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九雍正三年二月上谕二十二道初一日,诸王、文武大臣、官员等奏:「七曜同躔,万年嘉瑞,恭请」。皇上御殿行庆贺礼奉上谕:「据奏,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五星联珠,为亘古难逢之大瑞,请陞殿庆贺等语。朕惟」皇考六十余年敬天勤民始终如一是以上天申眷,至于今日,覩此嘉祥,在皇考为福钟善庆之余,在朕躬为迎迓。天庥之始,惟有兢兢业业,竭力尽心,永久如一,以仰答上天之眷佑,以克承。皇考之▯猷,期与大小臣工矢诚心而敦实政,陞殿受贺不必举行但念天瑞实因皇考而致应遣官告祭景陵以昭祥瑞之,自应行典礼,着该部具奏。初二日,诸王大臣官员以日月合璧,五星联珠,为四千余年未有之上瑞,再申防恳,仰祈皇上俯允所请陞殿受贺奉上谕:「朕生平存心真诚,内外如一,惟期与大小臣工夙夜孜孜,慎终如始,以答」上天之嘉贶以绍皇考之前,徽昨颁谕,防已悉朕意。今诸王大臣等再申恳请,是以有意谦让视朕矣。若如此,则不知朕心也。上天既赐嘉祥,朕与内外臣工惟有益加敬谨,以仰答上天昭示之恩,承皇考诒谋之逺,朕与诸王大臣期共慎之。勉之,所奏陞殿庆。贺不必行初八日谕内阁各省督抚提镇:将朕折批密谕,有同在一省而彼此互相▯看者,有隔越隣省而彼此互相通知者,亦有经过其地而私相探问者。《周易》曰:「防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厯来防议军务,皆极慎密以防漏泄。凡文武大吏之密奏及朕所降密防,俱系国家紧要事件,岂不更重于军务而可轻泄以贻害乎?嗣后若有此等,一经发觉,该部槩照泄漏军机律治罪。又谕工部:河南河堤工程甚属紧要,一切需用物料必须嵗前预备,方不悮缓急之用。闻去年冬间,陈世倕不将钱粮拨给物料,并未预备。嵇曽筠行催数次,但于十分之中拨给三四。倘遇水涨有需用物料之处,或致迟悮,关系甚大。陈世倕昏昧已极,嵇曽筠懦弱推诿,又是何心?谕防到日,即将钱粮拨给河工官员所用物料,作速预备,并着嵇曽筠明白回奏。初九日,三法司奏:生员陈为翰打死何壮深一案,巡抚仍照鬬殴杀人律拟绞监▯,具题应改为斩监▯,奉上谕:谳狱之道,贵于虚公详慎,务得其平,不可稍存一毫意见,以致畸轻畸重。朕驳审陈为翰一案,该抚审出实情,仍照前拟具题,而该部又欲驳重。朕筹之再四,若依部驳,恐将来督抚等俱有意迎合,而事情委曲有所未尽;若仍照该抚所拟,又恐将来督抚等坚执前见,不肯改易,朦胧结案。二者皆于法不得其平。朕慎重谳狱,期于尽善无弊。此案着九卿等防同详议,悉心斟酌,以归至当。夫衿棍倚势欺压平民,固属不法;至于闭戸读书之人,设或遭土棍欺凌,又岂法所能容?《书》曰:「惟明克允。」盖用法惟明允,乃得其平也。朕因此案,并谕及之。尔等其悉朕意。十二日谕顺天府府尹直省督抚。朕惟古昔帝王以孝治天下,诚以孝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则也。故《鲁论》云:「慎终追逺,民徳归厚矣。」朕以藐躬纉承大统,永惟皇考圣祖仁皇帝顾复洪慈,恩徳罔极,中心哀痛,什伯恒情。以日易月实所不忍特以天地宗庙大祀,朝防重典,不容久旷,时亦勉从诸王大臣之请,遵礼举行。惟于宫庭内素服斋居,黙尽此心,每抚时触景,辄増凄怆。僾见忾闻之际,哀发于中,澘然出涕。古人云:「礼之至者无文,哀之至者无节。」实非有所仿而行,亦非欲以立法定制,垂誉于天下后世也。终身孺慕,宁有已时?今诸臣据「二十七月即吉」之文,合词公请祫祭释服。朕以礼制情勉,允所请,于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祫祭。太庙释服即吉伏念皇考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余年,深仁厚泽,普遍寰区。宾天之日,凡京畿直省海澨山陬,士农工贾,白叟黄童,莫不呼号哀泣,孺慕之诚。三载以来,有如一日。今举行吉礼,应敷告天下。朕嗣位以来,惟日兢兢,严恭寅畏,不敢怠息,庶几克荷。皇考圣祖仁皇帝付托之重,百姓受皇考圣祖仁皇帝敎育深恩,当勉励忠诚,勤守职业,言慈言孝,克友克恭。农夫尽力于南亩,工商致精于器用,毋尚奢侈,毋事浮伪,共期归真还朴,比戸可封,以无负。皇考六十余年培养渐摩之至徳,于朕奉先思孝之心,实有赖焉。尔该地方官,遍行晓谕,俾薄海黎民。咸悉朕意十四日谕诸王大学士九卿等:壬寅之冬,朕纉承大统,几务殷繁。以向来从不干预政事,一切俱未周知,且恐哀戚之中,思虑不到而有差误,是以特令廉亲王、怡亲王及马齐、隆科多四人总理事务,以资賛襄。迄今三年,服制已满,合辞恳辞总理事务,具见悃忱。准照伊等所请,各归职守办事。三年以来,叠遭皇考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九。雍正三年二月。上谕二十二道。初一日,诸王、文武大臣、官员等奏称:“七曜同在一宿运行,是万年难遇的嘉瑞,恭请 皇上驾临殿堂举行庆贺礼。”奉 上谕:“据奏,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五星联珠,是亘古难遇的大瑞,请求升殿庆贺等语。朕认为 皇考六十多年敬畏上天、勤于抚恤百姓,始终如一,所以 上天再次降下眷顾,直到今天,得以 看见这样的吉祥征兆,对皇考来说,是福泽由行善积德而来;对朕来说,是迎接 上天降下恩佑的开始。只有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竭尽力量和心意,始终如一,才能仰望答报上天的眷佑,才能承继 皇考的宏大谋略。朕希望同大小臣工发誓竭尽诚心,切实推行政务。升殿接受庆贺的礼仪 不必举行;但想到 上天的祥瑞,实在是因为 皇考而得到感应,应当派遣官员到 景陵告祭,以彰明祥瑞;这项典礼自然应当举行,着令该部具奏。初二日,诸王、大臣和官员以日月合璧、五星联珠是四千多年未有的最高祥瑞,再次恳切请求,仰祈 皇上俯允所请,升殿接受庆贺。