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三

译上谕：先前据怡亲王、大学士朱轼上奏说，直隶水田稻谷丰收，民间多数不习惯吃稻米，请发银收买米粮，使卖米所得的银子可以购买小米、高粱，这对百姓很有好处。这只是为百姓的食粮考虑，并不是为仓储考虑。近来听说州县中竟有逼迫勒索百姓、强行收买稻米的事情。这些不肖官吏制造事端、扰害百姓，把朕爱民的德政执行得不好，反而变成扰民的事情，比一切贪婪恶劣的官员更加可恶。该督抚等毫无察觉，究竟管什么事？这都是庸碌的州县官把事情交给不肖的差役、书吏，任凭他们颠倒行事造成的。着令确实查明，严加参劾治罪；倘若该督抚等徇私隐瞒庇护，不肯查办参劾，将该督抚等一并严加议处。着令把朕这道谕旨传谕全省，务必让百姓人人知道。又奉 上谕：朕认为汉代史书开始记载地理，大概本于《禹贡》《职方》遗留下来的体例，分条记述郡县，记录户口，用来广泛考察各地的风俗教化。如今各省都有志书，只有八旗尚未载入记述。我朝建立制度，满洲、蒙古、汉军都隶属于八旗。每旗从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以下，直到领催、闲散人，体制上尊卑相承，形势上如臂使指，规模宏大，条理精密，超过前古，怎么可以不记述其盛况？其中伟人辈出，建立宏大功勋和显著业绩，以及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具有潜在德行和幽隐光辉、足以作为人伦表率的人，多得数不清。如果不为他们搜集、汇编，怎么昭示于无穷后世？朕想要论述编次，汇成《八旗志书》，近年来恭敬地修纂。《圣祖仁皇帝实录》如今已经逐渐修成，着令各位总裁官主持此事，选派满汉翰林分头纂修。满洲、汉军中有通晓汉文、学问优长、能够担任纂修之职的人，不论进士、举人、贡监生员，乃至闲散人等，都着令该旗都统、副都统保送。但不得徇私滥行举荐，不能以此辜负朕慎重编纂著述的深切本意。初十日奉 上谕：“朕每天处理万机，勤勉思考如何治理好天下。凡是从外省来京的小官，如州县佐贰等官，朕常命其引见，并允许他们分条陈奏地方事务。数年以来，朕阅览的奏折很多，其中琐碎鄙俗、支离破碎以及与利弊无关的，全都弃置不用。至于有些指出的问题接近事实、所说似乎可取的，往往发下去办理，或交九卿议奏，或交外省督抚议奏，或酌量准许施行。这都是朕留心政治、希望对各地方有所裨益的意思。只是特别担心实行日久后产生弊端，或者各省督抚、藩臬等看到地方事务有不便自行陈奏的地方，” 于是授意并借助所属官员，让他们在来京引见时写进条陈之中，这种情况也未可断定没有。朕防微杜渐，不得不预先晓谕。倘若有这种事情，就是明显犯了欺骗蒙蔽之罪，一经发觉，绝不宽贷。至于朕对天下政务详细筹划，希望达到最恰当的处理，常常颁发谕旨，训诫勉励大小臣工，总是为了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的至关重要之事。各省督抚诸臣自然应当诚心遵奉，只恐时间一久便松懈废弛，不能事事铭记在心。又或者前任督抚奉行的谕旨，后来接任者没有全部知悉，难免借端忽视。现在特意谕令各省督抚等，把历来奉行过的上谕全部抄录成册，一一详细记载，以便每天阅览，看到文字就警醒内心。前后任交接时，立即把这册传交，不许遗失、遗漏或藏匿。这样，前任奉行的谕旨，后任仍然能够知道应当遵循；阅览之时，就如同亲自接受朕的训示，对国家大计和百姓生活或许能够有所裨益。又奉 上谕：“朕阅览明太祖所著《洪武宝训》一书，文辞义理周详，告诫恳切，他用来教导子孙和臣民，也可说是费尽苦心。但明太祖起身于平民，突然拥有天下，虽然资质性情超过常人，但他的见识仍局限于卑微狭隘的习气，所以政治规模未能达到宏大。大概是因为文辞超过实际，所以言行多不能相互符合，议论自相矛盾的地方也有。朕看尧、舜传授帝位时所传的心法，只有守其中正；治理天下的道理，必须事事合乎时宜中正，才是最完善的。