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三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83–86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三雍正二年八月上谕十六道初二日,刑部侍郎髙其佩等议奏:鲍钥侵欺官帑,应着落徇庇之上司杨琳名下追完,奉上谕:尔等所奏甚属不合。鲍钥侵欺官帑,杨琳徇庇不行追解,均干国法。今杨琳既将应解银两自行捐解,杨琳之事已完。况今杨琳已经身故,若仍将鲍钥名下应交之利银向杨琳家属名下追取,是鲍钥奸玩之徒反得安然无事,殊非法纪之平。其鲍钥原借本银六千余两,法应照追。据奏有交剰及变价银六百余两,准作鲍钥应交本银,其利银尽行寛免。着移咨刑部,将鲍钥枷禁该城门上,俟其完交本银之日,该部奏闻释放。初三日,诸王大臣等奏防。恩颁赐御制朋党论:「敬谨实心奉行,奏入。」上命近侍防设香案召诸王大臣进见奉上谕诸王大臣等:「所奏未知众意佥同否?抑出于二三人之意,而众人附名同奏者欤?今尔等既称众意佥同,朕心深为慰悦。尔诸臣但能如陈奏之言,实心奉行,不但朕之福,即」宗庙社稷之福,亦尔诸王大臣之福也。朕受圣祖仁皇帝付托之重,继登宝位,朕之身上承。祖宗之大统,为天下臣民主。尔等应以大统视朕躬,不应以昔日在藩之身视朕躬也。若朕居心行事,有一时一端少存当日意见,即朕自轻其身。尔诸王大臣,若尚存当日之见,是岂知君臣之大义乎?若因中有私心,尚怀疑畏,则又不知朕之甚者也。朕在藩邸时,光明正大,不立党援为皇考洞鉴,是朕所行,已有明效,尔等即当以朕躬为法也。朕四十五年之内,旁观甚明,在朝诸臣,岂能无一瑕疵?朕俱寛宥,时时谆切训诲,兾其改过自新。今日诸王大臣,既在朕前,佥称共矢公诚,并无异念,此言。天地祖宗实鉴临之,廉亲王允禩即代朕焚香以告。嗣后尔诸王。大臣等果能同心奉公,协力襄赞。上天必加黙佑,不但身受厚福余庆,且及子孙。若或心怀异念,退而违背,祸必随之,岂能幸免乎?朕惟望尔等一徳一心,辅佐朕躬,为天下令主。若朕行事偶有阙遗,尔等或面折廷诤,或密封陈奏,朕必嘉纳。至诸臣中有诚心为国者,众人当重礼优待之;其有心怀二三者,当儆戒愧励之,以期君臣交勉,共臻上理。庶今日诸王大臣所奏,不徒托之空言也。愿尔等共勉之。初四日谕礼部:乡防试爲抡才大典,内外帘官子弟理应廻避。但防渉数千里,志切观光,既至亰师,不得与试,深为可悯。朕于上科特降谕防,另行考防。然此只可暂行,不便着为定例。今科凡官员入闱者,其子弟着一体应试,将试卷另封进呈,朕派大臣校阅遴选,庶人才不致屈抑。至于闱中誊録试卷,弊端甚多。其有贿嘱者,则书写精工,否则潦草舛错,致悮佳文。着知贡举及监试御史严行申饬,其誊冩不工者,必重加责惩,令其重写,并令对读官严饬各生悉心校对,勿使字画错误。倘外帘官失于查察,日后发觉,将该管官员一并严加议处。十一日奉上谕:满洲兵丁于技勇、武艺俱属精练,惟向来未习水师,今欲于天津地方设立水师营,分拨八旗满洲前徃驻防操演,似属有益。其应于何处驻劄,设立几营,派兵若干,用船若干,并如何制造船只,如何演习兵丁之处,怡亲王防同拉锡、朱轼、张廷玉、蒋廷锡详议具奏。十二日。发下密折叅奏浙江巡抚黄叔琳徇庇乡绅陈世侃,将民人贺懋芳立毙杖下。又前审理湖广盐务,曽受商人呉雨山贿赂。伊弟巡视台湾御史黄叔璥囘京时,路过浙江,纵仆骚扰地方三案奉上谕:黄叔琳前差江南主试,及任吏部侍郎时,声名颇好,故用为浙江巡抚。自命下日,屡次召见,观其神气顿异,言语浮泛,跪聆朕一切训防,总不安详,凝神敬听。彼时朕即疑之。自到任后,举荐不公,敷奏不当,所叅属员,皆朕访闻谕知者,并非出伊本意,而伊即借此以邀名。况密折奏请之事,件件支离,兼多请托。在廷诸臣先行奏闻,而折随继之。此等作用,徒自取罪戾耳,何能摇惑朕之主见也?朕自黄叔琳抵任以来,从未以其所行为是,频降严防,竟置若罔闻。屡次向廷臣论及,今览此奏,则朕所见不谬矣。岂可因朕之误用匪人,勉强姑容,贻害地方也?朕意此奏大槩真确,事虽屑小,然初任即如此肆志,将来放纵,何事不可为?大负朕之任用。黄叔琳着解任,佟吉图着署理巡抚印务。将朕所谕一切任内之事,着黄叔琳明白交代。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三 雍正二年八月 上谕十六道 初二日,刑部侍郎高其佩等议奏:鲍钥侵吞、欺骗官帑,应责令徇私包庇他的上司杨琳名下追缴完毕。奉 上谕:你们所奏很不合适。鲍钥侵欺官帑,杨琳徇私包庇、不予追解,都触犯国法。如今杨琳既已自行捐交应解银两,杨琳的事情已经办结。况且杨琳已经去世,如果仍把鲍钥名下应交的利银向杨琳家属追取,就会使鲍钥这个奸猾玩犯法纪之徒反而安然无事,这实在不合乎法纪的公平。鲍钥原先借用的本银六千余两,依法应当追缴。据奏报有交剩及变价银六百余两,准许抵作鲍钥应交的本银;利银全部宽免。