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七雍正二年十二月上谕二十一道初二日发下田文镜奏折,交九卿、詹事、科道阅看,奉上谕:「朕览此奏,一片至诚激切,朕甚怜之,嘉之。若谓言不由衷,则是欺君诳上之大奸慝。田文镜非惟不爲,亦且不能也。此等毫不瞻顾,因循实心任事之人,朕若不保全,则大小臣工惟以附权趋势爲务,谁为国家诚心効力乎?着交九卿、詹事、科道同看,秉公回奏。初三日,礼部奏:雍正三年元旦请受朝贺,奉」上谕:「朕即位之初,诸王大臣奏请元旦陞殿受贺,至再至三,朕无如何,准扵次年受贺。今年元旦陞殿读表时,朕听之,不禁心伤,凄然垂泪。今尚未过三年,明岁元旦着停止行礼。」初四日谕吏部尚书朱轼:浙江沿海塘工最爲紧要,署巡抚石文焯前奏必须通用石块修筑,后又奏称不必用石,全无定见,诚恐贻悮塘工。朕已谕令法海、佟吉圗作速详议具奏矣,但恐法海等初任不谙地方情形,尔曾爲浙江巡抚,必知海塘縁由,着驰驿前徃浙江,将作何修筑之处防同法海、佟吉圗详查定议,交与法海等修筑。尔即回京,朕思海塘関系民生,必须一劳永逸,务要工程坚固,不可吝惜钱粮。江南海塘亦爲紧要,尔浙江事竣即至苏州,防同何天培、鄂尔泰将查勘蘓松塘工如何修筑之处亦定议具奏。又谕礼部、工部、国子监:进士题名碑,始于唐时。新进士榜后,扵慈恩寺塔下题名立碑。自宋、明以至我朝,皆建碑扵国学。按诸进士甲第先后,刻姓名、籍贯于上。凡所以重科名也。今太学圣庙防门外所立本朝歴科题名碑,自顺治丙戌科起,至康熙戊戌科而止。考防典诸进士释菜后,礼部题请,工部给建碑银壹百两,交与国子监立石题名。康熙三年,辅政大臣裁省此典,其每科皆诸进士捐赀立石。我国家振兴文教,凡郷试防试动用帑金数万。朕即位之始,即开恩科,诚以科目一途,实用人取士之所系。题名之典,岂宜遗缺?着工部动用正项钱粮,令国子监将雍正癸卯、甲辰两科题名碑记即行建立,康熙辛丑科亦行补建。嗣后每科仍照旧例题请,庻士子观览此碑,知读书之可以荣名,益励其自修上逹之志尔。该衙门即遵谕行。初五日,戸部奏准,云贵总督髙其倬请将新顺番民所纳马匹等项变价,报部奉上谕部议:将番民所纳马匹等项变价报部等语。但行间効力人员,朕正在加恩厚赏,所纳此等物件,又何须变价?其马匹等物,着赏给郝玉麟以下効力官兵。又谕刑部:尔部案件最関紧要,朕所赖者尔诸大臣,尔等所頼以办事者,全在司官。毎司必得一二实心办事才能之员,方有裨益。朕思翰林院满汉编检庶吉士,俱系进士出身。伊等即目下不熟练律例,亦不难扵读记。尔等扵满汉编检庻吉士内拣选,或有情愿在刑部学习办事者,或尔等所知者,共拣选二三十员,引见后分在各司学习办事。如有办事明白实心効力者,尔等酌量扵尔部司官员缺题补。初八日,九卿议覆山西巡抚诺岷条奏,本章贴黄内多开条欵者,请饬通政司停止駮议,奉上谕:诺岷奏称贴黄多开条欵,通政司駮议之处,应否停止等语。九卿应按其所奏,将应否停止駮议之处议覆。乃并不照事议覆,祗称本章违式,许通政司题叅,与伊具题本意全不符合。况令通政司擅駮本章,则紧要事件必致迟悮。再贴黄自限定字数以来,朕连日披阅本章,内多辞意不能详尽之处。诺岷所奏近是,将本发囬再议具奏,毋得固执原议。又刑部等衙门奏准,湖北巡抚纳齐哈将戳死郭定国之李方仪留养奉。上谕:杀人之犯,因伊亲老,又家无次丁,奏请免死留养。然亦须查明被杀之人有无父母,是否独子。若系亲老,又系独子,一旦被杀,以致亲老无人赡养,而杀人之人反得免死留养,殊与情理未协。着行文直省督抚,如奏请杀人之犯存留养亲,务须将被杀之人有无父母及以次成丁之处一并查明,扵本内声明具奏。又刑部等衙门奏,岳周鑚营保荐布政使,拟斩立决。