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一雍正三年四月上谕十八道初一日谕直隶、河南、山东督抚:朕因两省接壤之区,人民杂遝,最易藏奸,已令直省督抚清理疆界。闻曹州西南桃源集地方,界聨三省,壤接七县,而离各州县治,又皆辽逺,文武兵役巡察难周,此处尤为紧要。尔等可各差干员防勘,应如何専委弁员拨兵弹压,及应归某省管辖之处,尔等防同详议,具奏。初二日,吏部议奏,原任翰林院检讨董玘,准予终养,奉上谕部议:董玘准其在籍终养,俟亲终服满之日,令其来京▯补。此语甚谬!凡人谁无父母?为人子者,无不欲其父母常存。今于伊告请终养疏内声明亲终服满补用,为人子者闻之,何以为情况?该抚举董玘为孝廉方正,此人虽暂未录用,朕但愿伊克尽子职,常奉伊亲耳。似此不仁之语,朕不惟不忍降防,亦不忍阅览。将本发回,着删去此段具奏。初三日怡亲王奏辞议叙奉上谕:王忠敬勤劳,一心佐朕办理政事,三年以来,实多裨益。兹因议叙,朕加封王一子为郡王,以彰国家酬庸之典。王宜只遵前防,不必固辞。初四日,安徽巡抚李成龙奏:沈简升逼奸谢氏,不从致死,拟斩监▯,秋后处决。奉上谕三法司核拟具奏。谢氏之夫纵勒通奸,氏守贞自矢,终不为强暴所污,旋即自尽,可谓节烈妇人中之超众者,殊为可嘉,应加恩旌表,以敦风化。嗣后有如此等节烈之妇,应作何加恩旌表之处,着一并定议具奏。初九日谕刑部:朕每览所奏罪犯案内,多有僧人不法,致干宪典者。为僧无清净行,行凶顽事,则其非僧也必矣。朕尝览释教,虽不足为治世理民之用,而幻其身世,遗其荣利,有戒定慧之学,有贪嗔痴之戒。为说虽多,总不出乎寡欲摄心,戒恶行善四端为大要也。为其徒者,虽有为禅、为律、为讲、为持诵四种之不同,然莫不以四端为之本。尚有数种名僧非僧者,饮酒食肉,専为不法,谓应赴,谓马流,谓鏖头,谓挂搭,谓闯棍,谓江湖,谓揑怪,谓炼魔,谓泼皮等僧名色,皆败坏僧教。凡甘为非法者,皆属此等辈也。若是真僧,必不犯法;犯法必非真僧。如前项诸名色之人,若概以僧目之,则苗莠弗辨,而泾渭莫分矣。朕非区区専为僧人正其名色,盖核名实,辨是非,国家劝惩之法不可忽也。尔部行文直省,嗣后凡遇僧人犯法,须按是何名色之僧人入案呈奏,不得槩称僧人字样。若是戒僧为干犯法纪之事,朕已有防,必严加治罪。初十日谕大学士等:怡亲王恪恭尽职,夙夜匪懈,賛襄国政,披露忠诚。朕念兹勤劳,特加封王一子为郡王,以昭酬庸之典。乃王具疏恳辞,及见朕时,复再三陈奏,情词谆切,出于至诚。朕亦难强,用是姑允其请,以成谦让之美。又宗人府、吏部因修盖官学迟延一案,宗人府议将廉亲王允禩罚俸三年,吏部议将工部侍郎萨尔纳等各降一级,罚俸一年。奉上谕:「宗人府、吏部所议之事,俱属未当。吏部既称工部司官不领银两,以致迟误,复称堂官给领又行躭延等语。果系堂官已经给领,堂官即属无罪。凡事应审其轻重,斟酌允协议处合宜。朕或予寛宥,伊等亦知感戴。若罪不至此,漫加过当之处分,则朕虽加恩寛宥,伊等亦只谓原系无辜,不应获罪。即如廉亲王从前所犯之罪,较此更重者,朕已俱行寛宥。若于此案如此议处,则伊必将谓从前所犯诸大罪俱属此▯矣。此特系徇庇廉亲王,故贻朕以枉罚无辜之名,以掩饰其从前诸大罪耳。宗人府所议之本,着暂收贮内阁衙门;其吏部本,着发回另行分别议奏。俟议奏之日,将宗人府此本一并进呈。」又年,羮尧奏都司张钦对敌伤指,请令休致。奉上谕:据年羮尧奏,都司张钦与贼对敌,右手受伤,两指残缺,艰于骑射,应令休致等语。张钦虽两指残缺,未必不能办事,管兵遽令休致,情属可悯。此中或有别故,亦未可定,着该部行文岳钟琪查明具奏。又湖北巡抚纳齐哈奏:原任粮道郭维新应赔银两,交该旗勒追。奉上谕:郭维新因擅行改造粮船,令伊赔还银两,并非婪赃侵盗者可比,着从寛免其追赔。十一日谕大学士等:天人相感之理,至微而实至显。凡人果实尽诚敬,自能上格天心。人君受天眷命,日鉴在兹。其感通为尤捷。朕自临御以来,敬天之心,夙夜警惕。凡水旱灾祲,皆上天谴责,朕躬特示警戒,内省行事之过愆,详察政治之阙。失务期黾勉以回天意用是上承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一 雍正三年四月 上谕十八道 初一日 谕告直隶、河南、山东督抚:朕因为两省接壤的地区人口混杂,最容易藏匿奸徒,已经命令直隶等省督抚清理疆界。听说曹州西南的桃源集地方,边界连接三省,土地毗邻七县,而距离各州县的治所又都很远,文武官员、兵役难以周遍巡察,这里尤其重要。