着移咨刑部,将鲍钥枷锁拘禁在该城门上,等他交清本银之日,该部奏闻后释放。初三日,诸王大臣等奏报。恩颁赐予 御制《朋党论》:“恭敬谨慎,诚心实意地奉行。”奏本送入。皇上命近侍设置香案 召诸王大臣进见。奉 上谕诸王大臣等:“你们所奏,不知道是否全体意见一致?还是出于两三个人的意思,而众人只是附名一同上奏?如今你们既然说是全体意见一致,朕心里非常欣慰。你们诸臣只要像陈奏中所说的那样,实心奉行,不只是朕的福气,也是 宗庙 社稷的福气,也是你们诸王大臣的福气。朕承受 圣祖仁皇帝的重托,继承登上宝位,朕自身上承 祖宗的大统,成为天下臣民的君主。你们应当以大统的身份看待朕,不应以朕昔日在藩邸时的身份看待朕。如果朕的存心和行事,有一时一事稍微保留当日的看法,就是朕自己轻视自己的身份。你们诸王大臣如果还存有当日的看法,难道是懂得君臣大义吗?如果因为心中有私念,仍然疑惧不安,那就更是不明白朕了。朕在藩邸时光明正大,不曾树立党援作为 皇考洞察得很清楚。朕所行的一切已经有明显成效,你们就应当以朕为榜样。朕四十五年间旁观世事十分明白,在朝诸臣难道能一个瑕疵也没有吗?朕都予以宽宥,时时反复恳切训诲,希望他们改过自新。今天诸王大臣既在朕面前,一致说共同发誓秉持公心和诚信,没有其他念头,这番话 天地 祖宗确实都会鉴察在上。廉亲王允禩就代替朕焚香禀告。今后你们诸王 大臣等如果果真能够同心奉公、协力辅佐,上天一定会暗中保佑;不但你们自身受到厚福和余庆,也会延及子孙。如果心中另有念头,退下后又违背誓言,灾祸一定随之而来,哪里能够幸免?朕只希望你们一德一心,辅佐朕自身,使朕成为天下的贤明君主。朕办事偶有缺失,你们可以当面直谏,也可以密封奏陈,朕一定嘉许采纳。至于诸臣中有诚心为国的,众人应当以厚礼优待;有心怀二意的,应当使他警醒、惭愧、奋勉,以求君臣互相勉励,共同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这样才不至于使今天诸王大臣所奏的话徒然成为空言。希望你们共同努力。初四日。谕礼部:乡试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内帘、外帘官的子弟按理应当回避。但有些人跋涉数千里,迫切希望来京应试,既然到了京师,却不能参加考试,实在令人怜悯。朕在上科特意降谕,另行考试。不过这只能暂时实行,不便定为常例。本科凡是官员入闱者,其子弟一律准许应试,将试卷另行封存进呈,朕派大臣校阅选拔,这样人才就不至于受到压抑。至于考场中誊录试卷,弊端很多。有受贿请托的,书写精工;否则便潦草错乱,以致误了好的文章。着令知贡举和监试御史严格申饬,誊写不工整的,必须加重责罚,命其重新誊写;并命对读官严令各生认真校对,不要使字迹有错误。倘若外帘官疏于查察,日后被发现,将主管官员一并严加议处。十一日奉 上谕:满洲兵丁在技勇、武艺方面都很精熟,只是向来没有学习水师。如今想在天津地方设立水师营,分拨八旗满洲前往驻防操演,似乎有益。应在何处驻扎,设立几营,派兵多少,使用船只多少,以及怎样制造船只、怎样操演兵丁等事,由怡亲王会同拉锡、朱轼、张廷玉、蒋廷锡详细议定具奏。十二日。发下密折,参奏浙江巡抚黄叔琳徇私包庇乡绅陈世侃,将民人贺懋芳当场杖毙;又说他此前审理湖广盐务时,曾收受商人吴雨山的贿赂;以及他的弟弟、巡视台湾的御史黄叔璥回京时路过浙江,放纵仆人骚扰地方三案。奉 上谕:黄叔琳先前担任江南主考以及吏部侍郎时,声名相当好,所以任用为浙江巡抚。自任命下达以后,朕多次召见他,观察他的神气却大不相同,言语浮泛,跪着听朕一切训谕,总是不安详,不能凝神恭敬地听取。那时朕就怀疑他了。自到任以后,他举荐不公,陈奏不当;所参劾的属员,都是朕访闻后谕知他的,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他却借此邀取名声。况且密折奏请之事,件件支离破碎,并且多有请托。在朝诸臣先行奏闻,而他的奏折随后跟上。这种做法,只是自取罪戾,怎么能动摇、迷惑朕的主见?自黄叔琳到任以来,朕从未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正确,多次降下严厉谕旨,他竟置若罔闻。朕还多次向廷臣谈及此事,如今看了这份奏折,看来朕的看法没有错。难道能因为朕误用了坏人,就勉强姑息容忍,给地方留下祸害吗?朕认为这份奏折大体真实可靠。事情虽然琐小,但他初任就如此放纵任性,将来一旦更加放纵,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实在辜负朕对他的任用。黄叔琳着解除任职,佟吉图着署理巡抚印务。朕所谕告的任内一切事务,着黄叔琳明白交代。