允禩帮助岳周银两,使其鑚营,交宗人府议处。奉上谕:岳周改爲应斩监▯,秋后处决。允禩从前所犯之罪,较此重大者甚多,朕已俱行寛免。允禩着从寛免,交宗人府议处。初十日吏部尚书朱轼奏皇上至仁大孝,超越万古;居丧三年,犹如一日。考诸史册。实所未有今服制已满请祫祭太庙即吉释哀奉上谕:「朕览朱轼所奏,当之甚愧,朕受」。皇考四十余年顾复深恩罔极莫报,只爲黙尽一▯私情,非谓歴代帝王不能行之事,朕能行之,思欲立法定制以垂令名也,倘有毫末近名之念。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七 雍正二年十二月 上谕二十一道 初二日。发下田文镜的奏折,交九卿、詹事、科道官员阅看,奉 上谕:“朕看了这份奏折,满篇都是极其真诚激切的话,朕十分怜惜并嘉许他。若说这些话不是出于真心,那就是欺骗君上、蒙蔽圣听的大奸大恶之人。田文镜不但没有这样做,而且也做不到这样做。这类毫不瞻前顾后、因循自己的真实心意任事的人,朕若不加以保全,那么大小臣工就只会以依附权势、趋炎附势为务,谁还会为国家诚心效力呢?着交九卿、詹事、科道共同阅看,秉公回奏。初三日,礼部奏请雍正三年元旦准许皇帝升殿接受朝贺,奉 上谕:“朕即位之初,诸王大臣多次奏请朕在元旦升殿接受朝贺,朕无可奈何,准许在第二年接受朝贺。今年元旦升殿读表时,朕听到这些话,不禁内心悲伤,凄然落泪。如今还不到三年,明年元旦着停止行礼。” 初四日。谕吏部尚书朱轼:浙江沿海海塘工程最为紧要。署理巡抚石文焯先前奏称必须全部用石块修筑,后来又奏称不必用石,毫无定见,实在担心贻误海塘工程。朕已谕令法海、佟吉图赶快详细议定具奏,但恐怕法海等初任此职,不熟悉地方情形。你曾任浙江巡抚,必定知道海塘的原委,着驰驿前往浙江,将应当如何修筑之处,会同法海、佟吉图详细查勘,确定方案,交给法海等修筑。你办完后立即回京。朕认为海塘关系民生,必须一劳永逸,务必使工程坚固,不可吝惜钱粮。江南海塘也很紧要,你浙江的事情办完后立即到苏州,会同何天培、鄂尔泰,把苏松海塘工程应当如何修筑之处也查勘议定具奏。” 又。谕礼部、工部、国子监:进士题名碑始于唐代。新进士榜发布后,在慈恩寺塔下题名立碑。自宋、明直到我朝,都是在国学建立石碑。按照各进士甲第的先后,把姓名、籍贯刻在碑上。凡此都是为了尊重科举功名。如今太学 圣庙坊门外所立的本朝历科进士题名碑,从顺治丙戌科起,至康熙戊戌科为止。查照典制,各科进士释菜礼之后,由礼部题请,工部拨给建碑银一百两,交国子监立石题名。康熙三年,辅政大臣裁减了这一典礼,此后每科都由进士捐资立碑。我国家振兴文教,凡乡试、会试动用帑金数万。朕即位之初就开设恩科,确实是因为科举这一途径关系到选拔任用人才。题名立碑的典礼,怎么可以缺失?着工部动用正项钱粮,令国子监将雍正癸卯、甲辰两科的题名碑立即建立,康熙辛丑科也补建。以后每科仍照旧例题请。希望士子观看这些石碑,知道读书可以获得荣名,更加激励自己修身进取、求达上进的志向。有关衙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初五日,户部奏准云贵总督高其倬请求将新顺番民缴纳的马匹等物变价,报送户部,奉 上谕:关于把番民缴纳的马匹等物变价报送户部等话,户部已经议定。但那些在行间效力的人员,朕正在加恩厚赏,他们缴纳的这些物件又何必变价?其马匹等物,着赏给郝玉麟以下的效力官兵。又 谕刑部:你部办理的案件最为紧要,朕所倚赖的是你们诸位大臣,而你们办理事务所倚赖的,全在各司官员。每司必须有一两名实心办事、有才干的官员,才会有所帮助。朕考虑翰林院满、汉编修、检讨和庶吉士,都是进士出身。