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五雍正六年正月上谕十二道初二日奉上谕:从前拨徃河南教习桩埽、江南河兵一千名,原议囘日裁汰。但此兵丁既熟悉桩埽,尚可留用。今询河道总督齐蘓勒,据奏南河仍有需用之处,此一千名兵丁不必裁汰,着仍照原数留营差用。河工差遣武弁之处甚多,每营止有守备一员,亦属不敷,且缺乏武职大员,着添设叅将一员、游击二员、守备十员。叅将令其统辖,游击令其分管,名为河营。初四日奉上谕:年前各省逺至云南俱各奏闻得雪,惟陜西并未将得雪之处奏闻,朕甚为注念。今闻陜西自十一月十六日起至十八日俱得大雪,富寜安及署抚张保为何不行奏闻?再甘肃所属地方,石文焯亦未曾奏闻。布政使钟保系革职之员,不行具奏,犹可;按察使李元英亦应奏闻,着大学士等查问。十二日奉上谕:福建系沿海紧要省分,最难料理,髙其倬过于忠厚,必需精眀强干、歴练之廵抚协理,方不致贻悮。常赉亦系和平谨慎之人,自到闽省,观其奏对,觉不胜任。滇省虽系岩疆,而鄂尔泰一人足可倚任。朱纲审理杨名时亏空那移案毕,调用福建廵抚朱纲到闽,着常赉徃滇调补云南廵抚。其朱纲徃闽,常赉未到任之间,云南廵抚印务着总督鄂尔泰兼理。十三日奉上谕:君臣上下之间,必至诚相接,始不愧堂廉一体之谊。朕待内外大小臣工,推心置腹,事事至诚,从无一毫虚假。而为臣者,尚忍以伪妄欺诈之意待朕,实可寒心。其罪诚不可逭。宜兆熊乃旗下平常无能之人,因其尚忠厚谨慎,荷防。圣祖仁皇帝深恩用至,福建将军,伊在任亦并无出力报効之处。及朕即位以来,伊亦不过平常供职。前因直▯总督员缺,一时不得其人,故令伊署理印务,畀以畿辅节制之重任,敎导训诲至再至三,勉其不及,宥其过愆。然则朕之恩尚可负乎?刘师恕向来过失多端,近年屡经败露,朕见其人尚谨慎小心,且年力精壮,深有悔过迁善之念,是以降防寛宥,格外加恩,令其协办直▯总督事务,以观其后效。然则朕之恩尚可负乎?张适系年羮尧案内获罪之人,中外所知,且又有亏欠钱粮各案,法难寛贷。朕念伊祖张玊书在圣祖仁皇帝时,効力多年,而伊之过犯,大约由于年羮尧之挟制,不能自主,于是赦其过愆,复其官爵,谆切训谕,冀其成人。伊亦感激愧悔,奏称情愿竭力报効。朕是以用为直▯布政使。然则朕之恩,尚可负乎?魏定国由知州擢用知府,朕初见时,伊假作醇谨之状,朕谓其为人诚。实可用,又经傅敏、法海极力保荐,是以用为直▯按察使。伊上年来京陛见,朕察其心术,知为沽名邀誉之流,并非诚实无伪者,曽屡向在廷大臣言之。魏定国由微末之员,于数年之内擢至大僚,且因伊服官効力,朕推恩及于其父,逾格优待。然则朕之恩尚可负乎?曾逢圣实系市井光棍,由钻营而至知府,甚属狡诈。前者被叅亏空之时,朕料其歴任畿辅多年,自尚有作弊贪赃之▯项,令该督藩臬等晓谕该地方,若果有被屈受害之人,准其据实控告,审理以惩贪墨。昨闻有老秀才呈告曽逢圣当日居官劣欵而张适将此秀才严刑夹讯,旋即毙命,谎称在监病故,且坐此人以平素积恶之名,不思辩寃。既奉谕防诬告,自有国法,即此秀才果有应得之罪,亦当审实奏闻,按律置之于法,方足以服众人之心。岂有讼狱未定,曽逢圣之案未结,而将首告之人遽以三木毕其性命之理?