可是历代史册记载的帝王举动言论，往往在权衡中正之道上不能完全协调，大抵是因为各自所处的时势不同，政治训辞也因此有所偏向，后世议论的人于是不能不对其中产生疑问。朕想把经史所记载的历代帝王嘉言美行，我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四位圣祖相承的神圣谋略和伟大功业中，符合大中至正之道的内容，采集记录、编辑整理，编成一部书，以继承执守中正、建立纲常的心传，作为万世子孙的法则和借鉴。此书着令派翰林官分别负责纂修，陆续进呈，朕亲自斟酌审定。又奉 上谕：“自古治理水患的方法，只在于顺应水流自然的形势，加以有利引导。大概水造成灾害，多半是因为原有河道淤塞，使水不能径直畅通地流淌。” 以致泛滥成灾，只是担心直流的河道被淤塞。年深日久，民间或许已经在河道上盖了房屋、开垦了田地，甚至安葬了坟墓；人们各自顾念私利，不知道长远的大计。如今想在这里开挖疏浚河道，于是有人因循规避，千方百计阻挠；而主管此事的人又难免被浮泛的议论所迷惑，终于迁就绕行，另开沟渠，苟且办理，不能成就一劳永逸的事业。这是治水的通病。昨天岳钟琪奏报，陕西正在兴修汉渠，以灌溉民田，也因为开挖之处有碍坟墓，所以迟疑不决。朕谕示他说：“如果确实是民间坟墓所在，就应当给付买地的钱，让他们迁葬，百姓自然乐意听从。”岳钟琪说：“如果确实给付迁葬费用，那么公私双方都方便，小民没有不乐意听从的。”朕已经谕令岳钟琪在陕西照此执行。如今江南地方正在兴修水利，着令该巡抚和钦差官员也照此办理。如果水势必经的道路有坟墓阻碍，就从兴修水利的钱粮中拨银给本人，让其改葬。这样，小民既有安葬的资金，河工也能收到因势利导的好处，那么水患可以消除，水利可以兴办，地方长久地得到防患和福祉。十一日

译谕令刑部：朕曾降谕，规定从雍正五年正月初一日起，直隶发生的盗案，仍按旧例办理，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直隶盗案多是各省匪徒聚集后潜入行盗，着令行文各省督抚，出示公告广泛晓谕，使人人都知道畏惧。所颁谕旨已经十分明确。今年直隶现有缉获的案件，你部立即审问清楚该犯：如果地方官已经晓谕，该犯为什么还要不顾性命，竟敢行劫？如果地方官没有晓谕，就行文询问该督，为什么不遵奉谕旨，广泛晓谕？把缘由查明后咨报刑部。你部具题时，将缮写的奏折夹在题本内一并具奏。十二日奉 上谕：江西巡抚布兰泰奏称，江西现有制钱不够民间使用，请求每年增拨滇钱一万贯，运到汉口。由江西省动用库银一万两，派委员前往汉口交易。运回之日，照京城制钱搭放的条例，每一千文滇钱折作饷银一两，均匀搭放，以便流通交易等语。从前鄂尔泰奏请，将云南省铸造的钱币，除在本省搭放外，每年发运四万贯到楚省、川江、两广等处。朕已经降旨准行，着令户部行文鄂尔泰，在这四万贯中拨一万贯运到汉口，并预先将起程日期通知布兰泰，令其派委员接运。又兵部议奏，千总陈天禄等偷运米谷出洋，依律治罪，奉 上谕：本题中千总陈天禄、把总黄正登，作为本省人，却担任本省地方的营弁，竟敢故意违犯海禁，受贿放行米船，实在非常违法。向来朕听说广东、福建人多半贪图利益，风俗又轻浮强悍，敢于为非作歹。那些曾经担任武职官弁、后来因事革职退闲在家的，往往不能安分，常在本地生事。这些人既然长期在营伍中，对武职上司衙门往来熟悉，又因为曾任官职，其举止言语足以煽动本地人，所以轻蔑玩弄国法，肆意妄为而无所畏惧；愚昧的人受他们引诱却不自知。朕的意思是，今后广东、福建二省以及浙江沿海温州、台州、宁波等府的武职官员，如果因事被参处，已经革职治罪而居家，就不便仍留在本地居住。他们原任守备、千总、把总等官的，应酌量派往直隶、山东、河南等省入伍吃粮，免得他们在本籍生事。既然回到营伍，就有约束，又有兵粮供养自己和家人。其中汉仗、弓马还好的人，仍可改过自新，努力谋求效力的途径，这似乎是有益的。副将以下、都司以上被参革职治罪的人员，如果是本省人，着令另行请示应如何分别制定条例，由该部详细议定后具奏。