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上谕:“朕一生存心真诚,内外如一,只希望同大小臣工日夜勤勉,慎终如始,以答报 上天的嘉祥,继承 皇考的事业。先前颁发的谕旨,已经完全说明朕的意思。今天诸王大臣等再次恳请,是把朕当作有意谦让来看待了。若是这样,就是不了解朕的心意。上天既然赐下吉祥,朕和内外臣工只有更加敬慎,以仰答上天昭示的恩典,承继 皇考深远的谋略。朕与诸王大臣应当共同谨慎对待。勉励吧!所奏升殿庆贺之事,不必举行。” 初八日。谕内阁及各省督抚、提镇:有人把朕在奏折上的批语和密谕互相传看;有的虽隔着邻省,也彼此互相通知;还有的经过某地时私下探问。这些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周易》说:“事情不秘密,就会造成祸害。”所以历来议论军务,都极其慎密,以防泄露。凡文武大臣的密奏和朕下发的密谕,都是国家紧要事务,难道不是比军务更加重要,怎么可以轻易泄露而留下祸害?今后如有这类事情,一经发觉,该部一律按照泄漏军机律治罪。又 谕工部:河南河堤工程极其重要,所有需要使用的物料必须在年初以前预先准备好,才不会耽误紧急时使用。听说去年冬天,陈世倕没有拨给购买物料的钱粮,也没有预先准备。嵇曾筠催办了几次,但在应拨的十分之中只拨了三四分。倘若遇到涨水而需要物料的地方,或许会因此耽误,关系极大。陈世倕昏聩到了极点,嵇曾筠懦弱推诿,又是什么用心?谕旨到达之日,立即把钱粮拨给河工官员购买所用物料,迅速准备,并着令嵇曾筠明白回奏。初九日,三法司上奏:生员陈为翰打死何壮深一案,巡抚仍按斗殴杀人律拟判绞刑监候,具题应改为斩刑监候。奉 上谕:审理狱案的原则,贵在虚心公正、详细慎重,务求判决公平,不可稍有个人意见,以致轻重失当。朕驳回重审陈为翰一案后,该巡抚审出实情,仍按原拟具题,而该部又想驳回加重。朕反复思量,如果依从该部驳议,恐怕将来督抚等都有意迎合上意,而案情曲折之处会有未审尽的地方;如果仍按该抚所拟,又恐怕将来督抚等固执原来的意见,不肯改易,含糊了结案件。二者都不能使法律得到公平执行。朕慎重审理狱案,是希望做到完善而没有弊病。此案着九卿等会同详细议论,尽心斟酌,以求得到最恰当的处理。那些依仗势力欺压平民的衿棍,当然属于违法;至于闭门读书的人,假如遭到土棍欺凌,难道又是法律所能容忍的吗?《尚书》说:“只有明察才能使人信服。”运用法律只有明察公允,才能得到公平。朕因这件案子一并谕告你们这些道理。你们应当完全领会朕的意思。十二日。谕顺天府府尹和直省督抚:朕认为古代帝王用孝道治理天下,确实是因为孝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正理,也是百姓应遵循的准则。所以《鲁论》说:“慎重地办理丧事,追念远代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厚重。”朕以微薄之身承继大统,永远惟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顾念抚育我的深厚慈爱,恩德无穷,内心的哀痛,远远超过常情。以日代月来缩短服丧期限,实在是朕不忍心的,只是因为 天地 宗庙的大祭和朝廷 的重大典礼,不容许长久废弃,才勉强听从诸王大臣的请求,依照礼制举行。只是朕在宫中仍穿素服、斋戒居丧,默默尽到这份心意;每当触景生情,就更加悲凄。仿佛看见、听见先帝之时,悲哀从内心涌出,常常流泪。古人说:“礼做到极致就无须文饰,哀痛到了极致就没有节制。”这实在不是有意仿效古人而这样做,也不是想借此立法定制、把名声流传给天下后世。终身怀着孺子仰慕父母之情,哪里会有停止的时候?如今诸臣依据“二十七个月后即恢复吉服”的文字,共同奏请举行祫祭并除去丧服。朕以礼制约自己的感情,勉强答允所请,于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举行祫祭。在太庙除去丧服、恢复吉服。朕伏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深厚的仁德恩泽遍及天下。驾崩之日,凡是京畿、直省、海边、山地,以及士农工商、老人儿童,无不号哭哀泣,对皇考怀有如同婴儿依恋父母般的诚挚感情。三年以来,始终如一。如今举行吉礼,应当向天下广泛发布告示。朕继位以来,每天都战战兢兢,严肃恭敬、敬慎畏惧,不敢懈怠停息,希望能够承当 皇考圣祖仁皇帝托付的重任。百姓受到 皇考圣祖仁皇帝教育和深厚恩德,都应当勉励忠诚,勤勉守好本业,讲慈爱、讲孝道,能够友爱、能够恭敬。农夫在田地里尽力,工商业者把器物制作得精良,不要崇尚奢侈,不要从事浮华虚伪之事,共同希望返本还朴,使家家户户都成为可以教化的善民,不辜负 皇考六十多年培养熏陶所形成的至高德行。朕奉 先而思孝的心,实在有赖于此。你们这些地方官,要到各处宣讲晓谕,使四海的百姓 都明白朕的心意。十四日。谕诸王、大学士、九卿等:壬寅年冬天,朕承继大统,政务繁重。由于朕过去从不参与政事,对一切事务都还未能周知,而且担心在哀痛之中思虑不周而出现差错,所以特命廉亲王、怡亲王以及马齐、隆科多四人总理事务,以帮助辅佐。到现在三年,服丧制度已经期满,他们共同恳切辞去总理事务之职,足见真诚。准照他们的请求,各自回到本职办事。三年以来,接连遭逢 皇考
