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九。雍正五年七月。上谕三十二道。初一日，奉 皇上谕示：去年湖北地方有几个州遭受水灾，收成歉薄，已经降谕，令有关官府动用仓谷，减价平粜，以惠及贫苦百姓。如今听说今年四五月间有几处雨水稍多，江水泛涨，沿江地区遭受水患，如武昌府所属的咸宁、蒲圻、嘉鱼三县，武昌、武左二卫；汉阳府所属的汉阳、汉川二县；荆州府所属的江陵县、荆州卫；黄州府所属的黄陂、黄梅二县，都处在江边，田地有被淹没的地方，米价逐渐上涨，朕心中深为忧念，着地方官用心抚恤。朕又想到这些县、卫既已遭水灾，如果仍令他们缴纳钱粮，民间难免力量耗尽，着将今年钱粮全部蠲免。倘若有已经缴纳的，准作雍正六年应缴项目。这是朕格外施恩，地方大小官吏务必切实奉行，使百姓都得到恩惠；倘有丝毫侵吞、隐瞒、假借，一经查出，必定从重治罪。各省藩库都有酌情留存的银两以备使用；因为湖北没有剩余银两，所以未曾酌留。如今既有蠲免钱粮的州县，恐怕俸禄、军饷、公用等项目一时不足，查湖南藩库存有银三十万两，着就近拨解十万两给湖北布政司；再从两淮盐课中拨出二十万两，其中十万两解送湖南补足库项，十万两解送湖北备用。湖北既有二十万两银子，公用项目所需就可以动支；等到征收钱粮补还时，再充作藩库酌留的数额。又听说湖南临江的州县也有几处遭受水灾，着总督、巡抚确实查明，也照湖北咸宁、蒲圻等县、卫的例子，将今年钱粮蠲免，户部立即遵谕办理。初二日，礼部遵 谕查奏 陵寝神龛、帷幄的颜色样式旧例，奉 皇上谕示：“阅览你们查明奏报的情况，既然说档案没有记载原由，朕将尽心斟酌。” 陵寝神龛、宝座供奉之物的颜色，按理应当相同。但既然供奉多年，不敢轻易更换。等年代久远、遇到应当更换的时候，一律使用明黄色。初三日，奉 皇上谕示：近日岳钟琪奏称，四川成都府城中有一个男子沿街叫喊，说岳钟琪带领川陕兵马将要造反，此人已经被提督黄廷桂捉获。岳钟琪说自己不便发文审讯，又不敢隐匿不报。多年以来，在朕面前进谗诋毁岳钟琪的人很多，不只是一箱诽谤书而已，甚至有人说岳钟琪是岳飞的后代，他想要报宋金之仇，荒唐悖谬到了极点。岳钟琪不仅文武才干兼备，功勋卓著，而且一片赤诚之心，公正忠诚、纯厚笃实，即使在古代名臣中也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人。朕因此任用他掌管西部边疆要地，把川陕重兵交给他，正是深知他一定能造福边疆，也深信他绝不会辜负朕。如果说岳钟琪或许怀有二心，朕应当竭力保全他；而奸险邪恶之徒心怀悖乱，不能实现私意，于是编造流言，煽惑人心，诬毁忠诚的大臣，企图推倒国家的柱石，这种罪行难道还杀戮不尽吗？所有这些造谣滋事的奸人，都是因为不了解朕的心，也不了解岳钟琪的心，更不了解朕与岳钟琪君臣相互信任的心，却想肆意施展鬼蜮伎俩，这不过是自己蒙蔽良心、自取祸患罢了，对岳钟琪又有什么损害呢？” 去年黄廷桂赴任时，朕就谕告他说：“诽谤、诋毁岳钟琪的人很多，如果再有流言，你千万不可听信，只应当与他同心协力办理公务。”朕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如今成都这个造谣的人，绝非无缘无故，或许是蔡珽、程如丝一类人怀着私怨，在暗中指使；也可能还有其他搬弄是非的人，尚不能确定。着交给黄炳、黄廷桂会同严密审讯，务必查出真实情形，不要让本人因畏罪而自尽，也不要让奸人杀他灭口。这件事关系到诬谤国家大臣，是重大案件，不同于民间诬告。至于说岳钟琪带领川陕兵马造反，向来川陕军民淳朴忠厚，又受到 圣祖仁皇帝六十多年深厚仁慈恩泽的滋养，已经深入肌肤、浸透骨髓。朕即位以来，又屡次施加恩惠，他们都真诚感激。西部省份多年用兵，军民人人踊跃为公效力，都说：“这是我主上的事情，我们应当出力。”从来没有听说像浙江省那样刁顽无知的风气，发出一句怨言。他们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习惯，确实是众所周知的。如今奸民竟说要跟随岳钟琪谋反，这不只是在诬陷岳钟琪一人，也是把川陕军民一并诬陷为叛逆。丧尽良心、蔑视天理，触犯王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实在可恶至极。黄炳等务必审明实情，具奏。又 谕吏部：各衙门的笔帖式，在部院办事的，都是将来升用为堂官、司官的人。虽然已经考取，也必须慎重拣选、补用，这样才对部务有益。今后补用笔帖式时，你部把应补之人全部带来引见，朕酌情补用。其中不够资格的，另行降谕说明，不必在办事之日随便都带来。再者，笔帖式中如果有人不愿在本衙门任职，于是借口患病请求解退，企图另补好缺，那么他们起补时，都着在原本衙门出现缺额时补用。再者，盛京人员赴任，向来没有规定期限，往往补用之后在京城逗留多年，或在那里闲住，竟不到任，其堂官也不行文查问。至于现任官员有请假来京的，也多无故滞留不回原任，以致部务废弛。这种风气不可不认真整顿。今后选补盛京官员，以奉谕之日为起点，限定一个月到任；如有逾期，该堂官查明后咨报吏部题参，照例议处。除因公差遣外，凡请假来京者，必须由该堂官奏明、奉谕准假，才准许来京。初四日。