十五日奉 上谕：雍正二年冬天，高其倬任云南总督时奏称，历来本营的士兵就从本营拔补为千总、把总；营中兵丁不是亲戚就是朋友，恐怕难以破除情面，进行稽查约束。如果有人有志于树立体统规矩，而同辈的千总、把总又群起嘲笑他。请将云贵二省考定拔补的人，调取外营一员与他对换，但同城的营仍不准调换等语。当时朕降谕，认为高其倬这份奏疏的办理意见很合理。如果应当在直省实行，就由该部确议后具奏；如果有不够完善之处，也不可迎合朕意。随后兵部议称，本营兵丁拔补本营千总、把总，确实有流弊，不可不赶紧革除，应照高其倬所请，令各省一体遵行等语。朕因为内外大臣的意见一致，所以准许施行。后来有人奏称此事对千总、把总很不方便，朕担心他是受属下微员为谋求私利而发表的议论所迷惑，所以这样陈奏，曾秘密批示申斥。朕因此训饬他们。然而数年以来，朕留心各处访问调查，才知道把本处兵丁任用为其他地方的千总、把总，确实有不便之处。因为兵丁平日所管辖的地方，其情形险阻，他们一向十分熟悉；等到任用为千总、把总，各种事情都有驾轻就熟的好处。若调往别处，初到时一切茫然，必须等学习之后才能通晓，这是办理公事时应当考虑的。至于微员末弁安土重迁，盘缠、住处都不容易安排，如果让他们调换到数百里以外，必然困窘艰难，又有妻室家属的拖累，这是应当考虑的私情。朕想，如果直接把本营的兵丁任用为本营的千总、把总，确实不能避免彼此牵制、徇情顾忌。如果在同城之内更换营头，例如左营就任用为右营，前营就任用为后营；又如抚标、镇标在同城的，也可以互相更换。这样或许对公事有益，对私情也方便。地方上只有一营的，或者应当就近调补，或者仍照从前旧例办理。以上各条怎样才妥当合宜？着令该部定议后具奏。朕办理天下政务，只希望件件妥当，使人人都能得到好处。至于前后说法名称互不相同，朕并不回避。将此事晓谕内外，使大家知道。又奉 上谕：近日四川提督黄廷桂的奏折中称，奉谕沙汰千总、把总，如今标下有千总、把总二员，原是长随出身，应列入沙汰之列。但这二员在军前非常效力，所以没有沙汰，特此奏闻等语。朕因从前督抚、提镇等拔补千总、把总，多半由于请托和顾情面，也有用家人、长随中年老体弱而不能胜任的人补充千总、把总，以此收买私恩的，所以降旨实行沙汰。本来是要督抚、提镇等酌量考察人才如何，以及有无效力之处，分别决定去留，并不是说凡是长随出身的人都要黜革。所颁谕旨已经十分明确。如今看黄廷桂所奏，是他错误理解了谕旨的意思。武弁的长随，很多能披坚执锐，在军阵中效力，逐渐立功，有的还任用到大员，也和兵丁一样，不能同文官雇用的游手好闲、坐吃空饷的长随相比，怎么能因为出身微贱就弃置不用？黄廷桂既有这种看法，其他省的督抚、提镇中或许也有类似意见，未可知。因此再次降谕：如果千总、把总中有人才可用，而该上司因为他是长随出身而将其革退，就着令仍旧补回原职。又刑部议奏，私造黄铜器皿案件中的监生贾爚，依照条例 治罪，奉

译上谕：禁止制造黄铜器皿的谕旨已经多次颁布，十分明确。贾爚身为监生，明知这是严禁之事，却敢故意犯法，实在可恶，不能同那些为了贪利糊口的铜匠相比。刑部议定只革去贾爚的监生资格，枷责之罪依例折银赎免，实在荒谬。着令另行议定后具奏。十六日，云贵总督鄂尔泰奏报，生苗归顺诚服，请求更改姓名，报请刑部酌定赋额、缴纳租税，奉。上谕：苗民抗拒教化，由来已久，何况是生苗，更难以威服。鄂尔泰安抚平定，剿抚并用，威势恩惠兼施，使生苗等归向教化、输诚归附，都愿意纳赋并列入版籍。又如谬冲等逆苗，素来以强悍难驯著称，如今经过剿抚已经平靖，全都向内归附。鄂尔泰办理此事非常值得嘉奖，着令赏给世袭阿达哈哈番，以奖励他的功绩。张广泗遵照鄂尔泰的调度，实心出力，着交部从优议叙。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兵丁应如何议叙赏赐，着令鄂尔泰分别等次具奏。