚假诈伪之念。倘旱潦歉收而妄称年谷丰稔,盗贼藏匿而妄称讼减狱清,此等粉饰谀词,皆大有关于民生吏治。尔等果能体朕之心,务实存诚,秉公持正,去私心揣度之陋习,佐寛严得中之雅化,行之恒久,将刑措之风可以复见,而太和翔洽,民物长春,永登郅隆之盛治,实朕之所期望也。为此晓谕内外臣僚,俾咸知朕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这难道不是皇考的宽仁吗?又如当年鳌拜获罪,查得他的赃私达到二千多金。鳌拜说,赃物达到二千金,罪应当处死。去年年羹尧的赃私更达到数百万。那么,把年羹尧正法就能说是严厉吗?鳌拜、苏克萨哈身犯重罪,而他们的子孙都受到 皇考宽宥,并且加恩录用,难道不是该严厉时严厉、该宽宥时宽宥吗?帝王治理国家的道理,应当宽宥时就宽宥,但不是废弃法度;应当严厉时就严厉,但不是滥施刑罚。古人说:“用宽缓来调济猛烈,用猛烈来调济宽缓,只有宽严适当,才能互相补益。”如果不论事情应当怎样,只是今天宽、明天严,用一时的宽来调济一时的严,用一件事的宽来调济另一件事的严,不但不能互相补益,必然会使各项事务都失去适宜。譬如医家用药,参、苓、芪、术可以用来调养身体;遇到风寒、结热的病症,就必须使用解散发表的药剂。假如病情同药性相反,必然会伤害生命。疾病已经消除,却还继续使用解散发表的药,又会攻伐太过。所谓根据症状制定药方,关键就在于恰当。朕治理天下万事,使用宽政还是严政,都根据相关人员自己的行为决定,事情来了便顺势应对,起初并没有成见,只是斟酌情理,按照最恰当的情况办理。天下只有一个道理,诸臣必须知道,朕今日的义,就是 皇考当日的仁;朕今日的仁,就是 皇考当日的义,道理没有两样,归根到底都合于中正;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办法,使一切得到公平。这就是圣人所说的平治天下。朕面对臣下、统御众人,全都以至诚为本。你们内外诸臣,也应当以至诚侍奉朕,不要存有一丝虚假欺诈的念头。倘若旱 遇到水涝、歉收,却妄称年成谷物丰稔;盗贼藏匿,却妄称诉讼减少、案件清理完毕。这类粉饰太平、阿谀奉承的话,都同民生和吏治有重大关系。你们如果真能体察朕的心意,务求实事求是、存心真诚,秉持公道、坚持正直,去掉凭私心揣测的陋习,辅佐宽严适中的美好教化,长久实行,那么刑罚废置不用的风气就可以重新出现,天下太平融洽,人民万物永远如春,长久达到极盛的治理,这确实是朕所期望的。为此晓谕内外臣僚,使大家都知道朕的意思。《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九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雍正四年十一月上谕十七道初三日谕兵部陵寝地方关系重大,前范时绎在任时,巡查甚严,风水之内不许闲人行走。董象纬到任以来,并不禁止,听人任意在风水之内检菓拾柴。凡任内之事,一切漫不经心,有意踈忽,甚属不敬。着将董象纬调取来京,尔部严审具奏。初四日奉上谕:西安官员兵丁,在巴里坤军前,年乆甚是劳苦効力,着行文总督岳钟琪,赏给副都统常寿一年俸,同常寿撤回官员,每员半年俸,兵丁每人银十两。再去年自巴里坤撤回西安官员兵丁,官员每员赏给一季俸,兵丁每人银六两。又礼部奏琉球使臣归国奉上谕:琉球国逺隔海洋,该国王不必因收受赐物,专遣使臣进表谢恩,着于正贡之年一同奏谢。将此谕该国王知之。初五日奉上谕:浙江杭嘉湖三府之人,见朕蠲免江南苏松浮粮,遂生希冀之心,以为三府额赋较他处稍重,亦欲想望恩泽,而强绅、劣衿及不法棍徒,从中包揽作奸,抗违拖欠,种种弊端甚多,以致国课亏欠,不能清结。夫钱粮之轻重,原视其地土之肥瘠以为定额,杭嘉湖之额赋,定自前代,小民遵奉输纳已久,朕经理天下政务,安能以国家一定之经费,任意裁减,以遂小民非分之望?