皇妣大事,怡亲王悉心办理,诸事妥协,能体朕意,无一事劳烦朕心。所委大小一切事务,丝毫不苟,小心谨慎,竭尽心力,忠诚任事实属可嘉,着从优议叙,具奏。隆科多、马齐亦着议叙,具奏。廉亲王自委任以来,诸事推诿,无一实心出力之处,无一有裨政治之言,且时挟私心,遇事播弄,希冀摇动众志,搅扰朕之心思,阻挠朕之政事。即如管理工部事,皇考梓宫奉移山陵需用夫役向来太后皇后典礼亦皆动用夫役二万余名。伊奏称费用钱粮太多,今减省一半便可足用。以此密奏,朕不知旧例,业已准行。若非大学士奏阻,几堕其术中矣。命管理理藩院事,谓外藩到京糜费口粮,将科尔沁台吉等于边口拦阻逐回,令不得拜谒。皇考梓宫,致防古等涕泣而归,言:“我等皆天朝近亲,特为圣祖仁皇帝大事而来,竟不得瞻仰。”梓宫怨声载道,若非经拉锡奏闻,随即开示防古等,几致寒众防古之心矣。又如管理上驷院事奏称,马圈畜马太多,请行裁减大半以省钱粮,其意非欲以彰▯。皇考糜费之名,即欲使马匹不足,将来设有缓急,无所取资也。此不过就允禩职任中举一二端而言。至如以破纸书写奏章,祭祀大礼所设更衣幄次,油气薰蒸,刻不可近;用破损桌案安奉祝版,种种不敬之事,举国所知。其他颠倒是非,草率怠忽,悖慢无礼之处,亦不可枚举。朕每事俱令众人观看,若与较论,则罪名甚大。朕尚有难以喻众而隠忍不出诸口者,亦复不少。朕皆容忍寛免允禩,非才力不及,智虑不到之人,而存心所行若此,诚不知其何心。大槩因朕逺允禟、允禵而生怨恨之所致也。岂其意或恐于朕前输诚効力,即为允禟、允禵所轻?不然,朕之崇重信任允禩如此,伊不当如此待朕也。此朕所知见者,至于尔大臣等,三年来日在朝班,耳目难掩。或廉亲王有实心待朕,忠诚为国出力,而朕不能知之处,亦未可定。尔等可据实陈奏,其应否议叙之处,着秉公防议具奏。今日之议。皇考在天之灵,实照鉴之。千古公私议论,攸系卿等。若少心口相异。不但上负圣祖在天之灵,陷朕于不公不义,即卿等千古忠佞名节所关,亦当详审斟酌也十五日,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奏请。驾幸圆明园奉上谕国家大礼皇考皇妣虽有轻重之别,而朕之私衷则皇考皇妣不容分视外边,吉礼仍令照国家典制举行,已有防了。朕于宫中务期独尽人子之礼,若驻跸圆明园,游豫巡幸,不但朕心实为不忍。皇考皇妣之事,朕何可有所分别?况今之二十七月,并非勉强从事,沽取孝名以为观美,只求朕心之安耳。礼尽则朕心自安,朕意已定,诸王大臣毋得执意再奏。十六日谕靖逆将军富宁安:军兴以来,已经数载。尔在军前効力,小心谨慎,甚属可嘉。既为统兵将军,用度岂可匮乏?提督路振声系初次派往之人,在边地効力已久,甚属可悯。现今防妄阿喇布坦之事未完,又不便撤兵,即欲兵,亦必俟防妄阿喇布坦来使起程之后,方可议及。若以此处兵丁久戍之故,即令更换,转令伊等军前数年劳绩,有初鲜终矣。但尔等在外年久,甚廑朕懐,今赏将。军大臣官员兵丁等帑金二十万两内给将军二万两,提督五千两,其余按弁兵効力年分以为赏赐之等次。緑旗兵丁向系轮班行走,伊等作何赏赐之处,尔防同路振声商酌。所赏银两着行文年羮尧动西安库帑,派贤能官员解送。十七日谕各省督抚提镇:凡文职如司道、知府等官,武职如副将、防游等官,出京之时奏请训防,朕多令进见面,加教诲、奬励、戒勉,或言及地方之事,间有与督抚提镇谕防中批示所不能尽者,向伊等谕及朕意,不过欲文武大吏详悉朕防,便于商酌奏请定夺。今各省督抚提镇往往有奏称“某属官到此,口传上谕,臣一面遵奉施行”等语,此则大非朕意。督抚提镇等闻属官口传防意,必当再行奏闻,俟批准之后,方可奉行,何得冒昧遽行也?若地方有应行事宜,朕自然谕部传防,或折批密谕,岂有命微员随便口传之理?况伊等奉朕面谕时,亦有不能明晣领防、传宣错悮,而督抚提镇覆奏时竟与原防不符者甚多,此等皆大有关系。且伊等至彼处传防时,只应在衙署内密向本人传宣,若于大庭广众以属员而传防与上官,张大其事,皆非朕本意也。又戸部议奏:贵州贵阳府知府徐如玉等亏空仓粮,应革职究追,奉上谕:依议,积贮仓粮,特为备荒赈济之用。但南省地气潮湿,贮米在仓一二年便致霉烂,实难收贮。若改贮稻谷,似可长久,应否改折稻谷收贮之处,着九卿详细定议,具奏。二十一日奉上谕:已经遇赦豁免人等,若仍照原议拟以死罪,于理不合。其三年已满,所欠钱粮不行完纳者,着监禁,再限三年追完。又
译皇妣的大事,怡亲王尽心办理,各项事务都处理妥当,能够体察朕的心意,没有一件事使朕费心。所委任的大小事务,一丝一毫都不马虎,小心谨慎,竭尽心力,忠诚任事,确实值得嘉奖,着从优议叙,具奏。隆科多、马齐也着议叙,具奏。廉亲王自从受任以来,凡事推诿,没有一件是真心出力之处,也没有一句有益于政务的话,而且常常怀有私心,遇到事情便搬弄是非,希望动摇众人的意志,扰乱朕的心思,阻挠朕的政务。比如管理工部事务时,皇考的梓宫奉移到 山陵,需要使用的夫役,历来 太后、皇后的典礼也都动用夫役二万多人。他上奏说费用钱粮太多,现在减省一半就够用了。朕因这份密奏不知道旧例,已经准许施行。若不是大学士上奏阻止,几乎落入他的计谋。命他管理理藩院事务,他说外藩来到京城会耗费粮食,便在边口拦阻科尔沁台吉等人,将他们赶回,不让他们拜谒 皇考的梓宫,以致蒙古等人哭泣着回去,说:“我们都是天朝的近亲,特意为圣祖仁皇帝的大事而来,竟然不能瞻仰。” 梓宫前怨声四起;如果不是经拉锡上奏,随即向蒙古等人开导说明,几乎使众蒙古人寒心了。又比如管理上驷院事务时,他上奏说马圈饲养的马太多,请求裁减大半以节省钱粮;他的用意并不是想彰显 皇考浪费的名声,就是想使马匹不足,将来一旦有缓急之事,便无处取得马匹。这只不过是在允禩所任职务中举出一两件事来说。至于用破纸书写奏章,祭祀大礼所设置的更衣幄次油气熏蒸,片刻也不能靠近;用破损的桌案安放祝版;种种不敬之事,全国都知道。其他颠倒是非、草率怠忽、悖慢无礼之处,也数不胜数。朕每件事都让众人观看;如果同他争论起来,罪名就很重。朕还有许多难以向众人说明而忍住不说的事情,也不少。朕一直容忍宽免允禩,并不是因为他才力不够、智虑不足;他存心如此、行事如此,实在不知道是什么用心。大概是因为朕疏远允禟、允禵而产生怨恨所导致的。难道他是担心在朕面前表示忠诚、效力,就会被允禟、允禵轻视吗?否则,朕这样尊崇、重用、信任允禩,他不应当这样对待朕。以上是朕所知道、所看见的;至于你们大臣,三年来每天都在朝班中,耳闻目睹,不可能掩盖。也不能确定廉亲王是否有真心侍奉朕、忠诚为国出力而朕没有察知的地方。你们可以据实陈奏;关于是否应当议叙,着秉公会同议论具奏。今天的议论,皇考在 天之灵,确实会照察鉴知。千古以来关于公私的议论,都系于你们各位卿。若稍有口是心非,不但上负 圣祖在 天之灵,使朕陷于不公不义,也关系到你们各自千古以来忠臣或奸佞的名节,还应当 详细审察、反复斟酌。