此不过有意袒防曾逢圣,惟恐控告者多,故先杀一人以箝众人之口。似此惨酷之行,世所罕见。宜兆熊、刘师恕身为总督,若罔闻知,负朕任用之恩,甘蹈徇隐之咎,尚得谓之事君以诚、无欺无隐者乎?魏定国专司一省刑名,乃一任张适之恣意妄行,全不置问。及朕靣加诘责,则将颠倒是非、草菅人命之数案全推于张适,而置已身于事外。似此奸险巧诈之存心,朕深恶之。若然则直▯之设立臬司衙门者何为?朕之简用魏定国者又何取乎?观此则魏定国之居心行事,乃沽取虚誉之辈,而傅敏、法海徇庇袒防科甲,妄行保荐,其情状显然矣。诸臣试自思之,朕以至诚待诸臣至于如此,而诸臣以欺诈待朕至于如此,朕安得不为之寒心?而诸臣清夜自思,亦忍为之乎?若不随其败露严加惩治,此风不息,张适、魏定国俱着觧任,着傅敏、史贻直前徃保定,将曾逢圣各案及夹毙秀才情由,一一秉公严审,务将实情悉行究出,不得丝毫徇隐。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五 雍正六年正月 上谕十二道 初二日奉 上谕:从前调往河南教习桩埽的江南河兵一千名,原先议定回来时裁汰。但这些兵丁既然熟悉桩埽技术,还可以留下任用。如今询问河道总督齐苏勒,据他奏报,南河仍有需要使用他们的地方,这一千名兵丁不必裁汰,着仍按原数留在营中差遣使用。河工中需要派遣武官的地方很多,每营却只有一名守备,也属不足,而且缺少武职大员,着增设参将一员、游击二员、守备十员。参将令其统辖,游击令其分管,名为河营。初四日奉 上谕:年前各省远至云南都曾奏报下雪,只有陕西没有把下雪的地方奏报上来,朕对此十分挂念。如今听说陕西从十一月十六日起到十八日都下了大雪,富宁安以及署理巡抚张保为什么不奏报?此外,甘肃所属地方,石文焯也没有奏报。布政使钟保是革职官员,不具奏还可以理解;按察使李元英也应当奏报,着大学士等查问。十二日奉 上谕:福建是沿海紧要省份,最难治理,高其倬过于忠厚,必须有精明强干、历练丰富的巡抚协助办理,才不至于贻误。常赉也是和平谨慎的人,自从到福建后,观察他的奏对,觉得他不能胜任。云南虽是险峻边疆,但有鄂尔泰一人便足以倚任。等朱纲审理完杨名时亏空挪用案件后,将福建巡抚朱纲调往福建,着常赉前往云南调补云南巡抚。在朱纲前往福建、常赉尚未到任期间,云南巡抚的印务着总督鄂尔泰兼理。十三日奉 上谕:君臣上下之间,必须以至诚相接,才不辜负堂上堂下本为一体的情谊。朕对内外大小臣工推心置腹,事事出于至诚,从来没有一丝虚假。然而做臣子的竟忍心以虚伪欺诈的态度对待朕,实在令人寒心。他们的罪过确实不可逃避。宜兆熊是旗下平常而无能的人,只因他还算忠厚谨慎,承蒙圣祖仁皇帝深恩任用至福建将军;他任职时也没有什么出力报效之处。等朕即位以来,他也不过是平常供职。此前因为直隶总督一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命他署理印务,把畿辅地区节制统辖的重大责任交给他;朕再三教导训诲,勉励他弥补不足,也宽免他的过错。然而朕的恩典难道还可以辜负吗?刘师恕一向过失很多,近年来又屡次败露。