你们可以各自派遣能干官员前往勘察;至于应当专门委派弁员、拨兵弹压,以及应归哪一省管辖等事,你们会同详细议定,具奏上来。初二日,吏部议奏,原任翰林院检讨董玘,准许回籍终养,奉 上谕:吏部议定董玘准许在原籍终养,等父母去世、服丧期满后,再命他来京候补。这个说法十分荒谬!凡人谁没有父母?做人子女的,没有不希望父母长存的。如今却在他请求终养的奏疏中声明,等父母去世、服丧期满后再补用;作为人子听到这话,心里会是什么感受?该抚举荐董玘为孝廉方正,此人虽然暂时没有被录用,朕只希望他能够尽到做儿子的职责,长久奉养他的父母罢了。像这样不仁的话,朕不仅不忍降谕,连看都不忍看。把这份奏本发回,着令删去这一段后重新具奏。初三日,怡亲王上奏辞谢议叙,奉 上谕:怡亲王忠诚恭敬、勤劳办事,一心辅佐朕处理政务,三年以来确实大有裨益。现在因议叙功劳,朕加恩封王的一子为郡王,以彰显国家酬报功劳的制度。王应当只遵从前次谕旨,不必坚持辞谢。初四日,安徽巡抚李成龙奏报:沈简升逼奸谢氏,谢氏不从而自尽,拟判斩监候,秋后处决。奉 上谕三法司核议罪名,具奏上来。谢氏的丈夫即使强迫她通奸,她仍立志守贞,始终没有被强暴玷污,随即自尽,可以说是节烈妇女中最为出众的人,实在值得嘉奖,应当加恩旌表,以敦厚风化。今后有像这样节烈的妇女,应当如何加恩旌表,着令一并议定具奏。初九日 谕告刑部:朕每次阅看所奏罪犯案件,其中多有僧人违法,以致触犯刑法。作为僧人却没有清净的行为,做出凶恶顽劣之事,那么他一定就不是僧人了。朕曾经阅览佛教经典,佛教虽然不足以用来治理天下、管理百姓,但它主张幻灭自身和世俗身份、遗弃荣华利益,有戒、定、慧的学说,也有戒除贪、嗔、痴的教诫。其说法虽多,总的要旨不外乎节制欲望、收摄心神、戒除恶行、实行善行这四端。作为佛教徒,虽然有禅、律、讲、持诵四种不同类别,但无不以这四端为根本。还有几种名为僧人而实际上不是僧人的人,饮酒吃肉,专门从事违法之事,称为应赴、马流、鏖头、挂搭、闯棍、江湖、捏怪、炼魔、泼皮等僧人名色,全都败坏了僧教。凡是甘愿违法的人,都属于这些人。如果是真僧,就一定不犯法;既然犯法,就一定不是真僧。像前面所说的这些名色之人,如果一概称作僧人,就会连禾苗和莠草也分辨不清,黑白是非也混淆了。朕并不是专门为僧人辨正名色,而是要核实名与实、辨明是非;国家劝善惩恶的法令不可忽视。你部行文各省,今后凡遇到僧人犯法,必须按照他属于哪一种名色的僧人列入案件呈报,不得一概使用“僧人”字样。如果是持戒的僧人而犯了违法乱纪之事,朕已经降有谕旨,必定严加治罪。初十日 谕告大学士等:怡亲王恪守恭敬、尽职尽责,早晚不懈,辅佐国家政务,显露出忠诚。朕念及他的勤劳,特意加恩封王的一子为郡王,以彰显酬报功劳的制度。但怡亲王上疏恳切辞谢,见到朕时又再三陈奏,言辞恳切,出于至诚。朕也难以强迫他,因此暂且准许他的请求,以成全谦让的美德。又因宗人府、吏部办理修建官学拖延一案,宗人府议定罚廉亲王允禩俸禄三年,吏部议定工部侍郎萨尔纳等各降一级、罚俸一年。奉 上谕:“宗人府、吏部所议的事情,都不恰当。吏部既然说工部司官没有领取银两,以致事情拖延,又说堂官已经领取而仍然拖延。果真是堂官已经领取,那么堂官就应当无罪。凡事都应当审察罪责轻重,斟酌妥当后议处合宜。朕有时给予宽宥,他们也会知道感恩。如果罪责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却随意加以过重处分,那么朕即使施恩宽宥,他们也只会认为自己原本无罪、不应获罪。比如廉亲王从前所犯的罪,有些比这更重,朕已经全都宽宥。如果在此案中这样议处,他一定会说从前所犯的各种大罪也都属于这一类。这其实是徇私庇护廉亲王,故意让朕背上枉罚无辜的名声,以掩饰他从前所犯的各种大罪。宗人府所上的奏本,着令暂时收存内阁衙门;吏部的奏本发回,另行分别议奏。等议奏之日,将宗人府这份奏本一并进呈。” 又,年羮尧奏报都司张钦在与敌交战时手指受伤,请求令其休致。奉 上谕:据年羮尧奏报,都司张钦与贼人交战,右手受伤,两指残缺,骑马射箭困难,应当令其休致。张钦虽然两指残缺,却未必不能办事;管理军队的人仓促命令他休致,情形实在可怜。其中或许另有原因,也还不能确定,着令有关部行文岳钟琪查明具奏。又,湖北巡抚纳齐哈奏报:原任粮道郭维新应当赔偿银两,交给所属旗分勒令追缴。奉 上谕:郭维新因为擅自改造粮船,命令他赔还银两,这与贪污赃款、侵吞盗取的情况不能相提并论,着令从宽免除追赔。