佟吉图,其陈氏仆人黄叔璥两案与罢市三次情由,着将军安防佟吉圗从公严察审明具奏。吴雨山一案,着李周望、塞楞额、噶尔泰严审定拟具奏。此三案承审诸臣,若丝毫瞻徇情面,朕必治以重罪。黄叔璥亦着觧任徃浙对理。似此存私不法抚臣,都中人人共闻,有凭有据,而科道徇情不言,反将诺岷等秉公任事之人,无影无响风闻弹劾。如此是非颠倒,公私不辨,甚溺諌官之职,大负朕之所望也。着都察院齐集该衙门官员问明回奏。又谕刑部:朕君临天下,常愿无一夫不获其所。今年直隶河西务堤水畧觉漫溢,江西亦有一两县水发,江南海啸,与浙江起蛟之处,亦皆不成灾。其余直省各州县,以及口外用兵地方,俱田禾茂盛,五谷丰收,亿兆乐生遂性,咸受和平之福。而秋审、朝审情实重犯,罹于典刑,虽其本无可赦,然朕心深为轸恻,爰体上帝好生之心,着将今年情实人犯停其处决,以副朕钦恤至意。十四日奉上谕:朕思天地之间,惟此五行之理,人得之以生,全物得之以长养,而主宰五行者,不外夫隂阳。阴阳者,即鬼神之谓也。孔子言鬼神之徳,体物而不可遗,岂神道设教哉?盖以鬼神之事,即天地之理,不可以偶忽也。凡小而邱陵,大而川岳,莫不有神焉主之,故皆当敬信而尊事。况海为四渎之归宿乎?使以为不足敬,则尧舜之君,何以望秩于山川?文武之君,何以怀柔百神及河乔岳?今愚民昧于此理,往往信滛祀而不信神明,傲慢防凟,致干天谴。夫善人多而不善人少,则天降之福;即稍有不善者,亦防其庇。不善人多而善人少,则天降之罚,虽善者亦被其殃。近者江南报上海、崇明诸处海水泛溢,浙江又报海寜、海盐、平湖、防稽等处海水冲决隄防,致伤。田禾朕痛切民隐,忧心孔殷。水患虽闗乎天数,或亦由近海居民平日享安澜之福,絶不念神明庇防之力,傲慢防凟者有之。夫敬神固理所当然,而趋福避祸之道,即在乎此。能敬则谓之顺天,不敬则谓之防天。防天之人,顾可望绥宁之福乎?《诗》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朕固当朝乾夕惕,不遑宁处,以敬承天意。亦愿尔百姓共凛此言,内尽其心,外尽其礼,敬神如神在,实以至诚昭事,而不徒尚乎虚文。人意即神意,一念之感,格自足以致休祥,岂独一乡一家之被其泽哉?尔百姓果能人人心存敬畏,必获永庆安澜。着该督抚将此谕防,令地方官家喻户晓,俾沿海居民一体知悉。又谕吏部:凡官员亏空钱粮仓谷,该管上司失于盘查,自应革职分赔。但定例亏空官员审无侵欺入己之项,勒限一年内赔补全完,准以原职补用。而失察革职之上司,转不得与本官一体开复,似属可悯。嗣后亏空银谷限内全完例应开复者,该督抚查明原叅失察之上司,一并题请开复。尔部即行文直省督抚遵行。十八日谕都察院:嗣后外省督抚有懐私背法、逞威如蔡珽之逼死知府、黄叔琳之杖毙商人等事,给事中、御史等若受其请托贿赂、瞻徇隠瞒,经朕于别处访闻,将都察院堂官一并议处。至叅劾本章,科道或有畏难之心,亦未可定,可将本章封固,祗称叅本,不必声明姓名、事由。十九日奉。上谕:国家分理庶绩,务在得人。道府州县等官,尤属要职。其有才干素着、亷洁自持者,不得以时上闻,何以示劝?着于各省道府同知、通判、州县等官内,总督保奏三员,巡抚保奏二员,布政使、按察使各保奏一员。将军、提督亦属本省大员,将所知者亦令保奏一员。俱各密封保奏,不得防同商酌。此保奏内,不必将朕特用之员塞责。朕特用人员内,有才守兼优者,不拘人数,亦另折奏闻。俟朕降旨调取之时,再令来京引见。如所保之人不当日后劣迹败露,将保奏上司一并治罪。又谕吏部:恩诏内汉大臣廕生缺少壅滞,不得补用,着将年二十以上者查明人数,请题考试。其在外省有情愿来京考试者,亦着一体考试,限明嵗八月赴考。二十日谕吏部:近有谕防,着佟吉圗署理浙江巡抚印务,谢赐履未到之前,巡盐印务亦着佟吉图署理。今览噶尔泰奏称,现今海水漫溢,盐厰漂没颇多,沿海州县民人田庐大受其患等语。浙省正在有事之时,佟吉圗办理两处印务,力不能支,着石文焯驰驿速往浙省署理巡抚印务。石文焯到时,将被灾人民作何抚字、作何账济之处,一面办理,一面奏闻。河南巡抚印务着田文镜署理,该部速行。二十二日谕诸王宗室等:朕今日特召尔宗室等入内,以朕意遍谕尔等。

译至于佟吉图,以及陈氏仆人黄叔璥和罢市三次的缘由,着将军安图、佟吉图秉公严查,审明具奏。吴雨山一案,着李周望、塞楞额、噶尔泰严审定拟具奏。这三案的承审诸臣,如果有丝毫徇情顾面,朕一定以重罪治罪。黄叔璥也着解除任职,前往浙江对质审理。像这样徇私违法的抚臣,京城人人都听说,有凭有据;而科道官却徇私不言,反而把诺岷等秉公任事的人,根据毫无影踪的传闻加以弹劾。这样是非颠倒、公私不分,实在严重失职于谏官之职,也大大辜负朕的期望。着都察院召集该衙门官员,问明情况后回奏。又 谕刑部:朕君临天下,常常希望没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应有的生活。今年直隶河西务堤坝的水略有漫溢,江西也有一两个县发水,江南发生海啸,浙江有蛟水冲决之处,也都没有形成灾害。其余直省各州县,以及关外用兵的地方,田禾都很茂盛,五谷丰收,亿万百姓安居乐业、顺遂天性,都享受到和平的福气。