朕见他还算谨慎小心,而且年力精壮,确实有悔过向善的想法,所以降旨宽宥,格外施恩,命他协助办理直隶总督事务,以观察他以后报效的表现。然而朕的恩典难道还可以辜负吗?张适是年羹尧一案中获罪的人,朝廷内外都知道;而且又有亏欠钱粮的各案,按法律难以宽免。朕想到他的祖父张玉书在 圣祖仁皇帝在位时效力多年,而他的过犯大多是由于受到年羹尧挟制、不能自主所致,于是赦免他的过错,恢复他的官爵,再三恳切地训诫,希望他能够成为有用之人。他也感激惭愧悔过,奏称愿意竭尽力量报效。朕因此任用他为直隶布政使。然而朕的恩典难道还可以辜负吗?魏定国由知州提拔为知府,朕初次见他时,他假装出淳厚谨慎的样子,朕以为他为人诚实。实在可以任用,又经过傅敏、法海极力保荐,所以任用他为直隶按察使。他近年进京陛见时,朕察看他的心术,知道他是沽名邀誉之流,并不是诚实无伪的人,曾多次向在廷大臣说过。魏定国从微末官员,在几年之内升到大官,而且因为他任职效力,朕还推恩及于他的父亲,给予超出常格的优待。然而朕的恩典难道还可以辜负吗?曾逢圣其实是市井中的无赖,通过钻营达到知府职位,十分狡诈。先前他被参劾亏空时,朕料想他历任畿辅官员多年,必然还存在作弊贪赃的隐情,于是命该督、藩、臬等官晓谕当地:如果确有受冤受害的人,准许他们据实控告,审理后惩治贪污。昨天听说有一名老秀才控告曾逢圣当日做官时的恶劣行为,张适却将这名秀才严刑夹讯,随即将他夹死,谎称是在狱中病故,还把这个人说成平素罪恶累累,不替他辨明冤屈。既然奉有关于诬告的谕旨,自有国法;即使这个秀才确实有应得的罪,也应当审查属实后奏报,按照法律将他治罪,这样才足以使众人心服。哪里有诉讼案件尚未判定、曾逢圣一案尚未结清,就把首先告发的人突然用刑具置于死地的道理?这不过是有意偏袒包庇曾逢圣,只怕告发的人多,所以先杀一个人来堵住众人的嘴。像这样残酷的行为,世上少见。宜兆熊、刘师恕身为总督,如果对此置若罔闻,便辜负朕任用他们的恩典,甘愿犯下徇私隐瞒的罪过,难道还能说他们是以诚心事君、没有欺骗隐瞒的吗?魏定国专门掌管一省刑名案件,却任由张适放肆妄为,完全不加过问。等到朕当面责问时,他又颠倒是非,把数起草菅人命的案件全都推给张适,置自己于事外。像这样奸险巧诈的用心,朕深为厌恶。既然如此,直隶设置臬司衙门又是为了什么?朕简拔任用魏定国又取他什么长处?由此看来,魏定国的居心行事,不过是沽取虚名声誉之辈;而傅敏、法海徇私包庇同年科甲之人,妄加保荐,其情状已经十分明显。诸臣试自行思量:朕以至诚对待诸臣到了这样的程度,而诸臣却以欺诈对待朕到了这样的程度,朕怎能不因此寒心?诸臣在清静夜晚自我反思,难道也忍心这样做吗?如果不在事情败露后严加惩治,这种风气就不会停止。张适、魏定国俱着解任;着傅敏、史贻直前往保定,将曾逢圣各案以及夹死秀才的原委,一一秉公严审,务必把实情全部查究出来,不得有丝毫徇私隐瞒。这不过是有意袒护曾逢圣,只是害怕控告的人太多,所以先杀一个人来堵住众人的嘴。像这样惨酷的行为,世上少有。宜兆熊、刘师恕身为总督,如果对此装作没有听见、没有知道,就是辜负朕任用他们的恩典,甘愿犯徇私隐瞒之罪;还能够说他们是以诚心事奉君主、对朕没有欺骗和隐瞒吗?