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七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64–270 段

小民舍轻利而趋重利,故逐末易而务本难。茍为官者遽然绳之以法,必非其情之所愿,而势有所难行。惟在平日留心,时刻为之劝导,使小民知本业之为贵,又复训饬闾阎,崇尚朴实,工作之间不为华巧。如此日积月累,遂成风俗。虽不必使为工者尽归于农,然可免为农者相率而趋于工矣。至如士人所业,在乎读书明理,以为世用,故居四民之首。然父兄之教子弟,亦当观其才质如何。若果頴悟恂谨,可望有成,则当使之就学而为士。若愚浊中下之资,读书难通,即当早令改业归农,使之尽力于南亩,以为仰事俯育之资。诚恐读书不成,而又麤识数字,旷废闲游,必致非分妄为,越礼犯法。是浮慕读书之名而不得其道,其伤农而害本者为尤甚,亦不可不知戒也。朕深揆人情物理之源,知奢俭一端,关系民生风俗者至大。故欲中外臣民黜奢贱末,专力于本,人人自厚其生,自正其德,则天下共享太平之乐矣。昔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知奢者取用少而费力多,俭者取用多而费力少,则由奢入俭乃人人行之甚便者,不可谓难也。朕自身体力,行为天下先。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弁与乡绅富戸,当深体朕心,钦遵朕谕,期共勉之,勿视为具文。又河道总督齐苏勒等奏报,黄河骤涨,邳、睢等处堤工俱各保固平稳,奉上谕:据奏,黄河骤涨,邳、睢等处堤工危险,加意防防。幸遇连日风浪不作,大溜仍然中行。今水势已消,紧要工程俱各保固平穏等语。朕览此奏,甚为忧心。向闻黄河堤岸髙者丈余,低者亦有七尺。今水涨不过六尺,而齐苏勒遂称两边堤岸仅出水面数寸。朕思目今如此,倘伏秋水势或髙至八九尺、丈余,何以处之?因将此询问孔毓珣。据孔毓珣奏称:此处因往年朱家海口溃决,河身微有淤垫,尚未刷深,目今堤工加帮未完,是以堤岸较他处低矮等语。着齐苏勒督率河贠,预先速为料理脩筑髙厚,以防伏秋水汛。再据齐苏勒奏称:各工预备物料尽皆用完等语。着星速采买备用,毋得疎忽,慎之敬之。初五日奉上谕:「朕览治河方畧,见原任河道总督靳辅昔年修理河工,劳绩茂着,欲加恩泽以奬勲庸。据该部查奏,靳辅于康熙四十六年已防」圣祖仁皇帝特恩加赠宫保,给与世职。今着追加工部尚书衔,致祭一次,以示朕笃念前劳之至意。初六日,署广东廵抚常赉题,防澄海县知县刘德基、花县知县朱绍濓等重耗加征、勒索婪赃,请革职究审,奉上谕:刘德基、朱绍濓、刘应春、苏珽、张钧,着俱革职。其贪赃各欵情由,及本内有名人犯,该督一并严审究拟,具奏。刘德基系朕拣选命往广东,以要▯州县题补之员,今到任三月,遂犯贪婪劣迹。

译导,使小民知道本业可贵;又训诫乡里,崇尚朴实,做工时不要追求华美精巧。这样日积月累,就会形成风俗。虽然不必使做工的人全部回归农业,却可以避免务农者相继转去做工。至于士人所从事的,在于读书明理,以供世用,所以居四民之首。然而父兄教育子弟,也应当看他的才性资质如何。如果确实聪颖明悟、诚实谨慎,可以希望有所成就,就应让他入学成为士人。如果是愚钝混浊、中等以下的资质,读书难以通晓,就应及早让他改业务农,使他竭力耕种田地,作为奉养父母、养育子女的资财。实在担心有些人读书不能成功,却又粗略认识几个字,便荒废本业,闲游度日,最终必然非分妄为,越礼犯法。这种只是虚慕读书名声而不得其道的做法,对农业、对根本的伤害尤其严重,也不可不知所警戒。朕深深推究人情和事理的根源,知道奢俭这一方面,关系民生风俗极其重大。所以希望中外臣民都斥退奢侈、轻视末业,专心致力于根本,使人人都增厚自己的生活、端正自己的德行,那么天下就可以共同享受太平的快乐了。从前有人说:“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困难。”却不知道奢侈的生活取得的东西少而耗费的劳力多,节俭的生活取得的东西多而耗费的劳力少;这样看来,由奢入俭其实是人人都很容易实行的,不能说困难。朕亲自实行节俭,以身作则,作为天下人的先导。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员以及乡绅、富户,都应当深切体察朕的心意,敬谨遵从朕的谕旨,希望共同勉励,不要把它看作具文。又,河道总督齐苏勒等奏报,黄河突然上涨,邳、睢等处的堤工都保固平稳。奉到上谕:据奏报,黄河突然上涨,邳、睢等处堤工危险,已经特别加意防护;幸而连日没有风浪,大水仍从河道中间流行;如今水势已经消退,紧要工程都保固平稳。朕看了这份奏折,十分忧虑。从前听说黄河堤岸高的有一丈多,低的也有七尺;如今水涨不过六尺,齐苏勒却说两边堤岸只高出水面几寸。朕想,现在尚且如此,如果伏秋时水势或涨到八九尺、一丈多,又怎么处置呢?因此把这件事询问孔毓珣。据孔毓珣奏称:这里因为往年朱家海口决口,河身略有淤积,还没有冲刷加深;目前堤工加高培厚尚未完成,所以堤岸比其他地方低矮。着齐苏勒督率河员,预先迅速整治修筑,使堤岸高而厚,以防伏秋水汛。又据齐苏勒奏称,各项工程预备的物料已经全部用完。着令迅速采购备用,不得疏忽,务必谨慎敬慎。初五日奉到上谕:朕阅览治河方略,看到原任河道总督靳辅当年修理河工,劳绩显著,想加恩赏赐以奖励他的功勋。经该部查奏,靳辅在康熙四十六年已经受到圣祖仁皇帝特别恩典,加赠宫保,给予世职。如今着追加工部尚书衔,致祭一次,以表示朕深切追念他从前功劳的至意。【原文承接上句】初六日,署理广东巡抚常赉题奏,弹劾澄海县知县刘德基、花县知县朱绍濓等加征重耗、勒索贪赃,请求革职审究。奉到上谕:刘德基、朱绍濓、刘应春、苏珽、张钧,都着革职。关于他们贪赃各款的情由,以及题本中列名的犯人,由该督一并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奏。刘德基是朕拣选命令前往广东、作为紧要州县题补的官员,如今到任才三个月,就犯下贪婪恶劣的罪行。常赉据实弹劾,毫不瞻顾,实在值得嘉奖。大凡朕所拣选、命令前往任职的人员,朕本来并不深知他们的存心和行事,只是在引见时看到他们的相貌、应答似乎还明白,就任用了他们。作为督抚,只应据理秉公办理,不必因为是

