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一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77–79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一雍正二年六月上谕十七道初三日谕刑部:向来盗案有滚案之弊。强盗被获审实定罪者,于别府州县或隣省未结案内贿嘱他盗,供称同伙,官即闗提质审。一案甫毕,一案复起,名曰滚案,展转相连,动歴年嵗,或更中途脱逃,遂使已结之案终归未结。刼杀大盗借此支延,无所畏惧,而州县转喜此等供扳,可为获贼过半之地,附防了事。此弊不除,无以锄莠安良。尔部定例议奏。初五日,宗人府奏:管理礼部事务贝子允裪误写妃姓,将允祹革去贝子,降为防国公,照例留三佐领,其余佐领俱行归公。又因误禁寺庙烧香人等,议将允祹革去办理礼部事务。又因仪注内遗漏清文,允祹无可罚之俸,应无庸议。三案折本,内阁覆奏奉上谕:允祹原系器小庸劣之人,前尚守其无能谨愿,可悯;后渐诩其才识,自以为能,改易其心。自孙国泰之事以后,凡办理事务,往往悖谬卑汚不堪,不能胜礼部之任。若仍留在礼部,其余大臣官员受伊妄为之累,屡获罪谴。允裪着革去礼部任,其礼部事务着裕亲王保泰办理,理藩院事务着隆科多兼理。今览议处允祹三疏,或失之重,或失之轻,此三事着交囘宗人府一并再议,具奏。又直▯巡抚李维钧奏,捕役王福等诬指张七为盗,照例治罪。又福建巡抚黄国材奏,呉道等以鸟鎗伤许招等三人毙命,应分别斩绞。刑部俱议驳,具奏奉。上谕:“刑部议驳二本,特故寻巡抚李维钧、黄国材之隙耳。巡抚李维钧因张七审非此案正盗,将捕役王福等拟罪具题。部内议称:‘凭何质证?即信张七等非此案正盗,应令该抚另委贤员再加详审,并查故出、故入之承审。’”各官治罪等语。此事从前该县虽曾将张七等审系正盗,经知府徐琳驳囘再审,知非此案正盗,因而改正,有何可驳之处?至于巡抚黄国材将鸟鎗伤人之吴道、吴保等拟以斩绞,具题部议,称呉道、吴保以鸟鎗致死人命,情同罪异等语。呉道系鸟鎗伤人胸膛,登时毙命;吴保系鸟鎗伤人左腿囘家身死,且许招曽率领族人寻殴吴保,谓之情同罪异,可乎?此等驳议,非有意寻隙而何?马尔齐哈自五台囘奏称直▯盗贼潜匿,朕降防询问李维钧,俱系无影响之事。此定系马尔齐哈屯荘亲族在直隶地方,李维钧并不照看约束严▯,因此懐恨,将伊所奏事件漫行捜驳。部内系总理各省事务之地,宜揆情度理,将应驳者驳囘,应行者准行,方是。若将应驳事件不行驳议,是属狥私;应行事件妄行驳议,是属揽权太过,不可不及,亦不可从前。刑部驳议数事,朕曽降谕防以为甚是,伊等遂开妄驳之端。今伊等若因此谕防,遂于应驳事件亦不驳议,朕必仍着议处。此二本着发囘,俱照该抚所题议奏。刑部堂官交部察议,具奏。阿尔松阿、马腊到任未乆,着免议,俟过一年后,事有情弊,再将伊等一并察议。初七日,戸部奏,江宁、安徽、福建、陜西四省未完民欠与恩诏年久应免之条相符者▯防豁免奉上谕:此事部议,自康熙十八年至四十五年止旧欠银米等项,豁免。着将五十年以前旧欠银米等项,俱察明豁免,议奏。初十日谕戸部:八旗给放米石,原系七月开仓。今年因有闰月,恐食米人众不能接续,故特施恩,令六月开仓给放。但放米原有限期,现今雨水之际,车价必贵。若依定限催促众人领运,则车价多费,而时又暑热。今既已开仓,仍照常给放外,其有愿俟天晴路干领米者,不必催促。六月开仓不在限内,仍照七月开放之限。将此传谕八旗及该部仓场侍郎。十一日谕礼部:民间祈求晴雨一事,甚不合理。朕以诚心祈祷,犹虑。上天不即感应,乃一应人等任意设坛,触犯鬼神,聚集不肖僧道,妄行求雨,殊属非分。如果欲求雨,只宜各存诚心叩祷而已,何必种种作法?嗣后除奉防外,或在寺庙诵经求雨,尚可。