魏定国专门掌管一省的刑名,却任由张适恣意妄为,完全不加过问。等到朕当面加以诘责时,他又把颠倒是非、草菅人命的几起案件全部推给张适,置身于事外。像这样奸险巧诈的用心,朕深为厌恶。若果真如此,那么直隶设置臬司衙门是为了什么?朕简拔任用魏定国又是取他的什么长处?由此看来,魏定国的居心行事,不过是沽取虚名的人,而傅敏、法海徇私庇护袒护科甲出身之人,妄行保荐,其情状已经很明显了。各位臣子试自行想一想,朕以至诚对待诸臣到了如此地步,而诸臣却用欺诈对待朕到了如此地步,朕怎么能不因此寒心?各位臣子在清静的夜晚扪心自问,难道也忍心这样做吗?如果不在事情败露时随即严加惩治,这种风气就不会停止。张适、魏定国都着令解任;着令傅敏、史贻直前往保定,将曾逢圣各案以及夹毙秀才的缘由,一一秉公严审,务必把实情全部查究出来,不得有丝毫徇私隐瞒。
傅敏既误荐魏定国于前,倘审理此案稍有疎忽瞻顾之处,经朕察出,定行重治其罪。直▯布政使员缺,着将山东按察使杨绍补授;直▯按察使员缺,着将两淮盐运使张灿补授。山东布政使岳濬,将山东钱粮一一料理清楚,奏闻毫不瞻顾,甚属可嘉。朕欲清查山西钱粮,着将岳濬调补山西布政使,将髙成龄解任。江蘓布政使张坦麟,为人谨慎,办事亦明白,但器局稍觉褊浅。闻伊在任与廵抚陈时夏不甚相合,此二人皆非懐挟私心,彼此矛盾者,其中必有一是,一非。抚藩既有不协之意,若仍令共事于地方,无益。着将张坦麟调补山东布政使,其江蘓布政使员缺,着将江蘓粮道赵向奎补授。二十日防军叅领郎坤奏奉。防廷臣各保举一人,但诸葛亮犹误用马谡,臣何敢妄举?奉上谕:朕因知人之难,始令诸臣每人祗保一人。今必以胜于孔眀者始行保举,则胜于孔眀者,郎坤自必知之。孔眀所用之人盈千累百,而乃因其误用一马谡,即加以不知人之名,殊属乖谬之论。郎坤从何处看得《三国志》小说来?即欲示异于众,輙敢在朕前沽名具奏,甚属可恶。着该部严审议奏,以为此等怪异狡诈者之戒。二十一日,廵察御史杨保等叅奏天津旗兵喧閙公堂,奉上谕:天津新设营兵,岂容在地方生事?此风断不可长。着内大臣侯陈泰、刑部尚书徳眀前徃天津,将一干人犯严加审讯,务将实情究出,分别定拟具奏。都统公鄂齐来京时,亦当委员管束兵丁,何以疎纵至此?着将鄂齐及该管官员俱交与陈泰、徳眀严察议奏。二十二日奉上谕雍正二年,朕即谕李维钧云:「闻得直▯沧州地方有偷铸私钱之匪▯应严行查拏。」李维钧回奏,已经严查,该地方并无私铸,保奏甚力。今歩军统领阿齐图奏称,本月内准内务府咨称,番役因公事前徃沧州拏获私铸之回纥刘七等,移送前来,随差千总姜进禄带领番役前徃沧州,将私铸之伙党悉行拏获,并获铸钱器皿等语。观此,则沧州奸民私铸之弊由来已乆而地方大吏漫无觉察,今始败露。阿齐图差官将匪▯伙党俱即捕获,不使漏网,甚属可嘉。着将阿齐图及所差官弁交部议叙,番役着加赏赉。其私铸一干人犯交刑部严审定拟具奏。夫私铸钱文,大干法纪,且私铸不息,则钱法不能画一,而销燬制钱等弊皆由此而生。何以便民间之用?此事大有闗系。畿辅近地尚有此等奸民,则各省逺方难保必无此弊。着通行晓谕,再严加申饬。倘直省督抚中如有似此疎纵,不肯实力查拏者,朕留心访察,宻差京员缉捕。