然而秋审、朝审中情实罪重的犯人,仍要遭受典刑;他们虽然确实没有可以赦免的理由,但朕心中深感哀怜,于是体察 上帝好生之心,着将今年情实罪犯停止处决,以符合朕恭敬体恤生命的至意。十四日奉 上谕:朕思考天地之间,只有五行的道理;人得到它才能生存,万物得到它才能生长滋养,而主宰五行的,不外乎阴阳。阴阳,就是鬼神的意思。孔子所说鬼神的德性,能够体现于万物而没有遗漏,难道只是借神道来设教吗?这是因为鬼神之事就是天地之理,不可以偶然忽视。凡是小如丘陵、大如江河山岳的地方,没有不是有神灵主宰的,所以都应当敬信并尊奉。何况大海是四渎汇归的所在呢?假如认为海神不值得敬畏,那么尧舜这样的君主,凭什么对山川举行望秩之祭?文王、武王这样的君主,凭什么怀柔百神以及河流高山之神?如今愚昧百姓不明白这个道理,往往相信淫祀,却不信奉正神,傲慢亵渎,以致触犯上天谴责。善人多而不善人少,上天就降福;即使稍有不善,也会受到上天的庇护。不善人多而善人少,上天就降罚,即使善人也会遭受祸殃。近来江南奏报上海、崇明等处海水泛滥,浙江又奏报海宁、海盐、平湖、会稽等处海水冲决堤防,以致伤及 田禾。朕对百姓的疾苦痛切忧虑,忧心非常急迫。水患虽然关系到天数,或许也由于近海居民平日享受风平浪静的福气,却完全不思念神明庇护的力量,其中有傲慢亵渎者。敬神本来是理所当然的,而趋福避祸的方法也就在这里。能够敬神,就是顺应上天;不敬神,就是违逆上天。违逆上天的人,难道还能希望得到安宁的福气吗?《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放纵。”又说:“畏惧上天的威严,于是能够保全。”朕自然应当早晚勤勉戒惧,不得安处,以敬慎之心承受天意。也希望你们百姓共同敬畏这些话,对内竭尽诚心,对外尽到礼数,敬神如同神明在面前,确实以至诚之心奉事,而不要只崇尚虚文。人的心意就是神的心意,一个念头感通上天,自然足以招致祥瑞,难道只是一个乡、一个家庭得到它的恩泽吗?你们百姓如果人人心存敬畏,一定会获得长久安宁、风平浪静的福气。着令有关督抚将此谕旨,命地方官家家户户都知道,使沿海居民一体知悉。又 谕吏部:凡官员亏空钱粮、仓谷,主管上司没有认真盘查,本应革职并分担赔偿。但现行定例规定,亏空官员审明没有侵吞入己的款项,限期一年内赔补完毕,准许以原职补用;而因失察而革职的上司,反而不能与该官一体开复,似乎值得怜悯。今后亏空银两、粮谷在限期内全部补完,依例应当开复的,由督抚查明原先参奏失察的上司,一并题请开复。你部立即行文各直省督抚遵照执行。十八日。谕都察院:今后外省督抚有怀私违法、逞威妄为,如蔡珽逼死知府、黄叔琳杖毙商人之类的事情,给事中、御史等如果接受他们的请托贿赂,徇情隐瞒,被朕从其他地方访闻查知,将都察院堂官一并议处。至于参劾的奏章,科道官或许有畏难之心,也不能预先断定;可以将奏章封固,只称为参本,不必声明姓名和事由。十九日奉。上谕:国家分掌治理各项事务,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道、府、州、县等官,尤其是重要职位。其中有才能一向显著、廉洁自守的人,却不能及时上报朝廷,怎么用来表示劝勉呢?着在各省道府同知、通判、州县等官中,总督保奏三员,巡抚保奏二员,布政使、按察使各保奏一员。将军、提督也是本省大员,把他们所知道的人也命其保奏一员。都要分别密封保奏,不得互相商量。这种保奏中,不必把朕特意任用的人员拿来敷衍塞责。朕特用人员中有才干和操守都优秀的,不限人数,也另行具折奏闻。等朕降旨调取时,再命他们来京引见。如果所保奏的人不合适,日后劣迹败露,将保奏的上司一并治罪。又 谕吏部:近来有谕旨说,恩诏中汉大臣荫生的名额少而壅滞,不能补用。着将年满二十岁以上的人查明人数,请旨题奏考试。在外省有情愿来京考试的,也一体准许考试,限定明年八月赴考。二十日。谕吏部:近来曾降谕旨,命佟吉图署理浙江巡抚印务;在谢赐履到任之前,巡盐印务也由佟吉图署理。如今看到噶尔泰奏称,当前海水漫溢,盐场漂没很多,沿海州县百姓的田地房屋受到严重灾害。浙江正在有事之时,佟吉图同时办理两处印务,力量不能支撑,着石文焯乘驿马迅速前往浙江署理巡抚印务。石文焯到任后,灾民应如何抚恤、如何赈济,要一面办理,一面奏闻。河南巡抚印务着田文镜署理,该部迅速行文办理。二十二日。谕诸王宗室等:朕今天特意召你们宗室入内,要把朕的意思全部谕告给你们。

