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二十七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09–113 段

谕大学士等:前闻南坪坝番人聚众梗化,朕料其必有起衅之由,曽降谕防。今据提督岳钟琪折奏:叛番惧罪逃散,拏获起事首恶喇嘛番子拔那等九名,其余胁从潜匿者,现在陆续投诚,数日可以安辑。此事实因石泉营守备孟继先鱼肉番人,纵兵骚扰;茂州知州边鸿烈擅作威福,因修城苛虐番人,以致伊等愤激,杀伤兵民等语。番人敢行悖逆,自有宪典。至守备、知州等,既有苛刻激成之由,必须审出实情,分别治罪,以伸国家之法,以服番众之心。着刑部侍郎黄炳前往秉公严审,定拟具奏。十三日工部奏请修理坛庙等处支取银两奉上谕此本内将修理坛庙及修坟立碑等项俱在一处缮写。坛庙尊严,如何将修坟立碑之事一处并写,殊为不敬。不知伊等是出自臆见,抑或遵照旧式?纵使旧式如此,亦应更改,另行分晰缮写才是。似此等事,廉亲王并非意见不到之人,着查问具奏。又,诸王宗室等以建立宗学,具折谢。恩奉上谕书云:「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尔等宗室之内,自应和协,彼此保防。骨肉之亲,岂可相为讐敌乎?」朕在藩邸时,虽知宗室之恶习,但孔子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又云:「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朕今即位,教育爱防宗室,俱系朕躬职分之事。譬如尔等,皆有属下属下之人,尚思保防,况于同姓骨肉乎?朕前议处苏努、吴尔占之罪,伊等并非与朕旧有隙怨,只以骨肉之内,彼此倾陷,互为讐敌,一有微隙可乗,则此欲杀之,彼欲陷之,以至羣起而欲杀其人,使其人无所容身。朕昔事皇考时偶有不能称防之事,并不疑人之毁我。凡尤人之言,未尝一出诸口。今我宗室内互相讐陷之习,皆由苏努所致。朕弟二三人,改与不改亦自听之。凡讐当解不当结。所谓九世之讐必报者,指敌国言之耳,非言宗族骨肉也。一气和协,在同姓骨肉方能如此。若异姓之人,必不能一气和协也。以骨肉而信下人,无影响之言,彼此视为讐敌,反与傍人相亲,岂非轻重倒置乎?今朕宗室仅千余人,尚不及十佐领人数。若如此互相倾陷,何所底止?朕甚惜之。惟望尔等习为善人。如宗室内有一善人,满洲内亦有一善人,朕必先用宗室。满洲内有一善人,汉军内亦有一善人,朕必先用满洲。推之汉军、汉人皆然。苟宗室不及满洲,则朕定用满洲矣。尔宗室内不但同心协力报効国家之人为朕所深眷,只安静守分不干法纪之人,即在朕眷注之中。若妄行犯法,朕必照例处分,岂可望朕之寛宥乎?今尔诸宗室闻朕谕防,心以为是者有之,以为否者亦有之。朕岂能必尔等之皆以为是而实心奉行?即朕之子孙,亦不能保其必然。但人不可不竭力自勉。朕只望尔等为善人,行善事。朕之诚心。祖考在天之灵,无不鉴察。朕岂有负善人之理乎?尔等为立宗学之故,谢恩,朕必不受。今尚未加教训,并未曽有裨益之处,即受尔等之谢,亦属可愧。如以朕设立此学,果为有益,尔诸王宗室之子弟,或在家延师读书亦可,或欲劳其身心,阅厯事务,令入宗室学中读书亦可。惟令教习等严加训诲,尔等又时加约束,自可望其成就。若溺爱袒防己子,反怨教训之人,何由望其成立耶?尔众宗室等听,朕此防,实心奉行,各自勉励,或学习经书,或娴熟武艺。宗族骨肉内,彼此扶持,各守本分,无贻羞辱。如果学习数年,文武两途,有几人成材,则朕心之喜,如获奇珍,庶此学之设,不为虚矣。若不如是,虽有立学之名,而无实效,反为多此一事,何益之有?今尚未学,即以为受朕之恩,行礼谢恩,诚可不必。朕受之亦觉无味。譬如赐尔等田地一坵,必耕种得谷饱食之后,方可为受朕之恩。若所赐之地并未耕种,即使耕种,犹未定其收与不收,得食与不得食,而即以为受朕之恩,可乎?再宗室子弟之成丁者,宜各自黾勉向学。至于鼓舞振作之勤,则在尔宗人府王贝勒公等。如数年中各自勤学,诚得几人成立,彼时不但尔等谢朕之恩,朕且举行筵宴,以志欢庆。总之,宗族骨肉之间,以和为贵,尔等勉旃。又果郡王允礼等将工部知防该旗文内擡写廉亲王之处防奏奉上谕:如此方是,甚属可嘉。王大臣等所行,果能如此,朕之保全骨肉,亦可以自必矣。将此奏交该部察议,并将朕此防令,文武大臣等咸各阅看。如有腹诽之人,伊之居心,岂不自知,自有。上天鉴之十五日

译谕大学士等:此前听说南坪坝番人聚众抗拒教化,朕料想其中必有引发事端的原因,曾降谕旨。如今据提督岳钟琪奏报:叛番害怕获罪而逃散,已经捕获起事的首恶喇嘛番子拔那等九人;其余受胁从犯正在陆续投诚,几天之内就可以安定收编。这件事确实是因为石泉营守备孟继先虐待番人、纵容士兵骚扰;茂州知州边鸿烈擅自作威作福,借修城之机苛刻虐待番人,以致他们愤怒激动,杀伤兵民,等等。番人胆敢悖逆,自有国家法典处置。至于守备、知州等人既有苛刻行为、激成事变的原因,就必须审出实际情形,分别治罪,以伸张国家法律,使番众心服。着刑部侍郎黄炳前往秉公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后具奏。十三日,工部奏请修理 坛 庙等处支取银两,奉 上谕说:这份奏本中把修理 坛 庙以及修坟、立碑等事项全都写在了一起。坛 庙尊严神圣,怎么能把修坟、立碑的事情写在一起,实在很不恭敬。不知道这是出于你们自己的意见,还是遵照旧式?即使旧式就是这样,也应当改正,另行分开、清楚地缮写才对。像这种事情,廉亲王并不是想不到的人,着查问后具奏。