十九日奉 上谕：此前仓场侍郎岳尔岱、刘于义奏称，通仓储存的米石很多，如果把八旗兵丁在京城应领取的米，分派到通仓由四旗在冬季一季领取，而把次年应运到京仓的米收入通仓，那么通仓的新米、陈米就可以轮换储存；同时把省下的运送京仓脚价发给兵丁，作为前往通仓搬运的路费，足以使用，对公私双方都方便等语。朕因此奏请发给办理旗务的王大臣及该部仓场议奏。王大臣等议准施行后具奏。朕认为所议还不妥当，现在正是冬季发放甲米的时候，时间很近，着令仍在京仓发放。这件事开始实行时，着令再详细妥议，等明年举行。将此事当面谕告廷臣。然而今天正黄旗副都统舒楞额奏称，前日奉旨将八旗甲米仍在京仓领取，而旗人都把功劳归于臣的密奏。侍卫查鲁曾当面向臣的侄子询问参领闵成烈等人，又向臣称赞这是关系到谕旨意图的事情。他们竟敢捏造谣言，把没有的事说成有，强加于臣，严重违反法纪，请求将闵成烈等四人与臣一并审究，从重治罪等语。舒楞额并没有奏陈八旗领米的事情，而外间的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竟造出这种谣言。既然因为没有在通仓领米而感激舒楞额的奏陈，就必然是因为在通仓领米而怨恨岳尔岱等人，这一点可以知道。朕每天都以端正人心、整饬风俗告诫众人，是因为向来人心不正、风俗不端，没有比挟带私意、制造流言更严重的。朝廷推行一项便利百姓的政事，众人便纷纷猜测，认为是出自某人的奏陈；如果遇到无耻之人喜欢获得美誉，也公然自己认领而不推辞。又如朝廷提拔任用一人，众人私下猜测，认为是由于某人的推荐，而平日与此人亲近的人，又跟着附和吹捧。朝廷处分一人，众人私下猜测，认为是由于某人的诬陷，而平日与此人有嫌隙的人，又跟着附和诋毁。朝廷奖赏一个人的善行，众人不认为他的善行应当得到奖赏，只胡乱议论他得赏的原因；朝廷惩罚一个人的过错，众人不认为他的过错应当受到惩罚，只胡乱议论他受罚的缘故。这边倡导，那边附和，散布流传；其中有奸猾之徒借此擅自制造威福，也有宵小之辈借此报复恩怨；而大奸大诈之徒，也借此扰乱国政、蛊惑人心。恶习如此，竟使朝廷不能兴革一件事情、赏罚一个人；谨慎自守的臣工又害怕招致嫌疑，几乎到了不敢陈奏一句话的地步。这种风气难道可以长久吗？我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功德之盛，超越千古。朕在藩邸四十多年，什么事情没有阅历过；自即位以来，又早晚勤勉，努力寻求治理之道，各种事务都已经熟悉，那么 皇考和朕在用人行政之间，虽然有时也访察舆论，但斟酌权衡，自有一定的见解，难道只凭人们的言论来决定可否吗？为什么 皇考在位时，这些宵小之徒就敢妄加议论，彼此沿袭而成风气。多年以来，朕屡次加以训诫，一次又一次，而恶习被蒙蔽禁锢得这样深，仍然不能悔改吗？从来满洲风俗最为淳厚，从未听说过争论财物。本朝定鼎之初，兵丁每月发银一两，并没有米石，但众人的心都相安，以为是常例。皇考蒙受上天恩典，增加到原来的两倍甚至更多，而且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皇考和朕格外施恩于旗人的事情，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如今以国家恩典赏给的粮米，让他们在通仓领取一季，还担心车运费用困难，又把公项银两发给本人，帮助他们搬运，也可以说体恤到了极点。然而他们竟然产生怨望之心，制造毫无根据的话。像这样争多争少的恶习、贪得无厌的欲望，实在是过去满洲人从未有过的。这样的卑 污秽习气，都是从包衣出身的下贱奴才开始的。何况领取米粮到手后，并不储存起来作为日常饮食的资用，往往低价卖掉，转眼又重新挨饿；种种弊端，人人都知道、都看见。朕作为天下之主，难道能把国家固定的经费拿来曲意买取私恩，以博得无知小人的称颂吗？满洲逐渐丧失旧日风气，总是因为主管的大臣、官员等苟且因循，不能教化引导，以致风俗日渐浅薄，完全失去当年淳朴节俭的意义。至于制造流言的风气，更令人痛恨。舒楞额据实参奏，十分值得嘉奖，着令交部议叙。朕近年来训诲旗人，已经详细周全；如今仍有顽梗之人，敢于制造流言，迷惑人心，绝不能不追根究底。着令庄亲王、顺承郡王、马尔赛、马兰泰、拉欣、查弼纳、德明将查鲁、闵成烈等革职拿问，会同严审，务必查出制造这番话的人的真实情由，具奏。又署理湖广总督傅敏奏报剿抚谬冲花苗的情形，奉 上谕：花苗地区连接黔、楚，向来行为不法，危害地方。如今傅敏会同剿抚，楚地从此没有凶悍花苗的侵扰，值得嘉奖。傅敏着交部议叙。参与此事的官弁、兵丁应如何议叙赏赐，着令傅敏分别等次具奏。二十日，署理陕西巡抚钟保奏报：薛得浪致尚跟娃死亡，拟判绞刑，监候处决。三法司改拟斩刑，监候处决，具奏后奉