译谕告部院、八旗大臣：今天旗内大臣奏称，马武的家人普大藏匿隆科多的银两，拟处枷号、鞭责等罪。隆科多的银两与马武家人有什么关系，他们竟敢公然替他隐匿？该旗只拟用枷责了结，显然是顾忌情面。朕已经谕令改拟具奏了。倘若他们说马武生前效力多年，想予以原谅，也只能施加在马武本人身上，怎么能连他的家人也免罪呢？从前朕屡次降谕，令文武大臣各自严格约束家人，不许他们听任朋党谋划、结党串通、滋事作乱，反复训诫过再三，无奈这种风气浸染已久，积习还没有完全革除。凡属旗人，一旦列入大臣行列，就有一个出名的管家，在内外传播消息。各位大臣的管家，就在同类人中辗转纠合，彼此邀请饮酒、唱戏，结党营私；他们又百般引诱各自的主人，使主人结交党羽，大致多由此开始。加入他们一党的，就在自己主人面前称扬赞美加入其党者的主人，使双方主人也互相交好结党；不加入他们一党的，就在自己主人面前离间、陷害非其党派者的主人，使双方主人也互相倾轧，结成仇敌。家主如果确实念及家仆出力，想施加抚育的恩惠，也只应当在家门之内用心恩养，何必纵容他们结党营私，任凭他们的好恶来决定自己的取舍呢？这样一来，大臣们不是在驱使奴仆，反倒是被奴仆们驱使了。何况放纵奴仆在外面招摇滋事，实在可耻，怎么能反而把它当作荣耀？等到劣迹败露，你们被他们连累，究竟又何苦这样呢？家仆结党虽然属于小事，但这种风气关系重大。今后文武大臣等务必严格约束家仆，切实查察，务使各自安守本分，不得纵容结党。倘若仍像以前那样玩忽职守，不加严禁，以致又有结党滋事、任意妄为的，一经朕听闻，必将这些恶仆立即正法。着通行传谕八旗以及内府佐领，使所有人都知道。又，吏部奏报：工部尚书李永绍修造 殿试桌椅迟延，又捏造奏报，已经收贮，应当革职。奉 皇上谕示：朕即位时，听说李永绍做官的声名不好，所以调任他为盛京工部侍郎，令他效力赎罪。他在奉天确实能够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声名很好，所以提拔为工部尚书。然而他自从担任尚书以来，并不用心效力，所办理的事务错乱荒谬。从前还可以借口说阿其那牵制他，使他不能自由办事；近年以来出现这些错谬，他身为尚书，责任还能归给谁？比如 昭西陵碑文镌刻文字以及恭敬建造 圣祖仁皇帝圣德神功碑，关系到 祖宗的重大典礼，他都因循怠慢、玩忽职守。又如制造战船、炮火器械，行文错误；修理大城墙垣，故意拖延；其他交部议处的案件也很多。如今这次准备制造殿试桌椅一事，明显是有意欺骗隐瞒。姑且念在他年老且效力多年，从宽免予革职，着降三级并令退休。工部尚书的缺额，着黄国材补授。又，刑部奏报：原任庄浪同知王廷松挪用茶价银两，应当追缴补偿；仍在迟煐名下追缴茶叶三千包入官。奉 皇上谕示：凡是钱粮亏欠、责令赔补的案件，本人不能赔补，才在应当赔偿的人名下责令赔补，不许重复追缴；朕已经屡次降谕说明得很清楚。如今刑部既议定王廷松挪用、抵借迟煐的三千包茶价银九百两，责令王廷松赔补，又议定在迟煐名下追缴三千包茶叶入官，像这样重复追缴，实在不合适，着重新议定具奏。又，工部议覆奉天府府尹尹泰请求修理奉天城墙，奉 皇上谕示：工部各项事务废弛，对一切工程完全没有详细查核。如今尹泰奏请修理奉天城墙，其中应修之处，有的是过去倾塌的，有的是近来损坏的。该部却没有详细查察并说明，实在疏忽。这项城工着照尹泰所请修理；从前如何倾塌、如今如何估计修理等处，交给伊礼布、武格一并查明具奏。又，河道总督齐苏勒、嵇曾筠奏报：伏汛疏中，奉 皇上谕示：齐苏勒、嵇曾筠的奏报中，伏汛疏里称颂的话，都有“洪福齐天”“河伯效灵”等字样，朕敬 天祭祀神灵，心意极其真诚恭敬；像“齐天”这样的字样，实在逾越情理；至于“效灵”这样的字样，朕看了心里也不安。今后内外臣工的本章中，一律禁止这类祝颂之语。又，浙江巡抚李卫奏报，管理南新关的王钧补足额定关税，奉 皇上谕示：凡关税亏额，按例应当题报请示并处分。主管官员设法弥补亏额，是为了顾全自己的考成，避免被参罚，并没有另行具题说明的惯例。如今李卫把王钧弥补亏额的情形具题上报，不合规矩。但王钧在浙江地方公务中曾有出力之处，如今又补足了亏额关税，着交部议定奖励，今后不作为常例。初五日，奉 皇上谕示：昨天塞尔图等议奏隆科多、菩萨保违法一案，荒谬到了极点。塞尔图一向滥交滋事，凡是重大案件多有牵连，如年羹尧、蔡珽的案件，他都受到牵连，朕都从宽没有深究。如今他又包庇隆科多，徇私枉法，情弊显然。这种违背道理的事情，难道还能在朕面前欺骗吗？凡是当日 圣祖仁皇帝屏弃不用的人，如阿其那、鄂伦岱、噶尔弼、法海、额尔金、能泰、塞尔图等，朕即位以来，想到他们都是熟悉事务的人，所以重新任用，希望他们能够洗心涤虑，以赎从前的过错。哪里知道他们愚昧至极、秉性不改，有过错却不知道改正，受到恩典却不知道感激。任用不久，各种事情就败露，触犯王法，足见 皇考识人的明察，洞悉他们隐微的情状，预先知道他们一生的结局。像这样愚昧而不知悔改的人很多，难以一一列举。朕识人的能力，实在比不上 皇考万分之一，内心惭愧而又敬服。如今因塞尔图一案，把朕心中惭愧的地方 谕令各位臣子知道。又奉 皇上谕示：令御史博鼐查明 陵寝所使用的器皿，并将制造迟延的司员参奏，很是恰当。从前朕把 尹泰授为盛京礼部侍郎，又总管