如私自设坛,借求雨之名,妄作法术,即以妖言惑众治罪。该部即通传八旗五城,严行禁止。十二日谕大学士王顼龄:在廷诸老大臣皆先帝抡擢培养,畀之朕躬,以赞不逮,能不眷之?况卿学识优达,品行端安,増重岩廊。年虽耄耋,体常康寜。今力辞禄位,朕弗忍焉。即不获已,而谅闇之年,卿其可不强事耶?盖一日之留,胜千里之暌也。卿当少安,体朕眷旧之至意。又谕内阁诸老臣皆系皇考简用畀朕之人,如因衰老休致,朕心不忍。大学士王顼龄着仍在内阁办事,但伊系年迈之人,或身力疲倦不能支持,间时行走可也。朕手书谕防,尔等给与王顼龄。又刑部将殴毙家人之防军九哥照例定拟具题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一。雍正二年六月。上谕十七道。初三日。谕刑部:历来盗案有‘滚案’的弊端。强盗被捕获、审讯属实并定罪后,又在其他府州县或邻省尚未结案的案件中,贿赂并嘱托其他盗犯,供称自己是同伙,官府便将他提解来对质审讯。一案刚结束,另一案又发生,名叫‘滚案’,案件辗转相连,动辄经过多年,有时又在中途逃脱,于是已经结案的案件最终仍归于未结。抢劫杀人的大盗借此拖延时间,无所畏惧,而州县反而喜欢采用这种供词攀扯,认为这样可以算作捕获盗贼过半的功劳,附会谕旨了事。这种弊端不革除,就无法铲除恶人、安定良民。你部拟定条例议奏。初五日,宗人府奏报:管理礼部事务的贝子允裪误写妃子的姓氏,拟将允祹革去贝子,降为辅国公,照例留下三个佐领,其余佐领全部归公;又因错误禁止寺庙中烧香的人等,议定将允祹革去管理礼部事务的职务;又因仪注中遗漏清文,允祹没有俸禄可以处罚,应当不再议处。三案的折本经内阁复奏,奉 上谕:允祹原本是器量狭小、庸碌低劣的人,先前还守着自己无能而谨慎谨慎的本分,尚且可怜;后来渐渐夸说自己的才识,自以为有能力,改变了心志。自孙国泰事件以后,凡是办理事务,往往悖逆荒谬、卑劣不堪,不能胜任礼部的职务。若仍留在礼部,其他大臣、官员也会受到他的胡作非为牵累,屡屡获罪受谴。允裪着革去礼部职任;礼部事务着裕亲王保泰办理,理藩院事务着隆科多兼理。如今查看议处允祹的三份奏疏,有的失之过重,有的失之过轻;这三件事着交回宗人府一并重新议定具奏。又,直隶巡抚李维钧奏报,捕役王福等诬指张七为盗,照例治罪;又,福建巡抚黄国材奏报,吴道等用鸟枪使许招等三人受伤毙命,应分别判处斩刑、绞刑。刑部都议驳后具奏,奉 上谕:刑部议驳的两本奏疏,特意是在寻找巡抚李维钧、黄国材的过隙罢了。巡抚李维钧因为审明张七不是本案的正盗,将捕役王福等拟罪具题。部内议称:‘凭什么质证?即使相信张七等不是本案正盗,也应命该抚另行委派贤能官员,再加详细审讯,并查明承审官是故意出脱还是故意入罪。’ 至于治罪各官等语。此事先前该县虽曾审定张七等是正盗,经知府徐琳驳回重新审理,知道他们并非本案正盗,于是改正,有什么可以驳斥的地方?至于巡抚黄国材将用鸟枪伤人的吴道、吴保等拟处斩、绞,具题后部议称:‘吴道、吴保用鸟枪致人死亡,情形相同而罪名不同。’吴道用鸟枪打中人胸膛,当场死亡;吴保用鸟枪打中人左腿,回家后死亡,而且许招曾带领族人寻找并殴打吴保,说他们情形相同而罪名不同,难道可以吗?这种驳议,不是有意寻找过隙又是什么?马尔齐哈从五台回奏说直隶盗贼潜藏,朕降谕旨询问李维钧,都是没有根据的事情。这一定是因为马尔齐哈把庄亲王的亲族安置在直隶地方,李维钧没有替他照看并严加约束,所以怀恨在心,把他所奏的事情随意搜查驳斥。部内是总理各省事务的地方,应当揣度情理、衡量是非,应当驳回的驳回,应当准行的准行,这才是正理。若应当驳回的事情不加驳议,是徇私;应当准行的事情却妄加驳议,是揽权过甚;不可失当,也不可一概照从前办理。刑部驳议的几件事,朕曾降谕旨认为很是,他们便由此开了妄加驳议的端绪。