若一经察出,必将该督抚照溺职例处分。二十三日奉上谕:浙江原任粮道江国英案内旗丁名下应扣借支银一十三万四千余两,朕已开恩准作八年扣补。今查浙省旗丁名下又有造就□船案内应扣银二万八千六百余两,当于两年内扣清完项。朕念旗丁运粮辛苦,若于两年内扣还旧欠二万余两,恐伊等力量不足,稍觉艰难,着开恩寛作五年匀扣,以示朕优恤运丁之至意。又谕内阁九卿等:杨名时在云南廵抚之任七年,但以謟媚地方官民为事,而民生之休戚,吏治之得失,全不置问,一味虚假诈伪,以求众人之欢悦而称道之,存心卑鄙无耻之极。且一味袒防科甲,颠倒是非,以行其私,在任七年,仅叅一进士出身之知县。然则通省属员之多,莅任七年之乆而科甲出身属员内只有此一知县应行叅劾,此外皆系贤员,无劣迹之可紏弹乎?即此一事,杨名时之居心行事,天下后世自了然知之矣。从来迎合上意者,谓之谄媚小人,乃圣贤之所不取。葢谓君臣之间,尊卑之势相临,难于径情直行,尚不当委曲迎合以失为臣之道。其他权要同官与属员绅士兵民,不必言矣。岂有卑汚下贱,谄媚同官,谄媚属员及所辖绅士兵民,以求得其欢心者,谓是当然之理乎?若迎合上意则以为非谄媚众人,则以为是。此则冠履倒置,以百歩而笑五十歩,岂圣贤之眀训耶?杨名时只图一己之虚名,而不知纲常之大义,其心实愿父为瞽瞍,以成己之孝;君为桀纣,以成己之忠。君父且不顾,岂尚计及于吏治民生乎?夫以盗名之邪念,至欲以君父成己之名,在家则为逆子,在国则为逆臣矣。天理尚可容乎?其罪尚可逭乎?况廵抚统驭全省,赏罚政令皆出其手,若要结众心,何求不得?而杨名时乃曲尽谄媚之术,以博众口之称,料滇省之人必悉为其奸诈之所笼络煽惑,而必有去后之思。若然,则不知有是非之公,不知有国家之法,而令欺世盗名者转为得计,此则甚有害于人心世道者。着总督鄂尔泰通行晓谕,使滇省之人共知杨名时平素之奸伪巧饰,于伊奉防起身来京之时,相率而贱辱之。倘仍有为其蛊惑而礼貌附和之者,着鄂尔防查拏究治。
译傅敏此前已经错误地荐举魏定国,如果审理此案稍有疏忽、瞻徇顾虑之处,一经朕察觉,必定重重治罪。直隶布政使缺员,着将山东按察使杨绍补授;直隶按察使缺员,着将两淮盐运使张灿补授。山东布政使岳濬把山东钱粮逐项料理清楚,上奏时毫不瞻徇顾虑,十分值得嘉奖。朕想清查山西钱粮,着调岳濬补授山西布政使,将髙成龄解任。江蘓布政使张坦麟为人谨慎,办事也明白,但器量和才识稍嫌狭浅。听说他在任时与巡抚陈时夏不太和睦;这两人都不是怀挟私心、彼此故意矛盾,其中必有一方是对的、一方是错的。既然巡抚与藩司意见不合,若仍让他们在地方共事,也没有益处。着将张坦麟调补山东布政使,江蘓布政使缺员,着将江蘓粮道赵向奎补授。二十日,防军叅领郎坤上奏奉行。防廷诸臣各自保举一人,但诸葛亮尚且误用了马谡,臣哪里敢冒昧保举呢?奉 上谕:朕因为知道知人很难,才命令诸臣每人只保举一人。如今如果一定要胜过孔明的人才可以保举,那么胜过孔明的人,郎坤自己必然知道。孔明所任用的人有成百上千,却因为他误用了一个马谡,就给他加上不知人的名声,这实在是荒谬的说法。郎坤是从哪里看了《三国志》小说来的?即使想显得与众不同,也怎敢在朕面前沽名而上奏,实在可恶。