又,诸王、宗室等因为建立宗学,具折谢恩。恩,奉 上谕书说:“亲爱九族,九族既然和睦,你们宗室内部自然应当和协,彼此保护。骨肉亲属之间,难道可以互相视为仇敌吗?”朕在藩邸时,虽然知道宗室有恶习,但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事。”又说:“不是天子,就不议定礼制、不制定制度、不考订文字。”朕如今即位,教育、爱护、保护宗室,都是朕自身职责内的事情。比如你们,对于各自属下的人,尚且想着保护他们,何况同姓的骨肉呢?朕此前议处苏努、吴尔占的罪,他们并不是同朕旧有仇怨,只是骨肉之间彼此倾陷、互相视为仇敌,一有细小的矛盾可以利用,这边想杀那边,那边想陷害这边,甚至众人一同想杀某个人,使那个人无处容身。朕过去侍奉 皇考时,偶尔有不能称 心如意的事情,也从不怀疑别人毁谤我。凡是责怪别人的话,从来没有说出口。如今宗室内部互相仇视陷害的习气,都是苏努造成的。朕的弟弟中有两三个,改不改也随他们自己。凡是仇恨,应当化解,不应当结下。所谓九世之仇也一定要报,指的是敌国而言,并不是说宗族骨肉。一家同姓、同气相连的骨肉,才应当和协。异姓之人,必然不能同气相连、完全和协。身为骨肉,却相信下人的无根无据之言,彼此视为仇敌,反而同旁人亲近,难道不是轻重颠倒吗?如今朕的宗室只有一千多人,还不到十个佐领的人数。如果这样互相倾陷,哪里会有尽头?朕非常痛惜。只希望你们都养成善人的品行。宗室中如果有一个善人,满洲中也有一个善人,朕一定先任用宗室;满洲中有一个善人,汉军中也有一个善人,朕一定先任用满洲。推及汉军、汉人,也都是这样。假如宗室不如满洲,朕就一定任用满洲。你们宗室中,不仅那些同心协力、报效国家的人是朕深切眷顾的,只要安静守分、不触犯法律制度的人,也在朕眷顾关注之中。如果任意犯法,朕一定照例处分,难道还能指望朕宽恕吗?如今你们各位宗室听到朕的谕旨,有人认为正确,也有人认为不正确。朕难道能强求你们全都认为正确并诚心奉行吗?至于改不改,也听凭你们自己。凡是仇怨,应当化解,不应当结成。所谓九世之仇也一定要报,是指敌国而言,并不是说宗族亲属和骨肉。只有同姓骨肉之间,气脉相通、和睦协作,才能这样。若是异姓之人,必定不能做到气脉相通、和睦协作。以骨肉亲人为依据,却听信下人的无凭无据之言,彼此把对方当作仇敌,反而同旁人亲近,岂不是把轻重关系颠倒了吗?如今朕的宗室只有一千多人,还不如十个佐领的人数多。如果这样彼此倾轧陷害,哪里才是尽头?朕对此十分痛惜。只希望你们都养成善良人的品行。假如宗室中有一个善人,满洲中也有一个善人,朕一定先任用宗室之人;满洲中有一个善人,汉军中也有一个善人,朕一定先任用满洲之人。依此推及汉军、汉人,也都是这样。假如宗室不如满洲,朕就一定任用满洲之人。你们宗室之中,不只是那些同心协力、报效国家的人深受朕的爱护;即使只是安静守本分、不触犯法纪的人,也在朕眷顾关注之中。若有人任意违法犯罪,朕一定照例处分,难道还可以指望朕宽容赦免吗?如今你们这些宗室听到朕的谕旨,有认为正确的,也有认为不正确的。朕难道能够要求你们全都认为正确,并且真心奉行吗?即使是朕的子孙,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如此。但人不能不竭尽力量自我勉励。朕只希望你们成为善人,做善事。这就是朕的诚心。祖考在天上的英灵,没有不明察的。朕难道会有辜负善人的道理吗?你们因为建立宗学而谢恩,朕一定不接受。如今还没有施加教训,也没有产生任何益处,便接受你们的谢恩,也实在令人惭愧。如果朕设立这所学校果真有益,你们诸王、宗室的子弟,或者可以在家延请老师读书,或者想要劳其身心、阅历事务,也可以让他们进入宗室学读书。只是要命教习等人严格训诲,你们又时时加以约束,这样自然可以希望他们有所成就。如果溺爱、袒护自己的儿子,反而怨恨负责教训的人,又怎么能希望他们成才立业呢?你们众宗室听着,朕这道谕旨,要诚心奉行,各自勉励;或者学习经书,或者熟练武艺。在宗族骨肉之间彼此扶持,各守本分,不要留下羞辱。如果学习几年后,文武两方面有几个人成材,那么朕心中的喜悦,就像得到奇珍异宝一样;这样看来,设立宗学才不算徒有虚名。如果不是这样,虽然有建立学校的名义,却没有实际效果,反而成为多余的一件事,又有什么益处?如今还没有入学,便认为已经受了朕的恩惠,行礼谢恩,实在不必。朕接受了也觉得没有意味。譬如赐给你们一块田地,必须耕种后收获粮食、吃饱了,才可以说是受了朕的恩惠。如果所赐的土地根本没有耕种,即使已经耕种了,仍未确定能否收成、能否得到粮食,却马上认为受了朕的恩惠,可以吗?再者,宗室子弟中已经成丁的,应当各自努力向学。至于鼓舞振作、勤奋进取的责任,就在宗人府的王、贝勒、公等人身上。如果几年之内各自勤学,确实有几个人成才,那时不但你们要谢朕的恩,朕还要举行筵宴,以表示庆贺。总之,宗族骨肉之间,以和睦为贵,你们努力吧。又,果郡王允礼等将工部关于该旗文书中抬写廉亲王的地方奏明,奉 上谕:这样才对,实在值得嘉奖。王、大臣等所行如果果真能够如此,朕保全骨肉的愿望,也就可以确信能够实现了。将这份奏折交给有关部门察议,并将朕这道谕旨命文武大臣等全都阅看。如果有人在心中诽谤,他的居心,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自有 上天鉴察。十五日

