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二雍正十二年四月上谕十道初六日奉上谕:前据署大将军查郎阿等防奏,副都统阿克山、观音保将江宁、荆州满兵马匹毫不经心,三令五申皆置不理,核其倒毙走失之数,竟至十之八九,请革职分赔等语。朕因观音保前年领兵赴陜,道经豫省,纵兵践踏田禾;自陜赴肃,违例多支料豆,出口之后不能约束兵丁,致令迷失无踪;今又将各项马骡任其倒毙走失,于大将军指示并不遵奉,明系有心怠玩,故意违误,是以特降谕防,令将观音保即于军营正法。正由观音保所犯情罪非止一端,原不仅爲马匹故,于阿克山治罪之处畧有区别。且以紧要军需马匹而观音保任其倒毙走失如此之多,正可杀一人而使人人知法之不可犯,则所全实多也。今查郎阿等不达朕意,奏称阿克山、观音保所属官兵久居南方,初来塞外,不知牧马之法,而阿克山、观音保不能管教,致令倒伤,较之畏葸退缩、偷窃抵换者微有差别,可否格外施恩,将观音保、阿克山暂停正法,俱在军营通衢枷号,俾将弁触目警心。臣等将嗣后不小心经理致多倒毙必行正法之条另行申明,遍爲晓谕之后然后遵行等语。查郎阿等既如此陈奏,着照所请,将观音保暂停正法,同阿克山一并在军营枷号,秋后处决。将此谕防晓谕阖营将弁兵丁等知之,嗣后如有似此玩误军务、不实心经理者,定行正法,决不轻贷。又奉上谕:「闻四川重庆地方,向有成都府属威茂等处蛮民,毎于冬初来此佣工,至春暖始归,歳以爲常。近年有奸蛮等自号大小头目前来重庆对岸搭房居住,携带妇女爲娼,流棍奸匪亦皆混迹其中。朕思此等奸蛮,甚有闗于地方风俗,自应严查驱逐,免致滋事。但威茂等处蛮民,多借佣工度日,若因此概行禁止,不令出境,恐失其生理,又非情法之平。着传谕该抚鄂昌,转饬地方官实力稽查,除实系佣工力作之人,仍听其来往居住外,若携带不良蛮妇,有闗地方风化者,即行逐回,交该管官约束,不许出境,将流棍等一并惩治。」初十日奉上谕:朕御极以来,于满汉人材,广开登进之途,冀收得人之效。是以雍正元年,定有满洲亦准考试武塲之例。今已行之十年,未曽见有宜用绿旗之材。况满洲弓马技勇,逺胜于汉人,将来行之日久,必至科▯前列,悉爲满洲之所占。而满洲文艺不及汉人,又恐考试内塲时,不免有传递代作等弊,于作养人材之道,未有裨益。着行停止。十二日奉上谕:向来定例,宗室犯枷责罪者,俱准折赎;觉罗犯枷责罪,照平人例完结。朕思觉罗亦系宗室,悉照平人例处分,则宗室、觉罗迥然各异,而与平人似无辨别。至宗室犯枷责罪者,如概令折赎,伊等亦不知儆惧。嗣后宗室、觉罗若犯枷责之罪,应酌其罪犯轻重,即在宗人府或拘禁、或锁禁,分别年限,期满释放,以抵其罪,庶觉罗处分与平人有别,而宗室亦知儆戒。其如何酌量罪犯轻重,分定年限之处,着宗人府会同该部定议具奏。又奉上谕:据湖广镇筸镇总兵官杨凯奏称,凤凰营舒家塘地方民人张元兴之媳林氏迷失路径,误入马颈潭苗寨,该苖龙有等不敢容留,即报明汛弁传信招认,又令伊妻伴宿。是苗人不但知法,并且知礼。臣随赏以花红银牌盐布等物,其女子林氏已饬张元兴领回宁家。理合据实奏闻等语。苗民年来遵奉法纪,各安生业,已属可嘉。今有民间女子迷失路径,误入苗寨,而该苗龙有等不敢容留,即报明汛弁传信招认,又令伊妻伴宿,措置合理,尤爲罕觏。据总兵杨凯奏称,已经赏给花红等物。朕念蠢尔苗民有此善举,足徴苗俗之奉公向化,应加格外之恩,以示嘉奬。着该督抚传防宣谕,再加赏赉,俾众苗相率爲善,同受国恩。