译三陵事务，原本令他用心办理，以革除一向废弛的习气。然而这批器皿，尹泰没有查察并陈奏，实在怠忽职守，辜负朕选用他的恩典。着将盛京礼部事务交给武格兼管。博鼐所奏的事情，立即令武格查明议奏。昨天博鼐派人送奏折，竟然乘驿马前来。从前朕屡次降谕，除非紧要本章，不得擅自使用驿马。如今博鼐的家人送奏折，轻率动用驿马，而盛京兵部又立即发给驿马，均属不合。着查察议处具奏。初八日，奉 谕吏部：八旗恩荫一事具奏完毕后，将被降授三品荫生的公、侯、伯以及官员等召集起来，宣谕说：“你们现在的身份和职分，本来应当得到一品、二品荫生。只是因为你们平日安逸自得，不肯尽心效力，爵位高、俸禄重，却没有仿效祖父、报效国家的心，也不以文学武艺教训子弟，只是依仗父祖过去的功劳，世代享受荣显。每逢公务，便因循怠慢，规避责任，不肯向前，只知道纵酒赌博，完全没有上进的念头，所以把你们的子弟降授为三品荫生。而且你们的子弟年纪都还幼小，如果得到一品、二品荫生，就会立即以员外郎、主事补用。补官以后，才干资质平庸，不能办理部务，只会被参劾革职，也实在可怜。如今暂时给他们三品荫生，正是想让他们努力学习。如果果真勤谨自立，自然可以造就成人。朕并不是轻视功臣，而是要厚待部院官员。只希望你们今后努力向上。如果你们的子弟有学习成才的一天，你们本人就可以恳请恩典具奏，朕当然乐于加恩。如果你们子弟中确实有才质英俊、可以承当一品、二品荫生之任的，今天就可以陈奏，朕也乐于加恩，仍然赐给一品、二品荫生。” 又，署理福建巡抚毛文铨题参汀漳道刘灿等互相揭告，都请求解任、押解审讯。奉 皇上谕示：朕认为刘灿为人粗鲁、不识大体，这一点或许有之；但贪赃枉法的事情，可以料定他一定没有。听说他到任后，揭报属员亏空，却有人把他的揭帖藏匿起来。他心中愤激，在众人面前以头撞墙，随即具文辞官，因士民多人围绕挽留才作罢。如今毛文铨参奏道员、府官互相揭告一案，过错在耿国祚、魏彪。耿国祚深深辜负朕恩，实在可恶。耿国祚着同魏彪一起解任押审，刘灿仍着在任押审，全部交给杨文干、常赉审明，定拟罪名具奏。又，刑部侍郎黄炳等奏报，明会审程如丝贩卖私盐、乔铎隐匿关税银等案件，奉 皇上谕示：本案中程如丝所派的巡兵很多，黄炳没有详细追究。又据程如丝自己承认贩卖私盐四万多包，而蔡珽推说不知道程如丝私贩之事；私盐有四万多包这么多，哪里有蔡珽不知道的道理？黄炳也没有追问这一点。至于审理乔铎隐匿关税银一案，佛喜共同作弊的情节，本案中也没有议处。黄炳办理此事实在不够妥当。但程如丝、蔡珽已经拟定立斩，罪行不能再加；而案件牵连的其他罪犯很多，如果再加驳诘，就会继续拖延并牵累各方，所以交给法司议定结案。将来黄炳还有另行差遣之处，如果再像这样草率审理，必定一并严加议处。程如丝名下应当追缴的赃银很多；其原籍家产交给浙江巡抚李卫查明，其任所财产交给四川巡抚宪德查明，不许有丝毫隐匿。佛喜辜负恩典、作奸犯科，实在可恶，着将他在布政司任内经管的钱粮事务迅速交代清楚，用九条锁拿解送来京审讯。初十日，奉 皇上谕示：七月初一日，朕曾颁发谕旨说：“自古以来，天人感应的道理，迅速得如影随形。凡地方发生水灾、旱灾以及各种灾异，都是由于人的事情造成的。或是朝廷政事有所缺失，或是督抚大臣没有尽到职责，或是郡县守令任用不得其人，又或者一乡一邑之中人心奸诈虚伪、风俗日渐浇薄。这几方面，都足以触犯” 上天的和气而招来灾异。因此朕恳切反复地训诫，颁发谕旨，再三告诫，即使在日夜操劳之时，也没有一刻不深深警惕。但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考察官吏的责任，没有比督抚更重要的；亲自接触百姓的官员，没有比守令更重要的。如果地方有司官果真把百姓看作子女，与他们休戚相关，平时教化引导有方，把百姓疾苦视为自身疾苦，那么民气就会舒畅，乖戾之气自然消除。即使偶然遇到雨旸失时，又能为百姓请命，虔诚祈祷，也自然可以挽回 上天的感应，招来安宁和谐，就像张堪任职时麦子抽出两穗，鲁恭任职时蝗虫不进入境内。史册所传的这些事，都有事实和道理，并非虚妄之言。近来我看见有些有司官平 时不能完全做到爱护养育百姓，民生不富厚，民俗不淳朴，既足以触犯上天的谴责，遇到水旱灾害时又漠不关心，不知道悔过自省；即使勉强举行祈祷，也不过是敷衍塞责。甚至有不肖官员，唯恐上报灾情、蠲免赋税会使自己得不到火耗羡余，于是隐匿不报；又有的本人原有亏空，反而希望借水旱灾害得到赈济，以便填补销账，却使百姓连一粒粮食的恩惠也得不到。像这样存心行事，竟把百姓的疾苦视同陌路，那么民气郁结而不能舒畅，怎么能消除天灾、招来丰收呢？朕作为天下之主，凡百姓生活的安乐忧患、吏治的得失，都是朕自身的责任，也不能推诿给臣工；何况臣工的是非，就是朕的是非，朕又怎么能推诿呢？如果说可以推诿，那么近在京畿地方的事情，也是府尹、刑部的责任；如果说不可推诿，那么云贵边远地区的事情，也都是朕视同京畿、一体办理的事情，怎么能够分辨远近呢？任用、考察官吏有各自的层次：朕考察任用的是督抚，督抚考察任用的是有司。如果督抚任用不得其人，是朕的过错；

