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九雍正十二年十一月上谕七道初三日奉上谕:天津北仓存贮截漕海运米石,原以备附近州县不时之需。但收贮年久,难免折耗。若不定准销之例,则地方有司不无赔累之苦。其准销耗米数目及如何铺垫仓厫、料理防防之处,俱照通仓之例行。着戸部查明定议,具奏。初八日奉上谕:据都统李禧奏称,家选兵内有将俸饷抵买入官人口,其俸饷尚未扣完,而挑选出征者,经本旗前任都统等防奏追还原赏伊主银两。但自出征以来,已经三载,其家选兵之父母妻子俱系伊主养赡,今若追缴赏银,恐有无力养赡者,非所以仰体皇仁等语。此等家选兵丁之妻子,既在各本主家养赡数年,所有赏过银两免其追缴。似此八旗入官之人挑选出征者,着各该旗大臣等查明,将伊等之妻子俱于本家撤出,照原降之防作为另戸。其本人未回京之前,应如何安揷照看之处,着该旗大臣酌量料理。十一日奉上谕:朕闻闽省漳泉地方,民俗强悍好勇鬭狠,而族大丁繁之家,往往恃其人力众盛,欺压单寒,偶因口角小故,动輙紏合党与,持械鬭争,酿成大案。及至官司捕治,又复逃匿抗拒,目无国宪。两郡之恶习相同,而所属之平和、南胜一带尤甚,著名者。朕思上天阴隲下民,与以至善之性,故云「民之秉彛,好是懿德」。虽五方之风气不齐,而本然之性则有善而无恶,东西南北,所在皆然。漳泉之民,亦未有天禀独异者。其所以不善之故,则因俗尚嚣凌,渐成积习。耳之所闻,目之所见,皆剽悍桀骜之风,而无礼让逊顺之气,遂令本然至善之性陷溺而不自。知也,其中岂无善良之人?不过自洁其身,固难以数人之力挽风俗之浇漓,可为浩叹。朕自临御以来,屡颁谕防,训迪内外黎庻,详明谆切,至再至三。自通都大邑至僻壤遐陬,咸使之家喻戸晓。而各省民风渐知奉法循理,不敢荡检逾闲。且如最难化者,莫过苖蛮猺獞之人,近亦颇知革面革心,有欣欣向化之意。岂漳泉内地之民,转不如苗众等之悔过迁善,革薄从忠,而甘于自暴自弃,防身法网乎?朕心深为不忍,特降谕防,切加训导。《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言善恶感召之几,捷于影响。作奸犯科之人,既为王法之所不宥,必为天理之所难容。祸福利害之间,判然两途。然则尔等亦何所惮而不为善?何所利而为不善乎?大抵居乡之道,亲睦为要;保身之道,循分为先。毋以强陵弱,毋以富欺贫,毋以智侮愚,毋以众逼寡。毋为行险儌幸之事,毋为干名犯义之行。父老子弟聨为一体,隣里乡党视若一家,相友相助,息讼息争,使朝廷旌为义乡,有司表为仁里,身名俱泰,刑罚不加。天下至乐至利之事,至安至适之境,无过于此。况闽省文风颇优,武途更盛,而漳泉二府人材又在他郡之上,歴来为国家宣猷効力者,实不乏人。独有风俗强悍一节,为天下所共知,亦天下所共鄙。何不翻然醒悟,共相勉励,而成礼义仁让之乡乎?着该督抚仰体朕心,时加训诫,更立劝惩之法,实力奉行,务俾俗易风移,副朕一道同风之至意。十二日,湖南巡抚钟保防奏:原任布政使郑任钥冒销耗羡银两,前任巡抚魏廷珍等徇情准销,请着落分赔。奉上谕各省存公银两,原以备该省公事之用。葢地方公务繁多,若无办理之资,必致官民并受其累。是以再四筹画,存贮此项,以本省百姓之输将,充本省公事之用度。逮至数年之后,果有赢余,如河南、山东两省,朕即降谕防,将该省额征钱粮各蠲免四十万,而以存公银两补之,是仍以百姓之物还之百姓,并未收入公帑也。乃督抚藩司中,竟有庸鄙之人,以此项为分外之物,无关考成,可以取擕任意者,或充私用,或狥私情。