常赉据实防劾,不少瞻顾,甚属可嘉。大凡朕所防选命往人员,本不深知其居心行

译朕拣选命往的人,便心存成见;这样是非才能允当,赏罚才能公平,属员各自知道勉励,吏治才可以澄清。

事不过于引见之时,见其状貌应对,似尚明白,遂尔用之。为督抚者,只当据理秉公,不必因防选命往,存成见于胸中,则是非允当,赏罚公平,属员各知勉励,而吏治可以澄清矣。若因拣选特用,遂存瞻顾之念,则识见愚昧,全不知朕心者也。刘德基既经加恩特用,若果黾勉上进,将来之迁擢未可限量。今伊自暴自弃若此,是受恩而不知感也。且朕屡颁谕防,若系特用之员,居官不好,必重治其罪。今刘德基辄敢恣意贪婪,违悖功令,是甘犯重法而不知惧也。似此劣员,正当惩一儆百,故特批示令大小臣工知之,并令朕所拣选特用之人员知所儆戒。常赉着该部议叙,具奏。初九日谕内阁九卿等:孙兰苾被属员揭告赃款种种,理应静候钦差大臣审断,乃于查嗣庭处投递寃单,求其照拂。若果实有屈抑情,尚可恕。今经迈柱审明,所有赃款一一确实,是孙兰苾身犯重罪,不自悔惧,而犹欲夤縁请托,巧于脱卸。且伊在任时屡屡朦蔽裴▯度,具折奏称伊居官之善,并实心出力之处,朕早已洞烛其奸。所批裴▯度奏折,现在今特宣示尔等。彼虽狡诈百出,岂能逃朕之鉴察乎?孙兰苾身为道员,不能洁已奉公,既犯赃私,又复肆行欺罔,甚属可恶。着改为应斩监候,其所应追银十三万两有竒,着限三年完纳,倘逾限不完,定行正法。尔等将此晓谕孙兰苾知之。又宗人府奏公满都防隐匿圣祖仁皇帝硃批谕防不遵防呈缴应革去公爵奉上谕:满都防系朕亲叔恭亲王之子,是以朕即位时,任以要职。伊自委用之后,虽无贪婪劣迹,总不肯实心为国家出力,惟恋恋于阿其那、苏努、保泰等党与,甘为伊等犬马,不孝不忠,诡诈奸险。伊弟海山,人甚狂悖,生事不端,众所共知。海山之子伦木布。圣祖仁皇帝望其成人,令随乾清门御前侍衞处行走,恩意深渥,及皇考升遐,伊竟无滴泪。朕见其如此忘恩,实为痛恨。且其人亦庸愚无知,故令于伊父海山处拘禁。满都防之弟对青额,庸劣无耻,在侍衞班中饮酒沉醉,竟在中和殿堦上溲溺。满都防查出隐匿不防,及朕闻知,止于革退,亦未将伊究治也。海山任贝勒时,满都防任他陵辱,隐忍不露,而暗将海山谋陷中伤,紏伊党与,极力排挤。其奸诈处,朕知之最悉,虽时加训诲,而伊并不感恩,毫无改悔,不思効力国家,转存不忠不孝之心。而于其党与阿其那、苏努、保泰等,则甘心出其胯下,视朕有如讐敌。伊大罪甚多,不胜枚举。因伊尚无子嗣,而彼之兄弟子侄中,又无可以袭封之人,是以朕俱寛免。今此未交。硃批之事,以伊身所犯之罪较论之,此犹其小者耳。若将满都防革去公爵,则恭亲王子孙中无可承袭之人,势必断絶。若果有可袭之人,朕早已将伊革去,另封一人矣。满都防虽不念其父,朕岂不念朕叔父乎?着从寛免革。公爵俟伊改悔初十日奉上谕:「从来凶悍之人偷窃奸宄,怙恶不悛,以致伯叔兄弟等重受其累。其本人所犯之罪,在国法虽未至于死,而其尊长族人剪除凶恶,训诫子弟,治以家法,至于身死,亦是惩恶防患之道,使不法之子弟知所儆惧悛改。情非得已,不当按律拟以抵偿。如朱伦三因伊弟朱宁三屡次犯窃,累伊鬻男变产代赔赃银,又复偷牛被获,故将朱宁三致死。朱三杰并未与谋,着将朱伦三、朱三杰徒流等罪俱从寛免。」又福建德化县民蒋葭,因伊缌麻服叔祖蒋延荣素行不端,为族众逐出。蒋葭路遇,面揭其短,蒋延荣欲殴蒋葭,葭急走仆地,蒋延荣赶及跌压蒋葭身上,蒋葭情急以手格伤蒋延荣咽喉,越二日殒命。此亦当与不法之人为本族殴打致死者同论。此案着九卿另议具奏。嗣后凡遇凶恶不法之人,经官惩治,怙恶不悛,为合族之所共恶者,准族人鸣之于官,或将伊流徙逺方以除宗族之害,或以家法处治至于身死,免其抵罪。着九卿详悉定议具奏。十二日奉上谕:闽省核减篷索银两,系满保袒防属员,有意市恩,妄请分年扣除,遂致贻累接任之员。夫接任承办,果有赢余,亦当入于节省项内;若仅足供用,又岂能更为前任官员赔补?大臣办事务在公平,倘宜寛者有意从严,宜严者有意从寛,即是作威作福之渐。此案银两,除已扣外,其未扣者着落满保名下追赔,以示儆戒。嗣后督抚大臣有似此袒防不公之事,俱照此例议奏。十五日奉上谕:雍正三年,山东廵抚陈世倌奏称,东省环山濵海,旷土甚多,升平日久,渐次开垦,虽题报陞科,然不无垦多报少,隠漏侵渔情弊,惟求宥其已往,徴其将来,勒限一年,通省官民令其自行出首,于雍正四年入额徴解,倘逾限不首者,民则从重治罪,官则立即叅处等语,经部

译如果因为是拣选特用的人,便存有瞻顾顾忌之念,就是见识愚昧,完全不知道朕的心意。刘德基既然受到恩典而被特别任用,如果果真勤勉上进,将来的升迁擢用不可限量。如今他这样自暴自弃,是受了恩却不知道感恩。况且朕屡次颁布谕旨告诫,特用人员如果做官不好,一定要重重治罪。如今刘德基竟敢肆意贪婪,违犯法令,这是甘愿触犯重法而不知道畏惧。像这样的劣员,正应惩罚一个来警戒众人,所以特意批示令大小臣工都知道,也令朕拣选特用的人员有所警戒。常赉着该部议叙,具奏。初九日 谕内阁、九卿等:孙兰苾被属员揭发告发贪赃款项种种,按理应当安静等候钦差大臣审断,却到查嗣庭处递交冤单,请求他加以照拂。如果确实有受到冤屈压抑的情形,还可以宽恕。如今经过迈柱审明,所有赃款一一确实,是孙兰苾自身犯了重罪,却不悔悟畏惧,仍想攀附请托,巧于推卸罪责。而且他任职时屡屡蒙蔽裴▯度,上折奏称他做官的长处以及实心出力之处,朕早已洞察其中的奸诈。朕批示裴▯度奏折的话,现在特意宣示给你们。他即使诡诈百出,哪里能逃过朕的鉴察?孙兰苾身为道员,不能清廉自守、奉公办事,既犯贪赃私罪,又肆意欺骗蒙蔽,实在十分可恶。着改拟斩监候;他应追缴的银两十三万余两,限三年缴清。如果超过期限仍未缴清,定行正法。你们把这些宣谕给孙兰苾知道。又,宗人府奏报,公爵满都防隐匿 圣祖仁皇帝朱批谕旨而不遵守。宗人府呈请革去其公爵。奉到上谕:满都防是朕亲叔父恭亲王的儿子,所以朕即位时任用他担任要职。他自从受任以来,虽然没有贪婪恶劣的罪迹,却始终不肯真心实意为国家出力,只是留恋阿其那、苏努、保泰等人的党羽,甘愿做他们的奴才,既不孝又不忠,诡诈奸险。他的弟弟海山,性情十分狂悖,惹事生非、行为不端,这是众所周知的。海山的儿子叫伦木布。圣祖仁皇帝希望他长大成人,命他在乾清门御前侍卫处行走,恩意十分深厚;等到皇考去世,他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朕看到他这样忘恩,实在痛恨。