译上谕：薛得浪因为看戏争吵的小事，把尚跟娃毒打得遍体鳞伤，又到跟娃家中踢打他的妻子和跟娃。跟娃前去找他理论，薛得浪便用石头把跟娃打倒在地，又掐住他的咽喉将其杀死。像这样残忍凶恶的人，明明是故意杀人；而署理巡抚钟保却按斗殴定拟具奏，这是什么用意？刑部改照故杀例拟斩，非常正确。从前秋审时，钟保把因奸情杀死亲夫的凶犯拟为缓决，听到的人无不惊骇诧异。如今薛得浪一案，又再次枉法纵容。李元英身为臬司，刑名案件是他的职责，凡属案件都由臬司审讯转详。如今这两案，或许是李元英审拟的，或许出自钟保的意见，着交给莽鹄立秉公据实详细查明，具奏。二十一日奉 上谕：从前 圣祖仁皇帝特别颁发 谕旨给朝鲜国王：如果有盗贼前往贵国抢劫，应由该国王立即追捕杀戮，或生擒后解送。自朕即位以来，又降谕旨：如果有随风漂来的船只，其中有人没有票照而擅自行动、生事，着令该国王立即依照本国法律惩戒治罪。多次谕旨已经非常明确。如今内地盗贼之徒，因为各处捕缉和禁约极严，没有地方可以藏匿，所以潜逃外国，苟且偷生。该国王既然列于藩封之中，就应当替朝廷尽捕盗安民的职责，何况又奉 圣祖仁皇帝和朕反复谕令，而该国王软弱无能，不能遵奉，反而使内地犯法的人倚仗朝鲜作为潜藏踪迹、逃避罪责的地方，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今后如果有匪徒越境生事，而朝鲜不能将其擒获，以致漏网，着令该国王把本国防范疏忽的官员题报参劾治罪。该部将该国王一并议处，以此警戒藩王不能遵奉谕旨、实行捕盗安民职责的行为。着令将此事行文通知朝鲜国王。又刑部将讹诈史道恒银两一案的人犯分别定拟具奏，奉 上谕：朕时时颁发谕旨，把端正人心、整饬风俗作为首要事务。硕起泰身为内务府笔帖式，竟敢纠集、约集多人，强行把史道恒拉到自己家中，讹诈银六百多两，蔑视法律，逞凶作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刑部把他拟定为光棍为从犯的律例，却把曾经报信、现在逃脱的姚尔尚定为首犯，显然有徇情枉纵等弊端。着令将刑部堂官及办理此案的司官交部察议。硕起泰改定为本案首犯，立即处斩。姚尔尚照从犯条例，等捕获之日监候，秋后处决。又刑部议覆江苏巡抚陈时夏奏报，盗犯何玉等拟斩立决，奉 上谕：何玉、顾三都着立即处斩，其余依议办理。顾三殴打伤害事主，法律上不可宽赦，刑部将他改为立即处决，非常正确。陈时夏在本章中称顾三虽然曾经打伤事主，但没有使用金刃，情有可原等语。像这样强行替他开脱，是姑息养奸；苏松地方盗案很多，如何用来表示惩戒？着令严加申饬执行。二十三日奉 上谕：萧永藻一向操守很好，可以称为清官中的第一名。但他倚仗自己的操守，骄傲自矜而又偏执，办事都任意妄为；在 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并没有真正尽心效力的地方。等到朕即位，因为他年过 七十，朕念他是旧日大臣，格外加恩优待；又想到 景陵事务关系最为重大，特意命令他全面总理，并且让他到清闲的地方养老，正是为了保全他的名节和晚年。然而他不知道感念朕的恩德，反而因为朕没有继续重用他，时常怀有怨望之意。自从到了 陵寝以来，事事推诿、瞻顾，不肯实心办理。朕姑且容忍他，已经五年了。比如笔帖式等人强夺百姓的牛只，他却不加约束；小人偷锯 陵寝旁的枯树，他也不知道。