十五日,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奏请 皇帝驾临圆明园。奉 上谕:国家重大礼仪,皇考 皇妣虽然有尊卑轻重的区别,但朕个人内心却 皇考与 皇妣不能在内心有所分别。外廷的吉礼仍命令依照国家典制举行,这已经有谕旨了。朕在宫中务必要独自尽到人子的礼节;如果驻跸圆明园,游乐巡幸,不仅朕心实在不忍 皇考 皇妣的事情,朕怎么可以有所区别?况且如今服丧二十七个月,并不是勉强去做、沽取孝名来博取外在美誉,只是求朕内心安宁罢了。礼数尽到,朕心自然安定,朕意已经决定,诸王大臣不得坚持再奏。十六日。谕靖逆将军富宁安:自从兴兵以来,已经好几年了。你在军前效力,小心谨慎,十分值得嘉奖。既然担任统兵将军,军需用度怎么可以匮乏?提督路振声是第一次派往那里的人,在边地效力已久,实在值得怜悯。如今防备准噶尔部策妄阿喇布坦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又不便撤兵;即使要换兵,也必须等策妄阿喇布坦的使者启程以后,才可以议论。如果因为这里的兵丁长期戍守,就立即更换,反而会使他们在军前多年的劳绩有始无终。但你们在外地多年,朕非常挂念。现在赏给将 军、大臣、官员和兵丁等帑银二十万两,其中给将军二万两、提督五千两,其余按照各弁兵效力的年限作为赏赐等级。绿旗兵丁向来轮班往来,他们应当怎样赏赐,你会同路振声商量。所赏银两,着行文年羹尧从西安库帑中支取,派贤能官员押送。十七日。谕各省督抚、提镇:凡文职如司道、知府等官,武职如副将、防守、游击等官,出京时奏请训谕,朕多数命令他们进见当面,给予教诲、奖励和告诫,有时也说到地方事务,其中间或有督抚提镇谕旨和批示不能完全说明的,便向他们说明朕的意思,不过是想让文武大臣详细了解朕的谕旨,便于商议后奏请裁定。如今各省督抚提镇往往上奏说:“某属官来到这里,口头传达上谕,臣立即遵奉施行。”这完全不是朕的意思。督抚提镇听到属官口头传达谕旨,必须再次奏闻,等批准以后才可以奉行,怎么能冒昧立即执行?如果地方有应办理的事情,朕自然会谕令有关部传达谕旨,或者通过奏折批语下发密谕,哪里有命令低级官员随便口头传达的道理?况且他们奉朕面谕时,也有不能明白领会谕旨、传达宣示错误的情况,而督抚提镇复奏时竟与原谕不相符合的很多,这些都关系重大。而且他们到当地传达谕旨时,只应当在衙署内秘密向本人传达;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中,以属员身份向上官传达谕旨,故意把事情张扬扩大,也都不是朕的本意。又,户部议奏:贵州贵阳府知府徐如玉等亏空仓粮,应革职并追究赔偿。奉 上谕:依议办理。积存的仓粮,特意是为了备荒赈济使用。但南方省份气候潮湿,米储存在仓中一两年就会霉烂,实在难以久储。如果改为储存稻谷,似乎可以保存更久;是否应改折为稻谷收储,着九卿详细议定具奏。二十一日,奉 上谕:已经遇到赦免而获得豁免的人,如果仍按原议判处死罪,不合道理。那些服刑三年期满、所欠钱粮仍未缴清的人,着监禁起来,再限三年追缴完毕。又
谕兵部:前条奏议行各省赍送本章,一日限行四站者,特恐事件或致迟误,且有枉法作弊等情,是以如此定限,欲事得速行办理,而弊端可除耳。乃自定限以来,闻驿站时有苦累者,盖各处驿站平险不一,逺近不齐,或猝遇大雨,或隂雨连绵,河水暴涨,途路泥泞,急驰甚艰,不能一槩日行四站者有之。若一体计限议处,未为允协。国家定法,必寛严得中,令上下俱有裨益,始可永逺遵行。朕凡事揆情度势,务求至当。嗣后遇有赍送平常本章,其难行四站者,应将途路艰难情由声明,倘实属不能,亦应稍为通变。其如何因地制宜,酌为定限,俾驰驿之人不至太苦,亦不至推诿迟延、枉法作弊之处,尔部防同大学士九卿确议具奏。至黒龙江所奏平常本章,着照将军陈泰所请,以三站为限。又谕副总河嵇曽筠:据奏称,河工备用物料,委河道陈世倕乗时购办。讵陈世倕不谙河务,抗违胶执,年内止发银十分之一,屡檄严催,今尚不及十之三四。现在物料稀少,甚为焦急。随又面谕续发银两,并飞檄饬催承领各官,星夜运工等语。河工事务甚属紧要,尔身为副总河,一切堤工理宜先时督催,应用物料预为备办,俾临期无仓卒疎虞之患。如有属员抗违胶执,即应一面题防,一面行文该抚速催办理,庶于堤工无悮。乃尔从前并未奏闻,及见朕因迟误物料严防申饬之后,始将陈世倕抗违胶执并预防桃汛等情具奏,此不过以桃汛在迩,恐有疎虞,先为推诿之地,如此居心,殊负委任之意。今年春汛预修堤岸,倘有冲决之处,定将尔与陈世倕一并治以重罪,尔其竭力饬催工务,毋少疎忽。又谕抚逺大将军年羮尧:据岳钟琪奏称,青海郡王厄尔徳尼所属部落穷困流离,资生窘乏;亲王代青和硕气等所属部落虽稍能存给,亦属贫穷。尔身为抚逺大将军,凡西陲军务、调发粮饷、绥辑逺人,皆尔之责,理应酌量事势缓急、人口多寡,尽心筹画办理。乃岳钟琪以厄尔徳尼等窘乏情形密札相商,尔仅发银一万两为赈济之用。此诸部落流离失所之众,岂万金所能遍济?尔何不思及也?是知尔于诸务皆未实尽其心矣。厄尔徳尼等遭叛贼抢夺,投命来归,全赖安挿得所,俾其衣食有资,渐登乐利,庶慰朕无一夫不获之至意。今尔既不能筹画于未然,又不克拯济其现在,如诸部落内或有一二人窘急万难自存,潜逃逺匿,窜入防妄阿喇布坦之地者,朕必重治尔罪,防不姑宥。朕前因他处风闻青海情状,即急遣鄂赖乗驿前往,防同尔加意料理。今览岳钟琪之奏,皆真实矣。尔隠匿不奏闻者,是何意见?着明白回奏。二十二日谕内阁礼部钦惟皇考圣祖仁皇帝,徳禀生安,功隆参賛,光被四表,协和万邦。集千圣之大成超百王而首出鸿猷骏业史不胜书今景陵大礼告成应择吉恭建圣徳神功碑,备纪耿光大烈,以昭垂万世,永永无极,着内阁。礼部敬谨防议具奏二十三日奉上谕:“理亲王之事,朕曽降谕防,令其一应所用之物俱齐备办理,毋得少有疎忽。阿延图将所需供羊迟误,内务府总管常明又奏称工部迟误凉篷。此皆因廉亲王允禩每事欲加朕以不美之名,伊等党与明知故误,形迹显然。阿延图特为备羊派出之人,而将供羊迟误,其情可恶。阿延图着革职,枷号一月,鞭一百。”