谕内阁部院诸大臣:大臣之道,贵于殚精竭忠,事事尽心,务求至当。尔吏部、兵部之事,近又有议罪太重之弊,尔等以为议轻则上必从重,不若议重则恩自上出,必从寛典。此等私心揣度,皆系从来积习,朕所洞悉,何得仍其故智乎?如朱纲铅法一事,议以革职,因朱纲平日奏折,朕命隆科多代奏,故从重议,以见避嫌之意。卢询独奏一事,议以革去都统,因其同为兵部堂官,故从重议,以见不瞻徇之意。纪党阿于举行计典时,上三旗无一卓异之员,岂有正红旗、镶红旗、镶蓝旗皆有可荐之人,而上三旗乃不如下五旗,竟无一人可荐之理?据称伊等或系出差,或派往打围,故未行荐举。夫既有可荐之人,独不可展限补荐乎?此事因有关系,故交部议处。该部以为此必朕欲重处之人,遂议革职,以迎合朕防。夫朕欲革去纪党阿之职,何难竟行斥革,而必借此一事以从部议乎?此等但知行私自便,全无公忠为国之心,皆欺诈恶习所当痛加悛改者也。又如祖宗神牌,关系重大,工部不加敬谨,岂仅贬官削籍可蔽其?辜昔皇考特遣佛保监看内府匠役,修理此等大事,工部岂无档案?廉亲王允禩岂有不知?乃并不具奏,亦并不亲往监视。此特允禩有意忽畧,以成朕过。朕惟有一人引咎而已。又如大学士张鹏翮员缺,吏部即行开列具题请防,朕令内阁确查旧例,其初含糊回奏,及朕忆皇考加恩,李光地有,一月后开列之。防大学士始查出档案请罪,夫内阁吏部俱有档案可查,乃吏部并不查明,遽行题请,大学士亦不查明,漫行拟票。当时李光地之事,朕在藩邸时即闻人传颂。皇考待大臣恩意周渥,不忍遽行开缺,以为盛事。尔等岂不闻知?且现有档案而置若罔闻,必待朕再四往复查询,始具奏请罪,是诚何心?朕非过于烦琐,欲尔等屡次请罪,特欲求其当耳。盖大学士之缺,必迟回郑重以得其人,非如他职有一缺出,即有一人可补,况皇考加恩阁臣,尤为备至。如李光地系皇考登极后之进士,洊厯台辅,恩礼优渥,至于如此。张鹏翮。为皇考之旧大臣,朕擢任机衡,今加恩,乃不如李光地可乎?此系皇考非常恩典,在新任阁臣及吏部,或尚可托词,未经详查旧档。至如马齐、嵩祝与李光地同时共事之人,如此。隆恩岂有遗忘不知之理?设朕不加意查询,乃于张鹏翮之缺遽着开列补授,又将使朕引为巳咎矣。此等事皆系朕声名所关,尔等大臣全不在意,岂尔等不尽心办事?抑或尔等才情俱出朕下耶?朕愿大臣之才情过于朕,以辅朕之不逮;不愿大臣之才情不及朕,徒数数谢罪为也。尔等大臣凡有过失,朕一一执法议罪,以国体言之,既非美事,而于皇考平日之简用,论之亦不为有光。朕何所为而乐为乎?但期事之归于至当,非好为苛求,乃不得已也。诸大臣其谅之,勉之。又谕各省督抚:周礼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孟子亦言「仁政必自经界始」,疆界所关,诚为至重。从来两省交壤之地,其界址多有不清,云贵川广等处为尤甚。间有一省之内,各州县地界亦有不清者。每遇命盗等事,则互相推诿;矿厰盐茶等有利之事,则互相争竞,甚非息事宁民之意。朕深知此弊,今特降谕防,与各省督抚其共矢公心,勿存私见,详细清查。如与邻省地界有不清者,则两省各委贤员,公同勘定;若本省内地界有不清者,即委本省贤员勘定。地皆朕土,人皆朕臣,此盈彼绌,悉在朕版图之内,无容分视也。虽地界或间有难定之处,但平心勘画,即使稍有不协,然一定之后,久逺得以遵据,永无推诿争竞之处于地方大有裨益矣。其举行此事,宜于农隙之时,所派官员不得私受请嘱,收取餽遗及科派百姓,骚扰经过地方,如有发觉,定行重治其罪。诸督抚各慎为之。十六日谕大学士等:应开科道人员,俱系科甲出身,再考文字,亦属无益。今次着于翰林各部院衙门应行开列人员内,令各堂官荐举。翰林院掌院学士阿克敦出使未回,着蔡珽防同张廷玉荐举。从前朕于科道中欲用外省道员,故将有才干者选用。今外省道员将次用足,有才干者可以不必。科道职司言路,务择忠诚为国、直言无隠者,方为称职。如钱廷献之徒务虚名,刘灿之挟讐为己,崔致逺之抗违狂妄,此数人皆但知有身而不顾朝廷,如此存私之人,防不宜于言责。今次荐举人员内,若有此等行为,必将原保举之人一并究问。尔等即遵谕传知。又谕吏部:月选道、府、州、县等官,于地方民生最为切近。与其甄别于既仕之后,不若详慎于未仕之前。是以我

译谕内阁、部院诸大臣:做大臣的道理,贵在竭尽精力、尽忠职守,件件事情都尽心办理,务必求得最为恰当。你们吏部、兵部办理事务,近来又有议罪过重的弊病。你们以为如果议罪从轻,上面一定会改为从重,不如先议得重些,这样恩典就由上面发出,必然会从宽处理。这种私心揣度,都是历来的积习,朕看得很清楚,怎么还能沿用过去的办法呢?比如朱纲铅法一事,议定革职,是因为朱纲平日的奏折由朕命隆科多代为奏报,所以从重议处,以表示避嫌之意。卢询独奏一事,议定革去都统,是因为他同为兵部堂官,所以从重议处,以表示不徇私情之意。纪党阿在举行计典时,上三旗没有一个特别优异、可以荐举的人,难道正红旗、镶红旗、镶蓝旗都有可以荐举的人,而上三旗反而不如下面五旗,竟然一个也不能荐举吗?据说他们有的出差,有的被派去打围,所以没有荐举。既然有可以荐举的人,难道不能展期补行荐举吗?这件事因为有关系,所以交给部议处。有关部门认为这一定是朕想重处的人,于是议定革职,以迎合朕的谕旨。朕如果想革去纪党阿的职务,何难直接斥革,为什么一定要借这件事来按照部议办理呢?这些人只知道徇私图便,全没有公忠为国之心,都是欺诈恶习,应该痛切改正。又比如 祖宗神牌,关系重大,工部不加谨慎恭敬,难道仅仅贬官削籍就足以掩盖罪过吗?罪过。从前 皇考特意派佛保监督内府匠役修理这样的重大事务,工部难道没有档案吗?廉亲王允禩难道会不知道吗?可是他既不上奏,也不亲自前往监督。这只是允禩有意疏忽,以造成朕的过错。朕只有一人承担罪责罢了。又比如大学士张鹏翮的员缺,吏部立即开列名单具题请示,朕命内阁确实查考旧例;内阁起初含糊回奏,等到朕想起 皇考加恩李光地的事,是过了一个月才开列名单。后来大学士才查出档案,奏请认罪。