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九 雍正七年三月 上谕三十道 初一日奉 上谕：从来外任官员因病告假回籍的，不再起用。朕出于爱惜人才的考虑，已经下谕制定条例：在该员告病时，该督抚如果认为他任官尚好，就在奏本中声明，等将来病愈后，赴部引见，仍按原来的缺位补用。文职已经有这一条例，文职、武职本来是一体，以后武职官员告病，也着完全照文职的例子办理。初二日奉 上谕：总督田文镜公正忠诚、阅历丰富，自从到豫省任职以来，安抚教化百姓，以实政、实心作为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根本，因此风气清明、弊端绝迹，官吏畏惧、百姓爱戴，地方上形成舒畅和谐的气象，感召了 上天的和气。几年来，年年粮食丰收，获得丰稔，实在是该督的功劳，十分值得嘉奖。加之该省绅士百姓风俗向来醇厚朴实，又能够遵从封疆大臣的教导，人人向慕义理、输诚效忠，以接受 上天的恩惠，实在可以称为良民。因荒歉而免除正赋，是赈济穷困、抚恤困苦的意思；如果百姓共同敦厚行善，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连续多年获得丰收，不发生灾异，那么奖赏善行、表彰良民，朕施加恩泽也会更加欣快。着将豫省雍正七年额征钱粮免除四十万两，总督田文镜可以确实查明各州县分数，通行所属州县一体遵行，使民间均沾实惠。朕广泛收罗人才以资助吏治，每逢保举引见时，发现豫省的人才比较少。大概豫省士人的风气和器量谨慎厚重有余，而才干见识明达通晓不足；现在想加以劝勉激励，以备国家政事任用。着田文镜通令所属府、州、县，选拔才干谋略可以任用的人，不拘人数和资格，秉公举荐出来；该督再加挑选，具题奏闻，送部引见。又想到中州百姓重视根本、努力耕田，勤于耕作，《尚书》说：“如果农民服事田地、努力耕种，也就会有收成。”正是说今天的豫省。着该督除按常例每年举荐老农外，再令所属各处各举一人，授予八品顶带，以示优待奖励，并将朕的谕旨晓谕远乡僻壤的百姓，使他们共同知道。又奉 上谕：各省地方一切应当使用的公费，朕都命令动用公项银两支给，不使官民受到扰累。至于赔垫、捐助的事情，朕屡次下谕严行禁止。如今贵州清查税课一案，在裴▯度名下开报赔垫银四两五钱。像裴▯度这样瞻前顾后、因循推诿，任由属员亏空国家几十万钱粮，把它作为自己沽名邀誉的工具，如今却把区区四两银子的款项列作赔垫，明显是借强令赔垫的名义把责任归到朕身上，以掩盖他亏耗国帑的罪行。人的无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着将这四两五钱赏给裴▯度，并通行各直省督抚：倘若地方有应当使用的费用，无论多少，都着从公款支给，不得让不肖有司借口赔垫、捐助，损害政体而滋生弊端。又因川陕总督岳钟琪奏报平定雷波等处苗蛮，奉 上谕：雷波等处苗蛮狂悖违法，勾结恶党，骚扰附近的民彝；等到官兵到达时，又胆敢抗拒。岳钟琪等调度有方，剿抚并用，使凶犯全部捕获。从此附近百姓都得以安宁，实在值得嘉奖。所奏之事知道了。办理此事的大小文武官员，等该部查明后分别议叙，具奏上来。又因广西巡抚金鉷奏称：苏英殴打致死苏仍将，又再次潜逃，依照斗殴杀人律，绞刑监候，加等治罪，拟判绞刑立即执行，奉 上谕：凡是拟定罪名后潜逃的犯人，原应绞刑的改为立即执行绞刑，原应斩刑的改为立即执行斩刑。必须看该犯本案的情节和罪行确实可恶，到秋审时已没有可以宽缓的理由，而且又犯有脱逃之罪，才改为立即正法，以惩治凶恶顽劣之徒。如果原来所犯的情节和罪行还有可以原谅之处，或者因为愚昧无知，或者因为不知道新制定的条例，一时因害怕获罪而起意潜逃，这类人仍应按照原罪拟定为监候。着令三法司通行各直省督抚，一体遵照执行。此次原本拟定为立即绞刑的苏英，是因斗殴引发事端，并不能与预谋故意杀人相比；况且他先被苏仍殴打，情势危急之下还手殴打，致人死亡，情节和罪行尚轻。