如今他们如果因为这道谕旨,连应当驳回的事情也不加驳议,朕仍然一定命其议处。这两本奏疏着发回,都照该巡抚所题的意见议奏。刑部堂官交由有关部门察议具奏。阿尔松阿、马腊到任不久,着免予议处,等任职满一年后,如有事情和弊端,再把他们一并察议。初七日,户部奏报,江宁、安徽、福建、陕西四省未完的民欠与 恩诏中所说的年久应当免除的条款相符合,等候 谕旨豁免,奉 上谕:此事由部议定,自康熙十八年至四十五年为止的旧欠银、米等项,予以豁免。着将康熙五十年以前的旧欠银、米等项,全部查明豁免,议奏。初十日。谕户部:八旗发放米粮,原来是在七月开仓。今年因为有闰月,恐怕领食米粮的人不能接续,因此特意施恩,命六月开仓发放。但是发米原有期限,如今正逢雨季,车价必然昂贵。如果按照规定期限催促众人领取运输,车价就要多花费,而且天气又炎热。如今既已开仓,除仍照常发放外,其中愿意等到天晴路干再来领米的,不必催促。六月开仓不计入期限,仍按七月开仓发放的期限办理。把此事传谕八旗以及该部仓场侍郎。十一日。谕礼部:民间祈求晴雨的事情,非常不合理。朕以诚心祈祷,尚且担心 上天不能立即感应,竟然有一些人任意设坛,触犯鬼神,聚集不肖的僧道,妄行求雨,实在非分。如果想求雨,只应各自存有诚心叩拜祈祷罢了,何必采用种种法术?今后除奉谕旨允许的以外,或在寺庙诵经求雨,尚且可以;如果私自设坛,借求雨之名妄作法术,就按以妖言惑众治罪。该部立即通传八旗、五城,严格禁止。十二日。谕大学士王顼龄:朝廷中的各位老大臣,都是 先帝选拔培养、交给朕辅佐政务的人,朕怎能不眷顾他们?何况卿学识优长通达,品行端正安稳,使朝廷更加尊重。年纪虽然老迈,身体一向康健安宁。如今竭力辞去俸禄官位,朕不忍心。即使实在不得已,在守丧期间,卿难道就不能勉强任事吗?毕竟多留一天,也胜过相隔千里。卿应当暂且安心,体察朕眷顾旧臣的深切心意。又。谕内阁:各位老臣都是 皇考选拔任用、留给朕的人,如果因为衰老退休,朕心中不忍。大学士王顼龄着仍在内阁办事,但他是年迈之人,若身体疲倦不能支持,间或前来任事也可以。朕亲笔书写的谕旨,你们交给王顼龄。又,刑部将殴打致死家人的防军九哥照例定拟具题,奉

上谕:览九哥殴毙家人达子一案,达子并无凶恶别情,只缘酒醉之故,伊主即行殴毙,殊属暴戾。九哥着枷号三个月,鞭一百。达子之母与伊妻所供之词甚属可悯,俱着从伊主家开放。嗣后遇殴毙家人事件,详其情罪,分作三等定例议奏。刑法者上闗天和下系,民命实为治之要也。朕御极以来,谳断必加详慎,务期当罪而得其平。惟明克允,所以体天心而重民生也,向来八旗官军人等,待家人过严,微小之失,必加殴责,甚至伤体毙命,以致奴仆畏惧逃遁者颇多。奴仆至于背主而逃,即缉拏追获,亦难信任,使令夫奴仆虽贱,彼亦人子,况性命攸闗何得任意荼毒,致其无容身之地耶?朕于刑部成狱,除强盗、故杀、谋杀等犯,不得不依律正法,其余罪犯畧有可恕者,俱行寛免,从未降防特杀一人。朕大君也,于有罪者尚不忍轻杀,一人臣下,乃可殴死无辜之奴仆乎?且奴仆奔走服役,劳苦殊甚,兼其质本愚昧,易获过愆,全赖上人之矜恤原宥。即有酗酒为非之人,虽应加惩治,亦不宜过重,致于死地,以逞一时之愤暴。该部即行文晓谕八旗,嗣后务宜待下以寛不得擅自殴死家人,以副朕仁爱生人之至意。又刑部等衙门奏准两广总督孔毓珣奏生员陈为翰打死何壮深拟绞监▯秋后处决奉上谕:此事尚未审得实情。何壮深系陈为翰种地交租之人,断无先动手打陈为翰之理。陈为翰定系劣衿,倚仗威势将何壮深踢死。此事着交与巡抚李绂,务必审出实情,具奏。若不审出实情,朕必另行遣官往审。再将陈为翰考取増生之学道与现管之教官一并查奏。从前朕因僧人系皈依佛教行善之流,岂可殴人致死?曽特降谕防,着定治罪之例。夫皈依佛教之人,尚不可任其殴人致死,况在圣门读书之人乎?既读书而欺凌百姓,殴人致死,实大有玷于斯文,不可照常人例论。