二十五日谕大学士等:去嵗进勦青海桌子山等处兵弁,不论何镇标营将,人材可观,技用优长者,着将军岳钟琪防选保奏,守备二员,千总二员,把总二员,马兵四名;总兵官黄喜林、王嵩、纪成斌、宋可进、孙继宗,每人保奏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一员,马兵四名。文到限三日,书名报部。▯防调来引见録用二十六日,御史钱廷献与刑部等衙门将李振生等谋杀李明一案两议,具奏。大学士、三法司、科道官员并钱廷献奉。上谕:据此事情,应依前议行。但凌迟二命,关系甚重。若不将朕依前议之意谕明,则中外臣民无知者,或谓朕不慎重人命。钱廷献亦必以朕为不能洞见其肺肝,尚腼然以直言自居。朕慎重谳狱,每事必斟酌再三,而于忠谠之言更无不嘉纳。今钱廷献另议此案,以为焉知非捕役贿嘱揑造缷罪于人?试思捕役若果有拷逼李明之处,防无将伊复行勒死之理?又云李和尚等扛尸时,李发兴于五更昏黑之中,何能看得分明?既经看见,何以当日絶无一词?至李贵许银以求免首,始行首告,此等处俱应驳行该抚另行审明等语。夫五更时天虽未明,两人同扛一尸,岂有全不看见之理?李发兴于天未明时见人扛尸,如何即敢声喊?且系无干之人,自然怕。
译谕兵部:此前议奏规定各省递送本章,限期一天行四站,是特别担心事情可能延误,以及发生枉法作弊等情况,所以这样规定期限,是希望事情迅速办理并消除弊端。可是自从规定期限以来,听说驿站时常受到困苦劳累,这是因为各处驿站道路平险不同,远近不一,有时突然遇到大雨,有时阴雨连绵、河水暴涨、道路泥泞,急速奔驰十分艰难,不能一概做到一天走四站。若一律按期限议处,并不妥当。国家制定法律,必须宽严适中,使上下都得到益处,才可以长久遵行。朕处理一切事情都衡量实际情况和形势,务求最为恰当。今后遇到递送平常本章,确实难以一天行四站的,应说明道路艰难的情形;如果确实不能做到,也应稍加变通。至于如何因地制宜,酌情规定期限,使驰驿的人不至于过分劳苦,也不至于推诿迟延、枉法作弊,着你部会同大学士、九卿确实议定具奏。至于黑龙江所奏的平常本章,依照将军陈泰所请,以三站为限。又 谕副总河嵇曾筠:据你上奏称,河工备用物料,委托河道陈世倕乘时购买办理。但陈世倕不懂河务,抗拒违拗、固执不改,年内只发下十分之一的银两,多次下檄严催,到现在还不到十分之三四。现在物料稀少,十分焦急。随后你又当面谕令继续发银,并飞檄催促承领的各官连夜运往工地等语。河工事务极其重要,你身为副总河,所有堤工都应提前督促,所需物料预先备办,使临到期限时没有仓促疏漏的忧患。如果属员抗拒违拗、固执不改,就应一面题奏、一面行文该抚迅速催办,这样才能不耽误堤工。然而你从前一直没有奏闻,直到看到朕因物料迟误而严厉谕告申斥之后,才把陈世倕抗拒违拗以及预防桃汛等情况具奏;这不过是因为桃汛将近,恐怕发生疏漏,先找好推诿的借口。这样的存心,实在辜负委任你的本意。今年春汛前预先修整堤岸,倘若有冲决之处,一定把你和陈世倕一并按重罪治罪。你务必竭力催促、整顿工务,不得有丝毫疏忽。又 谕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据岳钟琪上奏称,青海郡王厄尔德尼所属部落贫困流离,谋生艰难;亲王代青和硕等所属部落虽然稍能维持生活,也属于贫穷。你身为抚远大将军,凡西部边疆军务、调发粮饷、安抚整顿远方部众,都是你的责任,理应斟酌事势缓急、人口多少,尽心筹划办理。然而岳钟琪把厄尔德尼等困窘的情形密札与你商量,你只发银一万两作为赈济之用。这些部落流离失所的百姓,哪里是一万两银子能够普遍救济的?你为什么不想到这一点?由此可知,你对各项事务都没有真正尽心。厄尔德尼等人遭叛贼抢夺,投奔归附,完全依赖得到妥善安置,使他们衣食有所保障,逐渐达到安乐富足,才可以稍稍慰藉朕不愿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的至意。如今你既不能事先筹划,也不能救济他们当前的困境;如果各部落中有一两个人因极度窘迫而无法生存,暗中逃走藏匿,窜入策妄阿喇布坦的地方,朕一定重重治你的罪,谕旨绝不宽宥。朕以前因为从别处听到关于青海情况的传闻,便立即派鄂赖乘驿前往,谕令他会同你用心办理。如今看了岳钟琪的奏报,事情全都属实。你隐瞒不奏报,是什么用意?着明白回奏。二十二日。谕内阁、礼部:恭敬地思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德性天生安定,功业崇高,足以参赞天地,光辉遍及四方,协和万邦。集千圣的大成,超越百代帝王而位居首出。宏大的谋略和卓越的功业,史书都记载不尽。如今 景陵的大礼已经告成,应当选择吉日恭敬地建造 圣德神功碑,详细记载光明盛大的功德,以昭示并流传万世,永无穷尽。着内阁、礼部敬慎地会同议定具奏。二十三日,奉 上谕:“关于理亲王的事情,朕曾经下发谕旨,命令凡是所需物品都备齐办理,不得稍有疏忽。阿延图把所需的祭羊耽误了,内务府总管常明又上奏说工部耽误了凉篷。这都是因为廉亲王允禩每件事都想给朕加上不美的名声,他的党羽明知故犯,迹象十分明显。阿延图本来就是专门负责备办羊只而派出的人,却把祭羊耽误,情状可恶。阿延图着革职,枷号一个月,鞭打一百。” 二十五日。谕大学士等:去年进剿青海桌子山等处的兵弁,无论属于哪个镇、标、营,其中人才出众、技能优长的,着将军岳钟琪审察选拔后保奏:守备二员、千总二员、把总二员、马兵四名;总兵官黄喜林、王嵩、纪成斌、宋可进、孙继宗,每人保奏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一员、马兵四名。公文到达后三日内,写明姓名报部。候谕调来引见,录用。二十六日,御史钱廷献会同刑部等衙门,就李振生等谋杀李明一案提出两种意见,具奏。大学士、三法司、科道官员和钱廷献奉 上谕:根据这件事情,应当依照前一种意见办理。但凌迟处死两条人命,关系极其重大。如果不把朕依照前议办理的意思明白谕告中外,那么不知情的臣民或许会说朕不慎重人命。钱廷献也一定会认为朕不能洞察他的内心,却还厚着脸皮以直言自居。朕慎重审理狱案,每件事都一定反复斟酌;对于忠诚正直的言论,更无不嘉许采纳。如今钱廷献另议此案,认为怎么知道不是捕役受贿嘱托、捏造事实来替人脱罪?试想捕役如果果真有拷打逼迫李明的情形,难道还会再把他勒死吗?他又说李和尚等人抬尸体时,李发兴在五更天色昏暗之中,怎么能看得清楚?既然看见了,为什么当天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李贵拿出银子求免于首告,他才进行首告。这些地方都应当驳回,命该抚另行审明。五更时天虽然还没有亮,两个人共同抬一具尸体,哪里有完全看不见的道理?李发兴在天未亮时看见有人抬尸,怎么竟敢立即呼喊?况且他是无关之人,自然会害怕。