苏英着改为应绞监候，秋后处决。初三日奉 上谕：聚集众人罢市，历来定拟的处罚，有发往边疆卫所永远充军的，有发往边外为民的，也有情节极其可恶、按照《光棍律》立即正法的，都是斟酌其所犯罪行情节，分别衡量法定刑罚的轻重，做到罪罚相当后，确定适用的正式条文；这就是抚臣审定案件的专责。如今魏廷珍审理拟定唐缮等人抗拒缴粮、纠集众人、哄闹罢市一案，却引用发往边外为民的较轻律条具奏，又再次声称律例中没有相应的正式条文。他的意思是，判得重了恐怕招致众人怨恨，判得轻了又恐怕被部驳回，所以用“律无正条”一句巧妙推卸自己的责任。难道就没有想到，既然律例没有明确条文，难道不应引用确切相近的条例来定拟吗？此案仍着魏廷珍重新定议具奏。初四日奉 上谕：直省各处的富裕人家，其中作为士民而家道殷实的，有的是祖父积累下来的，有的是自己经营所得，靠着勤俭节约，才能达到这样的富裕；这些人是国家的良民。其中作为乡绅而有余财的，不是得自先世遗留，就是来自自己的俸禄，节制开支、谨慎度日，才能成就家业；这些人是国家的良吏。因此，绅衿、士人和平民中家道殷实的人，确实享有五福之一，也是国家应当爱护、养育、保护、防卫的人。既然如此，你们自身怎么可以不勤勉行善，以长久保全自己的身家呢？保全家业的方法，如果奢侈浪费，固然不是善于守业；但如果悭吝刻薄，也不是保全自身的方法。《周礼》以乡三物教导万民，其中说到“孝、友、睦、婣、任、防”，可见以公财施惠、任恤防护的义理，是与孝友同样受到重视的。大凡民情，地位卑下的人忌妒别人的尊贵，贫穷的人忌妒别人的富裕。那些贫困的人，既游手好闲、浪费损耗，使自己的生活陷入困境，又都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对生活温饱的富裕人家心怀嫉妒。

译如果富裕人家又以悭吝刻薄为心，剥削侵夺，与小民争利，那么在太平盛世、年成丰收时，或许还可以相安无事；一旦遇到歉收荒年，贫民肆意抢夺，最先遭受祸害的，都是富而不仁的人家。等到富家遭受侵害后，官府依法审理定罪，必然又会把抢夺的贫民置于重典之下。这样，富户因为聚敛钱财而倾覆自己的家业，贫民因为贪图利益而丧失性命，岂不是双方都失其所益、非常值得怜悯吗？朕因此劝导各富户，平时应当把体恤贫民放在心上。凡是邻里和佃户中贫困的人，或者遇到年成歉收，或者正值青黄不接，都应当平心相待、通融接济，切不可坐视他们困苦而不伸手援助。这样，富户能够救济贫民的急难，贫民也会感念富户的恩情，平常能够互相周济缓急，有事时可以守望相助；嫉妒贪求之念既然消除，亲爱和睦之心必然深厚，岂不是富户保全家业的好方法吗？自古以来，家与国的道理是相通的；如果富户能够保全自己的身家，贫民也会懂得共同护卫富户。一个乡这样做，一个乡就能长久安定；一个县这样做，一个县就能长久安宁。富户保全自己的家业，也就等于为国家尽力。朕即位以来，多次有人条奏民间贫富不均，请求实行限田法。甚至逆贼曾静私自写谤书，说如今减轻徭役、薄收赋税，只对豪强兼并之家有利，与贫民没有关系；还说不重新实行井田制，就不能养活百姓。朕认为，这类荒谬支离的说法，是按道理和形势绝对不可能实行的。天下富人只有一成，穷人却有百倍；想以一个人的富余去救济众人的不足，贫民怎么可能立即因此立足，而富户却已经无辜遭受摧残了呢？这难道是怀着残害天下之心，想使天下人陷于穷困的说法吗？朕既然知道它必不可行，如果只是命地方张榜晓谕，表面奉行、实际违背，朕实在以为可耻，不能这样做；如果把不可实行的事情交给各省督抚去办理，借此向贫民显示恩德，使他们感念朕的恩意，却又把奉行不力的怨恨归到各督抚身上，也是朕不忍心做的。因此特颁谕旨，告诫你们这些富户。作为富户，应当知道自己从上天得到的恩厚，应存救济他人、使万物得利的心，实行救困扶危的事情，敦厚和睦宗族，赒济防护乡邻。对乡邻以及下至佃户、佣工，都加以恩惠养护，那么人人都会感念你们的德意，就可以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它。