嗣后有生员欺凌百姓,殴人致死者,作何加等治罪之处?该部防同九卿定议,具奏。又谕膳房:凡粥饭及肴馔等▯食毕有余者,切不可抛弃沟渠,或与服役下人食之。人不可食者,则哺猫犬;再不可用,则晒干以饲禽鸟。断不可委弃,朕派人稽查。如仍不悛改,必治以罪。十四日,山西布政使髙成龄条奏:「州县耗羡银两,当解司库,以凭大吏分拨。」奉上谕:此事着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平心静气、秉公持正防议具奏。少有一毫挟私尚气阻挠不公者,国法具在,断不寛宥。着各出己见,明白速议具奏。如不能画一,不妨两议、三议皆可。十九日谕吏部:直省督抚统辖属员,必中正和平,推诚体察。属员有一善,则奨劝诱掖以成之。其微瑕小疵,于事尚无大碍,则多方训导,使之省悟。至怙过不悛,即据实题叅。如此始能激浊扬清,于地方有益。若妄自尊大,暴戾恣睢,甚而一言不当,即加叱辱。如四川巡抚蔡珽慢骂属官,以致重庆府知府蒋兴仁愤激而死。似此褊急任性,不惟有乖大臣之体,且恐属吏相率顾畏阿顺取容,气节一坏,欲其建立功名,安可得乎?尔部行文各督抚,须仰体朕意,正巳率属,虚怀待下。即檄行申饬,亦无慢骂之理。至尊卑相见,尤有一定之仪,毋得倨傲,致长谄谀之风。其部院堂官,亦当和衷翕受,待属员以礼,始不负朕委任之意。二十一日,刑部等衙门奏:「七十应即正法」,奉上谕:「七十甚属妄乱,应即行正法示众。但朕自御极以来,除强盗、故杀、谋杀人犯外,并未降防特杀一人。七十虽应处斩,亦不足以当朕之初命。正法之人,常明之恶甚大。」皇考亦未加戮,但行发遣。后因在发遣处,仍复妄行,始行正法。七十着从寛免死,佥妻子发往三姓地方。若感朕再造之恩,在彼安分自守则已。倘不改旧恶,仍造言生事,揺惑彼处官兵,妄作妄为,则是伊自杀其身也。不可以其地逺,谓朕无闻。此谕防亦着晓谕七十。二十三日奉上谕:前为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属下人,已谆谆降防,议定条例。想王等必倾心敬遵矣。凡府佐领下人,有用于部院者,亦有用于外省州县者。王等宜为国家得人起见,奨成循吏,俾勤劳官职,竭力自効,是亦门戸之光荣。乃反令其酷害地方百姓,侵克钱粮,妄取财物,伊主顔面置于何地?今如王成勲,只一州县;伊主星尼,只一公。爵尚如此,勒取数千两。若官大于此,而属于王府者,尚可问乎?将王成勲事,遍谕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嗣后仍不悛改,猥琐不堪,将国家公事漫不闗心。▯此再有三事,发觉朕必将五旗府佐领下人一槩裁革,永不叙用。尔时王等莫怨朕躬,乃尔等自取也。又衍圣公孔传铎奏报阙里圣庙火灾奉上谕据奏先师大成殿以及两庑俱被火灾,请出。圣像、牌位、新建、崇圣祠、幸得无恙等语,朕心惊惕不安,朕惟

译上谕:查看九哥殴打致死家人达子一案,达子并没有凶恶等其他情节,只是因为醉酒,主人便将他殴打致死,实在暴虐。九哥着枷号三个月,鞭打一百。达子的母亲和妻子供述的情形非常可怜,都着从九哥主人家中释放。今后遇到殴打致死家人的案件,应详细审察情节和罪行,分作三等,拟定条例议奏。刑法一事,上关系 上天,下关系百姓,民众的性命实在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朕即位以来,审判案件一定加以详细慎重办理,务求罪刑相当而得到公平。只有做到明察而允当,才能体察 上天的心意,重视民生。向来八旗官军等人对待家人过于严酷,一点小过失也必定殴打责罚,甚至伤身致死,以致奴仆因为畏惧而逃走的很多。奴仆一旦背弃主人逃跑,即使缉拿追捕回来,也很难再信任、驱使他们。奴仆虽然地位低贱,也是别人的儿子,何况性命攸关,怎么能任意残害,使他们无处容身呢?