十三日,吏部奏:各省荐举人员,有与例不符者,应不准卓异。奉上谕何鸣谦等十一员:该督抚既已给咨来京,着一并带领引见。请防各省卓异人员,俱有现任地方之责,毎当大计之年,理应先行具本候防,敕交部院查议。其与例相符应准卓异者,奏闻令其进京引见;其与例不符不准卓异者,候朕酌量应令引见与否,再降谕防。如此则地方事务不致废弛,而与例不符之员亦不徒费往返,甚属有益。嗣后将此永着爲例。十四日奉上谕:番役钱粮,着照内府番役之例,毎月头目给银四两,管下番役给银三两。朕既施恩添赏番役钱粮,且挐获事件复有恩赏。嗣后倘仍有讹诈勒索妄爲等事,察出定行正法。可传谕番役等知之。又奉上谕:据直▯河道总督顾琮等奏称,永定一河浑流汹涌,全赖下口深通,庶上流得以畅注入淀。乃淘河以南渐积填淤,河流梗塞,正议挑濬疏通,以资宣泄,仰防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二。雍正十二年四月。上谕十道。初六日奉到。上谕:此前据署理大将军查郎阿等奏报,副都统阿克山、观音保对江宁、荆州满兵的马匹毫不经心,三令五申都置之不理;核查其倒毙、走失的数量,竟达到十之八九,请求革职并分担赔偿。朕因为观音保前年领兵赴陕西,途经河南省时纵容士兵践踏田禾;从陕西赴肃州时,违反规定多支领料豆;出关以后又不能约束兵丁,导致马匹迷失无踪。如今又任凭各项马骡倒毙、走失,对大将军的指示也不遵奉,明显是有意怠玩、故意违误。因此特降谕旨,命令把观音保就在军营中正法。正因为观音保所犯的罪行不止一端,原本不仅仅是马匹之事,所以对阿克山的治罪略有区别。况且对于关系重大的军需马匹,观音保竟任其如此大量倒毙走失,正可以杀一人而使人人知道法令不可触犯,这样实际保全的更多。如今查郎阿等不明白朕的意思,奏称阿克山、观音保所属官兵长期住在南方,初到塞外,不懂牧马之法;阿克山、观音保又不能管教,才导致马匹倒毙受伤,比起畏惧退缩、偷窃调换的情形,罪过稍有区别。请问是否可以格外施恩,暂缓将观音保、阿克山正法,改在军营交通要道上一起戴枷示众,使将领、官员看见后警醒。他们奏称,今后对于因不谨慎管理而导致马匹大量倒毙的,一定正法的条例,应另行申明,并向全营晓谕后再遵照执行。查郎阿等既然这样陈奏,着照所请,将观音保暂缓正法,同阿克山一起在军营戴枷示众,秋后处决。将此谕旨晓谕全营将领、官员和兵丁等,让他们知道;以后如果有这样玩忽、贻误军务,不真心管理的人,一定正法,决不轻易宽贷。又奉到。上谕:“听说四川重庆地方,一向有成都府所属威茂等处的蛮民,每逢冬初来这里佣工,到春暖时才回去,年年如此,已经成为惯例。近年有奸诈的蛮民自称大小头目,来到重庆对岸搭房居住,带着妇女卖淫,流氓、恶匪也都混杂其中。朕认为这些奸诈蛮民对地方风俗影响很大,本应严加查察驱逐,以免滋生事端。但威茂等处蛮民大多依靠佣工过日子,如果因此一概禁止,不许出境,恐怕会断绝他们的生计,也不合情理法度。着传谕该抚鄂昌,转令地方官切实查察;除确实是佣工做活的人,仍听凭其往来居住外,如果携带品行不良的蛮妇,影响地方风化,就立即驱逐回去,交给所属官员约束,不许再出境,并将流氓等一并惩治。” 初十日奉到。上谕:朕即位以来,对于满、汉人才广泛开辟进用的途径,希望收到得到人才的成效。因此雍正元年制定了满洲人也准许参加武场考试的条例。如今实行已经十年,却没有见到适合任用为绿旗兵的人才。况且满洲人的弓马技勇远远胜过汉人,实行日久以后,必然导致科场前列都被满洲人占据;而满洲人的文艺不如汉人,又恐怕在内场考试时难免出现传递、代作等弊端,对培养人才的办法没有益处。