何况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在天地之间种下福因，子孙必定长久享有丰厚福泽，岂不是美事吗？着令各省督抚把朕这道谕旨通行所属地区，使乡绅、士民等共同知晓。朕料想自己的赤子良民，必定不会辜负朕真诚的期望。又奉 上谕：古州等处的生苗，自古以来没有归入王化。这些人愚昧强悍成为习性，不知道法度，自恃地势险峻，出没无常，侵扰伤害居民，抢劫行旅。虽然没有背叛的迹象，但成为地方良民的祸患，也很严重。过去石礼哈等人曾以招抚之事奏请，朕统治天下，难道忍心让这一带苗蛮独自处在教化之外吗？只是石礼哈不是能够办理此事的人，所以当时没有准许他的请求。后来鄂尔泰再次陈奏，朕见张广泗才能优长，周详缜密，必定能够胜任朕的委任，因此下谕命他办理此事。如今张广泗亲自历经苗境，剿抚并用，苗民感怀恩德、畏惧威势，没有不诚心归附的，使自古未服王化的地方都得以沾受朝廷的声教。鄂尔泰、张广泗办理此事非常值得嘉奖。鄂尔泰、张广泗以及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一律着从优议叙。至于兵丁等人，着鄂尔泰将从帑银中赏赐的数目具奏。初五日奉 上谕：各省佐贰等低级官员中，有些职位所掌地方事务十分重要，有些地方是新设或新迁、正需要办理的，必须从众多官员中挑选才能稍优、熟悉事务的人，才可以胜任。着令各省督抚查明佐贰官中重要职位的缺额，具奏后交该部登记备案。遇有职位空缺，该督抚查明选择后题请调补。如果本省缺少合适人员，可以从别省现任官员中选取自己所知的人题请补任，或者请示上级统一拣选，永远作为定例。初六日，署广东巡抚傅泰奏称：“监狱中的犯人病故，请按季度汇总申报。”奉 上谕：审理完结、已经定拟的监犯病故，必须随时报告、随时题奏，定为常例。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从未更改这一规定，是为了慎重对待百姓的性命，恐怕有狱卒凌虐犯人、灭口致死等情形。何况广东是山海交错、偏远的地区，傅泰初任封疆大臣，对于本分内应办理的事情尚且没有做到周全，哪里有空闲办理这种越出职分的陈奏之事？况且朕每天处理万机，不敢稍有闲逸，正希望身为大臣的人能够赞助、鼓舞朕，振作精神治理国家。而傅泰奏折中却说“章疏越来越烦琐，有亵渎圣听之处”等话，实在不合适，着将此奏折掷还。初八日奉。上谕：据岳钟琪奏称，派出的台站兵丁有马兵一千名、步兵一千名，皮衣等物也是必需品，但他们与驻防、进剿的兵丁有所不同，请求按照进剿兵丁的一半发给。坐台兵丁虽然与进剿兵丁有所不同，但在塞外戍守同样劳苦，着按照进剿兵丁的例子，赏给马兵白银二十两、步兵白银十两，令岳钟琪从军需银中支取，按名发给。又奉 上谕：“张大有奏本中有‘土地显示其神灵’的话。朕统治天下，事事都仰赖天地。” 天地的恩德，俯下垂示眷顾保佑，朕对着天地恭敬严肃的心，日夜发誓铭记，每天盼望天地把福泽赐给朕，并推及亿万臣民。朕原本没有料到，张大有竟把“土地显示神灵”这类荒诞的话写进章奏。此前河工中的低级官员缮写履历，其中有“河伯显示神灵”的字样，朕当时还当面严厉斥责过。张大有身为年资已久的大臣，难道还不知道朕的心意，却任由无知的幕客随笔胡乱书写，完全不留心检查防范，以致违背义理、轻慢神灵，实在昏愦到了极点，着严加训斥办理。又奉