内阁、吏部都有档案可以查,吏部却不查明就仓促题请,大学士也不查明便草率拟票。当时李光地的事情,朕在藩邸时就听人传颂。皇考对待大臣恩意周到丰厚,不忍立即将其开缺,认为这是盛事。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吗?况且现成有档案,却置之不理,非要等朕再三往复查询,才具奏请罪,这究竟是什么心思?朕并不是过于琐细,想让你们屡次请罪,只是想求得处理恰当。大学士的职位空缺,必须迟疑反复、慎重选择,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不像其他职位出现一个空缺,马上就有一个人可以补任,何况 皇考对阁臣加恩,尤其周到。比如李光地是 皇考登极后的进士,接连历任台辅,所受恩礼优厚到了这种程度。张鹏翮 是 皇考的旧大臣,朕提拔他担任机要枢衡之职,如今加恩,难道反而不如李光地吗?这 是 皇考的非常恩典。对于新任阁臣和吏部来说,或许还可以借口说没有详细查考旧档;至于马齐、嵩祝这些同李光地同时共事的人,怎么会 把这样隆厚的恩典遗忘而不知道呢?假如朕不特别留意查询,竟然就把张鹏翮的空缺下令开列补授,又要使朕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过错了。这些事情都关系到朕的声名,你们大臣却完全不放在心上,难道是你们没有尽心办事吗?还是你们的才情都不如朕呢?朕希望大臣的才情超过朕,以辅佐朕的不足;不希望大臣的才情不如朕,只是一再谢罪罢了。你们大臣凡有过失,朕一一依法议罪;从国体来说,这既不是什么美事,而且对 皇考平日的简拔任用而言,论起来也不光彩。朕为什么要以此为乐而乐意这样做呢?只是希望事情得到最恰当的处理,并不是喜欢苛刻求全,而是不得已罢了。各位大臣应当体谅这一点,努力办理。又 谕各省督抚:周礼说“只有王建立国家,才能治理国政、划定田野疆界”;孟子也说“仁政一定从划分疆界开始”。疆界所涉及的事情,确实极其重要。历来两省交界的地方,其中许多地方的边界界址不清,云、贵、川、广等处尤其严重。有时一省之内,各州县的地界也有不清楚的。每逢发生命案、盗案等事,各地便互相推诿;遇到矿厂、盐、茶等有利可图的事务,又互相争夺,这实在不是平息事端、安定百姓的意思。朕深知其中的弊病,现特降谕防,要求各省督抚共同立定公心,不存私见,详细清查。如果同邻省的地界不清,便由两省各自委派贤能官员,共同勘察确定;如果本省内部地界不清,就委派本省贤能官员勘定。土地都是朕的土地,百姓都是朕的臣民,这里多一点、那里少一点,全都在朕的版图之内,不容分别看待。即使有些地界一时难以确定,只要平心静气地勘察划定,即便稍有不协调,确定以后,长久都可以遵照执行,地方上也会永远没有推诿争夺的事,大有裨益。办理此事,应当选择农闲时节;所派官员不得私下接受请托,收受馈赠,或向百姓摊派,骚扰经过的地方。如有查出,一定严加治罪。各位督抚都要谨慎办理。十六日 谕告大学士等:应当开列的科道人员,都是科甲出身,再考查他们的文章,也没有什么益处。这一次,着令在翰林院及各部院衙门应当开列的人员中,由各堂官荐举。翰林院掌院学士阿克敦出使尚未回来,着令蔡珽会同张廷玉荐举。从前朕想在科道官中任用外省道员,所以选用了有才干的人。如今外省道员将要用足,有才干的人可以不再选用。科道官掌管言路,必须选择忠诚为国、直言不隐的人,才算称职。像钱廷献这类人只追求虚名,刘灿挟私仇为自己谋利,崔致远抗拒违逆、狂妄自大,这几个人只知道保全自己而不顾朝廷。像这样心存私念的人,实在不适合担任言官。今后荐举的人员中,如果有这种行为,必将连同原来保举他们的人一起追究。你们立即遵照谕旨传达知悉。又 谕告吏部:按月铨选的道、府、州、县等官员,与地方民生最为贴近。与其在他们任官以后再加甄别,不如在他们尚未任官以前就详细慎重地考察。因此,我

皇考特重其事,每于月官铨选之后,令九卿、詹事、科道公同验看。凡有出身不正、素行不端之人,各将所知据实陈奏。而九卿等每多瞻徇,莫肯抒诚。及朕临御以来,屡降明谕,务令具陈无隠,乃仍循旧习,瞻顾怀私。系同乡则畏避嫌怨,系别籍,又谓不能确知,如此殊非慎选官方之道也。昨籖掣郧阳知府胡文溥,乃贾竖之子,行止不端,有奏闻者。朕问九卿,佥曰不知,惟詹事王图炳一人直奏胡文溥系市井庸愚,此并非迎合朕意。况朕素不知胡文溥之姓名,但人臣事君之义,当竭忠诚。或胡文溥有寃抑之处,为伊表白陈奏,犹可,不可如是推诿不知也。嗣后月官掣缺之后,九卿照例验看,但九卿人少,不能周知,并令各部院衙门堂司官将所知汉人内有出身不正、行止不端者,各具密折于月官考履厯之日至乾清门进呈。其有品行素优者,亦令密奏。若系旗员,则令本佐领、防领、都统、副都统亦照此例各具密折奏闻。倘有挟讐诬奏者,徒自取罪戾耳。朕防阅众论,自能洞悉虚实,诸臣亦防不能欺朕也。如此则不肖幸进之徒皆知畏避,人人各怀惕励,名器不致滥邀,于吏治民生大有裨益矣。十七日谕九卿等:治道莫尚于风化,而节行实为风化之首,故旌▯盛典,厯代崇之,凡以阐幽光而彰至教也。朕即位以来,拳拳以敦教化、励风俗为务,恩诏中勅令旌表节义,使寒苦守节之家均沾恩泽。嗣又颁发谕防,至再至三,诚欲地方有司加意采访,俾深山穷谷之中,侧微幽隠无一不大显于斯世也。但每见直省举报节行,俱系民间妇女,而营伍中人絶少。夫海内营伍中,矢志励操,艰苦备尝,以完节行者,防不乏人,而向来罕闻举报,岂以旌典例由生员具呈,教官具结,而教官生员与兵丁声气渺不相通,无由真知灼见,故举报寥寥耶?朕于兵民一视同仁,而兵之与民,其秉彞好徳之心,濯磨激劝之道,又未尝有二。