况且这个人又庸碌愚昧、没有知识,所以命令把他拘禁在他父亲海山那里。满都防的弟弟对青额,庸劣无耻,在侍卫班中喝酒醉倒,竟在中和殿台阶上小便。满都防查出后隐瞒不报,等朕听说此事,也只将他革退,没有再追究治罪。海山任贝勒时,满都防任由他凌辱自己,隐忍不说,却暗中设法陷害、中伤海山,纠集、打击他的党羽,竭力排挤他。他的奸诈之处,朕最为清楚;虽然时常加以训诫,他却不感恩,也毫无改悔,不想着为国家效力,反而怀有不忠不孝之心。对于他的党羽阿其那、苏努、保泰等人,却甘心伏在他们胯下,把朕看得如同仇敌。他的重大罪行很多,无法一一列举。因为他还没有子嗣,而他的兄弟、子侄中又没有可以承袭爵位的人,所以朕都宽免了他。这次未交 朱批之事,如果拿他本人所犯的罪行比较起来,这还只是小罪罢了。如果把满都防的公爵革去,那么恭亲王的子孙中就没有可以承袭的人,势必要断绝。如果确有可以承袭的人,朕早就把他的爵位革去,另封一人了。满都防虽然不顾念他的父亲,朕难道会不顾念朕的叔父吗?着从宽免于革去 公爵,等他改过悔悟。初十日奉到上谕:从来凶悍之人偷窃、作奸犯科,执迷于恶而不悔改,以至于伯叔兄弟等受到严重牵累。本人所犯的罪,在国法上虽然没有达到死罪,但他的尊长族人铲除凶恶、训诫子弟,按照家法处治,直到将其处死,这也是惩恶防患的办法,使不法子弟知道警戒畏惧并改过悔悟。若非情势不得已,不应按法律拟以抵命之罪。例如朱伦三,因为他的弟弟朱宁三多次偷窃,连累他卖儿子、变卖家产代为赔偿赃银;后来朱宁三又因偷牛被捕,所以把朱宁三处死。朱三杰并未参与谋划,着将朱伦三、朱三杰徒流等罪一并从宽免除。又,福建德化县民蒋葭,因为他的缌麻服叔祖蒋延荣平素行为不端,被族人驱逐出族。蒋葭在路上遇到他,当面揭露他的短处;蒋延荣想殴打蒋葭,蒋葭急忙逃走跌倒,蒋延荣追上去跌压在蒋葭身上,蒋葭情急之下用手格挡,伤了蒋延荣的咽喉,过了两天蒋延荣死亡。这件事也应当与族人因不法之人而将其殴打致死的案件同样论处。此案着九卿另行议定具奏。今后凡遇凶恶不法之人,经官府惩治仍执迷不改、成为全族共同憎恶对象的,准许族人向官府鸣冤告发;或者把他流放到远方,以除去宗族的祸害;或者按照家法处治至死,免除其抵罪。着九卿详细审慎地议定后具奏。十二日奉到上谕:福建省核减篷索银两,是满保袒护属员、有意卖人情,妄自请求分年扣除,因而给接任官员留下了负担。接任官员承办此事,如果确有结余,也应归入节省款项;如果仅仅够用,又怎么能再替前任官员赔补呢?大臣办理事务贵在公平,如果应该宽处理的故意从严,应该从严的故意从宽,就是作威作福的开端。此案银两,除已经扣除的以外,其余未扣的着落在满保名下追缴赔偿,以示警戒。今后督抚大臣有类似这样袒护属员、不公办理的事情,都照此例议奏。十五日奉到上谕:雍正三年,山东巡抚陈世倌奏称,山东环山濒海,荒地很多,太平日久,逐渐开垦;虽然已经题报升科,但不免有开垦多而申报少、隐漏侵渔的弊端,只请求宽免以往,征收将来,限一年期满,命全省官民自行首报,在雍正四年入额征解;如果超过期限不首报,百姓从重治罪,官员立即参处等语。经部议复准行在案。如今据巡抚塞楞额奏称,山东历城等六十二州县、卫所,在雍正四年首报土地共一千七百四十余顷,应征钱粮等到雍正五年一同入额征解。由山东一省看起来,便可知道各省一向隐匿未报的地亩了。开垦地亩本来应当随开垦随申报,隐匿的罪名按定例十分严厉;只是法律施行日久,弊端产生,于是造成开垦多而申报少,有的是民间隐漏,有的是官吏侵吞,积习相沿,历时已久。奸民猾吏害怕一经首报,势必追究从前侵吞隐漏之处,于是百般回避,千方百计掩藏;除了隐瞒钱粮、漏报科税之外,又增加了欺骗蒙蔽的重罪。这些人虽然暗中获利、侥幸免交钱粮,但终究触犯国法,也难免受旁人的讹诈欺凌,哪里能够安然坐享呢?愚昧无知的人往往如此,实在值得怜悯。如今朕特意施行宽大的恩典,准许各省官民自行首报,将从前侵吞隐漏的罪行全部宽免;过去未缴纳的钱粮也不再追究,限一年内首报,统一在雍正七年入额征解。

议覆准行在案,今据廵抚塞楞额奏称,东省歴城等六十二州县衞所,于雍正四年首报地共一千七百四十余顷,其应征钱粮俟雍正五年一同入额征解等语。观山东一省如此,则各省向来之地亩隐匿未报者可知矣。夫开垦地亩本应随垦随报,隐匿之罪定例甚严,祗以法久弊生,遂致垦多报少,或为民间隐漏,或为官吏侵渔,积习相沿,至于年久,而奸民猾吏恐一经首报,势必追究从前侵隐之处,因而多方回防,百计掩藏,于隐粮漏科之外,又添欺罔之重罪。此等之人,虽暗中获利,幸免钱粮,然到底干犯国法,难免旁人之讹诈欺陵,岂能安然坐享?愚昧无知之徒往往如此,深可悯恻。今朕特沛寛大之恩,准各省官民自行出首,将从前侵隐之罪悉从寛免,其未纳之钱粮亦不复究问,定限一年,令其首报,统于雍正七年入额征解。倘逾限不首,复行查出,在官在民,定行从重治罪。着各该督抚转饬地方官,通行晓谕开导乡愚,在国法无耕田而不纳赋之条,在天道亦无背公而能获福之理,当感朕寛大之典,急公向善,共为良民,以受国恩,以免罪谴,思之思之。又奉上谕:总兵周开防之父周文杰,任广东电白县知县,居官声名颇好,因请告休,朕降防调来引见,意欲另用。今周开防奏称,伊父年已六十有二,血气向衰,力不从心,求请恩准告休,俾得迎养,情词恳切。周文杰着加知府衔,准其休致。再周开防来京陛见时,面恳赐给伊父母总兵官职衔诰命,着照所请给予,以示朕推恩锡类之至意。十七日奉上谕:据仓塲侍郎托时等奏称,苏松常杭嘉湖六府粮米潮湿霉变,有五成、六成、七成、八成不等。若一槩驳回,则重船回次迟滞;若勒令在通赔偿,则北地稻米稀少,不敷买补。请将五成、六成、七成之米,俟粮务告竣之后发卖,将价银发与总漕严追买补,分年搭解。其八成之米,于开放甲米时支放等语。朕思八成、七成之米俱可供食,着将此二项米石开放甲米。向例甲米应将老米、粟米、稄子米三色搭放,今朕加恩全放老米,虽成色稍次,然较之粟米、稄子米犹为有益。其放米日期,先期一月,于六月内放起,限两个月从容放完。至于六成、五成之米难以支放,应如所奏尽数出粜,将所得价値交总漕转发原兑各州县,照折净之数采买好米,分年带运完项。但俟漕务告竣方行出粜,不免又有霉烂之患,着仓塲侍郎即委诚实人员同各该运弁旗丁亲看发卖,即将所得价值发与该督抚粮道等采买好米带运完项。其缺少米石应如何照例赔补,或着落各该上司官贠赔补之处,该督抚妥议详报,该部议奏。