译上谕：据岳钟琪奏称，驻防哈密的甘提标兵一百名、肃镇标兵一百名，自康熙五十四年起就在哈密防守，又奉派牵牲、押运粮食、传送公文等一切差使，直到雍正四年才调回，在哈密共十一年，却一直没有发给盐菜行粮。边远戍守的兵丁十分劳苦，竟然长达十一年都没有领取盐菜行粮。从前督抚诸臣对军务漫不经心，疏漏得太厉害，着将兵丁每年应领的盐菜行粮四千八百两，按十一年计算，令岳钟琪先从藩库中支取白银五万二千八百两，按名补发。把从前历任、未曾请求发给此项钱粮的督抚逐一查出，责令他们分摊追赔归还。初九日奉。上谕：云贵两省营弁中，近来有许多在剿抚番夷事务中立有功绩的官员，本省的重要职位题请补用，不必担心缺少人才。如今陕西的贤能官员大多派去随军征讨，需要有人代理职务，着行文云南总督鄂尔泰，从现任千总中挑选弓马娴熟、在军中效力、熟悉营务、能够管辖训练的十人，不必送部引见，由云南直接令其前往陕西，赏给千总俸禄，授为陕西额外千总，交给岳钟琪酌情委署守备事务。千总的员缺，鄂尔泰立即拔补。把朕这道谕旨也行文通知岳钟琪。初十日奉 上谕：自古帝王都对百姓有功德，即使年代已经久远，也不应懈怠敬礼崇奉之心。帝王陵寝所在，是神灵凭依之处，尤其应当用心防卫，不得懈怠轻慢。至于往圣先贤、名臣忠烈，他们的美好品德永远可以作为楷模，浩然正气长存天地之间；他们的祠宇和坟墓，也应当恭敬守护，以表达仰慕追思之情。着令各省督抚转饬所属，将境内所有古代陵寝、祠墓，勤加巡视，严密防护稽查，务必保持庄严、整洁、干净，以表达诚敬。如果有应当修缮之处，着动用本省存留的公银，委派官员办理。朕看到历代帝王都有保护古代陵寝的敕谕，但最终竟没有奉行的实际行动。朕在雍正元年的恩诏中，就已经通行申饬修缮历代帝王陵寝，也担心有关官员沿袭积习，把它视为平常事务。以后着令每年年末，由地方官把防护稽查无误的情况结报督抚；该督抚造册后转报工部，汇总奏闻。如果所报不实，一经查出，一定将该督抚和地方官分别议处。明太祖陵在江宁，从前我 圣祖仁皇帝多次南巡都 亲自前往祭奠，礼仪规格更加隆重。着令江南总督转饬有关官员，特别用心保护明代十二陵中位于昌平州的陵寝；自本朝定都以来，就设立太监、陵户，给他们土地，令其负责防护、修缮和祭祀，禁止砍柴采樵。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多次颁发 谕旨，严厉申饬执行；着令该督转饬昌平州知州、昌平营参将，派员经常巡视，务必使陵寝境内清净整齐。如果陵户的力量或人数不足，着该督酌情议定增加。南北两处陵寝防护稽查无误的情况，也着令该督抚每年年末造册报送工部，汇总奏闻。又奉 上谕：此前有人参奏御史吴鸣虞心地贪婪，任意苛索。他在丈量华阳县田地时，把贡生李璋的田地指为隐瞒不报，锁押三日，勒索白银六十两。又在丈量成都县田地时，明臣杨廷和的坟墓祭田坐落在新都县境内，却牵连成都，被刁民刘宗汉越界侵占，并冒充首报荒田九百五十块，双方因此发生诉讼。吴鸣虞听从刘宗汉的贿赂嘱托，收取白银八十两，竟把杨姓坟田判给刘宗汉。又 把地主杨又时批令新繁县加枷责罚发落。成都府知府王▯访查此案，发现有多处偏袒和冤屈，立即详细报告抚臣，批示发交成都、新都两县会同勘查。如今查审，又把金堂县监生张元镳锁押，因为他馈送小菜礼物，便与他订立契约交往。张元镳家道殷实，暗中送银二百两，不敢声张；虽然以小菜为名，但行迹明显，显然就是暗中送的银钱。吴鸣虞又借手于书役、弓算人等，在金堂县地方索取里甲工价，每亩有五厘、八厘不等。像这样滥断诉讼，苛责富民，贪婪得毫无顾忌。在成都省会之地，尚且敢于索取财物，那么勘丈各府时，他的恐吓诈骗、收受贿赂，想来必定更加没有止境。况且分头丈量的各员，如高维新等，已经办完事务，而吴鸣虞却拖延时日，无非是借勘丈之名谋求肥己等情。吴鸣虞收受贿赂、贪污赃款的事迹累累，朕正惊讶宪德身为巡抚，亲自在地方任职，为何不加以参奏。如今看了奏折，把吴鸣虞的各项罪款据实奏闻，并不徇私隐瞒，做得很对。吴鸣虞着革职拿问；高绂、王▯所报告的各项罪款，以及朕所听闻的劣迹，包括他在四川苛索违法之处，都着宪德一一查明，严加审讯定拟，具奏上报。高维新丈量田地的事务已经办完，吴鸣虞勘丈尚未结束，其中办理不妥的地方，着交给高维新尽心办理。十三日奉 上谕：盐场大使以及河工效力官员，必须是自身和家产殷实的人，才能避免连累商人、剥削百姓、侵吞帑银、耽误工程等弊端。因此在部中拣选时，都令其取得同乡京官的印结，证明其家道殷实，然后才命其前往办事，这是为了防止冒滥任用、取得实际成效。