着有关衙门严加审讯,议定后上奏,作为这类怪异狡诈之人的警戒。二十一日,巡察御史杨保等参奏天津旗兵在公堂喧闹,奉 上谕:天津新设的营兵,哪里容得他们在地方上生事?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着内大臣侯陈泰、刑部尚书徳眀前往天津,将有关人犯严加审讯,务必查出实情,分别定罪拟议后上奏。都统公鄂齐来京时,也应当委派人员管束兵丁,为什么疏于约束到了这种地步?着将鄂齐及所属管辖官员一并交给陈泰、徳眀严加查察,议定后上奏。二十二日奉 上谕:雍正二年,朕曾谕令李维钧说:“听说直隶沧州地方有偷铸私钱的匪类,应当严行查拿。”李维钧回奏说,已经严加查察,该地方并没有私铸,并极力保奏。如今步军统领阿齐图奏称,本月内接到内务府咨文,说番役因公前往沧州,拿获私铸钱币的回纥人刘七等,移送前来;于是派千总姜进禄带领番役前往沧州,将私铸钱币的同伙全部拿获,并缴获铸钱器皿等。由此看来,沧州奸民私铸钱币的弊端由来已久,而地方大吏全无察觉,如今才败露。阿齐图派遣官员把匪类同党全部捕获,不使漏网,十分值得嘉奖。着将阿齐图及所派官弁交给有关衙门议叙,番役着加以赏赐。私铸钱币的全部人犯交刑部严加审讯,定罪拟议后上奏。私铸钱文,严重违犯法纪;而私铸不止,钱法就不能统一,销毁制钱等弊端也都由此产生。这样怎么便利民间使用?这件事关系重大。京畿附近尚且有这样的奸民,各省偏远地方更难保证一定没有这种弊端。着通行晓谕,再严加申饬。如果直省督抚中有像这样疏于约束、不肯认真查拿的人,朕会留心访察,秘密派京官缉捕。一经查出,必将该督抚按照溺职的条例处分。二十三日奉 上谕:浙江原任粮道江国英案件中,旗丁名下应扣除抵偿的借支银一十三万四千余两,朕已经格外施恩,准许分八年扣补。如今查出浙江省旗丁名下又有修造□船案件中应扣银二万八千六百余两,原应在两年内扣清。朕想到旗丁运粮辛苦,如果两年内扣还二万多两旧欠,恐怕他们力量不足,稍感艰难,着格外施恩,放宽为五年平均扣缴,以表示朕优恤运丁的深切心意。又 谕令内阁、九卿等:杨名时任云南巡抚七年,只把谄媚地方官民当作事业,对于民生的休戚、吏治的得失,完全不闻不问,一味弄虚作假,以求众人欢悦并称赞自己,存心卑鄙无耻到了极点。而且一味袒护科甲出身的官员,颠倒是非来谋求私利,在任七年只参劾过一名进士出身的知县。既然全省属员众多,他任职又有七年之久,难道科甲出身的属员中只有这一个知县应当参劾,其余全都是贤能官员、没有劣迹可以纠举吗?仅凭这一件事,杨名时的用心和行事,天下后世自然就能明白。从来迎合上意的人,都称为谄媚小人,是圣贤所不取的。因为君臣之间尊卑势位相临,难以完全直抒本心、率意行事,尚且不应委曲迎合而丧失为臣之道。至于迎合权要、同僚、属员、绅士、兵民,更不用说了。哪里有卑污下贱地谄媚同僚、属员以及所管辖的绅士兵民,以求取得他们欢心,还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如果迎合上意就 认为不是谄媚众人,那么迎合众人就是谄媚了。这就是把冠帽和鞋子倒置,用走了一百步的人去讥笑走了五十步的人,难道这是圣贤的明训吗?