二十四日,刑部等衙门议奏:彭瑞仁等兴贩私盐,拒捕杀人,应令该抚毛文铨查拏伙党,奉上谕:此事部驳甚是。毛文铨前任贵州廵抚时,朕闻其全不实心任事,降防调回时,因福建廵抚贠缺尚未得人。朕见毛文铨奏对明白,且歴外任已久,因谆切教诲开导,冀其感恩悛改前非。伊亦感悔流涕,是以授为福建廵抚。讵意下愚不移,到任之后,一味沽取虚名,求悦属员,一切刑名钱谷事件,全不实心办理,以致地方奸徒横行,官吏恣意作▯,仓库亦多虚悬。毛文铨每次陈奏地方事务,俱属虚诳,恃其奸猾支吾,惟知密折防劾武员,袒防属吏。朕烛照其奸,屡加训饬。即如一折奏称奸民聚众抢夺,直至辕门喧嚷,已将为首数人枷号结案,若不如此,非威不畏等语。朕批示云:「何怯懦至于此极?但不知米价可从减粜否?」此等越格不法之事,而乃轻轻结案,此风一长,恐此等事接踵而至矣。犹奏称「非威不畏」,甚属无耻可笑之至。不知从前督抚可有跪求完事者乎?又一折奏称秋成之后米价必不能平,必须动发库银采买,若至无可如何之后,必不能保其不滋事端等语。朕批示云:「此等光景不预先奏明,今已六月,方奏云无可如何之后,必不能保其不滋事端,是何言欤?」况闽省存留新收米谷有三十五万余石,各府仓谷有一百四十二万余石,总不见提起如何动用,只讲动发库银于邻省各处采买,想仓储皆亏空无存矣。尔所司何事?尔之身家性命事小,朕之百姓食用▯要,朕用汝大错了。此谕俟高其倬到时与看。又一折奏称景考祥未悉盐政情形等语。朕批示云:「此事尔所奏不公不实。」又一折奏称周钟瑄为禅济布搆陷等语。朕批示云:「此事朕实难预定,俟审明方知是非也。」又一折奏称满保黄国材居官操守不好,臣一身孤立独防圣主洪恩,方得至此。满保黄国材各有骨肉之亲在朝,若知臣如此据实奏闻,必然怨恨终身等语。朕批示云:「可笑之极,满保黄国材之为人,岂待尔奏?

译如果超过期限不首报,后来又被查出,无论官员还是百姓,都一定从重治罪。着各该督抚转令地方官,向乡民普遍晓谕开导:国法中没有耕田却不纳赋税的条文,天道上也没有背弃公义却能够得到福报的道理。应当感念朕宽大的典章,急公向善,共同做守法的良民,以接受国家恩典,避免罪责惩罚。要反复思量,慎重对待。又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年、正五年、一年、正七年〕 上谕:总兵周开防的父亲周文杰,任广东电白县知县时,做官声名很好;因请求告老休息,朕降旨调来引见,本想另行任用。如今周开防奏称,他父亲年已六十二岁,血气渐衰,力不从心,请求恩准告休,使他能够迎养父亲,言辞恳切。周文杰着加知府衔,准其休致。又,周开防来京陛见时,曾当面恳请赐给他父母总兵官职衔的诰命,着照所请给予,以表示朕推恩及其亲属的深厚心意。【原文“又奉”与下句相连】十七日奉到上谕:据仓场侍郎托时等奏称,苏、松、常、杭、嘉、湖六府的粮米受潮霉变,程度有五成、六成、七成、八成不等。如果一概驳回,就会使运粮船回程迟滞;如果勒令在当地赔偿,北方稻米稀少,又不够买来补足。请将五成、六成、七成的米,等粮务办完后发卖,把价银发给总漕严令追缴买补,分年搭配解送;八成的米,在开放甲米时支放。朕想,八成、七成的米都还可以食用,着把这两项米作为甲米开放支放。按旧例,甲米应当把老米、粟米、稄子米三种搭配发放;如今朕加恩,全部发放老米,虽然成色稍差,但比粟米、稄子米仍然有益。发米日期提前一个月,于六月内开始发放,限两个月从容发完。至于六成、五成的米难以支放,应当按照所奏全部出售,把所得价钱交给总漕转发原来兑运的各州县,按照折算扣除后的数额买来好米,分年随粮运送,补足原项。但如果等漕运事务办完才出售,免不了又有霉烂的忧患,着仓场侍郎立即委派诚实人员,会同有关运弁、旗丁亲自查看发卖;随即把所得价钱发给该督抚、粮道等,买好米随运补足原项。至于缺少的米粮应如何照例赔补,或者应责令各该上司官员赔补等事,由该督抚妥善议定详细报告,该部议奏。二十四日,刑部等衙门议奏:彭瑞仁等贩运私盐,拒捕杀人,应令该抚毛文铨查拿同伙。奉到上谕:此事刑部驳议得很对。毛文铨前任贵州巡抚时,朕听说他完全不肯实心任事;降旨调回时,只因福建巡抚的缺额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朕见毛文铨奏对明白,而且在外任职已经很久,因此恳切地教诲开导他,希望他感念恩德、改悔前非。他也感动悔恨而流泪,所以授任为福建巡抚。哪里想到这个愚昧至极的人毫不改变,到任以后只是一味沽取虚名、讨好属员,一切刑名、钱谷事务全不实心办理,以致地方奸徒横行,官吏任意作弊,仓库也多有空虚。毛文铨每次陈奏地方事务,都属于虚假欺骗;依仗奸猾推诿,只知道用密折弹劾武员,袒护属吏。朕看透他的奸诈,多次加以训诫。比如他有一折奏称,奸民聚众抢夺,直到官署门前喧闹,已经把为首几人枷号示众并结案;如果不这样,就没有威势使他们畏惧。朕批示说:“怯懦怎么到了这种极点?只是不知道米价能不能减价出售?”这种超越常格、违法乱纪的事情,他竟轻轻结案;这种风气一旦滋长,恐怕这类事情会接连发生。他还奏称“没有威势就不能使人畏惧”,实在无耻可笑到了极点。难道不知道从前的督抚中有跪求把事情办完的吗?又有一折奏称,秋收以后米价必定不能平稳,必须动用库银购买;如果到了无可奈何之后,必定不能保证不滋生事端。朕批示说:“这种情形为什么不预先奏明,如今已经六月,才奏称到了无可奈何之后必定不能保证不滋生事端,这是什么话?”何况福建省存留的新收米谷有三十五万余石,各府仓谷有一百四十二万余石,却始终不见提起应如何动用,只说动用库银到邻省各处购买,想来仓储都已经亏空无存了。你主管的是什么事?你自己的身家性命事小,朕的百姓吃用要紧,朕任用你实在错了。这道谕旨等高其倬到任时给他看。又有一折奏称,景考祥不了解盐政情形等语。朕批示说:“此事你所奏不公平、不真实。”又有一折奏称,周钟瑄是被禅济布构陷等语。朕批示说:“此事朕实在难以预先判断,等审明后才知道是非。”又有一折奏称,满保、黄国材做官操守不好,臣下孤立无援,全靠圣主洪恩才有今天;满保、黄国材各自在朝中有亲属,如果知道臣如此据实奏闻,必然终身怨恨等语。朕批示说:“可笑到了极点,满保、黄国材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要等你奏报吗?”