听说从前被拣选的人取得印结时，竟有人徇私接受请托，把根本没有身家的人滥行出具证明。这样一来，取结的人因请托而窃取功名，出结的人顾念私交而忘记公义，他们的罪确实不可逃避。查定例：盐场大使以及河工效力等官到任之日，所属上司应当把其家道是否殷实的情况发文查问本籍地方。条例虽然如此，但恐怕有人把它当作具文，含糊塞责。今后着务实执行，不得有丝毫假借。如果查问本籍后发现其家道并不殷实，奏报到达之日，立即将本人及出具印结的同乡官员一并革职；如果还有受贿请托等情形，仍须审明后依法治罪。如果本籍地方不据实查明，反而串通作虚假回复，将来一旦通过其他途径查出，或者有应当赔偿的款项而本人无力赔补，也一定要把本籍大小官员分别从重议处。至于出具印结的官员，必须是主事以上的官员，低级京职官员一概不准出具印结。十四日奉。

译上谕：从前朕多次降下谕旨，禁止赌博。京城内外稽查得很严，但听说游手好闲、违法乱纪之徒偷偷前往通州、天津，公然违禁聚众赌博。赌博器具从哪里来，有关官府也不追究。又如京城禁止杀牛、斗鸡以及饲养鹌鹑等事，无赖之徒却仍敢在通州、天津一带擅自宰杀耕牛，私自开设斗鸡场。文武官吏对此全无察觉。又听说京城禁止赌博，好赌的人便偷偷藏到四乡，却没有人禁止约束。这样阳奉阴违，已经触犯法纪。通州、天津两地五方杂处，容易容留匪类。通州有仓场、侍郎衙门，又有副将驻扎，都应当与知州等官一体管理、稽查违禁事务。如果不认真稽查，以致疏于防范、纵容违法，朕派侍卫、御史等人捕获后，一定将该侍郎、副将、知州等分别严加议处。天津有总兵、巡盐御史及道员等官，也照通州的例办理。至于京城附近乡村，如果有赌博等情形，主管各汛地的文武官员不得推卸责任，一经查出，决不宽贷。又奉 上谕：朕为在京八旗兵丁周详筹划，他们家中如果有婚丧吉凶等事情需要用钱，却没有地方筹办，一时陷入困窘，实在值得怜悯。因此特意拨给内库银两，令王大臣等经营生息，以备兵丁一时使用。如今想到外省驻防的满洲、汉军兵丁等，也应当一体加恩。江宁、杭州、西安、京口、荆州、广东、福建、宁夏、右卫共九处，每处赏银二万两；天津、河南、潼关、乍浦、成都共五处，每处赏银一万两，都着从布政司库中支给，交给各处将军、副都统等共同储存经营生息。如果该处驻防兵丁家中有吉凶之事，就酌量从利息银中赏给，以帮助他们使用。本金永远作为存留公款、生息之项，不必缴还。各该将军、副都统等务必尽心办理，使兵丁都能实际得到恩惠。如果主管大臣、官员有私自侵吞、挪用，或者任用不当，以致本利亏缺的，一定从重治罪，并且要责令主管和任用等官员名下严厉追缴归还。至于经营生息之处，也必须公平办理；如果借官银名义，或者侵占百姓的行业，或者收取重利、刻剥平民，与商贾和小民争利、扰累地方，着令各督抚不时稽查，立即参奏。如果督抚徇私隐瞒不奏，一经朕查访得知，一定将该督抚一并议处。这项本利银两每年收支的数目，交给在京八旗都统、副都统查核；每一旗管理一个省或两个省，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情派定。每年年末，各省主管大臣、官员等造册，送交所属各旗查核后奏闻。再者，各省督标、抚标、提标兵丁等，也仿照这个办法，每一标或给银一二万两，或给银数千两，按照兵丁额数分别确定银两多少，也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情派定。银两立即交给各该督抚、提督委派官员办理，以惠济兵丁，一切照驻防兵丁的例办理。前后任交接时，要把这项事务造入交代册内查核。至于各省镇标兵丁等，一时难以普遍照顾，等朕斟酌国用收支情况，再依次加恩，陆续降旨。又奉 上谕：朕曾经想到，年岁时令中各地雨水旱涝不同，其原因有的在于朝廷政事有所缺失，有的在于地方官吏违背职守，有的在于民间风俗衰败、人心虚伪浅薄；这些都足以触犯 上天的和气而造成灾异，这是道理和气数所决定的必然结果，丝毫不会差错。几年来，朕已经把这些道理说得很详细了。