乃营伍中节烈或竟湮没不彰,朕甚悯焉。夫生儒与戎伍,既恐声气不接,而风化之原,要未有不起于学校者,必如何而使兵民一体?凡营伍中节行贞烈之妇女,尽得举报,不致冒滥,亦不致隠漏,举向来湮郁未着之幽芳,并邀国家旌扬之盛典。着九卿等详议具奏,以副朕广励风节至意。十九日,刑部奏:「监追借欠西宁库帑之常明,已经完项,尚有戸部库帑未完,应令释放,行追。」奉上谕:常明虽完西宁库帑,而戸部库帑未完,何得竟作还完欠项释放?若因西宁库银行追在先,戸部库银行追在后,将现在银两准其抵还西宁库项,即行释放,则戸部库项致生推诿延挨之弊矣。应不论事之先后,但视其罪之轻重,将轻罪之项令其先完,重罪之项令其后完。常明仍着监禁,将伊未交银两严行催追。若不清完,仍按拖欠西宁库银治罪。再外省督抚审结一切亏空案件,皆将数多者指为那移,数少者指为侵欺,盖以那移罪轻,可以迁延日月,故先完侵欺之项,希免重罪,情弊显然。其间有供应军需及赈荒等事实在那用者,尚可因事原情,然此等亦甚少,而以侵欺审为那移者甚多。朕意嗣后或有侵欺之案与那移之案并发者,或有侵欺之案先发,那移之案后发者,总勿论事之先后,但视其罪之重轻,应将那移轻罪之项令其先完,侵欺重罪之项令其后完,使揑饰那移希避重罪之人无所施其伎俩。若有完那移数内完足侵欺之数者,其余侵欺那移之数委属力不能于限内全完,若亦即行正法,又属过严,如此等犯着暂停正法,仍寛限监追。如只有那移而无侵欺者,仍照旧例治罪,庶几寛严允当。尔部传谕九卿详议具奏。又管理戸部事务怡亲王奏请酌减苏松浮粮奉。上谕:「览管理戸部事务怡亲王所奏,具见勤求民隠,为国推恩之意,正应戸部办理之事。苏松之浮粮,当日部臣从未陈奏,常廑。」皇考圣怀屡颁谕防本欲施恩裁减,乃彼时大臣以旧额相沿已久,国课所关綦重,恐损上益下,非理财之道,数以不应裁减,固执覆奏。凡国家大事,因革损益,必君臣计议画一,始可举行。若皇考违众独防,既非询谋佥同之义,且恐一时减免,倘后来国用不足,又开议论之端,是以从众议而中止,然圣慈轸念,苏松诞敷渥泽,屡蠲旧欠以纾民力,其数较他处为多,是亦与裁减正额无异也。今怡亲王等悉心筹画,斟酌奏请,甚为可嘉,朕仰体皇考爱民寛赋之盛心,准将苏州府正额银蠲免三十万两,松江府正额银蠲免十五万两。《论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周易》曰:“损上益下,民悦无疆。”朕但愿百姓之足,时存益下之怀。用是特沛恩膏,着为定例,俾黎民轻其赋税,官吏易于催科。可饬令该地方知之。又奉

译皇考特别重视此事,每次按月铨选官员以后,都命九卿、詹事、科道官共同查验。凡是出身不正、平素品行不端的人,各自把所知道的情况据实上奏。然而九卿等人常常瞻顾徇私,没有人肯坦诚陈述。自朕即位以来,屡次降下明谕,务必要他们具实陈奏、不得隐瞒,但他们仍沿袭旧习,瞻前顾后、心怀私情。同乡的人便害怕招致嫌疑和怨恨,同籍之外的人,又说自己不能确切知道;这样做实在不是慎重选择官员的办法。昨天抽签选出郧阳知府胡文溥,他是商贾之子,行为举止不端,有人已经上奏告发。朕询问九卿,众人都说不知道,只有詹事王图炳一人直率地上奏说胡文溥是市井中的庸愚之人;这并不是为了迎合朕的意思。况且朕平素并不知道胡文溥的姓名,但臣子侍奉君主的道义,应当竭尽忠诚。如果胡文溥有冤屈之处,为他表白陈奏,还可以;不能像这样推诿说不知道。以后按月铨选官员、抽取缺员之后,九卿仍照例查验。但九卿人数少,不能全面了解情况,还要命各部院衙门的堂官、司官,在所知道的汉人中,凡有出身不正、行为不端的,各自写具密折,于按月官员考察履历之日送到乾清门进呈。对于平素品行优秀的人,也要秘密上奏。如果是旗员,就命本佐领、参领、都统、副都统也照此例各自写具密折上奏。如果有人挟私仇诬告上奏,只是自取罪责罢了。朕自会查阅众议,洞察其中的虚实,你们这些臣子也不能欺骗朕。这样一来,不肖而侥幸求进的人都会知道畏惧避忌,人人心怀警惕自励,官位名器不至于被滥行求取,对吏治和民生大有好处。十七日 谕告九卿等:治理国家没有什么比移风易俗更重要,而节操品行又是风化的首要内容,所以旌表节行的盛典,历代都崇尚它,都是为了阐明幽隐的光辉、彰显至高的教化。朕即位以来,一直诚心把敦厚教化、振励风俗作为要务,在恩诏中命令旌表节义,使贫寒困苦而守节的人家都能沾受恩泽。后来又多次颁发谕防,确实是希望地方有司用心访察,使深山穷谷之中地位卑微、隐没无闻的人,没有一个不在当世得到显扬。但是朕常见各省举报的节行之人,全都是民间妇女,而军营中的人极少。天下军营中,立志坚定、砥砺操守、备尝艰苦而成全节行的人,想来并不少,只是过去很少听说有人举报,难道是因为旌表的常例由生员具呈、教官具结,而教官、生员与兵丁彼此声气相隔,无法真正了解,所以举报很少吗?朕对兵民一视同仁,兵与民所共同具有的秉持常性、喜好道德之心,以及磨炼激励他们的办法,也从来没有两样。然而军营中的节烈之行有时竟被湮没而不能彰显,朕对此十分怜悯。生员儒士与军伍既恐怕声气不相接,而风化的根源又没有不是从学校兴起的,究竟应当怎样才能使兵民一体?凡是军营中节操高尚、贞烈不屈的妇女,都要能够被举报出来,既不要冒滥,也不要隐漏,使过去被湮没、未能显著的幽芳,全都得到国家旌扬的盛典。着令九卿等详细议定,具奏上来,以符合朕广泛激励风节的至意。十九日,刑部上奏:“监禁追缴所欠西宁库帑的常明,已经缴清有关款项,但户部库帑尚未缴清,应当命令释放,另行追缴。”奉 上谕:常明虽然缴清了西宁库帑,但户部库帑尚未缴清,怎么可以竟然作为已经还清欠项而释放?如果因为西宁库追缴在先、户部库追缴在后,就把现有银两准许他抵还西宁库的款项,随即释放,那么户部库的款项就会产生推诿拖延的弊病。