不必存此小见,畏人莫如畏天。若秉公行事而遭小人怨恨之,手则无天理矣。莫忘朕之面谕,不要差了。陛见时念头勉之。伊在朕前如此密奏,究亦无一字实据。伊乃黄国材等接任之员,乃内则求朕不必宣露,示其不欺;外又令二家感其周旋之德。奸巧可恶,一至于此。又一折奏称,部拨京饷三十一万两零,仰恳圣慈免解等语。朕批云:「此事朕不深悉,怡亲王公正无私。尔果合理,应将情由咨部。今便奏朕,朕亦发交部议。」怡亲王若是徇私之人,又当一论。观汝如此屡奏急廹之景,必报部存库之项不足,希图遮掩。汝若果有此等,当认罪检举。若以朕所不悉之事朦混陈奏,希冀降防,无有是理。此等偏袒,朕不为也。怡亲王,朕所深信,尔等实未可信也。王再不肯将不应拨之项提拨,汝但据实报部,王自有料理。若设巧欺隐,莫萌此念。毛文铨如此类朦混具奏,经朕严批切谕之处甚多,乃毛文铨置若罔闻,怙过不悛,一任属员因循作弊,全无觉察。地方要▯事务并不据实陈奏,今又以私枭拒捕杀人之案,称为零星小贩,并不究讯伙党查防失察。各官似此曲法纵奸,大负朕委任之意,有玷封疆重任,甚属可恶。毛文铨着解将军任,留闽将此案务须据实审明,定拟具奏。朕批谕数折,着九卿看。再福州府知府胡承谋把持通省府州县之事,通同作弊欺隐上司。毛文铨一味听其指使,如胡承谋此等党庇欺隐之人,甚属可恶。着革职即速来京,朕另有审问处。常赉到任,着将通省钱粮仓谷一一详悉察明,将毛文铨一切欺隐朦混之▯据实奏闻。若亦瞻顾徇情,如直隶江西之例,朕另委大臣察出时,莫怨朕未预行详谕也。二十五日奉上谕:从前内务府放出为民之太监,并诸王贝勒等门下放出为民之太监,潜住京师者不少。此辈多系年老有病,平昔怠惰,不守本分之人。既经放出,除効力年久,本管本主保留外,不许仍留京师居住。屡降谕防,甚是明晰。今观▯升家放出之太监任礼,并未发回原籍,尚留在京生事,可见向来全不查拏,虚应故事。且在京必有容留之家,着交与内务府歩军统领衙门五城。似此放出为民之太监,除有保留外,在京潜住者,着严缉发囘原籍。嗣后仍然违防者,一经发觉,将容留之人从重治罪。内务府总管、歩军统领、廵视五城之御史,一并交部议处。如保留京师为民之太监,有生事犯法者,将保留之人亦着议处。着通行晓谕内务府八旗。又谕直省司道府等官:朕惟治道之要,莫大于用人。督抚经理地方,必任用司道府官,犹朕统御天下,必任用在廷诸大臣。如廷臣不能实心任事,竭力以辅朕,则庶务之繁,朕岂能以一人独理?如司道府不能实心任事,竭力以助督抚,则属员之贤否,民间之利▯,督抚岂能徧悉而周知?用人之关于治道,诚至重矣。苐人之才具不同,心术各异,用之有甚难者。彼司道府等官,有一种奸巧之人,专务沽取虚名,毫无补于地方之实政,其心唯知自为而已。督抚有所委托,稍渉繁难,谓非分内所应办之事,即逡廵退缩,似此懐奸诡避,而反沽不阿谀上司之名。殊不知督抚所办之事,即国家之事,何一可置分外耶?此人之不能为督抚用者也。有一种好事之人,不安本分,督抚寄之以耳目,委之以腹心,则招摇生事,惟所欲为。如遇无能之督抚,则事无大小,任其▯弄,督抚为所把持,而不能自主。如遇有为之督抚,则巧窥意防,百计投合,阳饰其亷谨勤干之容,隂行其诈伪营私之计,督抚不觉入其彀中,一任逞其私智,此又督抚之用非其人者也。顾为督抚者,势不能不于所属之司道府寄耳目,委腹心,必将遴选其能任事者而委任焉。人见其于稠人之中专任一二人,则议论风生,或指为钻营,或斥为奔竞,或目之为上司之私人,或疑其有所嘱托而幸进,甚至媒孽其短,以为怙势作威,揽权纳贿,必致损败督抚之声名。此等皆属私意,非公恕之论也。且其人既为督抚所信任,以身入乎局中,自当大破情面,不取悦于同官,不徇庇乎下属,鋭意孤行,无所顾惜,其迹有类于揽权怙势之所为。

译不要存这种小聪明,怕人不如怕天。如果秉公办事反而遭小人怨恨,哪里还有天理?不要忘记朕当面训谕的话,不要办错。陛见时要牢记并努力实行。他在朕面前这样密奏,究竟没有一个字有实际证据。他是黄国材等人的接任官员,对内请求朕不要公开揭露,以显示自己没有欺骗;对外又让两家感念他周旋应付的恩德。他的奸诈巧伪可恶,竟到了这种地步。又有一折奏称,部里拨给京饷三十一万两有余,恳请圣上慈悲免于解送等语。朕批示说:“此事朕并不十分清楚,怡亲王公正无私。你如果确有道理,应把情由咨文报部;如今直接奏朕,朕也会发交该部议处。”如果怡亲王是徇私之人,又应另行论处。看你这样屡次奏报情势紧迫,必定是报告部拨、存库的款项不足,想要遮掩。你如果果真有这些情况,应当认罪并检举。如果把朕不了解的事情混淆蒙蔽地奏报,希图降旨调回,没有这个道理。这种偏袒,朕不会做。怡亲王是朕深信的人,你们实在还不值得信任。王爷再不肯拨付不应拨出的款项,你只管据实报部,王爷自会料理。如果想设法欺骗隐瞒,不要萌生这种念头。毛文铨这样含混蒙蔽地具奏,受到朕严厉批示、切实训谕的地方很多,但毛文铨却置若罔闻,执迷于过错而不悔改,任由属员因循作弊,完全没有察觉。地方紧要事务都不据实陈奏,如今又把私盐贩子拒捕杀人的案件说成零星小贩案件,既不审讯同伙,也不追查官员失察。各官像这样曲解法律、放纵奸徒,严重辜负朕委任的心意,有辱镇守地方的重大责任,实在可恶。毛文铨着解除将军职任,留在福建,把此案务必据实审明,定罪拟判后具奏。朕批谕的数份奏折,着九卿阅看。又,福州府知府胡承谋把持全省府、州、县事务,与人串通作弊,欺瞒上司。毛文铨一味听从他的指使。像胡承谋这样结党包庇、欺瞒隐匿的人,实在可恶。着革职,立即来京,朕另有事情审问。常赉到任后,着将全省钱粮、仓谷一一详细查明,把毛文铨一切欺瞒蒙蔽的弊端据实奏闻。如果也瞻顾徇情,像直隶、江西的事例一样,等朕另行委派大臣查出时,不要埋怨朕事先没有详细谕告。二十五日奉到上谕:从前内务府放出为民的太监,以及诸王、贝勒等门下放出为民的太监,暗中留住京师的为数不少。