去年直隶全省各地收成丰盛，唯独宣化府所属宣化、怀来、保安三州县交界的地方，宽约四十里、长约一百里，独独没有得到雨水，颇为干旱，朕心中便怀疑当地官民恐怕有招致灾害的原因。秋天口北道王棠进京，朕命他进见，曾经把这件事告诉他。如今据王棠奏折称：“宣化、怀来、保安等处，去年夏秋大旱，今年春天其他地方都降下瑞雪，唯独此地很少。二月间，臣因公出境，查勘鸡鸣驿、新保安之间有一条古惠民渠，灌溉田地数百余顷，旗人和民人互相争讼，历经三十多年，始终没有结案。臣详细勘察渠道，先辨明是非曲直，随后把去年奉到的上谕反复宣布，劝他们回心转意。一时间旗民众人都顶礼称颂皇上的仁德，立即醒悟，分渠共同灌溉，永远平息争端。果然在三月初一、初二等日连续降下瑞雪，平地积雪一尺多，春耕因此有了依靠，万民都称庆。”王棠这份奏折，实在说明天人感应，是影响关系极其明显的道理，不可看作渺茫之说。人的内心，就是上天的内心；如果一个地方彼此猜疑嫌隙，构成争端、兴起诉讼，人人怀有不平之气，那么天地之气也会郁结壅塞在这一方，不能和畅舒展，难道会不使雨旸失去正常次序吗？（续上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百里、二月、三月〕 朕曾见愚民的情形，他们不知道反省自己，每每因为旱涝不调，就专门归罪于朝廷。上天的本心是仁爱，给下民降雨、降旸，造成旱涝，关系到亿万人的生命。如果君主一人有过错，那么苍天降下惩罚，自然应当有其道理，难道会忍心把罪过转移给百姓，再以水旱灾害加害他们，使无辜的亿万生灵都遭受困厄吗？就像直隶全境丰收，唯独宣化百里之间因为民气不和而遭受荒歉，这就是眼前明显昭著的事例。其他与此相类似的地方，多得数不清。古代圣人说过：“天下各方有罪，罪责在我一人；我一人有罪，不要牵连天下各方。”如今朕说这些话，不是为了替君主宽解责任、把责任推给臣民。君民上下，原本就是一个整体。朕曾见直省督抚官员等每逢年岁丰收，便说：“这是皇上的洪福。”这种话朕从来不接受。朕没有只属于自己的福，而是把天下人的福当作自己的福。如果吏治清明，民风淳厚，以致时和年丰，天下人各自享受他们的福，这就是朕的福。如果官吏破坏法纪、营求私利，百姓嚣张凌辱成为习惯，以致招来灾异，这都是用人不当、教化引导没有尽到方法，天下人不能共同享受福泽，也就是朕在造福天下方面做得不够。

译君主本来没有可以推卸的责任，但臣民也各自有应当尽到的道理。朕以真实的心意和实际的政事，在上位勤勉警惕；天下臣民如果都能勤勉修身反省，共同归于善道，以此感应于下，那么太和之气就会流行在宇宙之间，灾害从哪里产生？雨雪按时降下，人人歌唱安乐，家家充实安宁，共同享受 上天慈爱施惠的恩泽，岂不是美好吗？着令各省督抚通行所属，使所有人都知道。十九日，山西巡抚石麟遵 谕旨讯问高成龄，将李大成等改拟为缓决，把口供具奏。奉上谕：据高成龄供称，雍正五年秋审把李大成等改为缓决时，蒋泂曾说恐怕站不住脚；成龄说我们是汉人，可以担当得住。凡审理拟定各案，本人有一定的罪，国家有一定的法，在刑罚轻重、出入人罪之间，不容有丝毫假借，这才是明确公允。怎么能有担当得住、担当不住的区别？难道担当得住就可以枉法，担当不住就可以滥用刑罚吗？即使说到担当，也应当是满洲人担当。至于汉人，有什么功劳能超过满洲人？而高成龄却认为满洲人不能担当、汉人能够担当，这话实在难以理解。又据高成龄供称，因为想到李大成等人肆意违法，是塞思黑平日纵容造成的，而且他们殴打的人没有死，于是改为缓决。李大成等人在山西地方倚仗势力横行，殴打生员和百姓，抢夺财物，他们的罪行实在不可不杀。塞思黑有塞思黑的罪，李大成等有李大成等的罪，怎么能因为塞思黑已经死了，就把众人的罪归到一个人身上，实行替他们开脱的奸计呢？如果说被殴打的人没有死亡，那么历来刑罚轻重都是根据情节和罪行裁断，所以斗殴杀人者往往还能得到宽减的判决，而光棍讹诈即使不致人死亡，律条也规定立即处决，高成龄难道不知道吗？