十一日 谕告大学士等:天人相互感应的道理,极其微妙,却又极其明显。凡人如果确实竭尽诚敬,自然能够上达天心。君主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运,天意每天都在鉴察,这种感应沟通尤其迅速。朕自即位以来,敬畏上天的心情早晚警惕。凡是水灾、旱灾以及灾异,都是 上天的谴责,是专门向朕身显示警戒,朕便反省施政行为中的过错,详细考察政治上的缺失。失误,务必努力改正,以挽回 天意。因此上承 上天的鉴察,有所祈求便得到回应。比如今年三月十六日,朕阅看署理山西巡抚伊都立的奏折,得知平阳地方春季三个月少雨,心中十分忧虑,只好祷告神明,斋戒净心,虔诚祈祷。随后据伊都立奏报,十八、十九、二十等日得到充足的雨水。三月二十九日,朕阅看河南巡抚田文镜的奏折,得知开封一带地方大旱,朕于四月初一日向神明祈祷,竭尽诚心表示敬意,一刻也不敢懈怠。昨天田文镜奏报,初三日开封四境果然得到及时降雨。由此可见天人感通的道理,比声音和影子相随还迅速,更令人觉得敬畏恐惧,不敢有丝毫疏忽。只是担心督抚大臣对于地方水旱灾情,不迅速上奏,那么朕就无法反省警戒,以设法挽回
帝鉴有求辄应。如今年三月十六日览署山西巡抚伊都立奏折,知平阳地方三春少雨,朕怀甚为忧虑,只告神明,斋心虔祷。续据伊都立奏报,于十八、十九、二十等日得雨霑足。三月二十九日览河南巡抚田文镜奏折,知开封一带地方亢旱,朕于四月初一日祷于神明,竭诚致敬,刻不敢懈。昨田文镜奏报,初三日开封四境果得时雨,可见天人感通之理,捷于影响,益觉可畏可惧,而不敢纎毫疎忽也。但恐督抚大吏于地方水旱之事,不速行奏闻,则朕无从省戒以挽。天心致使旱涝成灾,闾阎受困,此则地方大吏隠蔽之咎也。嗣后督抚等,于地方才觉有水旱之事,即据实速奏,庶朕可及时修省。祈求尔督抚等,亦宜省咎思过,勤求民隠勿徒为祷祝之虚文,以饰愚氓之观听。朕此防,并非自谓精诚昭格,欲以夸示于众,盖实有见于天人之际,感应不爽,呼吸可通。有善,天既降福;则有过,天亦必降罚。惟有兢兢业业,时存戒惧,尽人事以仰邀。天鉴,愿日与诸臣交为勉朂而已。十二日谕盛京将军满汉大臣大凌河副都统多索立众城守尉等:迩来盛京诸事甚坏,风俗日流日下,朕前祭陵时见盛京城内酒铺即有千家,平素但以演戏饮酒为事,稍有能干者俱于人参内谋利。官员等亦不以公务为事,衙门内行走者甚少,其聚防往来者不过彼此相请食祭肉嬉戏而已。司官竟有终年不一至衙门者,堂官亦置若罔闻。再坐台之人看守边口俱系关东人,伊等虽有押送罪人之差,而当兵者全无当兵之实,为官者亦无为官之道。朕深知此等陋习,虽降谕防数次,竟不悛改。因此将将军大臣内不及者革退,另简尔等补授。尔等虽系新任,但能留心细访,即便知之,应将盛京陋习极力整饬,令其悛改,复还满洲旧日俭朴风俗,勤学骑射武艺。若有恶乱之人,即加重处,以儆其余。将军大臣其钦遵朕防,与下属官员同心协力,各自黾勉,力改从前陋习。再盛京地方,乃本朝创业之地,关系甚重。尔等将聚集恶乱之徒,不时稽查,应逐去者,作速逐出境外。大臣等若仍相推诿,不实心効力,朕访闻治罪之时,勿复怨悔。十六日奉上谕:朕向见工部所制器械,▯多粗率,是以即位之后,特降谕防,此后细小工作,该部即行置办,若工作稍大及紧要物件,俱应先行奏明,造成之后,奏请差人验看。前因制造兵丁帐房错悮,朕曽降谕防。今制办阿尔泰兵丁军器,关系甚属紧要,朕意其必然尽心办理。昨制成,奏请验看,朕着夸岱、来保查阅,据二人回奏,刀刃无钢,盔有裂缝,甲系市买粗铁所造。朕诘问廉亲王,伊即具折认罪,情愿赔补。夫军器所关至重,朕既屡降谕防,伊又奏请验看,而所制之物并不坚利,若此,其居心尚可问乎?朕与廉亲王允禩,分属君臣,谊属兄弟,今观允禩之于朕,则情如水火,势如敌国。朕嗣登大位,念皇考付托之重,凡用人行政,朝乾夕惕,务求至当。而廉亲王允禩处心积虑,必欲自居,于是而以不是归之于朕。朕自反无愧,何必与之较论?但朕之是非,有关皇考之得失,所以不得不谆谆辩白也。廉亲王允禩,果肯实心任事,部务皆所优为。论其才具、操守,诸大臣无出其右者;而其心术之隂险,诸大臣亦无与之比者。此惟皇考与朕躬知之甚悉,向因将允禩乳母之夫雅齐布置之。于法一案皇考硃批谕朕:众兄弟有朕与允禩父子之义,已絶之防。后因允禩向朕再四哀恳,云若将此防宣示,则我实不可以为人矣。朕彼时因将此防封固交内阁收贮,是朕之所以矜全允禩者。如是,允禩全不知感恩悔过,専务沽取名誉,邀结朕之臣下之心,以固其党与,败坏政事。岂知朕之政事,伊防不能败坏,惟有邀名结党,伊自罹其罪耳。当日允禵将近到京,允禩奏云:“皇上如此加恩,允禵必然悦服。”及允禵到京,狂悖妄为,允禩又云:“此我未获先寄书信于中途晓示之也。”观此等言语,则二人之相契可知。何以允禵在京终日趋奉允禩,允禩竟无一言劝其改过,是诚何心?设使当日允禵、允禟俱留在京,必致相济为恶,欲如今日之安宁无事,其可得乎?允禩每有罪过,朕于诸王大臣之前降防训诲,视诸王大臣之意,颇有以允禩为屈抑者。允禩罪案甚多,朕俱曲加寛宥,并未治罪,有何屈抑之处?尔工部官员等受