上不知仰体朕心,下不知爱惜民力。朕为此已屡降谕防,训谕再三。今据钟保防奏,湖南抚藩各员,此即滥用公项之败露者。钟保不事瞻徇,据实陈奏,且使将来经管之大员知一渉茍且,虽离任数载之后,尚不免于纠防,各加谨愼于公事,大有裨益。钟保着交部议叙。折内所开滥用银两,于魏廷珍、王朝恩二人名下,着追还项。二十三日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九 雍正十二年十一月 上谕七道 初三日奉 上谕:天津北仓储存的截留漕粮和海运米粮,原本是为了准备附近州县随时的需要。但储存年久,难免有折耗。如果不规定准许销耗的成例,地方官不免有赔偿亏累的苦处。准许销耗的米粮数目,以及如何铺垫仓廒、办理防护的事项,都照通仓的成例办理。着户部查明议定,具奏。初八日奉 上谕:据都统李禧奏称,家选兵中有人用俸饷抵价买入官府的人口,俸饷尚未扣完,就被挑选出征;本旗前任都统等奏请追回原先赏给其主人的银两。但自出征以来已经三年,这些家选兵的父母妻子一直由其主人养赡。如今如果追缴赏银,恐怕有人会无力供养,这不是仰体皇上仁慈的做法。此类家选兵丁的妻子,既然已经在各自本主家中养赡多年,所有赏给的银两免予追缴。像这样八旗入官人口中被挑选出征的人,着各旗大臣等查明,将他们的妻子全都从本家撤出,按照原先降旨,作为另户安置。本人尚未回京之前,应当如何安置照看,着该旗大臣酌情办理。十一日奉 上谕:朕听说福建漳州、泉州一带,民风强悍,好勇斗狠;而那些宗族庞大、丁口繁多的人家,往往倚仗人多势众,欺压孤单贫寒之人,偶尔因口角这类小事,动不动就纠集党羽,持械斗殴,酿成重大案件。等到官府追捕治罪时,又逃亡躲藏、抗拒官府,完全不把国家法令放在眼里。两府的恶习相同,其中以所属的平和、南胜一带尤其严重,已经声名在外。朕思考,上天暗中护佑百姓,赋予他们最善良的本性,所以说:“百姓秉持常性,都喜爱美德。”虽然各地风俗不一,但人的本性本来有善而无恶,东西南北无不如此。漳州、泉州的百姓,也没有谁天生禀性特别不同。他们之所以不能向善,是因为当地崇尚喧嚣凌暴,逐渐形成积习。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全是剽悍桀骜的风气,而没有礼让谦逊、和顺恭谨的气象,于是使本来至善的本性沉沦而不自知。朕知道,其中难道没有善良的人吗?不过他们只能洁身自好,本来就很难凭几个人的力量挽救日益败坏的风俗,实在令人长叹。朕自登基以来,多次颁发谕旨防范,教诲内外百姓,说明详尽,语气恳切,反复不止三次。从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到偏僻遥远的角落,都使家家户户明白知晓。如今各省民风逐渐知道奉行法令、遵循道理,不敢放荡逾越规矩。即使是最难教化的苗、蛮、猺、獞等人,近来也很知道改头换面、改过自新,表现出欣然向化的意愿。难道漳州、泉州内地的百姓,反而不如苗人等悔过向善、革除刻薄而归于忠厚,甘愿自暴自弃、触犯法律吗?朕对此实在深感不忍,特意降下谕旨,切实加以训导。《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尚书》说:“行善,上天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上天降下各种灾祸。”这说的是善恶相互感应招致结果的机理,其迅速程度超过影随形、响应声。