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六

译谕直省督抚：百姓缴纳钱粮，应当让纳粮的百姓家家亲自到官府，不许里长、甲头巧立名目，企图侵吞。听说有些不肖生员、监生，本来自己并没有多少钱粮，却倚仗一个功名，竟敢包揽同姓人的钱粮，冒充自己的钱粮。秀才自称儒户，监生自称宦户，通都大邑固然很多，山僻小县尤其严重。每逢征收当地丁银、漕米时，劣生、劣监拖延拖欠，不立即缴纳，严重违犯法纪。各督抚应立即严查晓谕粮户，除去儒户、宦户的名目。如果再有抗拒顽固的不肖生员、监生，立即从重惩处，不得姑息宽贷。如果有人瞻顾徇情，不能有力革除这一弊端，或被科道官参劾，或被旁人告发查出，必定处以重罪。十七日奉 上谕：帝王亲临太学举行大典，是为了尊师重道，作为教化的根本。朕看史册记载，多称作“幸学”，近日奏章、仪注也沿袭未改；但这是臣下尊敬君主的称呼，朕心里感到不安。如今释菜礼临近，朕将亲自前往行礼，以后所有奏章、记注中称“幸”都不合适，应改用“诣”字。二十日。谕户部：朕挂念民生，时常为政务辛劳，早晚不得安寝。遇到旱涝灾荒，只恐贫苦百姓无所安身。雍正元年，因直隶、山东、河南、山西两麦歉收，特意派遣廷臣发放粮食赈济。钱粮已经按照受灾地方的比例蠲免、停征。后来承蒙上天降下及时雨，四省秋收丰稔，稍稍安慰了朕的心。但想到四省连年荒歉，比其他省份更严重。如今百姓元气刚刚恢复，如果把两年的旧欠并入今年征收，民力将无法承受。你部迅速行文各巡抚，查明实际旧欠多少，据实题报，分作三年带征。已经收在官府的款项，应迅速催促起运解送，不得让不肖有司借机搪塞混淆，以致滋生亏空。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年、三年〕 谕直省督抚：朕认为四民以士为首，农民次之，工商居下。汉代有力田、孝弟等科目，而市井人家的子孙不得做官，重农抑末的意思，大概接近古制。如今士子读书砥砺品行，学成后出来为世所用，国家以爵禄荣耀他们；农民勤劳耕作，手掌生茧、脚底结胼，用来缴纳租赋，赡养父母，抚育妻子儿女，他们敦厚淳朴的品行，哪里只是工匠商人比不上，就是不肖士人也不能达到。虽然他们并不羡慕宠荣，但奖赏应当格外优厚。应令州县有司选择勤劳俭朴、本人没有过失行为的老农，每年举荐一人，授给八品顶戴，以荣耀其身，作为鼓励。二十二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上谕：科尔沁达尔汉亲王、和硕额驸罗布藏滚布旗下协理台吉兀尔虎满，是我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日〕 皇考特别加以眷顾的人，而且科尔沁十部不是其他部落可比；自从我太祖 太宗开创基业之日，便首先臣服，世代结为姻亲，是我 孝庄文皇后的亲属。如今科尔沁众台吉中，只有兀尔虎满年老，近来又在军前立有功绩。去年从军前回来，朕怜悯他年老，留他驻在京师，着令将他晋封为公爵。二十三日，直隶巡抚李维钧奏称：古北口提标兵丁倒毙的马匹，请求免除赔补。兵部复奏：不应准行。奉 上谕：陕西出征的宣化镇标兵丁倒毙马匹，着从宽免除赔补，先前已经降谕说明了。古北口提标兵丁倒毙马匹，也照该抚等所请，免除赔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日〕 二十八日 二十八日 天地知道。至于凶恶顽劣之徒，情节和罪行可恶，有些众人知道，有些众人不能完全知道，朕在法外从宽的，也多得数不清。朕没有明白宣布，众人怎么会知道？凡是谕令惩治的人等，都从轻定罪。朕对此深信不疑，并没有冤枉一个人。但是你部办理案件，虽然如同朕亲自审理，其中终究还会有细微差错。执法本来不得不严，这就是所谓刑罚严厉，百姓才会畏惧。你们执法的官员，表面固然应当严明，内心却必须存有仁慈宽恕。凡案件送到部里，几天就可以结案的，不得拘泥于所定期限，应当立即迅速审结，以免拖累牵连，使轻罪之人不至于长期羁押在监狱。案件早一天办完，无辜的人就能早一天脱离痛苦。如果因为期限尚未届满，任意拖延，即使被控告的人最终得以申冤，也必定会心怀怨恨。审讯罪人时，也不可轻易使用重刑。如果说不夹讯就不能定案，这尤其是你部的大错。录囚审察的时候，应当像惩治你们自己的子侄一样，在严厉切责之中务必存有怜悯之心。只求公平允当，不可过分，要使获罪之人也仍然心怀感激。这就是所说的：如果已经查得实情，就应当哀怜同情，不要因此高兴。朕在藩邸时，奉 圣祖谕示：“审理案件开始用刑时，犯人全身惊颤，不觉流泪。到了多次见到之后，便觉得稍稍不同于从前。你们这些刑官经常办理刑狱，切不可习惯成自然。你们如果在刑名之事上稍有不当，就大大辜负了朕任用你们的本意。而且你们也应当想到自己的子孙，稍有疏忽，关系就非常重大。如果导致事情发生错误，难道容许推诿吗？刑部毕竟不同于其他各曹，尤其不可以‘愚昧、意料不到而造成错误’作为托词。今后各种事务，应当同心协力、恭敬合作，迅速办理，不得倚仗才气而偏执己见，不得瞻顾徇情、推诿责任。你们都是朕亲自选拔任用的大臣，务必要仰体朕的心意，敬慎体恤百姓的性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一日〕 又，原任山东巡抚黄炳会同漕运总督张大有，将砍伐柳树的粮船水手夏廷梁等人，按照盗伐陵墓树木的律例，拟定为杖刑、徒刑一案；刑部奏称：“偷盗官物的律例已有正条，应不 准许执行。”奉 上谕：本案夏廷梁等砍伐沿河柳树，你部以已有正律为由题驳，很是正确。黄炳、张大有将砍伐沿河柳树比照盗伐园 陵树木的律例，实在非常不合适，着交吏部议处。《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七 雍正二年三月