这些人大多是年老有病、平时懒惰、不守本分的人。既然已经放出,除非服役年久而由原管辖机关、原主人保留的,不许仍留在京师居住。朕已经多次降旨,十分明白。如今看来,弘升家放出的太监任礼,既没有发回原籍,仍留在京师惹事,可见过去根本没有查拿,只是虚应故事。而且他在京师一定有收留他的人,着交内务府、步军统领衙门和五城办理。像这样放出为民的太监,除有保留者外,凡暗中留居京师的,着严加查缉,发回原籍。今后仍违抗谕旨的,一经发觉,将收留他的人从重治罪。内务府总管、步军统领、巡视五城的御史,一并交部议处。如果被保留在京师的为民太监有惹事犯法行为,保留他们的人也着议处。着通行晓谕内务府和八旗。又 谕令直省司、道、府等官:朕认为治理之道的关键,没有比用人更重大的。督抚治理地方,必须任用司、道、府官;正如朕统御天下,必须任用朝廷中的各位大臣。如果朝廷大臣不能实心任事,竭力辅佐朕,那么政务如此繁多,朕哪里能一人独自办理?如果司、道、府官不能实心任事,竭力协助督抚,那么属员的贤能与否、民间的利弊,督抚哪里能够全部了解周知?用人对于治理之道的关系,实在极其重大。只是人的才能不同,心术各异,用人确有很难的地方。有一种司、道、府官是奸诈巧伪之人,专门谋求博取虚名,对地方实际政务毫无补益,心里只知道为自己打算。督抚有所委托,事情稍微复杂困难,便说不是自己分内应办的事,迟疑退缩;像这样心怀奸诈、诡计逃避,却反而博取不阿谀上司的名声。这些人却不知道,督抚办理的事情就是国家的事情,哪一件可以置于分外呢?这就是不能为督抚所用的人。还有一种人喜欢惹事,不安守本分;督抚把他们当作耳目,委以心腹重任,他们便招摇生事,任意妄为。如果遇到无能的督抚,那么事情无论大小,都任由他们摆布,督抚反而被他们把持,不能自主。如果遇到有作为的督抚,他们便巧妙窥测督抚的意旨,千方百计迎合;表面上装作廉谨勤干,暗中却实行欺诈营私的计谋,使督抚不知不觉落入他们的圈套,任由他们施展私智。这又是督抚用错了人的情形。但是,做督抚的,势必不能不把属下的司、道、府官当作耳目、心腹,必定要选出能够任事的人来委任。人们看到督抚在众人之中专门任用一两个人,便议论纷纷,有的说他们钻营,有的斥责他们奔走竞争,有的把他们看作上司的私人,有的怀疑他们有所请托而侥幸升进,甚至罗织他们的短处,认为他们依仗权势作威作福、揽权纳贿,必然会损害督抚的声名。这些都属于私意,不是公允宽厚的议论。况且此人既然受到督抚信任,亲身进入这个局面,就应当大破情面,不去取悦同僚,不徇私包庇下属,锐意独行而无所顾惜;他的行迹看起来确实类似揽权恃势的人。

论者不察其实,从而媒孽之,抑何不恕之甚乎?朕以为人之行事,所辨在公私是非之间而已。即如武断乡曲之辈,闾里所深恶也。然使其人若能督率乡曲之中,使之孝亲敬长,使之服田力穑,使之急公奉上,乡人悚畏服从,则大有补于风化也,尚得谓其武断乎?又如揽权之臣,朝宁所不容也。若其人以一身任天下之重,不避劳,不避怨,不为利疚,不为威惕,正色而立于朝者,人君自当倚之为柱石重臣,尚得谓其揽权乎?虽有贵贱大小之别,其理则一也。向令此一二专任之司道府官,果能秉公持正,实心以办地方之事,必且有裨于国计,有益于民生,不特督抚资其赞助,朕亦且嘉赖焉,尚何揽权怙势之可言哉?要之,用人有专任一二人者,亦事势有所不得已焉耳。设使各省司道府等官皆竭诚奉公,殚其宣力分猷之实,则督抚何乐而不多用也?亦犹在廷诸大臣,人人懐公忠体国之心,则皆朕之股肱心膂。朕求之而不可得者,又何取乎一二人之专任哉?但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彼为督抚者,因属员中不能尽得其人而用之,乃不得已而以耳目腹心专付之于一二司道府等也。或有择之不精,用之不慎,所托非人,稍有所觉,即当警省改悔,不可袒防饰非,则无过矣。如福州知府胡承谋,窥见廵抚毛文铨诈伪沽誉,投其所好,遂笼络通省官员,共相欺隐,又能使毛文铨转而欺朕,此其奸恶狡猾,较前各种劣员尤甚,断不可一日姑容者也。朕实深悉直省督抚用人之委曲,复洞鉴直省司道府各官种种情伪,为此谆切晓谕,俾各警惕猛省。直省督抚务须仰体朕察吏之意,将属员时加体察,勿为宵小欺防。朕自有逺照,断不使若辈少有遁情。夫天下上智下愚之人无几,惟中材可与为善,可与为不善者居多,尚其敬听朕训,憬然觉悟,共勉为秉公持正、实心办事之人,下不愧州县之表率,上以不负督抚任用者,不负朝廷,则吏治烝烝日上,措天下于郅隆之治,不亦美欤?朕期汝等人人勉之。又吏部将保题不实之刑部尚书塞尔图等照例议处,具奏奉。上谕:国家用人,全在大臣秉公举劾。倘举劾不公,则无以收得人之实效。一渉私心,即系作威作福之端,所关甚大。嗣后大臣举劾人员,有如此徇私不公之处,定行从重治罪。塞尔图于此案姑从寛,降三级留任;励廷仪、高其佩、海寿俱着降一级留任。二十七日谕议政大臣:安西新设重镇,其兵马钱粮系按季赴兰州支领。但边陲重地,恐有一时需用之处。朕意欲拨银数万两,交与安西总兵存贮,以备安西兵马之用。哈密亦着存贮数千金,倘有需用之处,准该镇一面奏闻,一面动用。尔等防同定议,具奏。二十八日奉上谕:隆科多结党营私,欺罔狡诈,擅作威福,放肆贪婪,种种劣迹全然败露。背国负恩之罪,天下共知,应为人臣之所共愤。即向日愚昧错悮,有私心党附者,亦当急速解散,以免罪愆。岂有愍不畏死之徒,尚敢通同作▯?而大臣官员等审理隆科多犯法之案,尚不秉公据实,辄敢颠倒是非轻重,任意朕执,国法岂可容乎?镶蓝旗防军七十八家下妇人王氏,代伊小叔成儿首告,菩萨保收藏隆科多赤金六千五百两。审据菩萨保亦自认不讳,今已于菩萨保屋内起出赤金四千五百两及银三万余两,无人不知为私藏隆科多应追入官之银两也。