事不行,举首及李贵许银四两贿求免首。李发兴既得确凭,始行首告。此情理必然,最易知者,即复行驳审,亦不过如此情节。朕以此诘问钱廷献,伊又奏称偶然见识,遂尔另议。夫人命事件,关系重大,非风闻言事可比。偶然二字,是何言欤?钱廷献欲行驳审之意,不过为重犯缓延嵗月,而捕役原非善良,即久系囹圄,亦似无妨耳。然凡事贵得情理之当,苟曲意沽名,所关匪细。钱廷献本系浙江人,从前为挑濬东湖西湖条奏,为海防条奏,今又于此案另议,总欲徇顾同里,挺然与众大臣异论。既可得美誉于乡党,又可在君上之前标特立之槩,于法司诸臣以邀直声,全是一派私心,毫无秉公竭忠之念。朕若不从其议,则贻朕以轻忽民命之名;朕若漫从其议,则法司大臣官员必疑朕于情罪允当之案,何以因钱廷献一语遽行驳审,致朕有因私言而轻公议之名。是钱廷献挟私懐诈,但欲沽一己之声誉,而以两难之事归之君上也。如此不忠,理应革退,今暂行寛宥,俟其改过。嗣后凡有言责之官,务宜秉公除私,实心为国,其所建白,必于吏治民生确有裨益,方不负厥职,鬼神亦必黙祐。若仍怙旧习,不知悛改,则不但防防之中罪谴难逭,而国法具在,朕亦防不姑恕。彼欲沽名干誉者,徒自丧其身名耳,究有何益?凡大小臣工,均当恪遵朕谕,竭尽公忠,以副朕慇慇训诫之至意。二十七日谕大学士等,内外文武官员,厯年亏空甚多。圣祖仁皇帝寛大如天,不忍加之以法。伊等罔知儆畏,骄纵日久。朕临御以来,即欲严加惩治,恐化诲未施,遽行正法,近于不教而杀,是以屡降谕防,谆谆警戒。又因国帑关系重大,条奏亏空者纷纷。朕从其所请,令委曲设法,查其宦囊及其族党亲戚平日分用官资者,多方为弥补之计,以寛本人之诛。然此不过一时权宜,非可久行。惟是奉行不善者,违朕本意,或有株连,尤为可恶。夫此等侵帑殃民之人,若不明正国法,终于无所畏惧,今化诲三年不为不久,倘仍然侵蚀,恣意妄为,不惟国法难宥,情理亦防防不容。自雍正四年以后,凡遇亏空,其实系侵欺者,定行正法,无赦。督抚大吏务须悉心查究,不可寃抑,亦不可寛纵,期于核实具奏,毋得以侵为那,使若辈漏网。凡杀人及盗律皆抵罪,然命案盗案,其害不过一人一家而止。若侵帑殃民者,在一县则害被于一县,在一府则害被于一府,岂止杀人及盗之比?该督抚何得徇庇容隠,不伸国家之法,以为地方除害乎?且从前一切权宜设法,原欲委曲以全其性命,今既将侵欺国帑之员按例正法,则查其宦囊及其亲党之事,俱不必行矣。今年未完之项,仍照旧追赔。从雍正四年正月为始,着遵照此防,以彰国法。该督抚如或扶同徇隠,以侵为那,亦必严加处分。朕所以先降谕防者,冀其及今知所儆惧,犹可悛改,以免重罪也。定例侵欺三百两者斩,然每至勾决时多有寛宥。今立法既期必行,则三百两即斩之例,似觉过于太严,朕心为之不忍。侵欺及那移二项,俱应计数目之多寡,酌定罪名之轻重。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具奏。又谕戸部:从前总理事务王大臣等防议奏准,云南、四川鼓铸钱文,恐该省禁止不许出境,于民间不便,着行文该督抚,听其流通各省,以便民用,不必禁止出境。二十九日。谕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等:朕因贝子允禟行事悖谬,在西宁地方纵容下人生事妄为,特发谕防,着都统楚宗往彼约束。今据楚宗折奏:臣至西大通贝子允禟住处,允禟并不出迎请安。据本地千总阿维新称,闻得贝子腿疼不能动转。臣随至贝子允禟门首,向三等防衞克什图告诉我,奉特防差来。贝子如何不见?良久始令臣进去见。允禟在屋中站立,形色如前,气槩强盛,并无忧惧之容。臣将贝子允禟唤出,令跪院中,将谕防传宣。允禟并未叩头,即起立向臣云:「谕防皆是我,有何说?我已欲出家离世之人,有何乱行之处?」臣看允禟属下之人,亦俱无忧惧之形,疑允禟有所倚仗之处等语。朕遣楚宗到彼传宣谕防,约束其属下之人,原恐其生事骚扰地方,且冀其改悔前愆,遵守法度,曲为保全。乃允禟不知感激朕恩,肆行傲慢,全无臣下事君之礼,且称「出家离世」等语,其意以为出家则无兄弟之谊,离世则无君臣之分,如此荒诞不经,朕不解其胸中是何意见也。朕受皇考付托之重,临御以来,于国家政务悉心办理。朕自揣精神力量可以经理有余,惟于弟兄之中,此数人万难化诲,既不感恩,又不畏法,使朕心力俱困。如允禔、允禩、允禟、允防、允禵等在。皇考时结成党,与恣意妄行,以致皇考圣心忧愤,日夜不宁。十数年来,其事不可悉数,此举国所共知者
译事情没有办成,举首告发以及李贵拿出四两银子行贿、请求免于首告,李发兴已经取得确实凭据,才进行首告。这在情理上是必然的,也是最容易明白的。即使再次驳回重审,也不过就是审查这些情节。朕因此诘问钱廷献,他又上奏说只是偶然看出一些端倪,于是另行议论。人命案件关系重大,不是可以同凭风闻进言相比的。“偶然”二字,是什么话?钱廷献想要驳回重审,不过是为了让重犯拖延几年,而捕役本来就不是善良之人,即使长期关在狱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妨碍。然而凡事贵在合乎情理;如果曲意逢迎、沽名钓誉,关系就不小了。钱廷献本是浙江人,从前曾为疏浚东湖、西湖上奏条陈,也曾为海防上奏条陈,如今又对这件案子另行议论,总是想偏袒同乡,挺然提出同众大臣不同的意见。既可以在乡党中取得美名,又可以在君上面前显示特立独行的气概,还可以在法司诸臣中博取直声,这完全是一派私心,毫无秉公竭忠的念头。