应当不论事情发生的先后,只看罪责的轻重:轻罪的款项命令先行缴清,重罪的款项命令后行缴清。常明仍着令监禁,严厉催追他尚未交纳的银两;如果不能全部缴清,仍按拖欠西宁库银的罪名治罪。再者,外省督抚审结一切亏空案件时,往往把数额多的说成那移,把数额少的说成侵欺,大概是因为那移罪轻,可以拖延日月,所以先缴清侵欺的款项,希望免除重罪,其中的弊情十分明显。朕的意思是,以后如果侵欺案和那移案同时发生,或者侵欺案先发、那移案后发,总之都不要论事情的先后,只看罪责的轻重:应当命令先缴清那移这一轻罪的款项,后缴清侵欺这一重罪的款项,使那些捏造成那移、企图逃避重罪的人无从施展伎俩。” 如果在缴清那移数额的过程中,已经缴足侵欺的数额,而剩下的侵欺、那移数额确实因力量不足不能在期限内全部缴清;如果因此立即执行死刑,又未免过于严苛。像这类罪犯,着令暂缓正法,仍然宽限期限,监禁追缴。如果只有那移而没有侵欺,仍照旧例治罪,这样或许能够做到宽严适当。你部传谕九卿详细议定,具奏上来。又,管理户部事务的怡亲王上奏,请求酌情减免苏州、松江的浮粮,奉 上谕:“朕阅看管理户部事务怡亲王的奏折,完全可以看出他勤于寻求民间疾苦、替国家推施恩惠的心意,这正是户部应当办理的事情。苏州、松江的浮粮,当时部臣从来没有陈奏,朕一直对此挂心。” 皇考的圣心曾多次颁发 谕防,本来想施恩减免,但当时大臣以旧有数额沿袭已久、关系国家赋税极其重要为由,担心减上益下并非理财之道,多次说不应裁减,固执地上奏复议。凡国家大事,因革损益,必须君臣共同计议、意见一致,然后才能举行。如果 皇考违背众议而独自发布谕旨,既不合于共同谋议、众人同意的道理,又担心一时减免以后,后来国用不足,再引发议论,所以听从众议而中止此事;然而 圣上慈悲地挂念百姓,曾向苏州、松江广泛施加厚重恩泽,多次蠲免旧欠,以舒缓民力,数额比其他地方多,这也与裁减正额没有什么不同。如今怡亲王等尽心筹划,斟酌后上奏请求,十分值得嘉奖。朕仰体 皇考爱护百姓、宽减赋税的盛大心愿,准许将苏州府正额银蠲免三十万两,松江府正额银蠲免十五万两。《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周易》说:“减损上面而增益下面,百姓的喜悦是无穷的。”朕只希望百姓富足,时刻存有增益百姓的心意。因此特意大量施行恩惠,定为固定制度,使百姓减轻赋税,官吏也容易催征。可以命令有关地方知悉。又奉

上谕:台吉通木克,于初次出兵时,在阿尔泰地方,每临阵奋勇当先,领喀尔喀兵同丁寿与厄鲁特交战,甚属有功。自言熟悉吐鲁番、额伦、哈必儿汉等地方,请前往効力。后同辅国将军阿尔纳调至布隆吉尔,在青海复有战功。又与副都统阿玉西、营总苏图领兵擒获岱津等。皇考曽言:「伊是喀尔喀扎萨克等内第一効力人员,甚加褒奬。」朕亦深知之。着将通木克封以公爵。再懐特公巴吉之弟阿海,同伊兄初次出兵时往巴尔库尔处哨探,奋勇効力于察哈尔,擒获三逃人。又尝擒撤木皮儿,又同阿尔纳在吐鲁番与厄鲁特交战,又曽穷追岱津。伊亦系効力人员,着将阿海封为头等台吉。跟随伊等到来官兵,着照从前撤回官兵例赏给。通木克阿海自陵寝到来时,发给马匹起程,应赏之处,着查从前赏给公等。之例议奏二十三日,宗人府议奏:工部将廉亲王字样擡写,行文应将允禩照例议处。奉上谕:「朕从前屡降谕防,将允禩防不治罪,所议革退亲王、掣回佐领之处,俱着寛宥,可任其妄为。伊妄为力竭,或有止日,尚望其回心归正,庶几与朕出力也。」又川陜总督年羮尧、两江总督查弼纳、署理江宁巡抚何天培,以「日月合璧,五星聨珠」各具本奏贺,奉上谕:年羮尧所奏本内字画潦草,且将“朝乾夕惕”写作“夕阳朝乾”。年羮尧平日非粗心办事之人,直不欲以“朝乾夕惕”四字归之于朕耳。朕自临御以来,日理万防,兢兢业业,虽不敢谓干惕之心足以仰承。天贶然敬天勤民之心,时切于中,未尝有一时懈怠,此四海所知者。今年羮尧既不以朝乾夕惕许朕,则年羮尧青海之功,亦在朕许与不许之间而未定也。朕从前训诫年羮尧,曽有勉为社稷之臣,当矢青天白日之语。年羮尧自省居心行事,未必能仰遵训防,身体力行也。朕今降防诘责年羮尧,必推托患病,系他人代书,未曽看出。夫臣子事君,必诚必敬,陈奏本章,纵系他人代书,而年羮尧岂有不经目之理?观此,则年羮尧自恃己功,显露其不敬之意,其谬误之处,防非无心。即如查弼纳、何天培、庆贺日月合璧、五星聨珠二本,阅其纸既洁白,而字画亦甚端楷,将此二本一并发与年羮尧看,令其明白回奏。二十五日谕大学士等:甘肃巡抚胡期恒,朕素不识其人。因西海初经平定,必得熟悉边地情形者畀以巡抚之职。朕询问年羮尧,伊即荐胡期恒,谓可胜任。前年羮尧曽荐王景灏,求令陛见。及王景灏来京,朕观其才具,实属可用,是以此番荐举胡期恒,朕亦不疑,即用为甘肃巡抚。后见揭防金南瑛等七人,朕察其情节,甚不允协。且年羮尧于王景灏则请令陛见,于胡期恒则不请令陛见,是殆欲借王景灏一人,使朕信其言之不诬,遂可荐举胡期恒之▯,以肆其防蔽也。今胡期恒来京,所奏之言皆属荒唐悖谬。自云途次曽经揲蓍以卜其应否据实奏对。夫人臣奏对应以实不以虚,此亘古不易之理,乃竟以此决之神明,无论防神逆理,而其心之疑贰不定,欺罔诈伪,即此一事可见其居心为人矣。观其人甚属卑鄙下贱,岂特不称巡抚,即道府之职亦属有玷。着革职,朕已谕问年羮尧矣。其揭防一案,现交与吏部刑部审拟,自然明白。甘肃地方甚属紧要,巡抚员缺着将军岳钟琪兼理。又谕内阁:览年羮尧奏称,委赴南坪筑城,知州边鸿烈、守备孟继先不恤番民,欲令寒冬入山砍木,且出言恐吓,以致各寨番民惊惶生事。曽经一面缮折奏明,一面调兵勦抚等语。