从前伊都立把李大成等拟定为立即斩决时，高成龄当时任山西布政使；如果认为定罪不当，高成龄为什么还要附和赞同，共同定下这桩大案？如果从前审理拟定确实罪罚相当，那么后来枉法改轻，又是什么用心？高成龄曾在朕面前保荐过的人，正是阿其那平日的西席；如今他又枉法袒护李大成等违法之徒，那么他顾念、包庇奸党，情弊已经十分明显。往年阿其那、塞思黑的罪案，原本经过询问内外臣工，众人意见一致，异口同声陈奏；如今看高成龄的情状如此，他心中必定另有异议，而且他还钻营刺探多人，在朕面前替他们保荐，显然是在沽名邀誉，实为大奸大诈之徒。像杨名时、裴▯度这类人一样，如此狡猾欺罔，不得不彻底追究，以警戒邪恶之人。着石麟把谕旨中的各项内容逐一严加诘问；如果高成龄不吐露实情，就加以刑讯。二十日奉 上谕：徽州府知府沈一葵，是从前诺岷题请补任沁州知州的官员，又经蒋泂遵照谕旨保举，朕调来引见后，看他办事有才能，能够胜任知府之任。如今据魏廷珍奏称，沈一葵操守有余而才干不足，请求改补部属等语。魏廷珍这份奏折，与沈一葵的为人并不相符。揣度他的用意，不过是想避开庇护属员的名声，所以拿沈一葵来敷衍塞责，却不顾人才受到压抑，这哪里是大臣公正明察、考察吏治的道理？魏廷珍又说全省没有一个可以题请补任知府的人。朕的谕旨是命他从同知以下、知县以上的官员中拣选保举，这样可选的范围很广。况且魏廷珍任职已经很久，难道没有一个平素熟知的人可以承担保荐吗？可见他为自己瞻顾的私心，丝毫没有改变。如今他既然推诿，沈一葵在山西任官多年，着调补为汾州府知府，观察他是否胜任。汾州府知府窦容恂，是该抚石麟奏称办事勤敏、无愧于职务的人，着调补为徽州府知府。二十一日奉 上谕：士子读书明理，是庶民的表率。如果不明白急公奉法的道理，抗拒缴粮、拖欠赋税，诱导百姓做坏事，那么危害在于人心和风俗，而不只是亏欠国课。因此内外大小臣工为此上条奏的人很多。如今经礼部、翰林、詹事、科道等议定：士子春夏两季未完的钱粮分为三限。第一限未完，责令其家仆代为缴纳；第二限未完，发到学宫扑责；第三限未完，州县传集教官，当堂扑责。秋冬两季未完的钱粮也分为三限。第一限未完，发到学宫扑责；第二限未完，州县传集教官当堂扑责；第三限未完，详细请示褫夺功名，严行追缴等语。朕想到，责罚、褫革之罪虽然都是他们自己招来的，但一旦遭受笞杖，就很难洗刷终身的羞辱；一旦被褫革，就永远失去上进的阶梯。诸生即使不爱惜自己的名誉，朕却深深替诸生感到怜惜。听说各处催征钱粮的规定不一样，有责打催粮差役的，有扑责欠粮本人的。现年钱粮往往要到十月仍未完纳，才惩罚粮户。五月尚未缴完一半时，即使对百姓来说，也未必就会施行鞭扑。如今把这种办法施用于士子，似乎稍微过重。况且生员、监生中贫富不同，富户故意抗拒拖延，按法确实不能宽免；贫穷生员未能依限缴纳，情形却还可以原谅。现在应当怎样区别贫富，使富裕者不能借口拖延期限，贫穷者能够稍稍舒缓力量，得到朝廷体恤的恩惠，同时国赋又不至于拖欠？大致各省的风俗人情既难完全一致，规条和期限也未必都相同。着令该督抚各自根据本省情形，秉公详细察看，尽心定议，务必做到宽严得当，能够长久实行。如果该督抚另有见解，能够既符合朕怜悯贫寒士子的心意，又能惩戒顽固富裕的劣绅，也着详细陈奏。二十二日奉 上谕：此前朕听说革退翰林的满洲人车松出京游走，并且到了苏州等地，特命尹继善严加查访。如今据尹继善奏折查得，车松去年五月从京城出发，到了扬州，曾拜访盐道朱一凤，随后前往浙江理事同知车柏的衙门，住了几个月，又去了湖州。湖州府知府唐绍祖备船为他送行，经过苏州时，和原任翰林陈珣在虎丘饮酒盘桓十多天，后来从扬州雇车回京等语。车松过去任翰林时，在