他们即使眼下不熟悉律例,也不难通过阅读背诵掌握。你们在满、汉编修、检讨、庶吉士中选拔,或者选那些自愿到刑部学习办事的人,或者选你们所了解的人,共选二三十名,引见后分到各司学习办事。如有办事明白、实心效力的,就由你们酌量在刑部司官员的缺额中题请补用。” 初八日,九卿议覆山西巡抚诺岷的条奏,称本章贴黄中列有很多条款,请求责令通政司停止驳议,奉 上谕:诺岷奏称贴黄列有很多条款,通政司驳议是否应当停止等语。九卿应当根据他的奏请,对是否应停止驳议进行议覆。可是你们完全没有按照事情本身议覆,只说本章格式违式,允许通政司题参,这与他具题的本意完全不相符。况且如果让通政司擅自驳回本章,紧要事件必定会因此迟误。再说贴黄自从限定字数以来,朕连日披阅本章,发现其中有许多地方言辞意思不能详尽表达。诺岷所奏接近事实,将本章发回,重新议定具奏,不得固执原来的议议。” 又刑部等衙门奏准,湖北巡抚纳齐哈将戳死郭定国的李方仪留下赡养亲属,奉 上谕:杀人犯因为父母年老,家中又没有其他成年男丁,奏请免死留养亲属。然而也必须查明被杀之人是否有父母,是否为独子。如果被杀者父母年老,又是独子,一旦被杀,导致其年老父母无人赡养,而杀人者反而得以免死留养亲属,实在与情理不合。着行文直省督抚:今后奏请将杀人犯留存赡养亲属时,务必把被杀者有无父母、是否有其他成年男丁等情况一并查明,在奏本中说明具奏。” 又刑部等衙门奏称,岳周钻营保荐布政使,拟判斩立决;允禩资助岳周银两,使他钻营,交宗人府议处。奉 上谕:岳周改为应判斩刑、监候秋后处决。允禩以前所犯的罪,比这件严重的多得多,朕已经全部宽免。允禩着从宽免罪,交宗人府议处。” 初十日,吏部尚书朱轼奏 皇上至仁至孝,超越万古;居丧三年,始终如一。考察历代史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实在从未有过。如今服制已经期满,请求举行祫祭,太庙,恢复吉礼,解除哀服。奉 上谕:“朕看了朱轼的奏折,实在感到惭愧。朕承受 皇考四十多年的顾复深恩,恩德无边,无法报答,只是为了默默尽一点个人亲情,并不是认为历代帝王不能做到的事朕却能做到,想要立法定制来流传美名。假如心中有丝毫追求名声的念头,
皇天其日鉴之?且如祭祀朝防大礼,不容久旷者,朕亦勉徇诸王大臣之请,照常举行。惟有斋居素服,思哀思慕,尽一己之诚于宫禁之中。古人云:「礼之至者无文,哀之深者无节。」朕自嗣统以迄扵今,抚时生感,触物増凄,僾见忾闻,澘然出涕,情不容以自禁,心不防以自觉,遑论其合扵古制否乎?昔世祖圣祖皆以冲龄登极,一时礼制容或有所未偹,设世祖圣祖践阼之日,已若朕躬之年,则尽礼尽制,必有朕所万不能逮者。今朕之谅阴三年,不过黙尽其心,而抱歉之处尚多,敢云尽礼乎?至若奏称三年以来,深山穷谷,无不哀思恋慕,遏密八音等语,此乃皇考六十余年,深仁厚泽,浃髓沦肌,四海臣民哀痛廹切,感激思慕,愈久不忘,出于人心之自然,非朕有所禁约而然也。夫以薄海内外,凡有知识之伦,尚且哀慕不忘,如此况躬爲子臣,欲报昊天罔极之德,其终身哀慕,复何时能已耶?朕之衷曲,非欲表暴扵人,特因奏章过扵称扬,朕心滋愧,故畧爲宣写,以示中外。此所奏,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议,具奏。十一日,奉天将军唐保住奏:「借欠豆石人员,着落催追。」奉上谕:八旗内子侄防小,本身已故,家产尽絶,并无子嗣,无力赔还者,俱从寛豁免。十三日,诸王大臣奏:「明年元旦,伏祈」。皇上俯顺舆情,陞殿行礼,进表奉上谕:「诸王大臣虽请朕俯顺舆情,诸王大臣亦当思仰体朕意。朕意以爲,行庆贺礼以示万国,不若尽孝道以示天下。