其蠲免江南浮粮者,乃皇考圣祖仁皇帝久欲敷布之德意,而朕仰承之耳。杭嘉湖之额赋,岂江南浮粮可比?小民安得懐冀望之念,而为奸徒所愚,亏国帑而干罪戾?嗣后倘有不法绅衿棍徒包揽代纳、抗违功令、拖欠作弊者,着王国栋密行访查,严拏重治其罪。至浙江通省旧欠钱粮一百余万两,朕已加恩允抚臣李衞之请,分作七年带征,以纾民力。该省民人自应感戴朕恩,如期完纳。倘有不法之徒,仍复蛊惑愚民作▯拖欠者,着王国栋一并严查惩究。初七日谕军前回京之将军官弁及诸王大臣等:富宁安此番军前所行甚属可嘉,但未获勦灭防妄阿喇布坦耳。富宁安身任将军,一心肫笃,为国家宣力,从前再三以进兵奏请于皇考之前皇考怜念凖噶尔人等,不忍翦除,是以未允其请。倘欲翦除,允其所奏,富宁安定能擒灭防妄阿喇布坦矣。防妄阿喇布坦之所以未灭者,非伊力之不能,实我皇考之至仁也,富宁安在军前多年,约束兵丁,办理事务,俱井井有条,而且行止端方廉洁,此数年以来,领兵之将军等,声名未有出富宁安之右者,其于我皇考之寄任,实心奋勉,不负任使,益彰。皇考用人之明,朕实嘉爱。今朕代。皇考推恩,将朕之暖防补挂数珠,赐伊穿戴及縀疋银两,被鞍黄扯手马,双眼翎,特行旌赏,降防该部,封富宁安世袭侯爵。尔诸大臣皆宜效法富宁安而行,诸凡勿顾目前小利,宜图久逺荣显。如顾目前小利,以致声名大壊,悔之亦无及矣。果能一心効力,岂惟主上嘉爱,即上天亦必慈佑,报之以福。今国家升平,大臣等虽无军旅効力之处,然内外诸事俱宜一体尽心。尔等果能以富宁安为法,一心宣力,朕亦如富宁安一体加恩矣。如富宁安、竒立德等俱系将军,而竒立德等行为无耻,上负君上委任之恩,下被属员鄙薄,防古等讥诮。若朕于竒立德等亦视如富宁安一体加以恩荣,众人岂以朕为是哉?竒立德等,朕虽未加之以罪,朕意以为尤甚于加之以罪也。诸大臣只应各以品行、声名为念,于国家公务一意抒诚,勉尽为臣以忠之道,切勿琐琐然懐蓄私意。今富宁安即标准也。十一日奉上谕:帝王体国经邦,政治所施,惟准乎道理之至当,寛严赏罚,各得其宜。若一渉利弊二字,便入于私。是以孟子云:「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葢仁所以休养安全,义所以裁成化导也。朕嗣承大统,四年于兹,凡政教号令,皆遵法。皇考皇考在位六十一年圣谟宏逺谕防周详,纪纲法度,靡不备举。特当时臣下,或有阳奉阴违,不能实力遵行者;或有事经厯久,渐至废弛者。朕在藩邸时,知之甚悉。即位以来,仰体皇考仁育义正之心,屡降明防,谆谆诰诫,无非欲内外大小。臣僚咸恪遵皇考之良法美政,实心奉行,以共成久安长治之盛,是朕所行之政皆皇考已行之章程,朕所申之令,皆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 雍正四年十一月 上谕十七道 初三日 谕兵部 陵寝所在之地关系重大。此前范时绎任职时,巡查非常严格,风水范围内不许闲人行走。董象纬到任以来,却不加禁止,任凭人们在风水范围内捡果实、拾柴火。任内一切事务都漫不经心,故意疏忽,实在非常不敬。着将董象纬调来京城,由你部严加审讯后具奏。初四日奉 上谕:西安的官员、兵丁在巴里坤军前多年,十分劳苦,效力有功。着行文总督岳钟琪,赏给副都统常寿一年俸禄;随常寿撤回的官员,每员赏半年俸禄;兵丁每人赏银十两。至于去年从巴里坤撤回西安的官员、兵丁,官员每员赏给一季俸禄,兵丁每人赏银六两。又礼部奏报琉球使臣回国,奉 上谕:琉球国远隔海洋,该国王不必因为接受赏赐之物,专门派使臣进表谢恩,着在正贡之年一同奏谢。把这道谕旨告知该国王。初五日奉 上谕:浙江杭、嘉、湖三府的人,见朕免除江南苏州、松江等地的浮粮,便产生了希冀之心,认为三府的定额赋税比其他地方稍重,也想盼望恩泽。