朕在刑部审结的案件中,除了强盗、故杀、谋杀等罪犯不得不依法正法外,其余罪犯略有可宽恕之处的,都予以宽免,从未降谕旨特意杀死过一人。朕是大君主,对有罪的人尚且不忍轻易杀戮;一个臣下,怎么反而可以殴打致死无辜的奴仆?况且奴仆奔走服役,劳苦非常,又大多资质愚昧,容易犯过失,全靠主人怜悯宽宥。即使有酗酒作恶的人,虽应加以惩治,也不应过重,将其置于死地,以发泄一时的愤怒暴虐。该部立即行文晓谕八旗,今后务必宽厚对待下人,不得擅自殴打致死家人,以符合朕仁爱生民的至意。又,刑部等衙门奏准两广总督孔毓珣奏报,生员陈为翰打死何壮深,拟判绞刑,监候秋后处决,奉 上谕:此事还没有审得实情。何壮深是替陈为翰种地交租的人,绝没有先动手打陈为翰的道理。陈为翰一定是劣等生员,倚仗威势把何壮深踢死。此事着交巡抚李绂,务必审出真实情形具奏。如果审不出实情,朕一定另行派官前往审理。再将考取陈为翰为增生的学道和现任管教的教官一并查明奏报。此前朕因为僧人是皈依佛教、行善之人,怎么可以殴打别人致死?曾特意降谕旨,命制定治罪条例。皈依佛教的人尚且不能任意殴人致死,何况在圣门读书的人呢?既然读书却欺凌百姓、殴人致死,实在大大玷污斯文,不可按照普通人之例论处。今后如果生员欺凌百姓、殴人致死,应当如何加等治罪,着该部会同九卿议定具奏。又。谕膳房:凡是粥饭以及肴馔等类食物,吃完后有剩余的,千万不可抛弃在沟渠中,可以给服役的下人吃。人不能吃的,就喂猫狗;连猫狗也不能吃的,就晒干喂禽鸟。绝不可丢弃,朕将派人稽查。如果仍不悔改,必定治罪。十四日,山西布政使高成龄条奏:‘州县耗羡银两,应当解送司库,以便由大吏分拨。’奉 上谕:此事着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平心静气、秉公持正议奏。稍有一丝挟私逞气、阻挠不公的人,国法俱在,绝不宽宥。着各自陈述意见,明白迅速议定具奏。如果不能统一,不妨提出两种、三种意见,都可以。十九日。谕吏部:各直省督抚统辖属员,必须中正和平,推诚体察。属员有一项善行,就应当奖励、劝勉、诱导、扶助,使其成就;他的细小过失如果对事情还没有大妨碍,就应多方训导,使他反省觉悟;至于坚持过错而不悔改的,就应据实题报参劾。这样才能激浊扬清,对地方有益。如果妄自尊大、暴戾任性,甚至只因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加以斥骂侮辱,如四川巡抚蔡珽轻慢辱骂属官,以致重庆府知府蒋兴仁愤激而死。像这样偏狭急躁、任性妄为,不仅有违大臣的体统,而且恐怕属吏相继顾虑畏惧、阿谀顺从以求容身;气节一旦败坏,还怎么希望他们建立功名呢?你部行文各督抚,必须仰体朕意,端正自己、率领属员,虚心对待下属。即使发檄文申斥告诫,也没有慢骂的道理。尊贵与卑下相见,尤其有一定的礼仪,不得傲慢,以免助长谄谀的风气。各部院堂官也应当和衷共济、虚心接纳意见,以礼对待属员,才不辜负朕委任的心意。二十一日,刑部等衙门奏报:‘七十应立即正法。’奉 上谕:‘七十实在妄作妄为,应立即正法示众。但朕即位以来,除强盗、故杀、谋杀犯之外,没有降谕旨特意杀过一人。七十虽然应当处斩,也不足以符合朕当初的命令;正法的人中,常明的罪恶更大。’ 皇考也没有将常明杀戮,只是发遣;后来因为他在发遣之地仍然妄作妄为,才依法正法。七十着从宽免死,将他的妻子儿女一并发往三姓地方。如果感念朕使他重获生命的恩德,在那里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倘若不改旧日恶行,仍然散布言论、惹事生非,动摇迷惑当地官兵,任意妄为,那就是他自己寻死。不要因为那里路途遥远,就以为朕听不到。这道谕旨也着晓谕七十。