作奸犯科的人,既然不被王法宽宥,也必为天理所难容。祸福利害之间,分明是两条道路。那么,你们又有什么顾忌而不行善?又有什么好处而要行不善呢?大体说来,居住乡里的道理,以亲近和睦为要;保全自身的道理,以安守本分为先。不要凭强大欺凌弱小,不要凭富有欺负贫穷,不要凭聪明侮辱愚昧,不要凭人多逼迫人少。不要做冒险求幸、投机取巧的事,不要做沽名钓誉、违犯道义的行为。父老子弟联合成一个整体,邻里乡党看待彼此如同一家,互相友爱、互相帮助,平息诉讼、停止争斗,使朝廷表彰这里为义乡,有司表彰这里为仁里,个人和名声都安泰,刑罚也不加身。天下最快乐、最有利的事情,最安稳、最舒适的境地,没有超过这个的。何况福建文风颇为优秀,武职仕途更加兴盛,而漳州、泉州两府的人才又在其他郡之上,历来为国家谋划政事、效力尽职的人,实在不乏其人。唯独民风强悍这一点,为天下人共同知道,也为天下人共同鄙弃。为什么不彻底醒悟,彼此勉励,共同成为礼义仁让之乡呢?着令该督、抚仰体朕的心意,时常加以训诫,更制定劝善惩恶的办法,切实奉行,务必使风俗改变、民风转移,以符合朕希望天下风俗一致的深切心意。十二日,湖南巡抚钟保防奏报:原任布政使郑任钥冒领、销耗羡银两,前任巡抚魏廷珍等徇私情准许销账,请下令由有关人员分别赔偿。奉上谕:各省存储的公银,原本是用来办理该省公务的。地方公务繁多,如果没有办理公务的经费,必然导致官民都受到拖累。因此朕再三筹划,存储这笔银两,用本省百姓缴纳的钱财,充作本省公务的费用。到了几年以后,如果确有盈余,例如河南、山东两省,朕就降下谕旨,把该省额定征收的钱粮各免除四十万两,用存储的公银来补充,这仍然是把百姓的财物归还百姓,并没有收入国库。可是督抚、藩司中,竟有庸俗鄙陋之人,把这笔银子当作额外之物,认为与考核成绩无关,可以随意取用,有的充作私用,有的徇私办事。对上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对下不知道爱惜民力。朕为此已经多次降旨,反复训诫。如今据钟保防奏报,湖南巡抚、布政使所属各员,这正是滥用公款败露的情况。钟保不徇私情,据实上奏,而且使今后管理此事的大员知道:一旦稍有苟且,即使离任多年以后,也免不了被检举,这对他们更加谨慎办理公务,大有帮助。钟保着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奖励。奏折中所列滥用的银两,着令在魏廷珍、王朝恩二人名下追缴归还。二十三日奉
上谕:凡标营大小武弁,均系职典戎行、有官守之责者。至于执事应差之人,悉皆入伍兵丁,非如丈职之书吏皂役可比,均当爱惜其力,以备行伍之用。朕闻外省提鎭赴任时,第一次批令千把总一员,带兵役数十名及仪从等件,越省逺迎;第二次则令守备一员,带兵役百余名,迎至交界;第三次则系中军官带兵数十名,沿途迎候。至于副将、防游等官,其所辖弁兵等,有至交界处迎接者,有至旧任驻劄处迎接者。新员赴任常无定期,以至弁兵在外淹留,旷废职守。且途次资斧,非动公费,即出已资。公费乃军装噐械之需,已资乃仰事俯育之项,以迎迓之虚文,而耗公私之实用。此等陋习,不知起于何时,遂至相沿未改。此即提鎭等不能体朕爱养弁兵之心之一端也。着该部传防,严行禁止,并将如何迎接之处,斟酌定议,俾大小武弁遵守通行。倘有违越不遵者,并严定处分之例,以示惩儆。又奉上谕:今岁春夏间陜西地方禾麦颇好,及至仲秋,闻有雨少之州县,如甘肃所属,则有阶州、靖逺、环县等处;西安所属,则有临潼、渭南、高陵、泾阳、三原、醴泉、富平、同州、郃阳、澄城、韩城、朝邑、华州、华阴、蒲城、潼关,以及榆葭二府州所属等处。