译有司任用不得其人，是督抚的过错；至于地方百姓不能代替官员办理政务，于是发生反抗、捍患、御灾之事，那么过错就全在有司了。治理政事的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而用人的办法，只能广泛采纳舆论；然而如果只把舆论作为依据，那么像裴▯度、张楷这样的人，人人都称赞他们秉公持正、谨慎平和，直到近日江西亏空完全暴露，各种弊端都是裴▯度、张楷任内的事情，他们从前肆意巧诈、苟且因循，贻害地方，罪行实在难以宽免。至于河南巡抚田文镜，还有天理良心，却被丧尽天良的李绂、谢济世等诬陷为贪婪。这样不分公私、颠倒是非，实在令人叹息流泪。朕执政五年，类似情况多得无法列举；只说田文镜、裴▯度两人，舆论不足以完全凭信，就显而易见了。既然舆论不能完全凭信，那么人的贤能与否从哪里知道呢？只能先试用他，观察后来的表现，这就是古代圣人所谓“明试以功”的意思。如果试用后称职，难道不是朕心中所乐意的吗？倘若试用后不称职，自然应迅速更换，哪里有劣员已经败露，还可以姑且留任的道理？然而无知小人不懂朕进退人才的苦心，动辄对任用、罢免发表轻率的私议，这是愚昧至极。田文镜任职五年，朕因为他有益于地方，多次想任命他为总督，还不忍心让他轻易离开河南。裴▯度任内毫无善政，朕受舆论影响，姑且留任到三年，以致江西吏治败坏到这种地步。直到今天朕还后悔没有早些罢免他，难道还能说朕用人时轻率决定去留吗？做督抚的，应当体察朕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苦心，竭尽诚意、秉持公心为国办事，带领百官，使地方有司都能真正尽到父母官教养百姓的责任。这样上下同心，官民一体，和气就会带来祥瑞，美好福庆天天汇聚，绝不会再以旱涝为忧。今年春天，直隶地方有几处少雨，朕心中忧念，不能安睡，降谕询问；总督宜兆熊、刘思恕却安然奏称，今年有闰月，以后下雨也不算晚。朕已经降谕严厉责备，他们这样存心怠慢，怎么能够感召 上天和气？从前雍正二年春天，河南地方少雨，田文镜写折奏报，言辞意旨恳切，忧虑百姓的心情流露在字句之间。朕看了奏折，心有所动，竭诚祈祷。就在他的奏折到达京城的第二天，河南就下了大雨。朕先前也曾明白谕示，从此以后连续三年，河南省都获得丰收，连续多年谷子一穗十三粒，麦子一穗两岐，可见真诚感应上天，没有不应验的。凡封疆大臣都能这样存心，地方断没有不受福泽的道理。田文镜应当加赐特别恩典。以他为忠诚任事的大臣，着加兵部尚书衔，授为河南总督，总兵以下官员听从他的节制。这是特别恩典，不作为河南省的定例。朕认为各省地方没有比水旱灾害更重要的事情，应当把它定为地方官的考成项目。除直隶的玉田、宝坻等处，江南的泗州、盱眙等处，湖广的江陵、沔阳等处，广东的围基等处，都濒临江河，向来称为低洼潮湿之地，类似这些地方难以统一议定之外，其余地方官员如果政治不修明、教化引导不得力，以致民气不能舒畅、灾异出现警告；或者只顾自身私利，隐匿灾情不报，应当如何严加处分，着大学士、九卿详细议定具奏。这样一来，人人就知道敬畏 上天、勤勉为民的道理了。自古以来，只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朕所降谕旨，反复叮咛，无非是深切挂念百姓生活；但必须奉行得当，才能收到实际效果。比如社仓一事，朕这些年以来屡屡降谕，只能劝导百姓自行办理，不能用官府法令强行约束。此前杨宗仁在湖广，急于推行，州县官便迎合他的意思，勉强实行。近来竟有官吏侵吞、挪用社仓米谷，这就是奉行社仓的弊端，并非朕的本意。又如民间向来多在肥沃土地上种植烟草、水果，以求厚利。朕担心他们荒废农业，谕令有司妥善劝导，使他们知道以农为本。谕旨已经说得很清楚，并不是强迫他们立即改业。如今听说有人竟把民间已经种下的烟叶强行铲除；此时既不能种植五谷，已经种下的东西又被弃置，岂不是农事和末业两头都损失，严重辜负朕爱护养育百姓的初心吗？朕所降谕旨明白周详，而奉行者却这样错乱，都是愚昧无能的官员不能领会，而且远乡僻壤没有晓谕周知；这些全是地方大吏疏忽的过错。着将此谕旨传遍直省，务使远乡僻壤都共同知晓。今后凡是朕命令普遍传谕的谕旨，倘有遗漏、未能宣示之处，一经朕查出，必定严加处分。这就是初一日所降的谕旨。然而这几天以来阴雨连绵，不见放晴，朕十分忧虑恐惧。