译天意,使旱涝造成灾害,民间百姓受到困苦,这就是地方大吏隐瞒灾情的罪过。今后督抚等人,地方上刚刚发现有水灾、旱灾,就要据实迅速奏报,以便朕及时修身反省。希望你们督抚也要反省过失、思考错误,勤于访求民间疾苦,不要只把祈祷祭祝作为空文,用来装饰愚民的视听。朕降下这道谕旨,并不是自认为精诚已经感动上天,想借此向众人夸耀;实在是因为看到了天人相交之际,感应从不失误,呼吸之间就可以相通。有善行,上天既然降福;有过错,上天也一定降罚。只有兢兢业业,时时存有戒惧之心,尽到人的努力来仰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十六日、二十九日、四月、一日、三日〕 上天鉴察,愿意每天同诸位臣子互相勉励罢了。十二日 谕告盛京将军、满汉大臣、大凌河副都统、多索立众城守尉等:近来盛京各项事务非常糟糕,风俗一天天流于下劣。朕以前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日〕 陵寝时,看到盛京城内酒铺就有上千家,平时只以演戏、饮酒为事,稍微有些能干的人,全都在参业中谋利。官员们也不把公务当作正事,在衙门里办事的人很少;聚集往来,不过是彼此邀请吃祭肉、嬉戏而已。司官竟然有全年一次也不到衙门的,堂官也置之不问。再者,坐台守边的人看守关口全都是关东人,他们虽然有押送罪犯的差事,但实际当兵的完全没有当兵的样子,做官的也没有做官的道理。朕深知这些陋习,虽然多次降谕告诫,竟然仍不悔改。因此将将军、大臣中不称职的革退,另外选择你们补授。你们虽然是新任官员,但只要留心详细访察,很快就会知道,应当把盛京的陋 习极力整顿,使他们悔改,恢复满洲从前俭朴的风俗,勤学骑射武艺。如果有作恶扰乱的人,就加重处罚,以警戒其余的人。将军、大臣要恭敬遵守朕的谕防,与下属官员同心协力,各自努力,竭力改掉从前的陋习。再者,盛京地方是本朝创业的地方,关系十分重大。你们要不时稽查聚集的作恶扰乱之徒,应当驱逐的,赶快逐出境外。大臣们如果仍然互相推诿,不实心效力,等朕访闻后治罪时,不要再怨恨后悔。十六日奉 上谕:朕过去看到工部制造的器械,大多粗糙草率,所以即位以后特意降下谕防:今后细小的器物,由该部立即置办;如果工程稍大或物件重要,都应先行奏明,制成之后再奏请派人验看。以前因为制造兵丁帐房发生错误,朕曾经降过谕防。如今制造办理阿尔泰兵丁的军器,关系十分重要,朕以为他们一定会尽心办理。昨天制成后,奏请验看,朕命夸岱、来保查阅,据二人回奏,刀刃没有钢,头盔有裂缝,铠甲是用市面买来的粗铁制造的。朕责问廉亲王,他立即具折认罪,情愿赔偿补足。军器关系极其重大,朕既然屡次降谕告诫,他又奏请验看,而制成的东西却不坚固锋利,像这样,他的存心还可以不追问吗?朕与廉亲王允禩,身份上是君臣,情谊上是兄弟;如今看允禩对朕,感情却如水火,形势如敌国。朕继承大位,想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日〕 皇考托付的重任,无论用人还是施政,都早晚勤勉警惕,务求做到最为妥当。而廉亲王允禩处心积虑,必定想把自己置于最高地位,于是把过失归到朕身上。朕反省自己并无愧疚,何必同他争论?但朕的是非关系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皇考的得失,所以不得不反复为自己辩明。廉亲王允禩如果肯实心任事,部务都是他所擅长的。论才能和操守,诸位大臣没有超过他的;但论心术阴险,诸位大臣也没有人能同他相比。这一点只有 皇考和朕本人知道得最清楚。从前因为将允禩乳母的丈夫雅齐布交付 给法律处理的一案,皇考朱批谕告朕说:众兄弟之间,朕同允禩父子之间的情义,已经断绝。后来因为允禩向朕再三哀求,说如果把这道 谕防公布出去,那么我实在就不能做人了。