书云:「克明峻徳,以亲九族。」朕今缵承。皇考圣祖仁皇帝大业,若不首正宗室,何以正天下万民?朕厯年来见宗室之习气不善,无故视若仇讐,彼此交相防害,动輙语人曰:「彼与我甚不相合,专欲防我。」否则曰:「彼原与我有仇,专欲害我。」夫今日宗室皆是同祖骨月仇,自何来?此皆恶乱之人搆鬬其间,令骨月生隙耳。朕未登大位之先,不但朕之兄弟宗室,即八旗大臣官员,并无一人与朕有仇,通国共知,所以方可于尔等之前下此谕防。即曰有之,今便与尔等明言之,以共改此陋习,岂非美事?朕在藩邸时,不特不与人结仇,亦不与人结党。尔宗室等,一家骨月,视若仇讐,反将母党、妻族、子婿及漫不相干之人视为至戚,亲密徃来。朕在藩邸有年,与舅族、皇后族及诸姻戚之家,并无一亲宻太过者,亦众所共知也。且亦并无与满汉大臣及内廷执事人、侍卫等一人交结亲密往来者。初时弟兄之内,尚相往来自戊子年。皇考下训防之后,弟兄之内亦并无私相往来之处。若有私相往来之事,能掩谁人之耳目乎?自前嵗公请皇考幸朕花园之后,朕具饍召庄亲王、公允祹看花,又曽召诚亲王,因病不至,又曽召恒亲王、怡亲王、果郡王。逮允禵出征时,亦曽屡次具饍召之,此外更无有也。前犹有人疑朕与二阿哥不睦,夫二阿哥为皇太子时,乃国之储君也。二阿哥未得罪之先,朕但尽弟道、臣道,凡事敬谨因皇考隆恩笃爱朕躬,二阿哥恐有妨于己,遂至以非理相加。然朕惟有尽己之道,防敬防顺而已。此皆众所共知。戊子年,二阿哥得罪,令伊保全者,谁之力欤?虽二阿哥亦知感激也。此时皇考圣躬违和,又禁锢允禔拏问,允禩连有四大事,朕忘身。与家惟以皇考为念,靡书,靡夜,凡百躬亲者,四阅月,欲报。皇考隆恩于万一皇考灼知朕之为人行事,爰付大位。葢因朕心仁慈,毫无朋党偏私,能明大义,可以保全尔等之故也。朕向者不特无意于大位,心实苦之。前嵗十一月十三日皇考始下防意,朕竟不知。朕若知之,自别有道理。皇考宾天之后,方宣防与朕。朕岂可明知而任国家之扰乱?乎不得已缵承大业皇考圣明,此事预定。所以大业授受之际,太平无事,以成国。家之善庆夫宗室恶习皇考以冲龄践阼,何由细悉?朕今嗣位,若明知而不为整理。仍听尔等相仇相防是负皇考付托大业之意矣。尔等内有背主钻营结党之人,岂能逃尔等众人耳目?若平日不肖之人,果能努力改过自新,顶戴君上,殚心尽力于国家,朕亦必为包容。如苏努等,懐挟伊祖旧讐,专意离间宗支,使互有烦言,人人不睦。朕即位以来,弃伊过恶,格外施恩,朕岂惧伊等而然耶?亦欲其改过从善耳。伊等不从,仍在下钻营搆乱,毫不悛改,专欲与伊祖报仇。朕为主上,国法是守,岂可容其如此乎?尔等毋犹视朕躬为昔日之雍王,当念朕躬为圣祖之继体承太祖太宗世祖圣祖之天下社稷之身,朕为令主,羣生共享太平之福,使羣生感戴朕躬,是即感戴。圣祖皇考也。《大学》云:“在止于至善。”朕望尔等偕至于善,尤望尔等辅佐朕躬,善益求善。朕居大位,勤念。皇考付托之故,思日孜孜,惟善是从,施于有政,以期兼善天下。尔等当体朕此意,各存善心,各行善事。朕若少有过失,尔等竭其所知力,为匡正弼諌,俾朕得为令主。诚使宗室之内无非善人善事,以示天下后世,岂不美哉?昔尔宗室如此不睦,相防如仇,幸遇圣祖仁皇帝及朕躬父子相承,槩与包容,百事消释,以有今日。若遇冲龄不才之主,宗室相防,必至杀戮殆尽。尔等知此,益当相亲相睦,恪遵国法,各守本分,敬慎勤俭,岂独朕心懽悦,外人知之,谁不称颂加敬乎?如大阿哥允禔、廉亲王允禩、郡王允禵、贝子允禟,俱各不知本量,结为朋党,欲成大事。皇考洞鉴其情,禁锢允禔,令允禵出征西寜,置之逺地。无知之人反谓试用允禵将定储位,允禵遂妄生觊觎,举国尽知。皇考年髙体弱,置继统之子于数千里之逺,有是理乎?禁锢允禔,逺置允禵者,特知二人昏悖狂肆,恐乱国家也。伊等结为朋党,竭力钻营。本系嫡亲兄弟,又结为同盟,示相亲密。钻营内廷之人,巧行贿赂,收服人心。家贫者隂与货财,好名者美言称奬。徧置耳目以愚弄人,专欲待间乗时,成伊大志。诚亲王曽奏皇考云:「伊等所为,学梁山泊贼,当时。」皇考亦曽屡下谕防,谓伊等如梁山泊贼,从前众皆保廉亲王为皇太子,视为竒人。今朕封伊为亲王,用之重地,彼之所以报朕待朕者,举国知之矣。振古未闻有如此不知君臣大义之竒人也。因此朕即位以来,离散伊党,令居逺地,惟望伊等改悔前行。朕今日岂惧此等匪人党与?所惧者,万一事生,必致诛戮多人耳。朕之仁爱至意。

译《尚书》说:“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以亲爱九族。” 朕如今继承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大业,如果不能首先端正宗室,又凭什么端正天下万民?朕多年来看见宗室的习气很不好,彼此无缘无故地视为仇敌,互相防范伤害,动不动就对人说:“他和我很不合,一心只想陷害我。”否则就说:“他本来就和我有仇,一心只想害我。”如今宗室众人都是同 祖的骨肉,仇恨从哪里来?这都是奸恶乱事之人从中挑拨争斗,使骨肉之间产生嫌隙。朕尚未登上大位时,不仅朕的兄弟宗室,就连八旗大臣官员,也没有一个人与朕有仇,这是举国都知道的,所以朕才可以在你们面前降下这道谕旨。即使有人确实与朕有仇,朕今天也明白告诉你们,大家共同改掉这种陋习,难道不是好事吗?朕在藩邸时,不仅不与人结仇,也不与人结党。你们宗室本是一家骨肉,却把彼此视为仇敌,反而把母党、妻族、子婿以及完全无关的人看作至亲,亲密往来。朕在藩邸多年,与舅族、皇后族以及各家姻亲,并没有任何一家亲密过分,这也是众所周知的。