查访贝勒允禑到 陵寝行礼，他却不去；集合其他人办理请安礼，他也不参加。来京不等候谕旨便离去，像这样疏忽怠慢的地方很多，数也数不清。他只知道阿谀允禵，助长其傲慢狂妄、肆意妄为的罪过。而他特别提出的条奏，竟是裁汰旧设官员、减少祭祀用的乳牛，全都是这类事情，并把它们当作节省钱粮的办法。见识卑鄙，不知大体。他内心不敬，由此可见；大概在他的心目中，把财物看得重，把礼制看得轻。他自以为有操守这一点，便轻视一切，把国家应办的紧要事情全都置之度外。萧永藻深深辜负 皇考数十年深厚高大的恩德，以及朕委以重任的至意，着令革职，仍留在陵寝所在地效力。二十四日 谕告诸王、大臣等：朕每次恭敬诵读 圣祖仁皇帝《实录》，一定先行拜礼，然后展开诵读。每逢 圣祖的尊号，必定顶礼致敬，不敢平视。这是朕居心恭敬，不需要勉强，也不只是对一件事如此。圣人戒慎恐惧的功夫片刻不能间断，要时时收敛这颗心，这就是敬；稍有不敬，心就会放纵散逸，再也收不回来。凡人在发怒或与人争执时，心尤其容易放纵，务必用敬来约束自己。如果确实能够持守本心、涵养心性，不仅是圣贤修养自身的功夫，也可以得到养生之道，不可不加以注意。你们每次听到朕的谕旨，无不心悦诚服地听从；按你们当时的表现，确实没有当面服从、背后违背的习气，因为朕的谕旨确实足以开拓你们的心胸，触及你们没有看到的地方，所以你们听受之后内心诚服。然而朕又担心你们形成这种成见，心里认为正确的，未必果真完全正确。假如你们陈奏的话，朕把本来不恰当的误认为恰当，所造成的过失只关系一件事，还算小；如果朕发布的谕旨，你们随便把还不够完善的当作尽善尽美，其关系岂不是重大吗？今后你们每次听到朕的话，都必须替朕存心思考，详细体察认识，不可稍有迁就迎合的意思，以致使朕有说错话、做错事的过失。朕对你们寄予厚望。又户部等衙门议覆山东巡抚塞楞额查报原任巡抚陈世倌等应追赔捐谷一事，奉 上谕：从前山东捐谷中虚报冒领的价银，原本包含部费、馈送等银两，并不是全部由经手的巡抚私自收入。如今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无法查考，便把册费、公费两项落在赵世显、蒋陈锡名下追赔。查赵世显名下应追的银两很多，尚未彻底结清，又增加这一项，也不过徒有追补的名义。这些银两不能同正规钱粮相比，着令将赵世显、蒋陈锡名下应追的册费、公费两项开恩豁免。

译二十五日奉 上谕：随军效力的人，往往有不熟悉营伍事务却呈递文书请求前往、借此滥邀议叙的人。这类自备鞍马的人，如果后来力量不足，必然耽误军务；等到耽误之后，又不便与众人一同治罪，在军前实在没有益处。今后如果有自备鞍马、愿意随军效力的人，一律不必批准。又奉 上谕：历来满洲人材壮健，弓马技勇，自古很少有可以相比的，这是天下共同知道的。此前命令八旗查得亲军、防军中能开八力以上硬弓的，现有一万八千多人。昨天朕在瀛台考察天下武举骑射之后，命令八旗中能开硬弓的百人在众人面前校射。他们所用的弓，有十八个力的，有十六、十七个力的，其余也都在十三个力以上至十五个力不等；举重若轻，从容而合乎规范。众武举见了，都惊异地认为确实是历来从未亲眼见过的。朕心中非常嘉悦。能开十八个力弓的，赏银一百两；十七个力的，赏银九十两；十六个力的，赏银八十两；十五个力的，赏银七十两；十四个力的，赏银六十两；十三个力的，赏银五十两。他们技艺勇力超群，是用心学习的结果。朕之所以深加嘉奖，是因为希望他们受到鼓舞振作，专心进取，竭诚努力。众人不可因为这次加恩，便都争相以弓力高低为尚；今后以十五个力为限，不许再增加，最重要的总是诚心练习，达到精熟纯练。将此事通谕八旗，使其知晓。又营田水利府参奏御史王瓒等玩忽贻误玉田县还乡河堤工一案，奉 上谕：凡属堤防工程事务，承修官和地方有司都负有责任，定例十分明确。今后直隶河道工程，着令河员与地方官共同承修，务必保证坚固无虞。如果限期内有冲决之处，就由河员和地方官依例赔偿修理。如果再敢怠慢玩忽、推诿责任，着令一并革职，照南河河员李世彦、孙国瑜的例，戴枷示众于工地，仍令赔偿修理，以警戒那些忽视工程的人。