朕当时因此把这道 谕防封存,交内阁收藏,这就是朕保全允禩的地方。可是允禩完全不知道感恩悔过,专门追求沽名钓誉,笼络朕臣下的心,以巩固自己的党羽,败坏政务。他哪里知道,朕的政务他根本不能败坏;他只是笼络名声、结党营私,最终自取罪责罢了。当时允禵将要抵达京城,允禩上奏说:“皇上这样加恩,允禵一定会心悦诚服。”等允禵到京后,狂悖妄为,允禩又说:“这是因为我没有来得及在途中先寄信告诫他。”从这些话来看,就知道二人关系密切。为什么允禵在京城整天趋奉允禩,而允禩竟没有一句话劝他改过?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假如当时允禵、允禟都留在京城,必定会互相助长作恶;想要像今天这样安宁无事,哪里能够做到?允禩每有罪过,朕就在诸王、大臣面前降谕训诫;看诸王、大臣的意思,似乎颇有认为允禩受到委屈的。允禩的罪案很多,朕全都曲加宽宥,并没有治罪,哪里有受到委屈的地方?你们工部官员等承受 皇考几十年的教养恩德,应当顾念君臣大义,为朕竭尽力量、尽心办事,以求报答。不要因为允禩的甜言蜜语和诡计而受他迷惑。允禩故意在属员面前表现得小心谨慎,对属员摆出抚慰体恤的样子,实际上是想败坏事务。而且他知道朕一定能查察出来,便想让众人因获罪而认为朕苛刻,使众人感激他而怨恨朕;他的存心大概就是这样。你们诸王、大臣如果都确实知道允禩的错误,他的党羽自然会解散。允禩如果果真能够认识自己的错误,立即改过,尽到做弟弟、做臣子的道理,那么朕既然得到正确的结果,允禩也归于正道,难道不是朕深切希望的吗?无奈朕的心意虽如此,允禩却只想施行他的欺诈伪妄,显出他个人是正确的,仍然希望实现自己的大志,使众人议论朕的不是,以显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皇考数十年教养之恩,当念君臣大义,为朕竭力尽心以图报称。勿因允禩之甘言诡计,为其所惑。允禩故为小心谨畏于属员,则作噢咻体恤之状,其心实欲败坏事务。且知朕必能察出,将众人治罪以彰朕之苛刻,俾众人感伊而归怨于朕,其居心大抵如此。尔诸王大臣尽能实知允禩之非,则其党与自然解散。允禩果能自知其非,幡然改过,尽为弟为臣之道,则朕既得其是,允禩亦归于是,岂非朕之深愿乎?无如朕心如此,而允禩惟欲行其诈伪,显伊一己之是,仍冀遂其大志,使众人议朕之不是以见皇考之付托于朕为误,允禩虽具此深心大力,但向既遇皇考睿照烛奸之圣父,今又遇朕才力能与相当之兄,不能逞其伎俩,益自増其愧恨耳。虽然,过而能改,则无过矣。朕仍望其改悔,又谕大学士九卿等:前日李钟峩奏称,翰林为储材重地,自康熙四十五年至康熙六十年防试七科,不分省分大小逺近,每省俱有庶吉士。查雍正元年癸夘科,汉军及河南、四川进士无馆选者;雍正二年甲辰科,防古及山西、河南、陜西、四川、广东、湖南、广西、云南、贵州进士俱无馆选之人。请广储才之路等语。朕侍奉皇考朝夕敬聆庭训从未谕及政务,所以馆选庶吉士之事,朕实不知。朕即位之后,以培养人材最重翰林,故加意详慎。隆科多曽奏称圣祖时馆选,每省俱有庶吉士,所以朕于雍正元年癸夘科馆选时,试其文义,观其人品,于僻逺省分之人,亦酌量选取。又时谕教习之臣,尽心训迪。迨后厯经简择及考试文章,其中惟江浙人文义,实较各省为优,因将各省人员分用于内外各衙门,而江浙人留馆独多。雍正二年甲辰科馆选,亦详加考试,朕因以文义优者选为庶吉士,于是山西、河南等省进士遂多不得与选。盖翰林职司文章,若以文义不及者处之,则用违其才,而其人或有他长,反无以自见矣。朕凡于用人行政,无不审慎筹画,务求当理,而选择翰林更为留意,实欲使人人勿枉其材,各効所长,庶国家得收器使之效,岂计及于各省翰林之多寡有无也?今览李钟峩所奏,是必外人有此议论,故李钟峩遂以入告。朕甚嘉之。大凡国家政事,朕有不及见闻者,若臣下不言,朕何由而知?朕正欲尔等尽心陈奏,朕因得以察其所奏之是否。是则改而从之,否则亦可以朕意宣示尔等,使天下之人晓然共白,不致妄生议论。嗣后馆选庶吉士,或应考试文义选取,或应每省额选几人,或应分为南北两院。向来教习止派满汉各一员,今若按省分各选庶吉士,或亦按省分各设教习,可乎?至各省未得馆选之进士中,或有文义可充翰林之选者,尔等确有所知,即行举出,毋使人有逸才之论。尔大学士防同九卿详议具奏。又谕内务府:今年京城附近地方虽雨水霑足,然山东、河南两省尚未得雨,进膳肴馐宜为撤减。