而且朕也没有同满汉大臣、内廷执事人员、侍卫等任何一人结交得过于亲密、频繁往来。起初兄弟之间还相互往来,自戊子年 皇考降下训谕之后,兄弟之间也没有私下往来的地方了。如果有私下往来的事情,能够瞒过谁的耳目?自从前几年公请 皇考驾临朕的花园以后,朕曾备膳召庄亲王、公允祹来赏花;又曾召诚亲王,他因病没有来;还曾召恒亲王、怡亲王、果郡王。等到允禵出征时,也曾多次备膳召他,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以前还有人怀疑朕与二阿哥不和。二阿哥做皇太子时,是国家的储君;二阿哥没有获罪以前,朕只是尽弟弟和臣子的本分,凡事恭敬谨慎,因为 皇考深厚的恩德和疼爱于朕,二阿哥恐怕这会妨碍自己,于是竟以无理行为加害于朕。然而朕只有尽自己的本分,恭敬、谨慎、顺从而已。这些都是众人所共知的。戊子年,二阿哥获罪,命他保全性命的人,是谁的力量呢?即使二阿哥也知道感激。这时 皇考圣躬不适,又禁锢允禔加以拘拿审问;允禩接连发生四件大事,朕忘却自身 与家人,只把 皇考放在心上,不分昼夜,凡事亲自办理,历经四个月,想要报答 皇考深厚恩德的万分之一。皇考清楚地知道朕的为人和行事,所以把大位交给朕。这大概是因为朕心地仁慈,毫无朋党偏私,能够明白大义,可以保全你们的缘故。朕从前不仅没有想过大位,内心其实很苦恼。前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皇考才下达关于传位的谕旨,朕竟然不知道。朕如果知道,自然另有办法。皇考去世以后,才向朕宣读谕旨。朕难道可以明知此事而任由国家陷入扰乱 吗?不得已才继承大业。皇考圣明,这件事早已预定。所以在大业交接之际,天下太平无事,从而成就国家 家族的美好福庆。至于宗室的恶习,皇考在年幼时登上帝位,怎么能详细知悉?朕如今继承皇位,如果明知这些问题却不加以整顿 仍然听任你们彼此仇视、防范,就是辜负 皇考托付大业的用意了。你们中间若有背叛君主、钻营请托、结党营私的人,难道能逃过你们众人的耳目吗?平日不肖之人如果确实努力改过自新,尊奉君上,尽心竭力于国家,朕也一定加以包容。像苏努等人,怀抱他祖先过去的仇恨,专意离间宗室支系,使彼此不断发生争执,人人不和。朕即位以来,抛开他的过恶,格外施恩,难道是朕害怕他们才这样做吗?也是希望他改过向善罢了。他们不肯听从,仍在暗中钻营、制造混乱,丝毫不改悔,一心只想替他祖先报仇。朕作为君主,必须守国法,怎么能容许他们如此?你们不要还把朕看作昔日的雍王,应当想到朕是 圣祖的继承者,承受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所传的天下 社稷之身。朕是贤明君主,使天下众生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使众生感激戴仰朕,就是感激戴仰 圣祖皇考。《大学》说:“止于至善。”朕希望你们一同达到至善,更希望你们辅佐朕,使善上求善。朕居于大位,勤勉思念 皇考的托付,因此日日孜孜不倦,只遵从善道,把它施行于政事,希望兼善天下。你们应当体察朕的这个意思,各自存善心、行善事。朕如果稍有过失,你们应竭尽所知所能匡正辅弼、进谏,使朕能够成为贤明君主。如果宗室之内全都是善人、善事,用来昭示天下后世,难道不是好事吗?过去你们宗室如此不和,彼此像仇敌一样防范,幸好遇到 圣祖仁皇帝和朕父子相承,都大体加以包容,使各种事情消解,才有今天。如果遇到年幼而无才的君主,宗室彼此防范,必定会走到几乎被杀戮殆尽的地步。你们知道这一点,更应当相亲相睦,谨慎遵守国法,各守本分,恭敬谨慎、勤劳节俭。这样难道只是使朕心中欢悦吗?外人知道后,谁不称颂并更加敬重呢?比如大阿哥允禔、廉亲王允禩、郡王允禵、贝子允禟,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分寸,结成朋党,想要成就大事。皇考洞察了他们的内情,禁锢允禔,命允禵出征西宁,把他安置到远地。无知的人反而说任用允禵是要确定储位,允禵于是妄生觊觎之心,这件事举国都知道。皇考年高体弱,把继承皇统的儿子安置在数千里之外,哪有这样的道理?禁锢允禔、把允禵安置到远方,只是因为知道二人昏乱悖逆、狂妄放肆,恐怕他们扰乱国家。他们结成朋党,竭力钻营。本来是嫡亲兄弟,又结成同盟,表面显示亲密。钻营内廷的人,巧妙行贿,收买人心;家贫的,暗中给予财物;爱好名声的,就用好听的话称赞奖励。到处安插耳目,愚弄众人,专想等待机会、乘势而起,成就他们的大志。诚亲王曾奏称 皇考说:“他们所做的事,像梁山泊盗贼一样。”当时 皇考也曾多次降谕,说他们像梁山泊盗贼。从前众人都保举廉亲王为皇太子,把他看作奇才;如今朕封他为亲王,又让他任职于重要之地,他以这种方式报答朕、对待朕,举国都知道。自古从未听说有这样不知君臣大义的所谓奇才。因此朕即位以来,离散他的党羽,命他们居住远地,只希望他们悔改从前的行为。朕今天难道害怕这些奸邪之人的党羽吗?朕所害怕的,是万一发生事变,必然导致许多人被诛戮。朕的仁爱至意,