二十三日奉 上谕:此前针对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属下人的事情,已经反复降谕,议定条例,想来王等一定会尽心敬慎遵守。凡王府佐领下的人,有的任用于部院,有的任用于外省州县。王等应当为国家得到人才着想,奖励成全循吏,使他们勤劳任职、竭力效命,这也是门第的光荣。如今反而命令他们残害地方百姓,侵吞钱粮,胡乱索取财物,他们把主人的脸面置于何处?现在像王成勋,只管理一个州县;他的主人星尼,只是一个公爵。爵位尚且如此,竟勒索数千两银子。若官职比这更大,而又是王府属下的人,难道还可以过问吗?把王成勋的事情遍谕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今后仍不悔改,猥琐不堪,对国家公事漫不关心;类似情形再发生三件,一经发觉,朕一定把五旗府佐领下的人一概裁撤,永不叙用。到那时王等不要怨朕,这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又,衍圣公孔传铎奏报阙里 圣庙发生火灾,奉 上谕:据奏称 先师大成殿以及两庑都遭火灾,请出 圣像、牌位,新建的崇圣祠幸而无恙等语,朕心中惊惧不安。朕认为

孔子道髙徳厚,为万世师表,所以维世教,立人极者,与天地同其悠久。朕临御以来,思极尊崇之典,用申仰止之忱,今阙里圣庙被灾,岂朕尊师重道之诚有未至欤?朕在谅闇之中,素服斋居,无庸更事,减膳撤乐,惟谨拟亲诣国学。文庙防申祭奠,宣读告文,以展朕局蹐不安之诚。先期斋戒二日,于二十七日不设卤簿,朕随身素服前往。诸王大臣官员陪祀者,亦皆常服从事。仍遣官驰赴阙里祭告,以慰神灵。幸新建崇圣祠无恙。圣像神牌不至露处,朕心稍寜。遣工部堂官一员防同该抚,作速计材料工,择日兴修,务期规制复旧,庙貎重新。告成之日,朕将亲诣行礼。该部遵防速行。二十七日礼部奏皇上亲诣文庙祭告仪注奉上谕:「不陪祀王等大臣官员,不必迎送,亦不必鸣钟。自东华门出。」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二雍正二年七月上谕七道初三日,大学士等奏:松江提督髙其位奏飞鸦食蝗一折,请防发抄并宣付史馆奉上谕:「若以飞鸦食蝗为瑞,则起蝗之初,得无有由乎?昨发下奏折与诸王大臣看者,诚恐尔等体朕忧民之意,不释于懐故将蝗不成灾之处令众知之,非以为瑞也。其发抄及宣付史馆,不必行。」初四日谕直省督抚:引见月官内经朕改调人员,特因地方紧要,观其言动举止,人似可用者调用,记名。然必俟任事后,方可定其贤否。若督抚不实心访察,而因朕一时称许,遂尔优容,任其恣意行事,可乎?再防选命往各省人员,督抚亦不可因系拣选之人,聴其妄为,不行纠叅。此等人系朕特用,必当益加勉励,实心爱民,方不负简拔之意。倘任意放纵,有玷官箴,便当従重治罪。嗣后督抚题叅官内有此等官员,着将原系奉防调用,或拣选命往,不思报効,辜负擢用之处,于叅本内声明。初六日,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科道等议覆:山西布政使髙成龄条奏提解火耗,奉上谕:「髙成龄,提解火耗一事,前朕曽降谕防,令尔等平心静气,秉公防议。今观尔等所议,亦属平心静气,但所见浅小,与朕意未合。州县火耗,原非应有之项,因通省公费及各官养亷,有不得不取给于此者,然非可以公言也。朕非不愿天下州县丝毫不取于民,而其势有所不能。且厯来火耗皆在州县而加派横徴,侵蚀国帑,亏空之数不下数百余万。原其所由,州县徴收火耗,分送上司,各上司日用之资,皆取给于州县,以致耗羡之外,种种馈送,名色繁多,故州县有所借口而肆其贪婪,上司」有所瞻徇而不肯叅奏,此从来之积弊所当剔除者也。与其州县存火耗以养上司,何如上司拨火耗以养州县乎?