朕虔诚修省，仔细思考近日任用人员、处理政务的地方，自问还可以无愧；或许是因为前日颁发谕旨，想把地方水旱灾害定为有司考成项目，这件事有所不妥，所以 上天显现征象，以此表示意旨吗？把水旱灾害作为考成项目的事情，不必制定为定例。大学士、九卿不必再议奏，着将前后所降谕旨汇写在一处，重新通行传达。并令大小官员各自抄录一份，存放在官署中，以便自我警戒反省，也使他们知道朕敬畏 上天、勤勉警惕到了极点的深意，期望与内外大小臣工共同勉励。其余仍照前谕办理。施行。十一日，奉 皇上谕示：龙神播降大雨，造福国家、保佑百姓，功效显著。朕在京城设立各省龙神的神像牌位，为各省祈祷，如今想到 龙神专门掌管各省的雨水，地方守土大臣理应虔诚供奉，朕特意为各省制作 龙神大小两尊神像，着令该省督抚迎请来，在当地供奉，以便虔诚地展祀；十二日，钦天监奏报定下历法格式，奉 上谕：“民历中遇到忌辰的日子，防柱、上梁、开市这三件事不必删去，着令另行改写后具奏。” 又，直隶总督宜兆熊在奏折中说：直隶近河的地方堤岸决口，损伤了田中的禾稼。奉 上谕，派那苏图、傅泰、班第三人，每人各带银二万两，前往直隶各地；凡有应当发放赈济之处，立即赈济，务必使贫苦百姓得到安置。十三日奉

译上谕：此前听说湖南滨湖的州县有几处遭水灾，已经下谕令湖广总督会同湖南巡抚查明，加恩赈济抚恤。如今据布兰泰奏报，今年五月以后雨水稍多，加上川、襄一带发水，汇流到洞庭湖，近湖低洼处的湘阴、益阳、巴陵、临湘、华容、澧州、安乡、岳州、武陵、龙阳、沅江等十一州县卫申报遭水灾，已经派员查勘，并动用公用银两赈济抚恤。其余长沙等九府州所属各地，分别报告早稻已经在六月初收成，大约有八成、九成、十成不等；其中晚二稻全都抽穗茂盛，八月都可以收获。眼下米麦价格都已经平稳下降。朕先前命令该督抚查办湖南受灾之地，如今布兰泰将这十一州县卫的情况奏报得很清楚。这几个州县连年遭水，实在令人怜悯，着照湖北受灾地区的办法一体加恩。虽然据布兰泰奏称已经动用银两，派员赈济，但朕担心所发银两或许不够使用，着再动用司库帑银二万两，赶快确实查明后发放，务必使贫民都得到实际的好处。如果王国栋已经到任，就交给王国栋办理。至于湖南、湖北靠近江边和湖边的地方，虽然地势低洼，容易泛滥，但居民常常遭受水患，朕心里非常怜悯。有的是堤岸没有修好，有的是疏浚不力，务必设法经营治理，以安定百姓居住。等迈柱到任后，会同湖北、湖南巡抚仔细商议，把应当怎样兴修防洪工程的各项事情详细迅速议定后具奏。又听说近来湖南米价稍贵时，就有奸民驾着小船，假称是遭水灾的灾民，向人求乞米粮，却抢劫客船财物。凡是良民，绝没有因为一时遭水灾、米价上涨就甘心做盗贼的道理；这些人都是平日凶恶的匪类，心怀诡诈，趁地方稍有旱涝，便以迫于饥寒为名，煽动人心，任意违法，实在可恶。就像过去京城一带偶尔遇到阴雨，车辆难行，米价也会觉得突然上涨，这是各处常有的寻常事情，难道容许百姓借口以此为非作歹吗？据布兰泰奏报，湖南这次滋事的首要奸民已经被擒，着令该巡抚严加审讯；或许另有指使的人，或许还有其他凶恶党徒，务必追究审问清楚，不可说是迫于饥寒、不得已才这样做而稍加宽纵。着分别首犯、从犯定罪拟议具奏。具奏。十五日，河道总督齐苏勒题请参劾副将兴王政苛刻对待兵丁，以致兵丁交甲后鼓噪，奉 上谕：兴王政是兴永朝的儿子。朕念及兴永朝当日为人正直率真，而隆科多又曾在朕面前极力推荐兴王政，因此从前下谕把他调来引见。后来见此人十分粗鲁莽撞，朕严加训诫，命他勤勉谨慎地任职。多年以来，张大有进京陛见，朕问到兴王政，张大有极力说他做官很好，朕因为张大有的话，所以容许他留在任上。然而副将中稍微可以简拔任用的人，朕都提升为总兵，兴王政仍然只是副将，朕原本就知道他不可重用。想来他见朕没有加恩于他，便更加懈怠放纵，不存求取上进的志向。齐苏勒在奏疏中说兵丁怨恨他刻薄，料想必定确有此事，着将兴王政革职拿问，交给范时绎严加审讯，定罪拟议后具奏。至于该营兵丁等，如果确有受屈的情由，理应到上司衙门控告，怎么能带头喧哗，眼中没有国法？着令范时绎严加提讯究审，将为首者依法治罪。愿意退出名粮的，一律革除兵丁身份，押送回原籍，令所属县严加管束，不许再生事端。如果再有过犯，从重惩治。十六日，兖州总兵官栢之蕃奏报：“粮船驶出辖境，奉” 上谕：过去催促粮船的各官，只顾船只迅速驶出汛地，往往不顾风向顺逆和水势大小，催逼前进，致使粮船发生差错。以后粮船经过的地方，如果遇到风向、水势不利，应当同运官共同商议，不得只顾催行来推卸自己的责任。如果有差错，应将运官和地方官一并议处。至于应如何制定条例，着九卿详细议定后具奏。又，湖南巡抚布兰泰参奏：攸县革职知县陈溥亏空仓谷，接任知县萧思谔捏报已经全部补足，应追究赔偿并议处。奉 上谕：据奏，攸县革职知县陈溥任内侵蚀、亏欠仓谷，没有买补足数；接任知县萧思谔却捏报已经全部补足。大概因为萧思谔与陈溥同属科甲出身，所以徇私袒护，结党作奸。假如遇到李绂、杨名时做督抚，他们必定也会因为陈溥同属科甲而替他包庇隐瞒。朕针对科甲出身者彼此袒护的恶习，认为它对人心风俗关系很大，所以屡次下谕训诫，再三告诫，而他们仍不知道悔改。如今萧师谔既然敢于同陈溥串通捏报，就应当命他代为赔补，使他实现袒护科甲同年的心愿。所缺谷石限一年补足，一律着萧师谔完纳补齐；如果逾期不能补足，着令监禁严追。如果萧师谔确实无力完纳，就照例治罪，再从陈溥名下追补。又，署理湖广总督傅敏奏报，黄州府知府王琴请求告假回家奉养母亲，奉