二年元旦,因行元年之礼,故允所请。去年允行长至之礼,因」圣祖仁皇帝配天大典,朕不得已勉从众请。至扵御殿进表受贺,不比寻常之御殿谢恩行礼也。朕已降此谕防,诸王大臣着即遵行。诸王大臣奏《孝经》言:「天子之孝,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皇上陞殿受贺锡福兆人圣祖仁皇帝在天之灵,必爲欣慰,实与《孝经》之义相合,奉。上谕:诸王大臣奏请朕于明歳元旦陞殿受贺。朕因未过三年,着停止。今诸王大臣又复引经据典,陈恳再三,着准行礼。其表文但行呈进,不必宣读。又王大臣等奏:二阿哥病势不起,奉上谕前奉皇考谕防:「二阿哥断不可放出。」朕惟皇考之防,是遵。彼时若有防完结,朕亦遵行耳。朕惟仰体皇考圣意,奉若天道而行。前看守之王大臣奏闻,二阿哥病症,朕即下防,与大臣于太医院择良医调治。昨者少愈,二阿哥披诚陈奏,感激朕恩,殊为可悯。今日医云病复变重,朕欲徃看,恐二阿哥执臣礼,朕何必受之。俟有事后,朕再徃奠。前二阿哥福金事,既照亲王福金办理,若二阿哥有事,亦应照亲王之例办理。一切所用之物,交与内务府大臣庄亲王常明、来保等,俱于内府取给,不可费▯晳丝毫。理郡王所属人等,俱着穿孝,即传谕令其预备。二阿哥之子孙,交与总管太监刘进忠、王以诚等,多派人照看。从前皇考时,大阿哥福金曾派在内阿哥穿孝。如二阿哥有事,着诚亲王公允祹长子▯曙、▯晫、▯曦、▯昉、▯春、▯昂穿孝,照亲王例齐集。时值隆冬,福金及大臣之命妇免其齐集若即出殡,朕心不忍。择定出殡日期,送至郑家庄设棚安厝。伊子▯晳亦得尽其子道。出殡时,每翼派侍衞大臣各一员,散秩大臣各二员,侍衞各五十员,送至郑家庄。又谕仓场侍郎:从前因仓役得钱则给与好米,否则给与成色米,故令将米石拌匀支放。不但使仓役无索诈之端,即旗人知米色拌匀,亦必不肯以钱行贿。如此则旗人既不费钱财,均得一色之米,而仓役索诈之弊亦可革除。所以降防令其拌匀。有谓拌匀之米不好者,特仓役等夤縁之所致也。仓内所有只此米石,并无别项之米,此俱系仓役人等欺诳旗人,欲得财贿之故。尔等行文八旗,令都统等传问兵丁,或情愿领此拌匀之米,或仍欲用钱而领未拌之米,询明定议,各行具奏。十五日,王大臣等以二阿哥患病溘逝,防皇上降防,亲往致祭,合词恳请停止奉。上谕王大臣:「劝朕虽是,但朕心不能自已之处,尔等尚未尽知。二阿哥获重罪扵」皇考其身若在,仍属负罪之人。今既如此,则罪已毕矣。罪既毕依然,朕兄也。从前裕亲王之事。皇考自热河囬京,即躬临致奠。朕之弟兄,亦着穿孝。今封二阿哥爲亲王,即与裕亲王无异,从前。皇考曾有谕:「防二阿哥、大阿哥断不可放出。」是以朕遵奉而行。自登大宝以来,扵二阿哥处未降一防,未遣一人。虽锡赉频加,皆未言及朕所颁赐也。惟交与总管太监传送。彼询所从来,则云不知。葢朕心不欲受伊拜谢,并不欲闻伊感恩之言也。前日闻伊病,朕遣大臣徃视。二阿哥奏曰:「臣当日与皇上,虽无好处,亦无不好处。臣得罪。」
译皇天难道会每天鉴察不到吗?至于祭祀、朝会等大礼,不能长期废止,朕也勉强顺从诸王大臣的请求,照常举行。只是斋戒居处、穿着素服,在宫禁之中思念哀悼,尽自己的一片诚心。古人说:‘礼达到极致时不在于文饰,哀痛深切时不拘泥于节制。’朕自继承皇位直到今天,每逢时节就产生感慨,触及万物便更加凄楚,仿佛看见、听见皇考,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感情无法自我抑制,内心也不能自我察觉,哪里还顾得上是否合乎古代礼制呢?过去 世祖 圣祖都在年幼时登上帝位,当时礼制或许有不完备之处。假如世祖、圣祖登基之日,已经像朕这样年长,那么尽礼尽制,必定有许多地方是朕万万赶不上的。