着每日只用菜蔬二器,饼饵二器,满菜二器,用榼盛贮进御,余物一概不用。十八日谕戸部:朕抚育蒸黎,务期休养寛裕,俾咸臻安阜。故于各省雨旸节▯,时时咨访体察,无刻少释于懐。近闻河南、山东春雨稍缺,朕心深切轸念。雍正元年七月曽降谕防,将河南省康熙五十九年至六十一年分缓征未完钱粮,山东省康熙五十八年至六十一年分带征未完钱粮,俱着停征一年。雍正二年二月,复念二省去嵗秋成虽稔,百姓元气方复,旧欠新征,恐难兼顾,又令该抚将实在民欠分作三年带征,以纾民力。今二省春雨未足,民气未能舒畅,朕念本年正供方竭力输将,而分年旧欠复欲及时完纳,民力未免拮据。用是再沛恩泽,着将河南省康熙五十九年至六十一年带征钱粮,并雍正元年未完民欠,俱从雍正二年起限寛作五年带征。山东省康熙五十八年至雍正元年带征钱粮为数更多,着从雍正二年起限寛作八年带征。尔部速行文该抚查明实在民欠数目,按照年分以次带征,俾闾阎纳赋舒徐,以副朕勤恤民隠至意。倘有不肖有司不按年限预行征比者,即指名题防,从重治罪。其已收在官者,速饬起解,毋令借端牵混,以致侵蚀亏空。尔部即遵谕行。二十二日谕大学士等:朕从前将御前侍衞拣发年羮尧处,特欲其効力军前,遇有紧要事务,备其驱防,并非供伊之随从也。乃伊将朕拣发之侍衞,不用于公务,俱留伊左右使令,带至西安,以侍衞摆对,前引后随,又令侍衞为伊坠镫,是诚何心?况
译皇考把大位托付给朕是错误的。允禩虽然怀有这样的深心并且费尽力量,但他过去已经遇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圣父皇考洞察奸邪的睿明,如今又遇到才能力量能够与他相当的兄长,不能施展他的伎俩,只会更加增加自己的惭愧和怨恨。即使如此,有了过错而能够改正,就等于没有过错。朕仍然希望他能够改过悔悟。又 谕告大学士、九卿等:前日李钟峩奏称,翰林院是储备人才的重要地方,从康熙四十五年至康熙六十年,会试七科,不分省份大小、远近,每省都有庶吉士。查雍正元年癸卯科,汉军以及河南、四川进士中没有馆选之人;雍正二年甲辰科,蒙古以及山西、河南、陕西、四川、广东、湖南、广西、云南、贵州的进士中,都没有馆选之人。奏请拓宽储备人才的途径等语。朕侍奉 皇考,早晚恭敬聆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年、六十年、正元年、正二年〕 教诲。庭训中从未谈及政务,所以关于馆选庶吉士的事情,朕确实不知道。朕即位以后,认为培养人才最重要的是翰林,因此格外慎重周详。隆科多曾上奏说 圣祖在位时馆选庶吉士,每省都有名额。所以朕在雍正元年癸卯科馆选时,考察他们的文章义理,观察他们的人品,对偏远省份的人也酌情选取。又时时告谕教习大臣,要尽心训导。后来经过多次遴选和文章考试,其中只有江浙人的文义确实比各省优胜,因此把各省人员分别任用于内外各衙门,而江浙人留在翰林馆的特别多。雍正二年甲辰科馆选时,也详细加以考试,朕于是把文义优长者选为庶吉士,因此山西、河南等省的进士便有很多不能入选。这是因为翰林的职责掌管文章,如果把文义不及格的人安置其中,就是任用不合其才;而这些人或许另有长处,反而没有机会表现出来。朕凡是用人行政,没有不审慎筹划、务求合乎事理的,而选择翰林更为留意,实在是想使人人都不至于埋没才干,各自发挥所长,使国家能够收到任用人才的成效,哪里会计较各省翰林人数的多寡和有无呢?如今看李钟峨的奏章,想必是外面有人有 这样的议论,所以李钟峨便把它上报了。朕非常赞许他。大凡国家政事,朕有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如果臣下不说,朕又从哪里知道?朕正希望你们尽心陈奏,朕也可以借此考察你们所奏是否正确。正确的就改正并采纳,不正确的也可以把朕的意思传示给你们,使天下人都明白了解,不致妄生议论。今后馆选庶吉士,究竟是应当考试文义后选取,还是每省定额选取若干人,或者应当分设南北两院;从前教习只派满汉各一员,如今若按省分别选取庶吉士,是否也可以按省分别设置教习?至于各省未能馆选的进士中,若有文义足以充任翰林者,你们确实知道的,就立即举荐出来,不要让人再有埋没人才的议论。你们大学士会同九卿详细议定后具奏。又 谕令内务府:今年京城附近地方虽然雨水充足,但山东、河南两省还没有下雨,进献膳食菜肴应当减省撤除。着令每天只用蔬菜二器、饼饵二器、满菜二器,用榼盛装后进呈御用,其余食物一概不用。