译上谕：王琴在上年二月补授黄州府知府，到任一年就请求回家终养。既然说他的母亲年老，为什么不在到任一年以前回去奉养，却要等到任满一年以后才请求？如果是尚未出仕的人，或许因为希望获得一官半职来荣耀父母，而到任不久就请求终养，这种情形还可以原谅。像王琴这样已经历任数职、升任知府，并非初任官员可比。这一定是黄州任内有不合他心意的地方，所以借终养来逃避，情弊显然可见。朕曾见过不肖官员，起初故意观望，企求得到肥缺；等到本人到了地方，稍不如意，就总以父母年老为借口，巧妙推脱，把父母的年纪当作自己趋利避害、逃避责任的工具。对臣子来说这是不忠，对儿子来说这是不孝，对世道人心的危害很深。此前查阅检阅查嗣庭的书信，见州县等官给他的信中，动不动就说自己如同坐在水火之中。国家的官职，竟被看作水火，任意怨恨，这些都是无所忌惮的小人。何况人臣的职守，不分困难容易；如果人人都想逃避困难而趋向容易，那么谁来承担困难的事情？王琴既然存有不肖之心，他这一年的任内，对地方政务必定怠慢因循，所属仓谷、钱粮是否有亏空，也不能确定。着令该督抚派员确实查明，并把王琴做官究竟如何，据实奏报。仍要询问王琴：如果愿意继续任职，就留任让他效力；如果不愿意任职，着革去职衔，准其回家终养。以后外任官员呈请终养，应当如何制定定例，着九卿会议后具奏。十七日奉 上谕：“科甲出身者彼此袒护的恶习，确实关系到国家大计、民生、人心和风俗，所以朕极力教化引导、训诫告诫，恳切地希望彻底革除这一积弊，作为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办法。然而伊都立以满洲身份侥幸考中一科，竟然沾染这种习气，以至于只知道科甲关系而不知道朕的谕诫。叶华晫身为县令，也只知道科甲关系而不知道巡抚的公文，这种危害哪里说得尽？崔致远做科员时，声名很不好。朕即位以后，他秘密奏报的事情很多，都是怀有私心、欺骗蒙蔽而陈奏，朕洞察了他的奸诈，没有准许实行一件。他为人又狂妄不端，眼中没有国法，不肯接受都察院统属，于是带头率领众人胡乱上渎奏。那时本应立即把他正法，但朕开恩宽宥了他。等他因父母丧事回籍后，朕想到这种狂妄不堪的人居家后自然会肆意妄为、无所忌惮，特意命伊都立访察后奏报。伊都立奉命将近一年，却故意拖延不复奏。等到德明据实题参，朕命伊都立明白回奏，他又含糊推诿，不把复奏迟误的 缘故认罪检举，竟像是唯恐朕知道一样。况且伊都立推诿，知县叶华晫也不揭发报告。伊都立身为巡抚，对于本省显著的事情不能访察，却把一切都推给知县，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明明是袒护科甲出身者，连朕的谕旨也不遵奉，实在可恶。着交刑部严加审查议奏。叶华晫身为一县表率，却包庇劣绅，不遵巡抚檄文，就是抗拒违背法令，尤其可恶。着拿问后解送山西。此案不必交给高成龄审理。高成龄由举人出身，也常常表现出沽名钓誉、袒护科甲出身者的毛病。着等石麟到任后，秉公审讯崔致远，并令叶华晫在旁观看。如果德明所参崔致远的罪状审查后确属无辜，就将崔致远、叶华晫一同宽宥；如果崔致远的劣迹属实，就照崔致远应拟何罪，将叶华晫一同拟罪，以警戒那些结党相互袒护、轻视国法的人。举人、进士虽然都是通过考试出身，但举人是在一省选取，其中有许多文章义理荒疏却侥幸中式的人。因此进士眼中往往轻视举人，而举人又唯恐进士把自己排除在科甲之外，于是勉强攀附，彼此随声附和，背弃公义、徇私舞弊，甚至丧失品行、招来祸患还不知道悔改，这就是所谓说大话而不感到惭愧，实在可耻至极！” 何况伊都立是从满洲人中考中举人，张楷是从汉军中考中举人，高成龄是从北直隶考中举人，他们的文艺浅陋，不过是在短处中勉强取长，凑足他们中式的名额罢了；他们却厚着脸皮把自己附会在科甲行列中，难道不是更加无耻吗？又如今年春天选拔举人时，有旗下的王文鼎、宋维孜，誊写履历进呈，竟然自称“一介寒儒”。这些都是沾染积弊而自己忘了丑态的人。朕以最公正的原则治理天下，训导人心是最优先的事务，决不肯任由这种恶习和衰败的风气沿袭而不改；如果仍然重蹈覆辙，决不姑息宽贷。又奉 上谕：任克慎起初抽签得到福建顺昌县知县的缺，到引见时，朕看他这个人十分庸劣，所以调简任用为元氏县知县。他到任后，竟敢苛刻摊派私费，这一定是心怀怨恨，所以肆意贪婪，并非无心造成的过错。任克慎着交给该督等严加审讯，从重治罪。以后凡是月选、特旨调简的官员，如果因才具平庸而被参劾，还可以有所宽恕；至于操守，是本人可以自主决定的，如果在任内有贪赃罪状，着严加治罪，永远定为条例。又，甘肃巡抚石文焯检举审理程如丝一案错误很多，请求严加处分，奉 上谕：石文焯审理程如丝的案件，错误实在很多。如今虽然陈述辩解，但认罪的内容总没有超出朕从前所下的谕旨。石文焯畏缩因循，平素性情就是如此；但他为人做官小心谨慎，他的儿子石礼哈确实能够尽心办事。石文焯从宽免除处分，准许回甘肃担任原职，但其俸禄永远停止发给。以后应当痛改前非，勤勉效力；如果仍然重蹈旧路，必定从重治罪。十九日奉 上谕：朕认为 孔子具有上天赋予的最高德性，汇集众圣人的大成；尧、舜、禹、汤、文、武相传之道，能够见于经籍，赖 孔子编纂、阐述、修订并阐明它；而《鲁论》一书尤其切合人生实际日用，使万世的伦理纲常得以明白，使万世的名分得以辨别，使万世的人心得以端正、风俗得以端正。如果没有