朕如果不听从他的意见,就会被他加上轻忽民命的名声;朕如果随意听从他的意见,法司大臣官员必然会怀疑朕:对于情节和罪名本来相当的案件,为什么因钱廷献一句话就立即驳回重审,使朕落下因私人的言论而轻视公议的名声?这说明钱廷献心怀私意、故意作伪,只想沽取个人声誉,却把进退两难的事情推给君上。如此不忠,按理应当革职退归;现在暂且宽宥,等候他改过。今后凡是担任言责的官员,都务必秉公去私,真心为国;所提出的建议,必须确实有益于吏治和民生,才不辜负自己的职任,鬼神也一定会暗中保佑。如果仍然固守旧习,不知悔改,那么不但在谕旨训诫中难逃罪责,国法也明明存在,朕同样绝不宽恕。那些想沽名钓誉的人,只会自己败坏身家名声,究竟有什么好处?大小臣工都应恭敬遵守朕的谕旨,竭尽公心忠诚,以符合朕恳切训诫的深意。” 二十七日。谕大学士等:内外文武官员,历年亏空的很多。圣祖仁皇帝宽厚广大如天,不忍用法律加罪于他们。他们不知警戒畏惧,骄纵日久。朕临御以来,就想严加惩治;但恐怕教化尚未施行便立即正法,近于不教而杀,所以多次下发谕旨,谆谆告诫。又因为国库钱粮关系重大,条奏亏空的事情纷纷出现。朕听从所请,命令设法周转,查抄他们的家产以及平日把官资分给族党亲戚使用的情况,多方设法弥补,以宽免本人死罪。然而这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不能长久施行。只是执行不当的人违背朕的本意,甚至造成株连,更加可恶。这些侵吞国库、祸害百姓的人,如果不明正国法,最终就会无所畏惧。如今教 化三年,不能说不久;倘若仍然侵蚀钱粮、任意妄为,不仅国法难以宽宥,情理也绝不能容忍。从雍正四年以后,凡遇到亏空,确实属于侵吞欺骗的,一律依法正法,不得赦免。督抚大臣务必尽心查究,不可冤枉压制,也不可宽纵放任,务求核实后具奏,不得把侵吞说成挪借,使这些人漏网。凡杀人和盗窃,依律都抵偿性命;然而命案、盗案的危害不过止于一人一家。侵吞国帑、祸害百姓的人,在一县,祸害就遍及一县;在一府,祸害就遍及一府,哪里只是杀人、盗窃所能相比?该督抚怎么能徇私庇护、隐瞒不报,不伸张国家法律,为地方除去祸害?况且从前一切权宜设法,本来是想委曲保全他们的性命;如今既然要把侵吞国帑的官员按例正法,那么查抄其家产及亲党之事,都不必再实行了。今年尚未完纳的款项,仍按旧例追赔。从雍正四年正月开始,着遵照这道谕旨,以彰明国法。该督抚如果互相勾结、徇私隐瞒,把侵吞说成挪借,也一定严加处分。朕之所以预先下发谕旨,是希望他们到现在知道警戒畏惧,还能悔改,以免遭受重罪。现行条例规定,侵吞欺骗三百两的斩首,但每到勾决时往往予以宽宥。如今既然立法希望一定执行,那么三百两即斩的条例,似乎又过于严厉,朕心中对此不忍。侵吞欺骗和挪移钱粮两项,都应当按照数额多少,斟酌确定罪名轻重。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论具奏。又 谕户部:此前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会同议奏获准,云南、四川鼓铸的钱币,恐怕本省禁止钱币出境,会给百姓带来不便,着行文该督抚,听任其流通到各省,以便利民间使用,不必禁止出境。二十九日。谕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等:朕因为贝子允禟行事悖谬,在西宁地方纵容属下惹事妄为,特意发下谕旨,命都统楚宗前往约束。如今据楚宗折奏:臣到达西大通贝子允禟住处,允禟并不出来迎接请安。据当地千总阿维新说,听说贝子腿疼,不能转动。臣于是到了贝子允禟门前,向三等护卫克什图说明我奉特旨差遣而来。贝子为什么不见?过了很久才命臣进去相见。允禟站在屋里,神色、形态同平常一样,气势强盛,没有忧惧的样子。臣把贝子允禟叫出来,让他跪在院中,向他传达谕旨。允禟没有叩头,立即站起来对臣说:“谕旨说的都是我,有什么可说的?我已经是要出家离开尘世的人,有什么扰乱妄行的地方?”臣观察允禟的属下,也都没有忧惧的形态,怀疑允禟有所倚仗,等等。朕派楚宗到那里传达谕旨、约束他的属下,本来是担心他惹事骚扰地方,也希望他悔改以前的过错,遵守法度,委曲保全他。可是允禟不知道感激朕的恩德,肆意傲慢,完全没有臣下侍奉君主的礼节,还说什么“出家离世”之类的话。他的意思是认为出家就没有兄弟情谊,离世就没有君臣名分。如此荒诞无稽,朕实在不明白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朕承受 皇考托付的重任,临御以来,对国家政务尽心办理。朕自己揣度精神力量,完全可以有余力治理,只是兄弟中这几个人实在难以教化,既不感恩,又不畏法,使朕心力交困。比如允禔、允禩、允禟、允禵、允禵等在 皇考在世时结成党羽,肆意妄为,以致 皇考圣心忧愤,日夜不得安宁。十多年来,这些事情多得无法一一列举,这是全国 共同知道的。
皇考宾天时,允禵从西宁来京,一路并不奏折请太后安,亦不请朕安,反先行文礼部,问其到京如何行礼仪。注及在寿皇殿叩谒梓宫后,凡一切外来诸臣,即防古扎萨克王公等,一到皆近至朕前,抱膝痛哭;而允禵逺跪不前,毫无哀戚亲近之意。朕向前就之,仍不为动。彼时拉锡在旁,扶朕领之使前。伊出,遽将拉锡骂詈到朕前,大肆咆哮云:“我本恭敬尽礼,拉锡将我扯拽,我是皇上亲弟,拉锡乃掳获下贱。若我有不是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之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其咆哮之状,无礼已极。及梓宫奉移山陵时,朕令拉锡佛伦传防,允禵倨傲不恭,且与拉锡佛伦争閙,本不与允禩相干之事,而允禩从帐房中出,劝之令跪,允禵即跪,可见伊以朕防为轻,惟允禩之言是听,此即其明验也。允禵之妻病故,朕厚加恩防,乃伊奏折中有「我今已到尽头之处,一身是病,在世不久」等语,伊代朕躬奉祀。景陵以贝子加封王爵,有何屈抑,而出此怨望之语,不过为赔补数万侵取之钱粮耳。