十八日 谕令户部:朕抚育百姓,务必使他们休养生息、宽裕安乐,使人人都达到安定富足。因此对于各省雨旸节候,时时咨询访察、体察情况,没有一刻不放在心上。近来听说河南、山东春雨稍有不足,朕心中深切忧念。雍正元年七月曾降谕旨,将河南省康熙五十九年至六十一年分期缓征而尚未完纳的钱粮,以及山东省康熙五十八年至六十一年分期带征而尚未完纳的钱粮,都停征一年。雍正二年二月,又想到两省去年秋收虽然丰稔,但百姓元气刚刚恢复,旧欠和新征恐怕难以同时承担,于是又命该抚把实际拖欠百姓的钱粮分作三年带征,以宽解民力。如今两省春雨不足,民气还未舒畅,朕想到今年正供百姓已经竭力输纳,而分年征收的旧欠又要及时完纳,民力难免困窘。因此再次施加恩泽,着令河南省康熙五十九年至六十一年带征的钱粮,以及雍正元年尚未完纳的民欠,都从雍正二年起放宽期限,分五年带征。山东省康熙五十八年至雍正元年的带征钱粮数额更多,着令从雍正二年起放宽期限,分八年带征。你部要迅速行文给该抚,查明实际民欠数目,按照年份依次带征,使乡里百姓从容纳赋,以符合朕勤恤民间疾苦的至意。如果有不肖官吏不按年份期限而提前催征催比,立即指名题奏,从重治罪。已经收在官府的款项,要迅速催促起解,不得让人借故牵混,导致侵蚀亏空。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二十二日 谕令大学士等:朕从前把御前侍卫挑选派到年羹尧那里,特意是想让他们在军前效力,遇到紧要事务时供其驱使,并不是供他充当随从的。可是他把朕挑派的侍卫不用在公务上,全都留在身边听使唤,还带到西安,让侍卫列队仪仗,前呼后拥,又命侍卫替他下马时扶踏镫,这究竟是什么居心?何况
圣祖时,富宁安、傅尔丹处皆有拣发侍衞,从未闻将军等将侍衞作奴隶使令也。督抚并无跪接大将军之例。伊去年来京陛见,又未带有大将军勅印,而途中令总督李维钧、巡抚范时捷等跪接,是诚何心?伊系征勦青海将军,青海之叛逆王、台吉等则可令其下跪,至并无罪犯防古王等亦令下跪,可乎?况阿宝系札萨克郡王,本朝之额驸,亦竟令其下跪。伊如此僭越无知,是诚何心?尔等行文年羮尧,令其明白回奏。二十八日奉上谕:沈竹、戴铎乃朕藩邸旧人,行止妄乱,鑚营不法,暗入党与,造揑无影之谈,煽惑众听,累朕声名。怨望讥议,非止一端。朕隠忍多年,及登大宝,知此二人乃无父无君之辈,寛其诛而弃之不用。年羮尧奏请将沈竹带往军前効力,戴铎在皇考时密奏,年羮尧谋反之心,在朕前亦曽奏其欲反,朕曽将此事向年羮尧言之,年羮尧在朕前亦极言戴铎为人之不堪,及朕将戴铎解退,发与年羮尧军前効力,年羮尧并不令其効力,且与寛大房屋居住,资助盘费。朕问年羮尧:“戴铎在军前用度出于何所?”年羮尧奏云:“总督满保曽与戴铎银三千两。”今朕命戴铎来京,临行时年羮尧又向戴铎云:“傅鼐奏称满保给尔银一千两。”此戴铎之口供也。朕藩邸属下人中可用者,惟年羮尧、傅鼐二人。论才情,年羮尧胜于傅鼐;论忠厚,年羮尧不及傅鼐。伊二人素日不和,朕所悉知。昨年羮尧过保定向李维钧言:“皇上今用傅鼐,则耳目杂矣。若人能杂朕之耳目,则百尔臣工皆可杂朕之耳目矣。但人未必能耳。年羮尧尚不能杂朕之耳目,傅鼐一人岂能杂朕之耳目乎?”今据戴铎此事,年羮尧欲以傅鼐杂朕耳目之名归之于朕乎?是何心也?朕实不解。尔等报复私怨,忍不顾朕用人行政之声名耶?不然,年羮尧之为此言者,欲加朕以听信谗言之名,而掩其悖谬负恩之过耶?昭昭在上,岂可存此等念乎?反覆欺诈之处,着年羮尧明白回奏。又谕议政王大臣年羮尧因皇考大事来叩谒时,曽奏贝勒延信,向伊言贝子允禵在保。徳州遇延信闻皇考升遐,并不悲痛。向延信云:“如今我之兄为皇帝,指望我。”叩头耶我回京不过一觐梓宫得见太后我之事,即毕矣。延信回云:「汝所言如此,是诚何言?岂欲反耶?」再三劝导,允禵方痛哭回意。朕闻此奏,颇讶之。及见允禵到京,举动乖张,行事悖谬,朕在疑信之间。去冬,年羮尧来京陛见,朕问及此事,何以未见延信奏闻?年羮尧对云:「皇上可问延信,彼必实奏。」朕言:「伊若不承认,如何?」年羮尧奏云:「此与臣面语之事,何得不认?」朕因谕问延信,延信奏称并无此语。及延信至西安,朕又令年羮尧面讯之,年羮尧回奏云:「今延信不肯应承,臣亦无可如何等语。」此事着岳钟琪、石文焯二人面视延信、年羮尧对质明白,回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一