朕心深为轸念,特谕该督抚速筹蠲免赈防,并转运接济之策,务使贫民不至失所。兹据刘于义许容奏称:阶州及靖逺县、环县本年钱粮及应征旧欠已概行停征,俟明年夏收后再行征收。至乏食之民,已按照成例,计大小口借给口粮,以今岁十月起至明岁四月为率,统俟夏收后征还。或其他州县有一村一堡被旱薄收者,亦照阶州等处之例办理等语。据史贻直、硕色奏称:西安所属州县秋间雨泽愆期,嗣于九月内大沛甘霖,所种之麦滋润畅茂,明岁夏收可望。现在粮价有减无増,约计本地存贮谷石足以接济明春之用,无庸借资于豫省。至本地钱粮,百姓感戴皇仁,且値连年丰稔,已经完纳十之八九,亦无庸加恩蠲免。惟从前借粜之谷粮应于秋后还仓者,今西安、同华、榆葭等府州既有薄收之属,若再催还借粜之项,诚恐市价増长,民力维艰,应请暂缓征买,统俟明秋还项,则民力可纾等语。刘于义、史贻直等奏报地方情形已悉。阶州等三州县乏食民人所借之口粮俱着赏给,明年夏收时不必征还。所有本年未完之钱粮亦着蠲免,明年不必补征。其应征旧欠着概行停止,仍令刘于义、许容督率有司加意抚绥,务令小民得所。至西安、同华、榆葭等府州属百姓所借之仓粮亦着赏给,明年不必交还。其粜出之谷于明年何时买补还项,着史贻直等酌量具奏。三十日奉上谕:朕赏各省兵丁生息银两,原交与该管大员善为营运,以济其缓急之用。从前有草率从事者,即将此银借给兵丁,收取利息,以为赏恤,似此办理甚不妥协。朕已降防训饬,严行禁止。近闻仍有无识无能之总兵官希图省事,暗中借给兵丁者;又或有各兵假托商人借领之名,而其实自用官银缴利者。朕思兵丁切要用度,莫大于吉凶二事。朕既已赏给官银,则二事可以粗备;至于寻常衣食之类,无银则可节省,有银易至轻费,此乃人情之常。今见有官银可借,一时用去,而将来补偿无资,其拮据之苦,仍兵丁身受之,岂朕爱养加惠之本意乎?若兵丁假借商名领银缴利,更为不可。兵丁既非殷实之家,又非久惯贸易之人,亏折后从何赔补?不但领银之兵受累于目前,且致将来之兵不能霑国家之恩泽,此显然可见者。着各该管大员一一清查,若有似此情▯,速行更改。倘官银不敷营运,不妨据实奏闻;或地僻难于招商,不妨轻减利息。若取兵丁之息银以为赏恤,是以朕惠兵之心,而成将来累兵之举,则该管大员经理不善之罪,无可寛贷。除从重议处外,仍将亏欠之项责令赔补。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九
译上谕:凡是标营中的大小武官,都属于掌管军务、负有官守责任的人。至于办理事务、听候差遣的人,都是入伍的兵丁,不像文职衙门的书吏、皂役那样可以随意使唤,都应当爱惜他们的力量,以备军队使用。朕听说外省提督、总兵赴任时,第一次传令千总、把总一员,带领数十名兵役以及仪仗等物,跨省远道迎接;第二次传令守备一员,带领一百多名兵役,迎到交界处;第三次则由中军官带领数十名士兵,沿途迎候。至于副将、防守、游击等官员,他们所管辖的武官、士兵,有的到交界处迎接,有的到原任官员驻扎之处迎接。新任官员赴任常常没有固定日期,以致武官、士兵滞留在外,荒废职守。而且沿途的费用,不是动用公款,就是出自个人资财。公款本来是军装、器械所需,个人资财本来是奉养父母、养育子女的费用,却为了迎接这种虚文,耗费公私的实际用度。这些陋习,不知起于何时,终于沿袭至今而没有改变。这正是提督、总兵等不能体察朕爱护养育武官、士兵心意的一端。