如今朕守谅阴三年,不过是默默尽自己的心意,仍有许多抱歉之处,怎敢说已经尽到礼了?至于奏折所说三年以来,深山穷谷无不哀思恋慕、停止一切音乐声等话,这是 皇考六十多年来深厚的仁德恩泽,深入骨髓、浸润肌肤,使四海臣民悲哀痛切、感激思慕,时间越久越不会忘记,这是出于人心自然如此,并不是朕有所禁约才这样。天下内外,凡是有知识的人尚且如此哀慕不忘,何况朕亲自作为皇考的儿子和臣下,想要报答皇考如苍天般无穷的恩德,终身哀慕,又什么时候能够停止呢?朕内心的衷曲,并不是想在人前表露,只是因为奏章过分称扬,使朕心中更加惭愧,所以略微说明,以示中外。此奏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定具奏。” 十一日,奉天将军唐保住奏称:“借欠豆石的人员,着令逐一催促追缴。”奉 上谕:八旗中子侄年幼、本人已经去世、家产全无、又没有子嗣、无力赔还的人,一概从宽豁免。” 十三日,诸王大臣奏称:“明年元旦,伏请 皇上俯顺舆情,升殿行礼,进呈表文。”奉 上谕:“诸王大臣虽然请求朕俯顺舆情,但诸王大臣也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朕认为,举行庆贺礼来向万国表示,不如尽孝道来向天下表示。雍正二年元旦,因为举行雍正元年的礼仪,所以答应了请求。去年答应举行长至礼,是因为 圣祖仁皇帝配 天举行大典,朕不得已勉强听从众人的请求。至于到御殿进呈表文、接受朝贺,不同于平常到御殿谢恩行礼。朕已经下达了这道谕旨,诸王大臣立即遵行。诸王大臣奏称《孝经》说:‘天子的孝,是获得万国的欢心,用来侍奉先王。’ 皇上升殿接受朝贺、向万民赐福,圣祖仁皇帝在 天上的英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确实与《孝经》的意义相合。奉 上谕:诸王大臣奏请朕在明年元旦升殿接受朝贺。朕因为还没有超过三年,原本下令停止。如今诸王大臣又引用经书典故,再三恳切陈请,着准许举行礼仪。表文只呈进,不必宣读。” 又王大臣等奏称:二阿哥病势危重,恐怕不起。奉 上谕:前此奉 皇考谕旨:“二阿哥断不可放出。”朕只是 遵奉皇考的谕旨。当时如果有谕旨已经完结,朕也会遵行。朕只是仰体皇考的圣意,把它当作上天的旨意奉行。此前看守二阿哥的王大臣奏报后,朕得知二阿哥患病,立即下旨,与大臣在太医院选择良医为他调治。昨天病情稍有好转,二阿哥披陈诚意上奏,感激朕的恩德,实在令人怜悯。今天医生说病情又转重,朕想去探看,又恐怕二阿哥执臣下之礼,朕何必接受呢?等他去世后,朕再前往祭奠。此前二阿哥福金的事情,既然已经按照亲王福金的例办理,如果二阿哥有事,也应按照亲王的例办理。一切所用物品,交内务府大臣庄亲王常明、来保等办理,都从内府领取供给,不可浪费一丝一毫。理郡王所属人员,一律着穿孝服,并传谕令其预先准备。二阿哥的子孙,交给总管太监刘进忠、王以诚等,多派人员照看。从前 皇考在位时,大阿哥福金曾派在内的阿哥穿孝。如果二阿哥有事,着诚亲王允祹的长子弘曙、弘晫、弘曦、弘昉、弘春、弘昂穿孝,按照亲王的例集聚。时值隆冬,福金以及大臣的命妇免于 集聚。如果立即出殡,朕心中不忍。择定出殡日期,送到郑家庄搭棚安葬。其子弘晳也可以尽到为人子的孝道。出殡时,每翼派侍卫大臣一员、散秩大臣二员、侍卫五十员,送到郑家庄。” 又。谕仓场侍郎:从前因为仓役收了钱就给好米,否则就给成色较差的米,所以命令把米混匀后发放。不仅使仓役没有借机索诈的机会,也使旗人知道米色已经混匀,必定不肯拿钱行贿。这样旗人既不花钱,又都得到同样成色的米,仓役索诈的弊病也可以革除。