菩萨保党附奸恶,牢不可破,目无国法,罪不容诛。而刑部则议称:「菩萨保身系职官,本宜奉公守法,乃与隆科多交结往来,希图防庇。及原任尚书佛格,因伊懒惰欲行叅奏,遂即贿赂隆科多转托免叅,钻营贿嘱,殊干法纪等语。」以此轻淡数语加之于菩萨保,而其干犯重法之处全未提及,有是理乎?刑部又将成儿拟以绞罪,王氏拟以杖罪。凡律例所载,家人不许首告家主者,乃因事私恨,或无故揑诈恐吓,举发隐微之类。至于结党悖逆之徒,人人得而诛之。若不许家人出首,则反叛之人皆得肆行无忌,无事不可为矣。今王氏所告,事事皆实,反将成儿拟绞,王氏拟杖。若如此,则是诸大臣之意,将欲预留已身叛逆地歩耶?菩萨保藏银之时,成儿劝阻,实属义仆可嘉之人,而反触其怒,遂欲杀之以灭口,是菩萨保之忍心害理已极矣。王氏既代成儿首告,现在二人自已出名,并非匿名可比,而刑部欲强坐成儿之罪,无律可引,乃引投帖匿名之条,曲定死罪,与此事全不相符。天理国法安在?是诚何心乎?刑部又称:「菩萨保所藏银一万四千五百两,系伊祖倭黑遗留,并非隆科多寄放之物,应将此银抵补倭黒亏空,其余给还菩萨保等语。」查倭黑任内有应追公项银七千余两,现在旗下催追多年,焉有收藏万余金而不完公帑之理?如果有此银,而▯公帑如许年,其罪又当如何也?明系菩萨保以狡供忍刑,而转获万余金之重利,尚何以为奸恶之戒乎?

译议论者不察看实际情况,反而从中罗织罪名,这岂不是太不宽厚了吗?朕认为,人的行事,只须辨别公私和是非罢了。比如武断乡曲的人,是乡里深深厌恶的;但如果这个人能够督率乡里,使他们孝敬父母、尊敬长辈,使他们从事农田、努力耕作,使他们急于奉公、服从上级,乡人都敬畏服从,那么对风俗教化大有补益,还能说他是武断乡曲吗?又比如揽权的大臣,是朝廷所不能容忍的;但如果这个人以一己之身担负天下重任,不避劳苦、不怕怨恨、不因利益而困扰、不因威势而恐惧,神色严正地立于朝廷,君主自然应当倚重他为柱石重臣,还能说他是揽权吗?虽然身份有贵贱、职权有大小,所讲的道理却是一样的。假如这被专门任用的一两个司、道、府官,果真能够秉公持正,实心办理地方事务,必定有益于国计民生;不只是督抚可以依赖他们的辅助,朕也将嘉奖并依赖他们,哪里还谈得上揽权恃势呢?总之,用人时专门任用一两个人,也只是形势有所不得已罢了。假如各省司、道、府等官都竭诚奉公,尽力发挥自己的才能、谋划和实际作用,那么督抚哪里会不愿多多任用他们呢?这也如同朝廷中的各位大臣,如果人人都怀有公忠体国之心,就都是朕的股肱心腹。朕求这样的人还求不到,又何必专任一两个人呢?只是能够知人就是明智,而只有帝王最难做到。做督抚的,因为属员中不能人人都合用,所以不得已把耳目、心腹的职责专门交给一两个司、道、府官。有时选择不精、任用不慎,所托非人,稍微有所察觉,就应当警醒反省、改过悔悟,不可袒护掩饰错误,这样就没有过错了。比如福州知府胡承谋,看出巡抚毛文铨欺诈虚伪、沽取声誉,便迎合他的喜好,于是笼络全省官员,共同欺瞒隐匿,又能使毛文铨转而欺骗朕。他的奸恶狡猾,比前面所说的各种劣员更加严重,绝不能姑息容忍一天。朕确实深知各省督抚用人的曲折情形,也洞察各省司、道、府官员种种真伪,所以特意恳切晓谕,使各自警惕、猛然醒悟。各省督抚务必要体察朕考察吏治的心意,时时察看属员,不要被宵小之徒欺骗蒙蔽。朕自然会从长远处洞察,绝不会使这些人稍有逃脱罪责的余地。天下人中上等智慧和下等愚昧的都很少,能够与人为善、也能够与人为恶的中等资质之人最多。你们应当敬听朕的训谕,警醒觉悟,共同勉励自己成为秉公持正、实心办事的人;对下不愧为州县官员的表率,对上不辜负督抚的任用、不辜负朝廷。这样吏治日益兴盛,把天下安置在极其隆盛的治理之中,岂不是美事吗?朕希望你们人人都勉力而行。又,吏部将保举题荐不实的刑部尚书塞尔图等人照例议处,具奏。奉到 上谕:国家用人,全靠大臣秉公举荐、弹劾。如果举荐、弹劾不公,就无法取得任用得人的实际效果。一旦夹杂私心,就是作威作福的开端,关系极其重大。今后大臣举荐、弹劾人员,有像这样徇私不公的情形,定要从重治罪。塞尔图在此案中暂且从宽,降三级留任;励廷仪、高其佩、海寿都着降一级留任。二十七日 谕议政大臣:安西新设为重镇,兵马钱粮按季前往兰州支领。但边疆重地,恐怕有临时需要用钱的地方。朕想拨银数万两,交给安西总兵储存,以备安西兵马使用。哈密也着储存几千两银子,如有需要,准许该镇一面奏报、一面动用。你们会同议定后具奏。二十八日奉到上谕:隆科多结党营私,欺骗蒙蔽,奸诈狡猾,擅自作威作福,放肆贪婪,各种恶劣行迹全部暴露。他背叛国家、辜负恩德的罪行,天下人都知道,理应成为臣下共同痛恨的对象。即使从前有愚昧错误、怀有私心而依附他的人,也应立即解散,以免招致罪过。哪里有怜惜生命而不怕死的人,竟还敢相互勾结作弊?而大臣、官员等审理隆科多犯法的案件,尚且不秉公据实,竟敢颠倒是非、混淆轻重,任意违抗朕的意旨,国法怎么可以容忍?镶蓝旗防军七十八家属下的妇人王氏,代她的小叔成儿首告菩萨保收藏隆科多赤金六千五百两。经审讯,菩萨保也亲口承认,毫不隐讳;如今已经在菩萨保屋内搜出赤金四千五百两及银三万余两,人人都知道这是私藏隆科多、应当追缴入官的银两。菩萨保结党依附奸恶之人,牢不可破,目无法纪,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刑部却议称:“菩萨保身为职官,本应奉公守法,却与隆科多结交往来,企图求其庇护;原任尚书佛格因为他懒惰,想要参奏,他便贿赂隆科多,请托转圜,免于参劾,钻营行贿请托,实在严重违犯法纪。”刑部只用这些轻描淡写的话来论列菩萨保,却完全不提他触犯重法的地方,这是什么道理?刑部又把成儿拟判绞刑,把王氏拟判杖刑。