强横士绅、劣等生员和不法棍徒从中包揽舞弊,抗拒法令、拖欠赋税,弊端非常多,以致国家赋税亏欠,不能清结。钱粮轻重,本来是根据土地肥瘠来确定定额的;杭嘉湖的定额赋税,是前代确定的,小民遵守缴纳已经很久。朕治理天下政务,怎么能把国家固定的经费任意削减,以满足小民非分的希望?至于免除江南浮粮,是 皇考圣祖仁皇帝长期想要广泛施布的仁德心意,朕只是仰承而行罢了。杭嘉湖的定额赋税,哪里能同江南浮粮相比?小民怎么能怀有侥幸希望,却被奸徒欺骗,亏损国库而触犯罪责?以后如果有不法绅士、生员、棍徒包揽代纳,抗拒违背法令,拖欠赋税、弄虚作假,着王国栋秘密派人访查,严加逮捕,重重治罪。至于浙江全省旧欠钱粮一百多万两,朕已经施恩准许巡抚李卫的请求,分作七年带征,以舒缓民力。该省百姓本应感激戴德,按期完纳。如果仍有不法之徒蛊惑愚民作弊拖欠,着王国栋一并严查究治。初七日 谕告从军前回京的将军、官弁以及诸王大臣等:富宁安这次在军前的表现非常值得嘉奖,只是没有剿灭准噶尔的防妄阿喇布坦罢了。富宁安身任将军,一心忠厚诚笃,为国家效力;此前曾再三向 皇考上奏请求进兵。皇考怜悯准噶尔人等,不忍将其剪除,所以没有准许他的请求。如果当时要剪除准噶尔,准许他的奏请,富宁安一定能够擒获并消灭防妄阿喇布坦。防妄阿喇布坦没有被消灭,并不是富宁安力量不足,实在是我 皇考仁德至极的缘故。富宁安在军中多年,约束兵丁、办理事务,都井然有序;而且行为举止端正廉洁。这些年来,领兵的将军中,声望没有超过富宁安的。他对于我 皇考的信任,确实奋发尽力,没有辜负任用和使命,更加彰显了这一点。皇考用人英明,朕实在赞许并爱重他。现在朕代 皇考推施恩典,把朕的暖防补挂在数珠上,赐给他穿戴,以及缎匹、银两、鞍黄、扯手马、双眼翎等物,特加旌表赏赐,并降旨该部,封富宁安为世袭侯爵。你们诸位大臣都应当效法富宁安行事,凡事不要只顾眼前小利,应当谋求长久的荣誉显达。如果只顾眼前小利,以致声名大坏,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真能一心效力,哪里只是君上赞许爱重,连 上天也一定会慈悲保佑,以福报答。如今国家太平,大臣们虽然没有军旅之事可以效力,但内外各项事务都应当一体尽心。你们如果真能以富宁安为榜样,一心为国效力,朕也会像对富宁安一样加恩。如富宁安、奇立德等都同为将军,而奇立德等行为无耻,对上辜负君上的委任恩典,对下受到属员鄙视,被防古等人讥笑。如果朕对奇立德等也像对富宁安一样加以恩荣,众人难道会认为朕做得对吗?对奇立德等人,朕虽然没有加罪,朕心里认为这反而比加罪更加严厉。诸位大臣只应各自把品行、声名放在心上,对于国家公务一意诚实尽力,努力尽到臣下忠诚的道义,切不可琐碎地怀藏私意。现在富宁安就是标准。十一日奉 上谕:帝王治理国家、整顿邦政,施行政治,只应以最恰当的道理为准则,宽严、赏罚都要适宜。如果一涉及“利”“弊”二字,便进入了私心。所以孟子说:“施行仁义罢了,何必说利?”仁是用来休养百姓、使其安定的,义是用来裁成事物、教化引导的。朕继承大统,到现在已经四年,凡政教号令,都遵循 皇考的法度。皇考在位六十一年,圣明谋略宏大深远,谕旨防范周密详尽,纲纪、法度没有不完备施行的。只是当时臣下有的表面奉行、暗中违背,不能切实力行;有的事情历时已久,渐渐废弛。朕在藩邸时,对这些情况知道得非常详细。即位以来,朕仰体 皇考仁爱养育、以义正人的心意,多次降下明确谕旨,反复诚恳地训诫,无非是希望内外大小 臣僚全都恭谨遵守 皇考的良法美政,真心奉行,共同成就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盛业。这就是朕所 施行的政事,全都是 皇考已经施行的章程;朕所重申的命令,也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