杨名时只图自己的虚名,却不知道纲常的大义,他内心实在是希望父亲成为瞽瞍,以成就自己的孝名;希望君主成为桀纣,以成就自己的忠名。连君父都不顾,哪里还会顾及吏治和民生?因为盗取名声的邪念,竟然想借君父来成就自己的名声,在家就是逆子,在国就是逆臣。天理还可以容忍吗?他的罪还可以逃脱吗?何况巡抚统辖全省,赏罚政令都出自其手,如果想要结交众心,有什么求不到的?杨名时却把谄媚的手段用尽,以博取众人的称誉,料想云南省的人必定都被他的奸诈蒙骗、煽惑,而在他离任后还一定会思念他。若真如此,就是不知道公共的是非,不知道国家的法令,反而让欺世盗名的人得计,这对人心世道危害极大。着总督鄂尔泰通行晓谕,使云南省的人共同知道杨名时平素的奸伪巧饰;在他奉旨动身来京时,令众人相率鄙薄侮辱他。如果仍有人受其蛊惑,对他以礼相待并附和,着鄂尔泰查拿究治。
朕亦再加访问,杨名时既能欺世盗名,则朱纲之秉公审理杨名时各案,自违拂众人之私意,或有造作谤语、揑冩无名掲帖以紊乱是非者,亦未可定。着鄂尔防严行缉捕,一面奏闻,一面惩究。朱纲秉公执正,毫不瞻顾,可谓实心扶持风化之大臣。伊起身赴闽之时,滇人当尊敬尽礼以荣其行,方为公道。朕恐边逺之人愚昧无知,受杨名时之欺骗,日乆而不觉,故眀白晓谕开导之。鄂尔防奉朕此防,可沿路通行晓谕,倘不能实力施行,朕另有访闻,将鄂尔防一并议处。二十七日奉上谕:「律例之设,乃详情察理,揆度至当,而后定者也。审拟罪案之时,应引某条,则引之,断无轻重任意之理,亦无介在两端之理。常见外省本章及法司议覆疏内,徃徃有先引一例,复云不便照此治罪,更引重罪以坐之,以此两说载入一本,此乃臣下巧于营私之陋习。或欲以严刻之名归之于上,而为此语;或希冀法外之恩,幸邀开脱,而为此语。均非谳狱明允之道。从前已经降防禁止,乃去冬刑部本中,犹有此陋习。夫治狱之道,贵乎得平;而司刑之官,在乎执法。今以一罪而引两律,则是法无一定,而狱不得其平矣。岂朕眀刑弼敎之至意乎?嗣后若再有两引条例者,外省督抚提镇本章,着通政司驳回,将情由叅奏;三法司本章,着内阁驳回,将情由叅奏。若所犯之罪,当引轻律,而故意坐以重罪,亦难逃朕之洞鉴。内外执法臣工,各凛遵,母忽。」二十八日谕云贵总督鄂尔防览:安南国王陈谢本章,感恩悔过,踊跃拜命,情词甚属恭顺。该王既知尽礼,朕亦便可加恩,着将此四十里之地仍旧赏赐该国王,特颁勅谕一道,令杭奕禄任兰枝赍徃彼国宣谕朕意。但思朕既加恩外藩,亦当俯从民便,倘此四十里内所居人民有情愿迁移内地居住者,可加意资助安插。目今滇省现有开垦地土之事,即令伊等受田耕种,务使得所。其情愿仍居外地,属安南管辖者,亦聼其意。三十日,江西廵抚布兰防举报熊应璜入祀乡贤奉上谕:前因举报乡贤之典甚属冒滥,故令各省查核,以重祀典。今若不加意慎重,必致仍开冒滥之端。据本内称,熊应璜出宰夀阳,轻刑禁耗,士民感颂等语。查熊应璜在任未及二年,为期不乆,其轻刑未知所轻者何刑,而禁耗亦是遵奉诺岷教令,职分当为,通省皆然者。此外善政及民,士民实心感颂者,更有何事?果克膺乡贤祭祀之典,与否有无实据?着行文山西廵抚查眀回覆。到日再行请防。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五