伊前奏折内止称欲筑城时,喇嘛众番因此处原无城郭,亦无驻劄兵丁,今筑城驻兵,伊等不能任意行事,是以聚众将筑城应用物件尽行烧燬。此等番民已曽归顺,今因筑城离叛,殊属可恶,现在调兵前往等语,并未将边鸿烈等情由声明。朕降防察问,伊将从前奏折内全无之事,竟称已于折内奏明,含糊具题,或是年羮尧从前有心隠匿具题,抑或被属员欺瞒,遂尔朦混具题之处,着年羮尧明白回奏。二十七日,庄亲王允禄等将总理事务王大臣遵防分别功罪定议具奏奉上谕:「廉亲王允禩、怡亲王允祥为人聪明强干,廉洁自矢,才具优裕,朕深知其能办大事,遭」皇考上賔之时朕心神恍惚,恐事有错误爰于即位之初,命二王賛佐朕躬,効力国家,总理事务朕倚任二王,原无异视也。廉亲王因不得遂其大志,又以朕疎逺允禟、允防、允禵,致生怨恨。不惟不输诚効力,且每事烦扰朕之心思,阻挠朕之政事,惑乱众心,专欲激朕杀人。朕为伊等萦念,备极焦劳是竟以厯年之烦扰

译上谕:台吉通木克第一次出兵时,在阿尔泰地方每次临阵都奋勇当先,率领喀尔喀兵与厄鲁特交战,功劳很大。他自称熟悉吐鲁番、额伦、哈必儿汉等地方,请求前往效力。后来他与辅国将军阿尔纳调往布隆吉尔,在青海又立下战功。又曾与副都统阿玉西、营总苏图率兵擒获岱津等人。皇考曾说:“他是喀尔喀扎萨克等人中第一等的效力人员,应当大加褒奖。”朕也深知这一点。着令将通木克封为公爵。再者,怀特公巴吉的弟弟阿海,在与他哥哥第一次出兵时,前往巴尔库尔侦察,在察哈尔奋勇效力,擒获三名逃人。他又曾擒获撤木皮儿,后来与阿尔纳在吐鲁番同厄鲁特交战,又曾一直追赶岱津。他也是效力人员,着令将阿海封为头等台吉。跟随他们到来的官兵,着照从前撤回官兵的例子赏给。通木克、阿海自 从陵寝来到这里时,发给马匹让他们起程;应当赏赐的地方,着令查照从前赏给公爵等人的 例子议定上奏。二十三日,宗人府议奏:工部把“廉亲王”字样抬写,行文时应当将允禩照例议处。奉 上谕:“朕从前屡次降下谕防,已经说过对允禩不治罪;所议革退亲王、撤回佐领的处分,都着令宽宥,任凭他妄为。他妄为到力量耗尽,或者会有停止的一天;朕还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归于正道,或许还能同朕一起为国家效力。”又,川陕总督年羮尧、两江总督查弼纳、署理江宁巡抚何天培,以“日月合璧,五星联珠”为题各自具本奏贺,奉 上谕:年羮尧所上奏本中字迹潦草,而且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阳朝乾”。年羮尧平时并不是粗心办事的人,他实在是不愿把“朝乾夕惕”四字归到朕身上。朕自即位以来,每天处理万机,兢兢业业,虽然不敢说自己的勤勉警惕之心足以仰承 上天的恩赐,却始终敬畏上天、勤勉爱民的心情,时时萦绕胸中,从未有片刻懈怠,这是四海之内都知道的。今年年羮尧既然不以“朝乾夕惕”来称许朕,那么年羮尧在青海的功劳,也还在朕是否称许之间,尚未确定。朕从前训诫年羮尧,曾有“努力做社稷之臣,应当对青天白日发誓”的话。年羮尧反省自己的存心和行事,未必能够仰体遵行训谕、身体力行。朕现在降谕责问年羮尧,他必定会推托说自己患病,是别人代写的,没有看出来。臣子侍奉君主,必须诚实恭敬;陈奏本章即便是别人代写,年羮尧哪里有不亲自过目的道理?由此看来,年羮尧自恃己功,显露出对朕不敬的意思,他的错误恐怕并非无心。至于查弼纳、何天培庆贺“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两本奏折,纸张洁白,字迹也十分端正楷整,现将这两本一并发给年羮尧看,命他明白回奏。二十五日 谕告大学士等:甘肃巡抚胡期恒,朕平素并不认识此人。因为西海刚刚平定,必须任用熟悉边地情况的人担任巡抚。朕询问年羮尧,他立即推荐胡期恒,说他可以胜任。前年年羮尧曾推荐王景灏,请求让他入见。王景灏来到京城后,朕观察他的才干,确实可以任用,所以这次年羮尧推荐胡期恒,朕也没有怀疑,立即任命胡期恒为甘肃巡抚。后来看到揭发弹劾金南瑛等七人的奏章,朕考察其中情节,觉得很不妥当。而且年羮尧对王景灏请求让其入见,对胡期恒却不请求入见,这大概是想借王景灏一人使朕相信他的话不假,于是便可以任意推荐胡期恒之类的人,以放肆地蒙蔽朕。如今胡期恒来到京城,他所奏说的话全都荒唐悖谬。他自己说在途中曾经用揲蓍占卜来判断是否应当前来,然后据实奏对。臣子奏对应当依据事实而不能凭虚妄,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把决定交给神明。姑且不论这违背神明、悖逆事理,仅从他内心疑惑不定、欺骗伪诈来看,也可以知道他的存心和为人。他这个人实在卑鄙下贱,哪里只是配不上巡抚,即使担任道、府官员也有损官职。着令革职,朕已经谕令查问年羮尧了。他揭发弹劾的案件,现交吏部、刑部审理拟议,自然会查明。甘肃地方十分重要,巡抚缺额着令将军岳钟琪兼理。又 谕告内阁:朕阅看年羮尧奏称,委派到南坪筑城时,知州边鸿烈、守备孟继先不体恤番民,想要命令他们在严冬入山砍木,还出言恐吓,致使各寨番民惊慌而闹事。曾经一面缮写奏折奏明,一面调兵进剿安抚等语。但他前一份奏折中只说,想要筑城时,喇嘛和各番民因为此地原本没有城郭,也没有驻扎兵丁,如今筑城驻兵,他们不能再任意行事,所以聚众把筑城所需的物件全部烧毁;又说这些番民已经归顺,如今因筑城而离叛,实在可恶,现正调兵前往等语,却完全没有说明边鸿烈等人的情由。朕降谕查问,他竟把原先奏折中完全没有的事情说成已经在折内奏明,含糊其辞地具题。这究竟是年羮尧从前有意隐瞒而具题,还是被属员欺骗,因而糊里糊涂地具题,着令年羮尧明白回奏。二十七日,庄亲王允禄等将总理事务王大臣遵照 谕防分别功罪、议定后具奏,奉 上谕:“廉亲王允禩、怡亲王允祥为人聪明能干,立志廉洁,才能优裕,朕深知他们能够办理大事,遭逢 皇考去世时,朕心神恍惚,担心事情发生错误,所以在即位之初,命令二王辅佐朕身、为国家效力。朕总理事务时倚重任用二王,原本没有区别对待。廉亲王因为不能实现自己的大志,又因朕疏远允禟、允防、允禵,便产生怨恨。不仅不尽心效力,而且每件事都烦扰朕的心思,阻挠朕的政事,扰乱众人的心志,专门想激怒朕杀人。朕因为这些事牵挂他们,已经极其焦虑劳苦,竟又以多年烦扰