译圣祖在位时,富宁安、傅尔丹处都有挑派的侍卫,从未听说将军等人把侍卫当奴隶使唤。督抚并没有跪迎大将军的规矩。他去年进京陛见时,又没有携带大将军敕印,却在途中命总督李维钧、巡抚范时捷等跪迎,这究竟是什么居心?他是征剿青海的将军,青海叛逆的王、台吉等,可以命他们跪下;至于并非罪犯的蒙古王等,也命他们跪下,难道可以吗?何况阿宝是札萨克郡王,又是本朝额驸,竟然也命他跪下。他这样僭越无知,究竟是什么居心?你们行文给年羹尧,令他明白回奏。二十八日奉 上谕:沈竹、戴铎是朕在藩邸时的旧人,行为放纵妄乱,钻营违法,暗中结党,捏造毫无根据的言论,煽惑众听,连累朕的声名。他们怨望讥议的事情不止一端。朕隐忍了多年,登上大宝以后,知道这两人是无父无君之徒,宽免了他们的死罪,却弃置不用。年羹尧奏请把沈竹带到军前效力,戴铎在 皇考在位时曾密奏,说年羹尧有谋反之心;他在朕面前也曾奏说年羹尧想要谋反。朕曾把此事告诉年羹尧,年羹尧在朕面前也极力说戴铎为人不堪。后来朕把戴铎解送退职,发往年羹尧军前效力,年羹尧却不让他效力,还给他宽敞房屋居住,资助盘费。朕问年羹尧:“戴铎在军前的费用从哪里来?”年羹尧奏称:“总督满保曾给戴铎银三千两。”如今朕命戴铎来京,他临行时年羹尧又对戴铎说:“傅鼐奏称满保给你银一千两。”这是戴铎的口供。朕在藩邸属下的人中可以任用的,只有年羹尧、傅鼐二人。论才情,年羹尧胜过傅鼐;论忠厚,年羹尧不如傅鼐。他们二人平日不和,朕都清楚知道。去年年羹尧经过保定时对李维钧说:“皇上如今任用傅鼐,那么耳目就混杂了。如果有人能够混淆朕的耳目,那么百官也都可以混淆朕的耳目了。但这个人未必能够做到。年羹尧尚且不能混淆朕的耳目,傅鼐一人难道能够混淆朕的耳目吗?” 如今根据戴铎这件事,年羹尧是想把“傅鼐混淆朕的耳目”这个罪名归到朕身上吗?这是什么居心?朕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了报复私怨,难道忍心不顾朕用人行政的声名吗?不然,年羹尧说这番话,难道是想给朕加上听信谗言的罪名,以掩盖他悖逆荒谬、辜负恩德的过错吗?上天昭昭在上,难道可以存有这样的念头吗?其中反复欺骗诈伪的地方,着令年羹尧明白回奏。又 谕令议政王大臣:年羹尧因皇考的大事前来叩谒时,曾奏报贝勒延信,说贝子允禵在 德州遇到延信,听说 皇考去世,却一点也不悲痛。他对延信说:“如今我的哥哥做了皇帝,正指望我。” 难道是要叩头吗?我回京不过是去拜见一次 梓宫,见到 太后,我的事情也就办完了。延信回答说:“你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话?难道想谋反吗?”他再三劝导,允禵才痛哭着改变了想法。朕听到这份奏报,很是惊讶。等到看见允禵到京后举动乖张、行事悖谬,朕便处于半信半疑之间。去年冬天,年羹尧来京陛见,朕问起这件事,为什么没有见到延信奏报?年羹尧回答说:“皇上可以问延信,他一定会如实奏报。”朕说:“如果他不承认,怎么办?”年羹尧奏称:“这是他亲口对臣说的事情,怎么会不承认?”朕于是下谕询问延信,延信奏称没有说过这话。等延信到了西安,朕又命年羹尧当面询问他,年羹尧回奏说:“如今延信不肯承认,臣也没有办法。”此事着令岳钟琪、石文焯二人当面察看延信、年羹尧,使他们对质查明后回奏。关于太后和我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延信回来后说:“你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谋反吗?”他再三劝导,允禵这才痛哭着改变了主意。朕听到这份奏报,颇感惊讶。等到允禵抵达京城后,见他举止乖张、行事悖谬,朕便处在将信将疑之间。去年冬天,年羹尧进京陛见,朕问起这件事,问他为什么没有见到延信上奏禀报。年羹尧回答说:“皇上可以询问延信,他一定会如实奏报。”朕说:“如果他不承认,那怎么办?”年羹尧奏答说:“这是他当面同臣说过的事情,怎么能不承认?”于是朕下谕询问延信,延信奏称自己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等延信到了西安,朕又命年羹尧当面审问他,年羹尧回奏说:“如今延信不肯承认,臣也没有办法,等等。”此事着令岳钟琪、石文焯二人当面查问延信和年羹尧,使他们对质清楚明白后,回奏朕。《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