译孔子的教化，人们就会忽视上天所定的秩序和伦序，昧于民众伦理、万物法则的道理，势必以小加大、以少凌长、以卑贱妨害尊贵，尊卑倒置、上下无等，侵犯名分、违犯礼制、悖逆义理。所谓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即使有粮食，我还能吃得到吗？这种对世道和人心的危害，哪里说得尽！只有 孔子的教化，使人道的大经、彝伦的至理，像日月照耀天空、江河流行大地一样昭然可见；历经时代越久，这一道理越加彰明。无论聪明愚笨、贤能不肖，都没有谁能超出它的范围。纲常既已确立，人们便没有逾越规矩、放荡失检的行为；对君上来说尤其受益。《易经》说：“君子因此辨明上下，安定民众的心志。”《礼运》说：“礼得以通达而名分确定，使非 孔子确立教化、留下训诫，那么上下凭什么得到辨明？礼制凭什么得以通达呢？” 孔子正是凭此治理万世天下，成为有生民以来前所未有的圣人。如果做君主的不知道尊崇 孔子，又怎么能在上面建立最高准则，成为天下各国的表率和正范呢？人们只知道 孔子的教化在于明辨伦理纲常、辨明名分、端正人心、端正风俗，却是否也知道：伦理纲常既然明白、名分既然清楚、人心既然端正、风俗既然端正，那么受到最大益处的尤其是君上呢？因此朕特意把这些道理表彰、阐发出来，以显示 孔子之道的宏大，以及 孔子功德的崇高。二十一日，浙江巡抚李卫奏报：“浙江省所建 圣祖仁皇帝行宫，请求延请高僧，焚香修行，诵经祝祷。”奉 上谕说：圣祖仁皇帝心里最挂念民生，巡视地方、访察风俗，从不耗费地方一丝一粟；每次 颁发 谕旨都说得十分明白，这是天下臣民共同知道的。至于 皇帝驻跸的地方，地方预先准备 行宫，是出于臣工爱戴皇帝的心意，无法禁止，这也是天下臣民共同知道的。如今 行宫既然属于闲置设施，每年修缮都要花费，防守也需要人员，在当地有司那里又免不了增加一番管理经营，这不是体恤 圣祖的心意、爱惜物力的做法。李卫所奏很对，就依照他的请求办理。其他地方有行宫的，应当怎样办理才妥善协调？着令该督抚会同主管官员仔细商议，写折请示。二十五日，刑部等衙门奏报：苏努将 圣祖仁皇帝朱批的谕旨“狂书涂抹，悖逆已极，应将他的子孙照 叛逆条例治罪”。奉 上谕：朕从前在藩邸时，与苏努没有丝毫嫌隙怨恨。只是因为苏努为人阴险奸邪，是恶党首领，引诱宗室亲属，勾结匪类，想要扰乱政务、煽惑人心，他对宗庙社稷的危害实在很大，确实是元凶首恶，这是满朝共同知道的。朕即位后，希望他改过自新，封他为贝勒，厚加恩宠。可是他不但不感恩悔罪，反而仍旧执迷作恶。又见朕防范严密，不能实现他结党营私的企图，于是又教唆他的几个儿子，肆意违法。甚至苏尔金、库尔陈、乌尔臣信奉西洋外国的教派，朕多次下谕，命他们悔改，他们竟公然抗拒违背，奏称愿意甘心接受正法，也不肯改变。像这样忘本背君、蔑视国法、丧失良知、轻蔑义理，听到的人没有不惊骇诧异的。如今查出从前 圣祖仁皇帝朱批的奏折中，苏努竟然 在御笔批语中间狂妄地书写涂抹，看到的人无不心寒发指。可见他背叛的心思已经明显昭著，罪行实际上等同大逆。本来应当将他的子孙照法司所议，一律 依法正法。依法正法，但他的子孙多达四十人，如果全部正法，朕心中有所不忍；如果分别留下而不依法办理，又觉得不妥。如今从宽暂免死罪，仍照从前的办法监禁。着将苏努父子前后所犯罪案以及朕所下的谕旨，全部向他的子孙等人宣示晓谕。如果以后他们安静守法，再没有过犯，朕就开恩保全他们的性命；倘若这些人中有一人犯法，不论情节和罪行轻重，一定照本案所议，立即将他正法。二十七日奉 上谕：法敏从司官的职位起步，朕特别加恩，将他任用到仓场侍郎，历任巡抚。他却深深辜负朕的恩典，一味沽名钓誉，苟且因循。朕屡次加以训诫，他却完全不知道悔改。就拿南坪、冕山的苗蛮等人来说，他们肆意违法，骚扰居民，抢夺行旅，成为地方祸患，已经很久了。岳钟琪正筹议用兵剿抚，把这作为除暴安民的办法；法敏却密折奏称：“近边的员弁侥幸取得军功而议叙，于是产生喜功好事的心思，或许会激成事端。按国法固然不能置之不问，但劳师动众，耗费极大，而且还不免酿成大案。”当时朕看到他的奏折，还以为这是庸人迂阔的见解，或是道听途说的话，不懂得安定边疆、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所以详细批示了数百字，希望他能够醒悟。