这就是下旨令他们把米混匀的原因。有人说混匀的米不好,完全是仓役等人从中钻营造成的。仓中所有的只有这些米,并没有其他种类的米,这都是仓役等人欺骗旗人、想要取得财贿的缘故。你们行文八旗,令都统等传问兵丁,是愿意领取这种混匀的米,还是仍想用钱领取未经混匀的米,询问明确后议定,各自具奏。” 十五日,王大臣等以二阿哥患病去世为由,请求皇帝下旨亲往致祭,一致恳请停止,奉 上谕:王大臣们:“劝阻朕虽然是好意,但朕内心不能自已的地方,你们还没有完全知道。二阿哥获重罪于 皇考;如果他还活着,仍然是负罪之人。如今既然已经这样,那么罪责已经了结。罪责既 了结,他依然是朕的兄长。从前裕亲王的事情,皇考从热河回京后,亲自前往祭奠。朕的兄弟也都着穿孝服。如今册封二 阿哥为亲王,就与裕亲王没有区别。从前 皇考曾有谕旨说:‘二阿哥、大阿哥断不可放出。’因此朕遵奉执行。自从登上大宝以来,朕没有向二阿哥处下过一道谕旨,也没有派过一个人。虽然频频赏赐,却都没有说是朕颁赐的,只交总管太监传送。他询问赏物从何而来,便说不知道。因为朕不想接受他的拜谢,也不想听到他感恩的话。前些日子听说他病了,朕派大臣去探视。二阿哥奏说:‘我当日对皇上来说,虽没有好处,也没有不好处。我得罪了 皇考,是大不孝之人,本应将我弃置不问;可是皇上却屡屡对我施加深厚恩惠,我内心实在非常感激。我如今福分浅薄,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哪里敢说假话?以前如果皇上赐给我一张二寸白纸,难道我还能活到今天吗?我心中稍有知觉,难道会不知道这些吗?仰仗圣恩,我别无他愿,只希望病能够痊愈。’又教训他的儿子理郡王说:‘在你的君父面前,有一分能力,就竭尽一分力量;有三分能力,就竭尽三分力量。若能一心竭诚效力侍奉君父,才是好儿子。’这些都是二阿哥出于至诚的肺腑之言。由此看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考系大不孝之人,应将臣弃置不问,乃防皇上种种施恩甚厚,臣心实深感激。臣今福薄,病已至此,安敢虚言?前若赐臣二寸白纸一条,岂能延至今日乎?臣心稍有知识,岂不知之?仰防圣恩,别无他愿,惟望病愈而已。又训伊子理郡王曰:「扵尔君父之前,有一分之能,即竭尽一分之力;有三分之能,即竭尽三分之力。若能一心竭诚効力以事君父,方爲令子。」等语,此皆二阿哥至诚由衷之言也。观此皇考之圣明,愈见矣。朕今徃奠,乃弟兄之情,恻然不能禁止。但知自殚其心,并非邀誉也。此朕至情,诸王大臣久而自见。明日朕必往奠,王大臣不必再奏。又奉上谕:▯晳之母奉事二阿哥有年,无纎芥之过,人甚淳谨,着封理亲王侧妃,令居伊子府第。▯晳尽心孝养。理亲王侍妾曾有子女者,伊子如欲迎养,则听其迎养;有欲随侧妃居住者,亦听其随去,不愿者,另给廨舍与居,丰其衣食,以终余年。着遍谕理亲王府下人等知之。十八日奉上谕:外官畜养优伶,殊非好事。朕深知其弊,非倚仗势力扰害平民,则送与属员乡绅,多方讨赏,甚至借此交徃。夤縁生事,二三十人,一年所费,不止数千金。如按察使白洵,终日以笙歌爲事,诸务俱已废弛。原任总兵官闫光炜,将伊家中优伶尽令入伍食粮,遂致张桂生等有人命之事。夫府道以上官员,事务繁多,日日皆当办理,何暇及此?家有优伶,即非好官。着督抚不时访查,至督抚提镇,若家有优伶者,亦得互相访查,指明宻折奏闻。虽养一二人,亦断不可徇隐,亦必即行奏闻。其有先曾畜养,闻此谕防,不敢存留,即行驱逐者,免其具奏。既奉旨之后,督抚不细心访察所属府道以上官员,以及提鎭家中尚有私自畜养者,或因事发觉,或被揭叅,定将本省督抚照徇隐不报之例,从重议处。