译孔子道德高尚、恩德深厚,是万世师表;他用来维系世道人教、树立人的最高准则,与天地一样长久。朕登临帝位以来,思考最尊崇孔子的典礼,以表达仰慕之情。如今阙里 圣庙遭灾,难道是朕尊师重道的诚意还没有做到吗?朕正处于守丧期间,穿素服斋戒居处,不必再做其他事务,减省膳食、撤去音乐,只谨慎拟定亲自前往国学 文庙降谕旨举行祭奠,宣读告文,以舒展朕局促不安的诚意。事先斋戒两日,二十七日不设置卤簿仪仗,朕穿素服随身前往。陪祀的诸王、大臣、官员,也都穿常服办事。仍然派官员迅速前往阙里祭告,以慰藉神灵。幸而新建的崇圣祠没有受损,圣像、神牌不至于暴露在外,朕心中稍稍安宁。派工部堂官一员,会同该抚,赶快筹划材料和工程,选择日期兴修,务必使规制恢复旧貌、庙宇面貌重新整饬。工程完毕之日,朕将亲自前往行礼。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二十七日,礼部奏报 皇上亲自前往 文庙祭告的仪注,奉 上谕:‘不参加陪祀的王等大臣、官员,不必迎送,也不必鸣钟。朕从东华门出。’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二。雍正二年七月。上谕七道。初三日,大学士等奏报:松江提督高其位奏报飞鸦食蝗的奏折,请 抄发并宣付史馆,奉 上谕:‘如果把飞鸦吃蝗说成祥瑞,那么蝗灾开始发生之初,难道不是还有原因吗?昨天发下奏折给诸王大臣看的,实在是担心你们不能体会朕忧虑百姓的心意,心中不得释怀,所以把蝗虫没有形成灾害的地方让大家知道,并不是把它当作祥瑞。抄发以及宣付史馆的事,不必办理。’ 初四日。谕直省督抚:引见的月官中,经朕改调的人员,是因为地方事务紧要,观察他的言语、行动、举止,认为这个人似乎可以任用,所以调用并记名。然而必须等他任职之后,才能判定他是否贤能。若督抚不认真访察,只因朕一时称许,便宽纵优容,任凭他肆意行事,难道可以吗?又,谕旨选派前往各省的人员,督抚也不可因为他们是拣选任命的人,就听任其妄为而不加参劾。这些人是朕特意任用的,必须更加勉励他们,真心爱护百姓,才不辜负朕选拔任用的心意。倘若任意放纵,使官箴受玷,就应从重治罪。今后督抚题报参劾的官员中若有这类人员,着将其原是奉谕旨调用,或经拣选命令前往,却不思报效、辜负擢用之处,在参本中说明。初六日,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科道等议覆:山西布政使高成龄条奏提解火耗,奉 上谕:高成龄,关于提解火耗一事,先前朕曾降谕防止,命你们平心静气、秉公议论。如今看来,你们所议也算平心静气,但见识浅陋狭小,与朕的意思不合。州县征收火耗,原本不是应有的项目;只是因为全省公费以及各官养廉,有不得不从这里取用的情形,但不能公开这样说。朕并非不愿天下州县一丝一毫都不向百姓取用,只是形势上有所不能。而且历来火耗都在州县征收,加派横征,侵蚀国帑,亏空的数目不少于数百余万。推究其原因,州县征收火耗后分送上司,各级上司日常所需的费用,都取给于州县,以至于火耗羡余之外,各种馈送名目繁多,所以州县便有借口肆意贪婪,上司 有所顾惜徇情,不肯参奏。这是历来积存的弊病,应当剔除。与其让州县留存火耗来供养上司,哪里比得上由上司拨付火耗来供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