着停止实行。十二日奉到。上谕:一向的定例是,宗室犯枷责罪,都准许折赎;觉罗犯枷责罪,照平民的例子结案。朕想到觉罗也是宗室,如果完全照平民的例子处分,那么宗室和觉罗便截然不同,而觉罗同平民之间又似乎没有区别。至于宗室犯枷责罪,如果一概准许折赎,他们也不知道警戒畏惧。以后宗室、觉罗如果犯了应当枷责的罪,应当根据罪行轻重,在宗人府分别拘禁或锁禁,确定不同年限,期满释放,以此抵偿其罪。这样,觉罗的处分就同平民有所区别,宗室也知道警戒。至于如何斟酌罪行轻重、分别确定年限,着宗人府会同该部议定后具奏。又奉到。上谕:据湖广镇筸镇总兵官杨凯奏称,凤凰营舒家塘地方民人张元兴的媳妇林氏迷失道路,误入马颈潭苗寨;苗龙有等不敢容留,立即报明汛弁,传信招认,又命自己的妻子陪她住宿。这说明苗人不但知法,而且知礼。臣随即赏给他们花红、银牌、盐、布等物,女子林氏已经命张元兴领回家中安置。理应据实奏报。近年来苗民遵奉法纪,各自安居乐业,已经值得嘉奖。如今有民间女子迷路误入苗寨,苗龙有等不敢容留,立即报告汛弁、传信说明情况,又让自己的妻子陪伴住宿,处理得合理,尤其难得。据总兵杨凯奏报,已经赏给花红等物。朕想到愚朴的苗民有这样的善举,足以证明苗俗奉公向化,应当格外施恩,以表示嘉奖。着该督抚传旨宣谕,再加赏赐,使众苗相继行善,共同受到国家恩惠。十三日,吏部奏报:各省荐举人员中,有与条例不相符的,应不准列为卓异。奉到。上谕何鸣谦等十一员:该督抚既然已经发给咨文让你们来京,着一并带来引见。请旨各省卓异人员都有现任地方职务的责任,每逢大计之年,理应先具本等候谕旨,交部院查议。与条例相符、应准列为卓异的,奏闻后命其进京引见;与条例不符、不准列为卓异的,等朕酌量是否应令引见,再行降旨。这样,地方事务不会因此废弛,与条例不符的人员也不至于白白往返,实在很有益处。以后将此永远定为成例。十四日奉到。上谕:番役钱粮,照内府番役的例子办理,每月头目给银四两,所属番役给银三两。朕既然施恩增加番役钱粮,而且他们捕获案件又另有赏赐;以后如果仍有讹诈、勒索、妄为等事情,一经查出,定行正法。可以传谕番役等,让他们知道。又奉到。上谕:据直隶河道总督顾琮等奏称,永定河一片浑浊水流汹涌奔腾,全靠下游河口深通,才可以使上游水流畅通地注入淀泊。可是淘河以南逐渐积聚淤泥,河流阻塞,正准备开挖疏浚以使水流宣泄。奏称
天赐引河,自然开刷二十余里之程,畚锸不劳,民力四千余丈之逺,疏排悉出天工,显著嘉祥,万民欢忭等语。朕因畿辅河渠,闗系重大,时时轸念,莫释于怀。今于河臣筹议挑濬通疏之地,仰防天赐引河,自然开刷,不劳民力,顺轨通流。河神福佑羣生,功用显著,应防诚展祀以荅。灵贶其应,行典礼,该部察例,具奏。十七日奉上谕各省府防州县有司俱有地方民社刑名钱谷之责,不应无故赴省谒见上司,擅离职守,是以律例定有处分朕复屡加训饬,通行严禁。但闻近年以来,此习尚未尽除,良由庸陋之属员以奔竞趋承爲务,往往借称公事,逗留省会,冀博上宪之欢心,而无识之督抚,亦或习而不察,不知有司已蹈旷官之咎矣。地方事务有应调取属员赴省办理者,该督抚自有酌量。至若本官任内之事,其必应靣见督抚口禀者,本不常有。其他寻常事件,或用文书,或写禀帖,皆可通达事情,候批指示,何必逺离职守,仆仆道途,以致公事废弛,词讼淹滞。至于贺节祝寿等事,尤属有损无益之虗文。若该督抚以此相尚,俾属员等争先恐后,则其人之识见可知,又何能胜督抚之任耶?