又奉上谕兵部:所奏廕生折内,有情愿在旗行走六十四人。朕从前曾降谕防,给与廕生人员,令其分部行走。因伊等俱系年少子弟,借祖父効力,得一品、二品廕生,遽授以员外郎等官,倘不能办事,日后必致叅革,殊非朕加恩之意。所以将世职一品、二品廕生俱着给与三品廕生,考试分给部内学习行走。如行走好者,着本部大臣具奏,仍以原品级补用。今此六十四人,既不能学习文艺,情愿在旗行走。伊等皆因祖父世职应得廕生,今既不得用于部员,着仍照伊等世职,给与原品级廕生,不必待汉廕生一齐考试。着扵明年四月初间择日请防考试。十九日奉上谕:湖南地方,西与贵州接境,民苖杂处,奸宄丛生。文武大吏,务扵边境犬牙相错之处,互相稽察,彼此协应,方能禁戢苖彛,绥靖地方。即如贵州之黎平府知府衙门,设于湖南所属之五开卫城内。闻五开卫守偹李孝恣为不法,曲庇汉奸,任其出入苖地,生事害民,莫可究诘。夫以岩疆重地,乃容此不职之员,该督抚等何故置若罔闻?着总督杨宗仁、巡抚王朝恩明白囬奏,将李孝革职,交与贵州巡抚毛文铨严审定拟,具奏。又刑部议覆署江苏巡抚何天培奏,将诬告顾二等之沈襄拟流,折赎奉。上谕部内议将诬告之沈襄年逾七十应照例收赎,又称伊子沈振翼既将伊父治罪,应免罪等语。诬告人以死罪者,其父子俱议免罪,可乎?将本发回,着再议具奏。二十二日奉上谕:「汝福原属亷亲王之党,亷亲王资助汝福财贿,同心协力,到处鑚营,人所共知。伊伯父佛格专盗虗名,讥议。」皇考时,朝政与亷亲王比,匪营私欲败君父声名,扰乱国家政事,种种奸恶,朕皆寛恕。两月之内,由闲散宗室用至刑部尚书。朕如此施恩者,原因其有才,欲令改过,庶宗室内得一可用之人也。讵知佛格毫不尽心,凡事舛错,扰乱朕衷,因解伊部务,令爲都统。伊在防议处,任意妄言,咨嗟怨恨,淆惑众心。伊虽如此,朕尚未加罪,令伊以防国将军敎训宗室子弟。伊当感激朕恩,尽心教训,其子侄効力圗报。今不但无感激之意,畧不以事爲事,其行止仍然如故,毫未悛改。且一任伊子肆行无忌。今日汝福在朕前顕露悖逆情状,其从前恶迹皆系佛格所教,可知矣。人臣无将,史册所载,今▯然在朕前如此行事,岂有寛恕之理乎?着将佛格、汝福交宗人府监禁,朕另降谕防。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七
译皇考的圣明,就更加显著了。朕如今前往祭奠,是出于兄弟之情,悲恻之心无法禁止,只是知道竭尽自己的心意,并不是为了求取声誉。这是朕的至情,诸王大臣日后自然会看见。明日朕一定前往祭奠,王大臣不必再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寸〕 又奉 上谕:弘晳的母亲侍奉二阿哥多年,没有一点过错,为人十分淳朴谨慎,着封为理亲王侧妃,令她居住在其子的府第。弘晳要尽心奉养。理亲王的侍妾中,曾经生育过子女的,如果她们的儿子愿意迎接奉养,就听凭其迎养;有愿意随侧妃居住的,也听凭其随去;不愿意的,另行拨给房舍居住,丰厚供给衣食,以终其余年。着将此意遍谕理亲王府属下人等知悉。十八日奉 上谕:弘晳的母亲侍奉二阿哥多年,没有丝毫过错,为人十分淳朴谨慎,着封为理亲王侧妃,令她居住在其儿子的府第。弘晳要尽心孝养。理亲王的侍妾中,曾经生育过子女的,如果她们的儿子想接来奉养,就听凭其接来奉养;有想跟随侧妃居住的,也听凭她们随去;不愿意的,另行给房舍居住,丰厚供给衣食,使她们安度余年。着将此旨遍行谕告理亲王府下人等,使其知悉。十八日奉〔原文至此不全〕 上谕:外官蓄养优伶,实在不是好事。朕深知其中的弊端:他们不是倚仗势力扰害平民,就是把优伶送给属员、乡绅,多方索取赏赐,甚至借此结交往来。