译上谕十五道 初一日 谕礼部等衙门及国学诸生：治理天下的要务，首先在于尊崇老师、尊重道统，广泛振兴太学。朕亲自前往太学举行释奠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年、三月〕 向先师行礼完毕后，召集诸生到彝伦堂，讲经论学，都是为了阐明道术、尊崇教化的源头，并不只是装饰游览圜桥的景观和听闻。孔子的道德高尚深厚，万世都奉为师表。附祀庙庭的各位贤人，都有辅助圣经、扶持名教的功劳。然而历代对他们的升降取舍不一，而贤能儒者代代不乏。有人过去被罢黜而现在应当恢复，有人旧有缺额而现在应当增加从祀名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崇圣祠的诸位贤人，除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蔡沈之外，谁应当升入正堂附享？先贤、先儒的后代中，谁应当增设五经博士，以彰明崇敬报答之意？这些都关系到重大典礼。九卿、翰林、国子监、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考察，议定后报告。再者，近年文教广泛传播，是由于我 圣祖仁皇帝高寿而造就人才，六十年来，即使山角海边，也没有不读书考察古制的。直省参加童试的人很多，而录取名额很少，有人直到老年仍不能取得一个生员资格。应令督抚会同学臣查明实际人文最盛的州县，题请将小学改为中学，中学改为大学；大学按照府学的名额取录。督抚等务必秉公详细调查，不得徇私滥取。至于乡试解额，圣祖仁皇帝曾多次增加乙酉、戊子等科的名额，又在额定名额之外增加五经中式者三名，到康熙五十六年才停止，因为时间久了弊端日益增多。今后各学臣以及祭酒、司业在录科时，先增加面试；主考阅看文章，确实优秀的，本监增加录取四名。直隶各省名额大小不一，某省应增加录取几名，着分别详细议定数目具奏。如果没有好文章，宁可空缺也不要滥取，会同考试临时请示。本监贡生、监生在本次乡试中式的，着增加十八名。朕亲临太学讲学，虽然遵循旧章，但一定期望对世道和文教有益，不走一切虚文。诸生都要恭敬遵行。又 谕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朕认为圣人的道理，如日月般光明，包罗天地；万世帝王直到公卿、士人和平民，无不仰遵成法，遵循教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年〕 说到我国尊崇至圣，远远超过前代；承继大统，学习古训，每天都勤勉不懈。现在是雍正二年三月初一日，朕亲自前往辟雍，恭敬拜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六年〕 先师孔子，举行释奠礼，想以此鼓励群英，大力兴盛文治。你们监臣应当严格督促诸生，善于诱导。你们诸生也应当尽心学习，亲身实践，秉持端正方正的品格立身，敦厚奉行忠孝以兴起道义，不要经营奔走竞争，不要从事浮华之事。文章一定贵在通晓经义，学习务必期望能够救济世务，使品德成就、学业有成，出来任职，以符合朕教育的深切本意。这既是你们众多士子的福祉，也是你们监臣督率教导的功劳。谨慎，不要荒怠职守，以免给你们带来羞耻。各位师生共同勉励。初四日，博士孔传志、候袭博士孔继溥等，恭逢 皇上亲临太学的大典，来京陪同祭祀，听讲礼成后，谢 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年、三月〕 在乾清宫被召见，奉 上谕：“你们都是圣贤的后裔，与众不同。然而既然身为圣贤后裔，就必须具有圣贤后裔的内心，这样才不愧对先圣先贤。如今因为你们远道而来，朕特意召见并当面训谕，希望你们谨慎修养自己的德行，以继承家族声誉。要勉励，要勉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初五日 谕刑部：朕于二月二十八日当面谕告你部，刑狱关系 上天的和谐，应当敬慎体恤百姓性命，不得让被牵连的人长期羁押监禁。你们遵奉朕的谕令，释放了数百多人。本月初三日，立即降下充沛甘霖，远近都得到滋润，可以看出天人感应如同声音和影子一样迅速，不要说只是恰逢其时，事情属于偶然。今后更应恭敬遵守朕的谕令，各项事务更加详细谨慎，以符合朕期望刑罚最终达到不用刑的至意。