凡是律例规定家人不许首告家主,是针对因私怨告发,或无故捏造欺诈、恐吓,揭发隐秘之事等情形。至于结党悖逆的人,人人都可以诛杀。如果不许家人出首,那么反叛之人就都能肆意妄为、毫无忌惮,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如今王氏所告的事情件件属实,反而把成儿拟判绞刑,把王氏拟判杖刑。如果这样,难道是各位大臣想要预先给自己留下将来叛逆的地步吗?菩萨保收藏银两时,成儿曾加以劝阻,实在是一个值得嘉奖的义仆,菩萨保却反而触怒他,竟想杀他灭口;菩萨保忍心害理,已经到了极点。王氏既然代成儿首告,如今两人都已经署名出面,并不是匿名告发可比;刑部却想强行给成儿定罪,没有适用的法律可引,竟援引投递匿名帖子的条文,曲意定为死罪,与此事完全不相符合。天理国法在哪里?这究竟是什么居心?刑部又称:“菩萨保所藏银一万四千五百两,是他祖父倭黑遗留下来的,并不是隆科多寄放的,应当用这些银两抵补倭黑的亏空,其余退还菩萨保。”查倭黑任职期间应追缴的公项银有七千余两,如今在旗下催追多年,哪里有收藏万余两黄金却不缴清公帑的道理?如果确有这些银两,却拖欠公帑这么多年,他的罪又应当如何论处?这明明是菩萨保用狡辩的供词来忍受刑讯,却反而保住了一万余两银子的重利;这样还怎么用来惩戒奸恶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五百两〕 如今王氏所告发的事情件件属实,反而要把成儿拟判绞刑,把王氏拟判杖刑。如果这样处理,难道是诸位大臣的意思,想预先给自己留下日后叛逆的余地吗?菩萨保藏银子时,成儿曾加以劝阻,实在是个值得嘉奖的义仆,菩萨保却反而被触怒,于是想杀他灭口,可见菩萨保已经残忍无理到了极点。王氏既然代成儿首先告发此事,如今二人都已经具名,不能和匿名告发相提并论;刑部却想强行给成儿定罪,没有可以援引的律条,竟援引投递匿名揭帖的条文,曲意判定死罪,和这件事完全不相符合。天理和国法究竟在哪里?这究竟是什么心肠?刑部又说:“菩萨保所藏的一万四千五百两银子,是他祖父倭黑遗留下来的,并不是隆科多寄放的财物,应当用这笔银子抵补倭黑的亏空,其余的发还给菩萨保等人。”查考倭黑任职期间,有应当追缴的公项银七千多两,如今在旗下催追了多年,哪有私藏一万多两金银却不偿还公帑的道理?如果确有这笔银子,却拖欠公帑这么多年,他的罪又应当如何论处呢?这分明是菩萨保靠狡猾的供词来忍受刑罚,反而获得一万多两银子的巨大利益;这样还怎么能够用来警戒奸邪恶行呢?

且隆科多名下未完银两甚多,而刑部故意将此项开脱,是又何心乎?且菩萨保收藏金银之后,面向隆科多説过,隆科多令其转生利息。今金银现在起出,赃据分明,万无可辨。昨旗下行文询问隆科多,隆科多不行承认,推为家人所为。是隆科多于负罪之外,愈加欺罔,毫不愧悔畏惧也。今刑部议覆本中,并不将伊屡次欺罔之处叙入具奏,佯为不知之状,尚不谓之袒防隆科多乎?朋党者,国家之大患,是以屡年以来,谆谆训诫,宥其既往之愆,子以自新之路,意谓伊等茍有人心,自然改恶悔过,不肯自罹罪戾。今菩萨保公然怙恶不悛,干犯法纪,伊曾为刑部司官,今部中如此定议,必有庇防菩萨保之人。刑部堂司官于此等重犯大案,敢于党恶徇私,在朕前肆行欺罔,若不彻底审明,无以消朋党而惩奸邪。着顺承郡王、大学士马齐、富宁安公马尔赛、都御史查郎阿、侍郎岳尔岱、永寿、众佛保等,将刑部堂司官如何徇情作▯之处,严加审讯,务将实情一一究出,倘稍有含糊不明之处,朕必亲加审问。二十九日,议政大臣议奏:安西新设镇兵,酌拨银四万两,存贮备用。奉上谕:着于备用银四万两之外,再拨银二万两,交与该镇存贮,以备兵丁平时通融之用,不必具奏,仍于发饷时照数扣除。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七<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况且隆科多名下尚有许多银两未完缴,而刑部竟故意替这项罪责开脱,这又是什么用心呢?再说,菩萨保收藏金银以后,曾当面告诉隆科多,隆科多让他把这些金银放出去生息。如今金银已经起获,赃证清楚明白,绝无可辩。昨天朕命旗下行文询问隆科多,隆科多不肯承认,推说是家人所为。这说明隆科多除了负罪以外,又更加欺骗蒙蔽,丝毫没有惭愧悔过和畏惧之心。如今刑部议覆的奏本中,竟不把他屡次欺骗蒙蔽的情形叙明具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难道还不能说是袒护隆科多吗?朋党是国家的大患,所以多年以来朕一再恳切训诫,宽宥他们过去的过错,给他们自新的道路,本来以为他们如果还有人心,自然会改恶悔过,不肯使自己陷入罪戾。如今菩萨保公然坚持作恶而不悔改,触犯法纪;他曾任刑部司官,如今刑部竟这样定议,其中一定有包庇菩萨保的人。刑部堂官、司官对于这样的重大罪犯和大案,竟敢结党作恶、徇私舞弊,在朕面前肆意欺骗蒙蔽;如果不彻底审明,就无法消除朋党、惩治奸邪。着令顺承郡王、大学士马齐、富宁安公马尔赛、都御史查郎阿、侍郎岳尔岱、永寿、众佛保等,把刑部堂官、司官如何徇私作弊的情形严加审讯,务必把实情一一查究出来;如果稍有含糊不清之处,朕一定亲自加以审问。二十九日,议政大臣议奏:安西新设镇的兵丁,酌情拨银四万两,存储备用。奉 上谕:除备用银四万两之外,再拨银二万两,交给该镇存储,以备兵丁平时周转使用;不必另行具奏,仍在发放军饷时按数扣除。《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五十七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