他们借机钻营、滋生事端,二三十人一年所费不止数千金。比如按察使白洵,整天以奏乐唱歌为事,各项政务都已经荒废。原任总兵官闫光炜,把家中的优伶全部命令入伍吃粮,终于导致张桂生等人发生人命案件。府道以上官员事务繁多,每天都应当办理政务,哪里有闲暇顾及这些?家中蓄养优伶,就不是好官。着督抚不时访查;至于督抚、提镇,如果家中有优伶,也可以相互访查,指明情况用密折奏报。即使只养一两人,也绝不可以徇私隐瞒,必须立即奏报。那些过去曾经蓄养,听到这道谕旨后不敢留存、立即驱逐的,免于具奏。既然奉旨之后,督抚却不仔细访察所属府道以上官员以及提镇家中是否还有私自蓄养者,后来或因事情败露被发现,或被揭发参劾,定将本省督抚按照徇私隐瞒不报的条例从重议处。又奉 上谕兵部:所奏荫生折中,有情愿在旗行走的六十四人。朕从前曾下谕,给荫生身份的人员,令他们分到各部行走。因为他们都是年轻子弟,凭借祖父的效力取得一品、二品荫生资格,如果突然授予员外郎等官职,倘若不能办事,日后必定被参劾革职,这实在不是朕加恩的本意。因此将世职为一品、二品的荫生都改给三品荫生,经过考试后分到各部学习行走。如果行走良好,着本部大臣具奏,仍按原品级补用。如今这六十四人既不能学习文艺,又愿意在旗行走。他们都是因为祖父的世职而应得荫生资格,如今既然不能用于部员,着仍按照他们的世职,给与原品级荫生,不必等汉荫生一起考试。着在明年四月初选择日期,请旨举行考试。十九日奉 上谕:湖南地方西面与贵州接壤,汉民、苗民杂居,奸恶之徒丛生。文武大员务必在边境犬牙交错的地方互相稽察、彼此协应,这样才能禁止、制伏苗夷,使地方安定。就如贵州黎平府知府衙门设在湖南所属的五开卫城内。听说五开卫守备李孝恣意违法,曲意包庇汉奸,任凭他们出入苗地,滋事害民,无法追究。这样一个险要边疆重地,竟容许这种不称职的官员存在,该督抚等为什么置若罔闻?着总督杨宗仁、巡抚王朝恩明白回奏,将李孝革职,交贵州巡抚毛文铨严加审讯定拟具奏。又刑部议覆署理江苏巡抚何天培奏请将诬告顾二等人的沈襄拟判流刑、折银赎罪,奉 上谕:部中议称诬告者沈襄年过七十,应照例收赎;又称他的儿子沈振翼既然已经因其父获罪,应当免罪等语。诬告他人犯死罪的人,父子都议定免罪,怎么可以?将本章发回,着重新议定具奏。二十二日奉 上谕:“汝福原本属于廉亲王一党,廉亲王资助汝福财贿,你们同心协力,到处钻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他的伯父佛格只会窃取虚名,讥议 皇考在位时的朝政,并且与廉亲王勾结,营私图利,败坏君父声名,扰乱国家政事,种种奸恶,朕都宽恕了他。两个月之内,他从闲散宗室升任刑部尚书。朕这样施恩,是因为认为他有才,想让他改过自新,希望宗室中能有一个可用之人。哪里知道佛格毫不尽心,各事都办理错误,扰乱朕的心意,因此解除他的部务,令他担任都统。他在议政处任意妄言,叹息怨恨,混淆惑乱众人之心。即使他这样,朕还没有加罪于他,仍令他以镇国将军身份教训宗室子弟。他应当感激朕恩,尽心教训,使他的子侄效力图报。如今不但没有感激之意,简直不把事情当事情办,他的 行为举止仍然如故,丝毫没有悔改。而且任凭他的儿子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今天汝福在朕面前显露出悖逆的情状,可知他从前的恶行都是佛格教唆的了。臣下不得图谋叛逆,这是史册所载的道理;如今佛格竟敢在朕面前如此行事,哪里有宽恕的道理?着将佛格、汝福交宗人府监禁,朕另行降下谕旨。”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