又，大学士等奏称 皇上至诚至敬，感通 上天之心，甘雨应时随祷而降，立即普降。臣等谨合词陈贺。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上谕：“诚敬二字，是朕所努力追求的，只怕还未能做到。朕如果真能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各位卿大夫必定能够做到后天下之乐而乐。愿与各位卿大夫共同勉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二十八日〕 初六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上谕：赌博案件中，有把该旗大臣、官员一并议处的先例。但步军统领衙门设有捕役，负责缉捕赌博人员，而都统等并没有捕役。该旗人如果在偏僻处与人赌博，他们从哪里得知？如果因为一人犯赌，就把该旗大臣、官员一并议处，似乎会牵连无辜。这个议处条例实在太重，着交吏部、兵部、刑部会同八旗大臣等再次详细订定并议奏。又 谕吏部、兵部：朕命各省督抚、提督、总兵将所知的官员保举题报，特意用来充任重要职位，是因为想得到贤能官员。如今看到凡是升任外省的人员，各省一概不肯让其赴任，都想把人留在本省，越级保举、题请留任的很多。天下本是一体，怎么能各分彼此？今后如果是水师营的紧要员缺，仍许题请升衔留任；如果所升任的职位本身是紧要员缺，而所留的职位并不紧要，一概不许题请留任。初九日 谕吏部、兵部：每三年举行一次大计、军政。其中有应当革职的人，如果等到部议具题、奉旨之后才解任，那么地方遥远的，拖延的日子就很久；劣员预先知道将被革职，恐怕会肆意妄为。今后举行大计、军政时，凡应革职者，立即令其解任。如果具题之后有免于革职的人，仍然可以再行补授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十二日，署理江宁巡抚何天培将疏忽放走旗人犯人一案中的解送差役陆升等援引赦令，具题请求宽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奉 上谕：何天培将疏忽放走逃犯吴大柱的解送差役援引赦令具题。这个逃犯是哪里人、属于哪一旗？为什么逃跑？都没有说明。着交大学士等行文何天培，令他说明缘由。如果不能清楚了解其罪行轻重，是否应当宽免，怎么能够决定？朕看各省督抚的奏章中，有的说明了缘由，有的也像这样含糊不清。大学士等行文各该督抚，今后事情有类似情形的，务必令其说明缘由。十八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谕准噶尔台吉策妄阿拉布坦：你先前无故侵扰我国哈密疆界，罪不可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皇考的圣意，只是命令边地防守，虽然各路发兵，原本并没有剿灭准噶尔的意思。后来，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替你恳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日〕 皇考想施恩宽宥，所以派遣使臣楚阳托音等前去谕告你。前年你派遣的使臣垂纳木喀布厓等到了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那里，后来转到总督年羹尧军前，又被送到京师。朕为你评定一生的功罪，宣示大义，当面谕告后遣返回去。如今你深刻反省以前的过错，归诚请罪，派遣使臣根敦与楚阳托音一同前来陈奏辞谢，恭敬顺服的愿望得以实现。皇考当初的心意，朕十分嘉悦。你奏称只希望休养百姓生命、阐扬正教是第一要务等语。你这个台吉不过是准噶尔一个部落的首领，尚且想要休养百姓、阐扬正教，何况朕是天下的君主，普天之下都是朕的土地，四海之内都是朕的臣民呢？朕正是为了休养百姓、阐扬正教，派遣御前总管京城喇嘛班第、副查萨克大喇嘛达尔汉楚阳托音、内阁学士众佛保、副都统扎锡喇嘛锡拉卜格春等宣谕。台吉如果果真想使你的国家安定，就应当专心一意，与朕派遣的大臣等重新议定疆界等各项事务，顺理妥善地商议，使双方归于和顺。朕必定施恩体恤，永远加以眷顾，仍旧开放贸易，使使者往来。台吉如果真能以有始无终为戒，就一定只求和平顺从，不存二心，不生疑虑，披露你的诚挚心意，以 期望永远友好，不仅能够符合朕休养百姓的至意，你台吉游牧的地方也将永远没有忧患，安居乐业。特此谕示，并赏赐你各色缎二十七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 二十日奉 上谕：“王鼒、马咸厚是新科进士，并不是按规定应当立即任用的人，因为年纪已经将老，朕格外施恩，破格选授官职。但年老之人，应当戒除贪得，务必仰体朕心，更加勉励自己，勤勉谨慎地供职，才不辜负朕特意任用的心意。今后新科进士选授时，就把这道谕令传达给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