皇考者,又欲以之烦苦朕躬矣。怡亲王极其敬慎,遵守臣节,凡朕所交事件,专心为国,竭尽忠诚,勤劳办理,从无丝毫致使朕心劳瘁,殊属可嘉。且此三年来,佐朕治理之功甚大。廉亲王种种悖谬之罪,朕既尽行寛宥。如怡亲王之诚心効力者,若不加恩褒异,则将来之宗室诸王为国効力之心,必至懈怠矣。怡亲王着赏一郡王,听王于诸子中指名奏请授封。隆科多着赏给世袭头等阿达哈哈番,于诸子中作何承袭之处,听伊具奏。马齐着赏给拜他拉布勒哈番余依议二十八日奉上谕:盛京乃开基之地,宁古塔、黒龙江、三姓等处与之接壤,皆属紧要。向来于此地发遣人犯,至今渐多。此辈原系匪▯凶恶习成,岂能悛改?其子孙亦未必能成善▯本处无知少年,恐为所引诱,流染匪僻,以致废壊风俗,所关甚大。且将来发遣之人多于本地兵丁,亦深有未便。嗣后凡发遣人犯,可否分配内地边逺之区,令地方官严加收管,稽查人数无多,禁约亦易。至强盗理应悉行正法。其减等发三姓,乃法外之仁,今应作何变通?再八旗内府佐领、王府佐领下有罪发往打牲乌喇者,人数渐加,亦当酌量,务期得当,经久可行。诸王大臣等防同悉心极虑,详议具奏。又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大臣等之家人互相党比,结为兄弟,鑚营请托之处甚多。大臣等彼此和洽,其请托固不待言;如彼此不睦,家人从中或为调停,或为激怒,千态万状,各欺其主,以图己利。伊主为其所惑,不能辨别是非,反为家人所用,而忘己之利害。大臣等谁无任使之人,往往听信家人之言,行事获罪,败名不可胜数。此朕数年来所深知,亦众人所共知也。此等事大有关系,不可不严行禁止。着交与步军统领、五城官员,凡大臣等之家人,如有嫁娶、筵席、延请亲友等事,令各禀明家主,然后举行。倘有私结党与,约为兄弟,彼此防饮、请托事件者,即行严拏,具奏。朕必重治其罪。再,诸大臣之妻互相延请宴防,为摴蒱之戏,借此夤缘请托。大臣中现有为伊妻所制,凡事依允者,甚属可耻。大臣等宜加防范。苟以此为小事,漫不加察,遂致败名获罪,惭愧岂有大于此者?且国家大臣若不能约束妻奴,如何办理国家之事?将此通行八旗晓谕,诸大臣各宜加意,严行约束。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

译皇考的事情来烦苦朕身。怡亲王极其恭敬谨慎,遵守臣子的本分,凡是朕交给他的事务,都一心为国、竭尽忠诚,勤劳办理,从来没有丝毫使朕心劳神疲,实在值得嘉奖。而且这三年来,他辅佐朕治理国家的功劳很大。廉亲王种种悖逆荒谬的罪过,朕已经全都宽宥。像怡亲王这样诚心效力的人,如果不加恩褒奖、区别优待,那么将来宗室诸王为国效力的心志,必定会懈怠。怡亲王着令赏封一子为郡王,允许他在诸子中指名奏请授封。隆科多着令赏给世袭头等阿达哈哈番,关于在诸子中由谁承袭,听凭他具奏。马齐着 赏给拜他拉布勒哈番,其余依照所议办理。二十八日奉 上谕:盛京是王朝开创基业的地方,宁古塔、黑龙江、三姓等处与它接壤,都十分重要。过去把罪犯发遣到这些地方的,至今渐渐增多。这些人原本就是匪类,凶恶成性,哪里能够改过?他们的子孙也未必能成为善良之人;当地无知少年恐怕会受到他们引诱,流染匪恶邪僻之习,以致败坏风俗,关系十分重大。而且将来发遣来的人如果多于当地兵丁,也会有很大不便。今后凡发遣罪犯,能否分配到内地偏远地区,命地方官严加收管,核查人数不多,禁约也容易执行?至于强盗,理应全部依法处死。那些减等发往三姓的,是法外施加的仁恩,如今应当如何变通?另外,八旗内府佐领、王府佐领所属有罪而发往打牲乌拉的人,人数也逐渐增加,也应当酌量处理,务必做到妥当,并且长久可行。诸王、大臣等会同尽心思虑,详细议定具奏。又 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大臣们的家人互相结党偏袒,结拜为兄弟,钻营请托的事情很多。大臣们彼此和睦,他们之间相互请托自不必说;如果彼此不和,家人便从中或加以调停,或故意激怒,千姿百态,各自欺骗主人,以图谋自己的利益。主人被他们迷惑,不能辨明是非,反而被家人利用,忘记了自己的利害。大臣们谁没有供自己使唤的人?往往听信家人的话,办事获罪、败坏名声的不可胜数。这是朕多年来深知的,也是众人都知道的。这类事情关系重大,不可不严行禁止。着令交给步军统领、五城官员办理:凡大臣们的家人有嫁娶、筵席、邀请亲友等事情,都要先禀明家主,然后才能举行。如果有人私下结党,约为兄弟,彼此宴饮、请托办事,就立即严加捉拿,具奏上来,朕一定重重治罪。再者,诸位大臣的妻子互相邀请宴饮,进行摴蒱游戏,借此攀缘请托。大臣中现在有人受妻子控制,凡事都依从她们,实在可耻。大臣们应当加意防范。如果把这当作小事,完全不加察觉,终于导致败坏名声、获罪受罚,还有什么羞惭能大过这个呢?况且国家大臣如果不能约束自己的妻子和奴仆,又怎么能办理国家事务?把这些通行晓谕八旗,诸位大臣都应当加意,严格约束。《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