二十六日 谕令刑部梁信防等：你们抢劫岑台联家，又到蔡禄朝家商议抢劫别姓人家。而且蔡禄朝拒捕、用枪打死巡检时，你们都在同一室内，帮助他为非作歹，实在是法律难以宽宥的，不是寻常同伙盗贼因情有可原可以相比的。你部拟定立即处决，非常正确。今后凡是强盗拒捕并将官兵打伤、打死的案件，除同伙伤人时该犯不在现场的，仍照例议罪外；其余同在现场，或者三五人成群，即使不是亲自下手的人，只要在旁亲眼看见，就属于同恶共济，法律上不能宽免，应照旧例立即斩决。着令各省督抚把此意通行晓谕，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向来各省督抚办理命盗案件，有的说是酒后杀人伤人，有的说是饥寒所迫，用种种套话巧为开脱，这些都是妇人、宦官式的姑息之仁，却没有圣贤的正义。酗酒的人已经不是善良之人，何况借酒伤害人命，更加凶残。如今不因酗酒加重他的罪，反而因酗酒宽免他的罪，不仅不是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的办法，而且恐怕奸恶之徒会借口曲蘖迷心，放肆实施凶暴杀人的计谋。刑罚宽严之间，只要有一点不恰当，造成的流弊就本来无穷。至于说被饥寒所迫，老弱之人或许可能有这种情况。然而老弱之人即使被饥寒所迫，也不能去做盗贼。成为盗贼的，必定是年力强壮的人。既然年力强壮，耕种、佣工，做什么不能谋生糊口，却要丧失良心、泯灭天理，甘愿触犯刑戮而不顾惜呢？善良的人即使遭遇饥寒，也绝不会做盗；凶恶的人也不一定要等到饥寒之后才做盗。这个道理明白易见。说做盗是由于饥寒，是盗贼巧于逃避罪责的说辞，也是不能教化百姓、改善风俗的庸劣之见。有司也就借此作为借口，想减轻自己的罪责。凡是担任封疆大臣的，难道可以不察明情理，也抱有这种庸劣见解，姑息养奸吗？朕代替上天施行治理，督抚接受职任来治理百姓。凶暴之人应当受到惩罚，善良之人应当得到抚恤。这就是所谓天命、天讨。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乐业之所，实在是我们君臣的责任。假如无辜百姓不能得到保护和安定，反而使他们辗转迁徙、流离失所，那一定是水旱灾害失时，积储没有准备，地利没有开发，摊派和苛累没有革除，实在是朕和有关督抚经营治理不当，才使百姓陷于困厄。夜深扪心自问，应当怎样抱愧负疚？如果眼看着成百上千的善良百姓失去安身之处，自己不产生恻隐之心，反而对凶暴祸害百姓的盗贼加以怜悯，想枉法保全他们，岂不是赏罚颠倒，严重辜负了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责任吗？朕对此警惕忧惧之心，没有一刻能够放下，希望天下督抚臣工都体会这个意思。又户部议覆两广总督孔毓珣参奏东莞场大使胡文焕等因缺少盐额应革职留任、限期追赔一事，奉 上谕：凡官员任内因钱粮没有清结，被议定革职留任的，原本属于国家的宽典，因为是想让他留任以后迅速清结亏欠的款项，不让他置身事外、完全脱离责任。孔毓珣办理盐政不得不这样处理，但如果限期届满仍未清结，再议定革职，那么怠惰的劣员最终还是可以置身事外，只会留下接管官员被参罚而已。朕想，督抚等奏请革职留任、追缴欠项的官员，如果不准其留任，地方大吏只怕欠项无法落实追缴，必然会因循顾虑，不立即题报参劾。但既然准许其留任，就应当如何限期严追？期限届满仍未清结，革职之后应当如何治罪惩戒？又应当如何让他留在原地方严加追缴，直到款项完结？着令九卿定议后具奏。二十八日奉 上谕 坛 坛、庙祭祀是关系重大的典礼，按理应当洁净斋戒。听说大臣官员在斋戒处饮酒嬉戏，实在失去了恭敬谨慎的意思。理应派官员稽察。今后派监察御史二员、各部院衙门司官四员、每旗贤能旗员一员、内府官员二员、三旗侍卫二员前往。在坛内严格稽察，查出后立即参奏。斋戒临近时，将八旗大臣的职名具奏，朕酌量派遣。至于八旗大臣，都有统领兵务的责任，祭祀前一天不必前往。