大约属员之趋承,全视上官之意指。若果平时训导明切,恶谄谀而戒夤缘,则奔竞依附之风,不禁而自息。着将此再行晓谕,傥有仍蹈前辙者,经朕访闻,将属官上司一并严加议处。二十八日奉上谕:五城司坊等官,各有管辖之地,越界挐人,固不免滋扰,然路遇鬭殴、酗酒、拐骗、吓诈之徒,若因地非管辖,遂置而不问,以致逃遁无踪,亦非稽查整饬之道。似应不论何地,皆准其拘执移送该城司坊官听详。该御史审讯发落。至暧昧隠僻不法等事,虽访闻的确,犹非刻不可缓,则准其密详该城御史查挐,并密详本城御史存案。如此庶无推诿,亦不致搀越。应如何定例饬行之处,着九卿议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二
译上天赐下引河,自然冲刷开通二十多里的河程,不劳畚锸,不用民力四千多丈远,疏通排水全是上天的功劳,显现出明显的嘉祥,万民欢欣喜悦。朕因为畿辅河渠关系重大,时时挂念,不能释怀。如今在河臣筹议开挖疏浚、疏通河道的地方,奏称 上天赐下引河,自然冲刷开通,不劳民力,顺着河道通畅流动。这是河神福佑众生、功效显著,应当恭敬举行祭祀来答谢。神灵的恩赐得到应验,应当举行典礼;着该部查考成例,具奏办理。十七日奉到。上谕:各省府、厅、州、县的有司官员,都负有管理地方民政、社祀、刑名、钱谷的责任,不应无故到省城拜见上司,擅自离开职守,因此律例规定有处…… 朕已经屡次加以训诫,通行严禁。但听说近年来,这种习气还没有完全革除,实在是因为庸碌浅陋的属员把奔走竞争、趋奉迎合上司作为要务,往往借口办理公事,滞留在省城,希望博取上官的欢心;而昏昧无知的督抚也有时习以为常而不察觉,不知道所属官员已经犯了旷废职守的罪责。地方事务中有应当调取属员到省城办理的,该督抚自会斟酌办理。至于本官任内的事情,必须当面见督抚口头禀报的,本来就不常有。其他寻常事务,或者使用公文,或者书写禀帖,都可以把事情通报清楚,等候批示,何必远离职守,辛苦奔波在道路上,以致公事废弛、词讼拖延?至于贺节、祝寿等事,更是有损无益的虚文。如果该督抚以此相互推崇,使属员争先恐后,那么这个人的见识就可想而知,又怎么能够胜任督抚的职责呢?大体说来,属员是否趋奉迎合,完全取决于上官的意旨。如果平时训导明确严切,厌恶谄媚奉承并告诫不要攀附钻营,那么奔走竞争、依附权势的风气,不用禁止也会自然停止。着令把这些事情再次通告晓谕天下;倘若有人仍然重蹈旧辙,经朕查访听闻,将属官和上司一并严加议处。二十八日奉行。上谕:五城司坊等官,各自都有管辖的地域,越过辖界抓人,固然难免造成骚扰;然而如果在路上遇到斗殴、酗酒、拐骗、恐吓诈取之徒,只因不属于自己的辖区,便置之不问,以致他们逃走无踪,也不是稽查整顿的办法。似应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准许将其拘捕,移送所属城的司坊官审理,再由该御史审讯发落。至于隐晦、隐僻而不法的事情,即使访查得确实,也不是迫在眉睫、不可稍缓的事情,就准许秘密详报该城御史,令其查拿,同时秘密详报本城御史备案。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互相推诿,也不至于越权侵扰。至于应当如何制定条例、颁行饬办,着九卿议定后上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