译朕也会再次加以访察。杨名时既然能够欺世盗名,那么朱纲秉公审理杨名时各案,自然会违拂众人的私意;或许有人因此捏造谤语、伪造无名揭帖来扰乱是非,也未可确定。着鄂尔泰严行缉捕,一面上奏,一面惩处究治。朱纲秉公持正,毫不瞻徇顾虑,可以说是诚心扶持风化的大臣。他动身赴福建时,云南人应当尊敬他、尽礼相送,以此为他的出行增荣,才合乎公道。朕担心边远之人愚昧无知,受杨名时欺骗,日久仍未察觉,所以特意明白晓谕加以开导。鄂尔泰奉行朕此谕,可沿途通行晓谕;如果不能切实执行,朕另有访闻,将鄂尔泰一并议处。二十七日奉 上谕:“律例的制定,是详尽审察事理、衡量到最恰当之后才确定的。审拟罪案时,应当引用哪一条,就引用哪一条,绝没有任意决定轻重的道理,也没有把两端都列入的道理。常见外省本章以及法司议覆疏中,往往先引用一条例,又说不便按照此例治罪,另引重罪来定罪,把这两种说法都写进一份奏本,这是臣下善于营私的陋习。有的想把严苛的名声归到上面,便这样说;有的希望得到法外之恩,侥幸求得开脱,也这样说。这都不是审理狱讼清楚公允的道理。从前已经降旨禁止,然而去年冬天刑部本章中仍有这种陋习。治理狱讼的道理,贵在得到公平;掌管刑法的官员,关键在于奉行法律。如今同一项罪行引用两条法律,就是法令没有定准,案件也得不到公平。难道这符合朕明慎刑罚、辅助教化的本意吗?今后如果再有同时引用两条例的,外省督抚提镇的本章,着通政司驳回,并将原由参奏;三法司的本章,着内阁驳回,并将原由参奏。如果所犯罪行应当引用轻法,却故意按重罪定罪,也难逃朕洞察明鉴。内外执法的臣工,都要敬畏遵守,不得忽视。” 二十八日 谕令云贵总督鄂尔泰:安南国王陈谢的奏章,感恩悔过,踊跃接受诏命,言辞十分恭顺。该王既然懂得尽礼,朕也可以顺势施恩,着将这四十里土地仍旧赏赐给该国王,特颁发敕谕一道,令杭奕禄、任兰枝携带前往该国,宣谕朕的意思。但朕既然对外藩施恩,也应当顺从百姓的便利。如果这四十里内居住的人民有愿意迁到内地居住的,可以特别加意资助安置。目前云南省正有开垦土地之事,就令他们受田耕种,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愿意仍居外地、受安南管辖的,也听从他们自己的意愿。三十日,江西巡抚布兰泰举报熊应璜入祀乡贤,奉 上谕:此前因为举报乡贤的典礼十分滥用冒进,所以命令各省查核,以使祀典受到重视。如今如果不特别谨慎,必然会重新开启冒滥的端绪。据奏本所说,熊应璜出任寿阳县令时,减轻刑罚、禁止耗费,士民感激称颂等。查熊应璜任职还不到两年,时间并不长;所谓减轻刑罚,不知道减轻的是什么刑罚;所谓禁止耗费,也只是遵奉诺岷教令,是职分本来就应当做的事,而且全省都一样。此外还有什么善政惠及百姓、使士民真心感颂的事情?他果真能够承当乡贤祭祀的典礼吗?有没有确实证据?着发文山西巡抚查明回复。回复到达后,再行请旨。《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