如今岳钟琪办理南坪、冕山等处苗蛮事务，迅速成功，永远除去地方的祸患，而法敏与佛喜、程如丝、乔铎等串通作弊的事情也一一败露。由此可知，法敏从前的奏折，实际上是与蔡珽、佛喜、程如丝暗中结党援引，企图倾陷岳钟琪，阻挠国家政务，并不是出于无心的迂阔见解。他包庇属下贪官、隐瞒关税课税，不过是他营私作弊的一部分罢了。他承受朕的深恩，担负封疆大吏的重任，却不能替地方禁止暴行、铲除奸邪，反而心怀私意，想摧折国家忠诚正直的大臣，使边民长期受到凶恶苗蛮的扰害，辜负国家、辜负恩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法敏着革职拿问，将他所奏的原折发出，交九卿严加审讯，定罪拟议后具奏。二十九日。谕令直省总督、巡抚等：自雍正二年以来，朕亲自耕种耤田，而耤田中每年必定出产嘉谷。上年从一穗两粒直到一穗九粒，今年则从一穗两粒直到一穗十三粒。在朝廷诸臣以及京城的老人百姓中，大家都惊讶，认为这是奇事。朕向众人宣示这些，并不是自我夸耀、夸张地说成祥瑞，而是确实看到了天人感应的道理，其迅速程度如同响应和影子一般；朕敬 天的心意至为诚恳迫切，愿意同内外大小臣工共同勉励。农业是上天、大地的珍宝，关系到百姓的性命；我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没有一刻不把重视农业、努力耕作作为首要事务。他仰观天时，俯察地利，辨别土壤性质而督课人力，询察雨旸而防备旱涝，周密筹划安排，忙到早饭都顾不上吃、夜里也不能安睡。偶尔遇到雨水失期，

译圣祖心中的忧虑劳苦之深，侍奉在身边的臣子都惶恐不安。他为万世谋求粮食，真是到了极点、尽到了极点。朕四十多年早晚瞻仰圣祖，今天继承大统，竭尽诚意效法圣祖，心中切切挂念百姓的依靠，每年都恭敬祭祀 先农并亲自耕种 帝王耤田，仰望上天保佑。上天眷顾保佑，屡次赐下嘉禾，确实可以验证，丝毫没有差错。因此特意颁发谕旨，命各省守土官共同举行耕耤礼，为天下百姓祈祷秋收丰成。如今看到各省督抚的奏报送来，各处风调雨顺，春麦、秋禾都获得丰收，即使边远荒僻的地方，也庆贺获得秋收。只有直隶、湖广、安徽几个州县靠近水边、地势最低的地方，像往年一样略有水浸，也没有形成灾害。因此今年可以称为大丰年了。朕感 念上帝降下慈恩，庆幸下民受到福佑；推究其中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今年各省开始耕种耤田，各地有司自然都小心恭敬、谨慎行事，斋戒洁身，虔诚祭祀，所以能够感通上天。上天而获得这丰盈安宁的赐予。如果从今以后更加恭敬谨慎，不懈怠最初的诚心，那么年年多次丰收，就可以预先断定。你们督抚等可以通行晓谕所属官民，应当敬畏 上帝的鉴察并不遥远，不要把耕耤看作例行故事，应当永远发誓严肃恭敬，以迎接 上天赐予的和气，使天下臣民得到福佑，这就是朕的福分。要思考，要谨慎，不要忽视朕的话。《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 雍正五年八月 上谕三十道。初一日，刑部等衙门奏报：李茂卿打死胡君彩，拟判绞刑，监候处决，奉 上谕：“李茂卿打死胡君彩一案，如果不是你部驳回要求复审，竟然照巡抚等原审结案，那么凶犯李茂卿就会逃脱罪责，而死者家属胡君星反而以诬告罪被判流放；不但事实是非颠倒，而且冤屈也无法伸张。如今经驳回复审，该巡抚已经把全部实情审出，依法定罪拟判，才成为可信的案件。像这样，定稿的司官如果不酌情加以奖励，那么将来诚心办事的官员凭什么受到鼓舞？以后遇到这类事情，你部司官如果能够细心审核，驳回令其复审，确实发现实情后另行改正并处理妥当，就应当给定稿司官酌情议叙，以示奖励劝勉。如果有案件本应依复审结果完结，却妄加苛驳、徒然滋生弊端的，定稿司官也应当加以惩戒。你部应在年底一并奏报。这样，诚心办事的人知道有所鼓舞，而挟带私心、无事生非的人也知道有所警戒。至于应如何制定定例，你们共同议定后具奏。” 初二日，工部奏报：都统卢询等负责监修 昭西陵工程，办理不慎，应分别处分，奉 上谕：“据卢询奏称，修缮工程时正值连绵雨水，砖块受潮，以致入冬结冰后，砖块被挤出，四周出现裂缝，石角也有磕损等情。” 陵寝工程关系重大，自然应当恭敬谨慎地修理。如今卢询等以冬寒结冰为借口，那么在当时尚未结冰以前，为什么不赶快完工？到了结冰时，又为什么不据实奏报？请示明明是草率怠忽，实在可恶。着将卢询、钮伦革职，命来保动支正项钱粮，交给卢询等迅速修理，仍着来保监督。如果工程坚固完好，到期三年时由该部奏报，就免除卢询、钮伦的罪责；如果三年以内有一点损坏、裂缝之处还需要修补，就将卢询、钮伦正法。又，署理陕西巡抚张廷栋题请参劾镇安县知县武维绪故意放纵要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