着令该部传令,严加禁止,并将应当如何迎接一事斟酌议定,使大小武官遵守通行。如果有违犯规定、不遵守者,也要严格制定处分条例,以示惩罚和警戒。又奉 上谕:今年春夏之间,陕西地方的禾苗和麦子长势很好。到了仲秋,听说有些州县雨水很少:甘肃所属有阶州、靖远、环县等处;西安所属有临潼、渭南、高陵、泾阳、三原、醴泉、富平、同州、郃阳、澄城、韩城、朝邑、华州、华阴、蒲城、潼关,以及榆葭二府州所属各处。朕对此深为忧虑,特意谕令该督、抚迅速筹划蠲免钱粮、赈济救助以及转运接济的办法,务必使贫民不至于流离失所。现在据刘于义 许容奏称:阶州以及靖远县、环县,本年钱粮和应征的历年旧欠,已经全部暂缓征收,等明年夏收以后再征收。至于缺少粮食的百姓,已经按照成例,按大小口借给口粮,从今年十月起到明年四月为期限,统一等到夏收以后归还。其他州县如果有一个村庄、一个堡寨遭受旱灾而收成歉薄的,也照阶州等处的例子办理,等等。据史贻直、硕色奏称:西安所属州县秋季雨期失常,后来九月内大下甘霖,所种的麦子得到滋润,生长茂盛,明年夏收有希望。目前粮价只有下降,没有上涨,大致估计本地储存的粮食足以接济明年春天使用,不必向河南省借粮。至于本地钱粮,百姓感激皇上的仁恩,而且又连续多年丰收,已经缴纳了十分之八九,也不必再施恩蠲免。只是从前借出、卖出的谷粮,原应在秋后归还仓库;如今西安、同州、华州、榆葭等府州既有所属地方收成歉薄,如果再催促归还借粜的粮食,恐怕会使市价上涨,民力难以维持,应当请求暂缓征购,统一等到明年秋季再归还,这样民力就可以得到舒缓,等等。刘于义、史贻直等奏报的地方情形,朕已经知道了。阶州等三州县缺粮百姓所借的口粮,全部赏给他们,明年夏收时不必归还。本年尚未缴清的钱粮,也全部蠲免,明年不必补征。应征的旧欠一律停止征收,仍令刘于义、许容督促所属有司格外用心抚恤安置,务必使百姓各得其所。至于西安、同州、华州、榆葭等府州所属百姓所借的仓粮,也全部赏给,明年不必交还。至于已经粜出的谷粮,明年何时买回补足归还仓库,着令史贻直等斟酌后具奏。三十日奉 上谕:朕赏给各省兵丁用来生息的银两,原本交给该管大员妥善经营,以便救济他们的急需。从前有人办事草率,竟把这些银子借给兵丁,收取利息,作为赏赐和抚恤,像这样办理很不妥当。朕已经降旨训诫,严行禁止。近来听说仍有不明事理、没有能力的总兵官,为了图省事,暗中把银子借给兵丁;又有些兵丁假托商人的名义借领银两,实际上是自己使用官银并缴纳利息。朕想,兵丁最紧要的用度,没有比吉事、凶事这两件更大的了。朕既然已经赏给官银,这两方面大致可以应付;至于平常衣食之类,没有银子就可以节省,有了银子反而容易轻率花费,这是人之常情。如今见有官银可以借用,一时花掉,将来却没有钱偿还,他们的困窘之苦仍要由兵丁自己承受,难道这是朕爱护养育、加恩于他们的本意吗?如果兵丁假借商人的名义领银缴息,就更加不可。兵丁既不是富裕人家,也不是长期惯于经商的人,亏折以后拿什么赔补?这不但使领银的兵丁眼前受累,还会导致将来的兵丁不能沾受国家恩泽,这是显而易见的。着令各该管大员逐一清查,如果有这种弊端,立即改正。如果官银不足以经营,不妨据实上奏;或者地方偏僻、难以招揽商人,也不妨酌情降低利息。若是拿兵丁缴纳的利息银子作为赏赐抚恤,就是借朕施惠兵丁的本意,造成将来加重兵丁负担的举动,那么该管大员经营管理不善的罪责,绝不可宽免。除了从重议处以外,仍要责令赔补亏欠的款项。《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