译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因为粗鄙浮躁而被革退官职，后来因修书获得议叙，补授刑部主事。他在刑部又不认真办事，所以被革职。如今作为废官在家居住，仍不肯安分守法，也没有向本旗请假，擅自出京偷偷 出行游荡，遍历江浙，拜访请求地方官员，实在令人厌恶。车松着革职拿问，把他在外面干求、索取以及滋事违法的事情一一严加审讯；同时行文询问他经过的各地官员，令他们据实首报，可以免除处分；如果有隐瞒，一旦通过其他途径查出，决不宽贷。又九卿议覆，条奏强盗被查获后，将同居的父兄分别拟罪，奉 上谕：凡是交部议覆的案件，理应详细周全地定议，才算完备。这份奏本所议清查盗贼根源一案，原条陈中请求究问同居的父兄、伯叔，但部议只说父兄，没有提及伯叔，同居的弟弟也没有议及。大凡子弟成为盗贼，如果亲属确实不知情，即使父兄也应当宽宥；如果知情而隐匿，即使是伯叔，难道也能宽免吗？如今部议实在疏漏，着另行议定具奏。二十五日，刑部奏报：禁卒马七等疏忽使盗犯脱逃，分别拟罪。奉 上谕：重犯越狱脱逃，严重关系国家法度。近年来朕多次降下谕旨，告诫各省大小官员，使他们都知道警惕，防止疏忽纵放，已经少了许多。如今安徽所属仍然发生公然犯法之事，都是因为魏廷珍因循怠忽，不能督率、教训官吏所造成的。此案越狱犯人，着交给魏廷珍严行缉捕，限定一年；如果超过期限仍未捕获，将魏廷珍严加议处。二十七日奉 上谕：杨以宁一案，经留保、哈尔、纪善审查，其勒索耗谷之处拟处杖刑、流刑；因为他是奉谕旨破格提拔任用的官员，加倍治罪，拟为绞监候。又因为他党附阿克敦等人，以杨文干病故为快，在原罪上再次加倍治罪，拟为斩监候。法司议覆，也就按照留保等人的拟议具奏。凡官员中不拘资格、蒙受恩典而破格提拔任用的人，日后任官违法，所以降旨从重治罪，并不是出于朕个人的愤怒。因为从前加恩提拔任用他们，原本出于朕最公正的心意，是为吏治和民生着想；他们既然已经得到朕的知遇，如果从此勤勉上进，功名前途不可限量，却竟然自暴自弃，发展到贪赃犯法，即使加重惩罚，也没有什么值得怜悯的。何况他们既然加倍受到恩典，有过错也应当加倍受罚，这是一定的道理，也可以使天下人都知道朕赏罚极其公正的心意，朕的本意就是如此。杨以宁是蔡珽保荐的人，朕特别施恩，由知县提拔为知府；他却在代理任事期间因为欺罔贪婪被参奏，显然是因蔡珽受到处分而心怀怨望，所以营求私利、败坏操守。等到被参奏以后，他仍然不知道畏惧，又党附阿克敦等人，往来拜会，以大臣病故为快。像这样目无法纪，行为与光棍无异，应当拟处斩刑的罪行很多。按照他背恩负义、心怀怨望的罪行，本来就应拟斩；即使按照他结交邪党、扰乱朝政的罪行，也应当拟斩。如今不按照他的本罪定拟，却先引用较轻的条文，后面说加倍，再说再次加倍，从来没有这样定罪的体例，显然是想搅乱朕下令从重治罪的谕旨。留保、哈尔、纪善着交部严加查察议奏。凡是审查案件，既然命法司议覆，就应当把原奏中的错误之处改正后具奏。如今三法司完全照着留保等人的原议具奏，实在不合，着交部查察议处。杨以宁一案，着三法司另行议定具奏。二十八日奉 上谕：覃▯发是宜山县越狱逃脱的重犯，多年没有捕获。如今思恩县知县林协听说他潜回，亲自带兵捕捉，前往擒拿押解，实在值得嘉奖。着从优议叙。又 [原文未完]圣祖仁皇帝施加恩典，优待于你，所以暂且宽容，颁发训谕，来观察你是否改过迁善。近年以来，朕留心访察，知道你谨慎遵守法度，并不妄自制造事端，能够承受国家的恩泽，朕实在嘉奖你。今后更应恭敬谨慎地守好职分，抚恤当地百姓，不得以强凌弱，欺压邻近的苗民，这样才可以永远承受国家的恩典而不衰替。三十日奉 上谕：在京官员任职满六年，准许告假回乡探望父母，这是通行的常例，适用于父母在家平安无事、希望回去省视的人。若父母身患疾病，或年过七十、精力衰惫，做儿子的迫切想回家侍奉，以表达孝敬奉养的心意，就不能拘泥于六年任期。今后在京官员听说父母患病，急于回乡省视，或者父母年过七十而衰惫的，都不必等到任职满六年，令其取得同乡官员的印结，在本衙门堂官处呈报。该堂官查明后，即为启奏，请旨准假，使其迅速回到原籍，不必由吏部汇题。至于任职满六年告假省亲的，仍由 吏部题奏，将此事永远定为成例。《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