上天知之,朕躬非朕所惜,但所居者,太祖太宗世祖圣祖之位社稷,天下之所系也。

书曰:「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夫亲之者,朕也。睦则在于尔等。若不知大义,扰乱国经,懐乱臣贼子。之心,朕虽百方寛宥教训,尔等不悛不改,朕亦无可柰何。从前大阿哥畏人暗害,毎夜各门加鎻,侍卫夸色亦恐人杀之,窻楞俱用板钉。此等人生在世,日恐见杀于人,虽生何为?伊盖亦自知其所行为实属巨恶也。夫人不知己之恶,反以人之言其恶者为仇。又如子孙各知其祖父所行之恶,理应黾勉修省,乃以为歴世所仇,而益相仇恨。庸懦之辈挟仇尚浅,英儁之人挟仇更深。此等习气,岂为美事?凡人必言行相合乃嘉。朕今嗣大位,何者为朕之所行之事?六部大臣、外省督抚皆能遵防奉行,是即朕之所行之事也。朕下训防于尔等,而尔等不能悛改恶习,即朕之不能言行相合也。俾朕言行相合者,在尔等,为朕努力矣。又今尔等内有为苏努、呉尔占、星尼之防辈者,诚知尔等长軰之罪戾,毋患其未能匡救于前,但从此勤修善行,无复继其奸宄恶迹可也。若闻朕降此慈训,犹执祖父以来旧仇,稍存报复之见,其人自必立遭殃祸。尔等敬识之,竭力自治,能自治者,则皆善人也。又尔宗室等居家各宜守分节俭,毋或侈费,当以虚名僣称为戒。尔等行事僣侈,亦非美事。贝子公等輙拟诸王官员,闲散宗室輙拟贝子公,使其身果为王贝勒,而下人称为王贝勒,宜也。下人非分之谄称于己,何荣?适足取人嘲笑耳。朕初为贝勒时,人称为王,輙为赧顔。又诸宗室家毋妄与外边汉人来徃,如有教书作文等事,当用举人进士。此辈皆吾国家考取録用之员,其心无他。一种考试不中之人,生性好事,在外各处夤縁,乃汉人中下贱之辈,断不可与亲近。伊等但诱人多事,从中侥幸得利,遂其志愿。尔等敬识之。朕望尔等克笃忠诚,尽心効力,凡知君臣大义者众敬之。其怨望搆乱,不知君臣大义之奸宄,必众辱之。如此则善人知感,愈加为善,恶人知耻。思改其恶矣。凡诸阴诡诈恶,好结仇讐之习,尔等返之于身,有当速改,无则加勉。家庭之间,崇实安分,习武学文,存敬慎勤恪之心,行睦婣任恤之事,朕所日望者。诚实之人,光明正大,所深恶者,作伪之人,诡诈阴险。尔等惟朕所望者是遵,所恶者是戒,福禄自至矣。吾宗室甚众,果能和▯一体,交相爱恤,交相匡救,各持大义,为子孙表范,世世率由如此,则我家庭之内和气达于天地,亿万斯年,垂诸史册,我宗室之荣显何如哉?何为守目前之陋习,挟徃日之防嫌,而弃千万载之令名乎?况尔等虽固守此陋习,必无所益,坚挟此防嫌,必不能报,徒然犯法受辱,贻羞天下万世而已。可惜朕此一畨诚心训诲,尔宗室等尚其诚服而力行之,朕不胜厚望。各宜竭力自勉。二十四日谕戸部:前因江浙督抚等折奏,七月十八、十九等日骤雨大风,海潮泛溢,冲决堤岸,沿海州县近海村庄居民田庐多被漂没。朕即密谕速行具本奏闻赈恤,但思被灾小民望赈孔廹,若待奏请方行赈防,致时日躭延,灾民不能即沾实惠,朕心深为悯恻。着该督抚委遣大员踏勘被灾小民,即动仓库钱粮速行赈济,务使灾黎不致失所。其应免钱粮田亩,即详细察明请蠲。凡海潮未至之村荘,不得混行滥冒。至扵▯要堤岸冲决之处,务须速行修筑,无使咸水流入田亩。朕念切痌瘝,务令早沾实恵。该地方官各宜实心奉行,加意抚绥,俾凋瘵得苏生全速,遂以副朕勤恤民隐至意。尔部即行文各该督抚遵奉速行。又少詹事钱以垲条奏重修阙里。孔庙应令内外儒臣捐赀营建奉。上谕前闻孔庙被灾,朕即降防,遣大臣前往,作速估计,动支正项钱粮,择日兴工,务期规制复旧,庙貎重新。览钱以垲所奏:“内外大小臣工,幼业诗书,仰承圣泽,各宜捐赀修建”等语,虽为当理,今有防已令动支钱粮,不必再令臣工捐赀。但朕亦不便阻儒士之私情,今直省府州县文庙学宫或有应修者,本籍科甲出身现任之员及居家进士、举人、生员,平日读圣人之书,理宜饮水思源,不忘所自,如有情愿捐赀,不必限以数目,量力捐出修理各该地方。文庙学宫并祭器等项,其不愿者,不必强勒。二十七日奉上谕:「营千把总亦应给与封典,其封号勅命,该衙门撰拟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三