译坛内斋戒时，各旗衙门应斋戒到次日早晨，并提前前往。另外，天坛内有放鹰、打枪、成群饮酒、游玩嬉戏的人，着令礼部、太常寺严格出示禁令，仍要不时派司官前往稽察，如果有这类人 立即严行拘捕，交刑部治罪。又奉 上谕：向来民间常有练习拳棒武艺的人，自称教师，招引徒众，这对民生和风俗非常有害。这些人大多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徒，诱惑愚民；强悍的少年跟随他们学习，荒废谋生的道路。众人聚居整天逞强争胜，以致赌博、酗酒、斗狠、打架等事，往往由此而起。甚至有人以传授武艺为名，窥探村庄人家的虚实，因而勾结抢劫、偷盗之徒，扰乱并拖累地方。何况拳棒技艺对国家没有用处。若说百姓学习拳棒可以防身御侮，却不知道民间学习拳棒的人能有几个？天下百姓不可能人人都学习拳棒。假如人人都谨守国法，行善并崇尚廉耻，那么盗贼之风就会完全止息，斗殴诉讼的困扰自然消除，又何必靠拳棒防身呢？如果确实有体力强健、勇力过人的人，为什么不学习弓马？或者参加武科考试，或者投身营伍吃粮，为国家效力，谋求荣耀和升迁，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可以私下传授拳棒，把它作为无用之事，诱惑小民，成为败坏人心风俗的祸害，实在毫无益处。着令各省督抚转饬地方官，将拳棒一事严格禁止。如果还有人像从前那样敢于自称教师，演练拳棒教人，或者拜师学习，就立即拘捕查究。这样或许能使游手好闲、轻浮放荡之徒知道警戒畏惧，使好勇斗狠的习气不至于逐渐沾染，民间风俗也可以归于谨慎淳厚。又户部等衙门奏报清查川、陕地亩事宜，奉 上谕：本题中只说奸民阻挠公务，按律治罪，却没有议及百姓确有冤屈隐情时，如何准许他们陈诉，实在疏漏。着令通行晓谕：丈量案件中百姓如果确有冤屈隐情，准许十几个人一同到督抚或钦差官员处，不拘哪个衙门，委婉控告。但不许喧嚣；他们的呈状由督抚、钦差官等接收，秉公审理。如果所控虚妄，就把本人依诬告加等律治罪。所请会同四道丈量地亩的人员，着令从小京堂、科道中挑选，并令各部堂官保送司官，一并带来引见。随同前往丈量的人员，着令从庶吉士、现任主事、内阁中书、中行、评博、候补、候选人员中挑选引见。又 谕令刑部梁信防等：你们抢劫老墨家，放火烧毁全家，惨杀四人，凶恶到了极点。然而杨名时只把打晕事主的矣里称为法律难以宽宥，其余人概都说是被诱骗入伙、情有可原，巧意替他们开脱。你部驳回说：老长杀死老墨妻女时，矣哈就在他旁边，怎么能竟然说他没有动手？应令该巡抚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后再议。这个驳议非常正确。杨名时居心卑鄙，遇事昏庸，平日专心沽名钓誉，不肯实心任事；尤其在用刑定罪方面，过于宽纵，只知道施行妇人、宦官式的仁慈，曲意姑息，想博取刑罚不起作用的虚名。他却不知道，用刑时宽严适中，教化、养育都做到周全，自然可以达到刑罚不起作用的境地。如果徇私枉法、纵恶养奸，或者以隐讳盗案来遮掩，或者以轻刑作为暗中积德，或者假托饥寒所迫，或者捏称是被诱骗而随行，种种替罪犯开脱，只会让凶暴之徒得以漏网，将来更加无所顾忌，危害善良百姓，后患不可胜数。这样还自称达到了刑罚不起作用的境地，究竟是在欺骗谁，是在欺骗上天吗？春天温和、秋天肃杀，正是天道中的恩德与刑罚，本来应当并用，不能偏废。帝王奉承天命施行治理，以刑罚辅助教化，就应当恭敬承受上天命令和天讨的意思，一切依据公正无私，才算真正做到敬慎体恤。朕对于审理定罪的案件，每件事都必须反复斟酌，详细谨慎，以期除暴安良；申饬谕旨，不止一次两次。内外诸臣，凡是负有刑名责任的，都应详细察究事理，权衡轻重，不能有一点宽纵，这样或许可以禁暴止奸，使远近都得到安宁。如今杨名时在群凶焚烧抢劫、接连杀死数人的案件中，竟这样审拟，究竟是什么用心？如今朕责问杨名时，如果另有见解，着令据实明白回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