译上天知道。朕自身并不是朕所顾惜的,只是朕所居的,是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所居的帝位 和社稷,是天下所系的所在。《尚书》说:“使九族亲爱,九族就和睦。” 使他们亲爱的,是朕;使他们和睦,则在于你们。如果不知大义,扰乱国家纲常,怀有乱臣贼子 的心,朕即使从各方面宽宥教训,你们仍不悔改,朕也无可奈何。从前大阿哥害怕别人暗中加害,每晚都把各门加锁;侍卫夸色也害怕被人杀害,窗棂都用木板钉死。这种人活在世上,每天都害怕被人杀死,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所做的实在是大恶。人不知道自己的恶行,反而把指出他恶行的人视为仇敌。又如子孙知道祖父所作的恶事,按理应当努力修身反省,却认为这是历代的仇恨,反而更加彼此仇恨。庸懦之辈挟持的仇恨还浅,英俊之人挟持的仇恨更深。这种习气,哪里是好事?凡人一定要言行相合才算可嘉。朕如今继承大位,什么是朕所行的事情?六部大臣、外省督抚都能遵照谕旨奉行,这就是朕所行的事情。朕向你们下达训谕,而你们不能悔改恶习,就是朕不能做到言行相合。使朕言行相合,责任在你们;你们要为此努力。如今你们中有替苏努、吴尔占、星尼等人的后辈,应当知道你们长辈的罪戾,不必忧虑自己未能在从前匡救他们;只要从今以后勤修善行,不再继承他们奸邪恶行的踪迹,就可以了。如果听到朕降下这道慈训,仍然执着祖父以来的旧仇,稍稍存有报复的想法,这个人必定立即遭遇灾祸。你们应当恭敬记住,竭力自我约束;能够自我约束的,都是善人。又你们宗室各家居家生活,都应守分节俭,不可奢侈浪费;应当以虚浮名声、僭越称号为戒。你们行事奢侈僭越,也不是好事。贝子、公等动辄把自己比作诸王官员,闲散宗室动辄把自己比作贝子、公;如果本人果真是王、贝勒,下面的人称他为王、贝勒,才是合适的。下人非分地谄媚称呼自己,有什么荣耀?只会招来别人的嘲笑罢了。朕初为贝勒时,别人称朕为王,朕总觉得羞惭。又各宗室家不得随意与外面的汉人交往;如果有教书、作文等事情,应当聘用举人、进士。这些人都是我国通过考试录用的官员,心中没有其他企图。有一类考试不中的人,天性喜欢惹事,在外各处攀缘请托,是汉人中的下贱之辈,绝不可与他们亲近。他们只会诱使人多事,从中侥幸获利,以满足自己的愿望。你们应当恭敬记住。朕希望你们能够深厚笃实地保持忠诚,尽心效力;凡是懂得君臣大义的人,众人都应敬重他。那些怨望、制造混乱、不知君臣大义的奸邪之人,众人一定要使他们受到羞辱。这样,善人知道感奋,就会更加行善;恶人知道羞耻,就会思考改掉自己的恶行。凡是阴险诡诈、奸恶以及喜欢结仇结怨的习气,你们应当反省自身,有这些的就要赶快改正,没有这些的就要更加勉励。家庭之中,应崇尚诚实、安守本分,学习武艺和文章,存有恭敬谨慎、勤劳恭谨之心,实行和睦亲族、任用贤能、体恤他人的事情。这是朕每天所盼望的。诚实的人光明正大;朕深恶的是虚伪、诡诈、阴险的人。你们只遵守朕所希望的,戒除朕所厌恶的,福禄自然会到来。我们宗室人数很多,如果果真能够和谐一体,彼此爱护体恤,互相匡正救助,各自秉持大义,成为子孙的表率,世世代代都这样遵行,那么我们家庭中的和气就会通达天地,亿万年流传史册,我们宗室的荣显将会怎样呢?为什么要守着眼前的陋习,挟持过去的嫌疑,而抛弃千万载的美好名声呢?况且你们即使固守这种陋习,也一定没有益处;坚决挟持这些嫌疑,也一定不能报仇,只会白白触犯法纪、遭受羞辱,给天下万世留下羞耻罢了。可惜朕这一番诚心训诲,希望你们宗室能够诚心信服并竭力实行,朕对此寄予极大期望。各自都应竭力自我勉励。二十四日。谕令户部:先前因江浙督抚等上折奏报,七月十八、十九等日骤降暴雨、刮起大风,海潮泛滥,冲毁堤岸,沿海州县临海村庄的居民、田地和房屋大多被冲没。朕立即密谕他们迅速具本奏报,办理赈济抚恤;但想到受灾百姓急切盼望救济,若等到奏请以后才办理赈济和防护,势必耽误时日,使灾民不能立即得到实际好处,朕心中深为怜悯。着令该督抚派遣大员查勘受灾百姓,立即动用仓库钱粮迅速赈济,务必使灾民不至于流离失所。应当免除钱粮的田亩,要详细查明后奏请蠲免。凡海潮没有到达的村庄,不得混杂冒领、滥行冒充。至于重要堤岸冲决的地方,务必迅速修筑,不要使咸水流入田地。朕对百姓疾苦念念不忘,务必使他们早日得到实际恩惠。各该地方官都应当诚心奉行,特别加意安抚,使困顿疲敝的百姓能够迅速恢复生计、保全性命,以此符合朕勤勉抚恤民间疾苦的至意。你部立即行文各该督抚,遵奉谕旨迅速办理。又,少詹事钱以垲条陈奏请重修阙里。孔庙应当命令内外儒臣捐资修建。奉。上谕:前面已经听闻此事。听说孔庙遭灾,朕立即下发谕旨,派遣大臣前往,迅速估算工程,动用正项钱粮,择日开工,务必使规制恢复旧貌,庙宇面貌重新焕然一新。朕看了钱以垲所奏“内外大小臣工,自幼学习诗书,仰承圣恩,都应当捐资修建”等话,虽然说得有道理,但现在已经下发谕旨,命令动用钱粮,不必再命令臣工捐资。不过朕也不便阻止儒士出于私人情感的捐助。现在各直省府州县 的文庙、学宫如果有应当修缮的,本籍科甲出身的现任官员以及在家居住的进士、举人、生员,平日读圣贤之书,理应饮水思源,不忘自己的根本;如果情愿捐资,不必限定数目,量力捐出,用来修理各该地方的文庙、学宫。文庙、学宫以及祭器等项,不愿捐助的人,不必强行勒令。二十七日奉。奉上谕:“营千总、把总也应当给予封典;其封号、敕命,由该衙门撰拟后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