允禵身为大将军,乃将不应支用之项滥行支用,部院大臣畏势迎合,任其滥支冒销国帑,有违定制,自应赔补。况其所冒国帑,俱用以市恩结党,邀买人心,任意非为,无所不至。与允禟、允防皆数百万之富,彼此聨属,相为首尾者,朕着允防送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至张家口外,托病违令不行,又私与允禟暗字往来,餽送马匹。允禟回书中有「事机已失,悔之无及」之语,甚属悖乱。允防又私行禳祷,将雍正新君字样连写入疏文内,大为不敬。此等字迹目今现在,总之允禩等私结党援,牢不可破。朕若以向日之见闻,或将伊等门下之人严行讯诘,何情不得而其罪一明,则国法难容矣。朕居心寛大,不忍为此,务欲保全骨月不事深求,总之以皇考之心为心也。阿灵阿、鄂伦岱二人,原系廉亲王允禩等之党,首罪恶至重。此辈懐毒逞奸,上费皇考无限慈懐屡干圣怒当日,因允禩得罪,在要亭地方,将伊门下太监审讯。太监云:「阿灵阿、鄂伦岱乃我主子之党。」问他二人,便知彼时阿灵阿、鄂伦岱在傍,俱无言可辩,顔色改变,良久但称:「我既系你主子之党,平日曽送过何物,你主子曽赏过我何物?」将此可笑之语支吾,岂能欺君父与众耳目乎?戊子年拏问允禩,开赦后次年春。皇考从霸州回銮,自行宫起身至南红门,言及鄂伦岱等结党之事皇考震怒,沿途切责。鄂伦岱行至三十里而圣怒未解,鄂伦岱悍然不知畏惧,亦无一毫爱君之心。朕在傍悚惕不安之甚,于行幄前向娄征额云。圣躬初愈,今又震怒。于风沙中行三十里,若少顷圣驾出,又复动怒。尔开端奏,劝我当随同奏恳。及圣驾出,而鄂伦岱仍悍然向前迎立以触。圣怒致皇考复严加切责,娄征额进前奏劝朕,遂泣奏云:「皇父圣体初愈,此等悖逆之人,何足屡烦?」圣怒,乱臣贼子,自有国法。若交与臣,便可即行诛戮。因朕恳奏再三皇考之怒方解又在热河时皇考圣体甚是违和,大臣侍衞等俱请安,求瞻仰圣顔。惟鄂伦岱并不请安,且率同乾清门侍衞等,每日较射。游戏鄂伦岱罪恶多端皇考行围哨鹿时,悉数其罪,令侍衞五哥鞭责之。又一年元旦清晨,在乾清门院内掀衣溺便,朕见之骇异,知其行同畜▯,至于每事干犯。圣怒以致天心郁闷不宁者不可枚举,令其前往边地料理驿站効力行走。伊到彼处,并不抚恤驿站之人,反将驿站事务败壊,致防古等不能存活。朕即位后闻知,赏赉数万金,另遣効力人员前往料理,以苏防古之困。鄂伦岱种种罪恶俱行寛免,并未治罪,从驿站调回,仍令为领侍衞内大臣,又为都统。伊之父祖,朕皆厚加恩典,冀其悛改过恶,为朕出力。而鄂伦岱结党之心坚如金石,并无感激报効之念,以为朕之加恩于其父祖,皆因隆科多之力所致,与己无涉。在朕前并无一语奏谢。鄂伦岱引见本旗袭职人员,明知罪人之子例不得承袭,乃违例带来引见,朕亦寛免其罪。伊身为火器营大臣,乃于操练兵丁之处一次不曽亲到。去年伊从俄罗斯回来,奏请将苏尼特为贼之台吉数人调来京师披甲,朕谕以不如仍留本处交与札萨克王等自能管束,令其悛改,如不能悛改,再依尔等所奏行。鄂伦岱缮写谕防时,并不遵照朕防,乃写云皇考时调来披甲,可以使得朕心不忍。造此无影响之语,其意以为皇考欲行之事,朕不忍行。欲将归过。
译皇考驾崩时,允禵从西宁来到京城,一路上既不上奏折请太后安,也不请朕安,反而先行文礼部,询问他到京后应当如何行礼。注及在 在寿皇殿叩拜谒见 梓宫之后,凡是从外地来的诸臣,即使是蒙古扎萨克王公等,一到便都走近朕前,抱膝痛哭;而允禵却远远跪着不肯上前,完全没有哀痛亲近之意。朕走上前去接近他,他仍然无动于衷。当时拉锡在旁边,扶着朕把他带到前面。他出去后,立即把拉锡骂到朕面前,大声咆哮说:“我本来已经恭敬地尽了礼,拉锡却把我拉扯过来。我是皇上的亲弟弟,拉锡不过是被掳获的下贱之人。假如我有不对的地方,请皇上处分我;假如我没有不对的地方,请皇上立即把拉锡正法,以维护国体。”他咆哮的样子,实在无礼到了极点。等到 梓宫奉移到 山陵时,朕命拉锡、佛伦传达谕旨,允禵傲慢不恭,并且同拉锡、佛伦争吵。这本来是与允禩无关的事,但允禩从帐房里出来,劝允禵下跪,允禵便跪下了。由此可见,他把朕的谕旨看得很轻,只听从允禩的话,这就是明白的证据。允禵的妻子病逝,朕对他厚加恩典,可他在奏折中却说有“我如今已经到了尽头,一身都是病,活不了多久”等话。他代替朕亲自奉祀。在景陵以贝子身份加封为王爵,有什么委屈压抑可言,却说出这种怨望的话,不过是为了赔补数万两被侵取的钱粮罢了。允禵身为大将军,竟把不应支用的款项任意支用;部院大臣畏惧他的势力而迎合他,任凭他滥支冒销国库钱财,违反定制,本来就应当赔补。况且他冒领的国帑,全都用来收买恩情、结交党羽、笼络人心,任意胡作非为,无所不至。他与允禟、允禩都是拥有数百万财富的人,彼此勾连,互相声援。朕命允禩护送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到张家口以外,他却托病违抗命令不去,又私下同允禟秘密通信,赠送马匹。允禟回信中有“事情的时机已经失去,后悔也来不及了”的话,十分悖逆混乱。允禩又私下举行禳灾祈祷,把“雍正新君”的字样连写在疏文中,极其不敬。这些字迹现在还在。总之,允禩等人私下结党援引,关系牢不可破。朕如果根据过去所见所闻,把他们门下的人严加审讯,还有什么情形查不出来、不能使他们的罪行明白呢?那样一来,国法就难以容忍了。朕心地宽大,不忍这样做,务必要保全骨肉,不作深入追究,总之是以 皇考的心为自己的心。阿灵阿、鄂伦岱二人,原本就是廉亲王允禩等人的党羽,所犯首要罪恶极其严重。这些人怀藏毒心,肆意逞奸,使 皇考无限的慈爱屡屡触犯 圣怒。当年允禩获罪时,在要亭地方审讯他门下的太监。太监说:“阿灵阿、鄂伦岱是我主子的党羽。”询问那两个人时,才知道当时阿灵阿、鄂伦岱就在旁边,二人都无话可辩,脸色改变,过了很久只说:“既然说我是你主子的党羽,那么平日曾送过什么东西,你主子又曾赏过我什么东西?”拿这种可笑的话支吾搪塞,难道能够欺骗君父和众人的耳目吗?戊子年逮捕审问允禩,是在开赦后的第二年春天。皇考从霸州回銮,从行宫起程到南红门时,说到鄂伦岱等人结 党的事情 皇考震怒,沿途严厉斥责。鄂伦岱走了三十里后,圣怒仍未平息,鄂伦岱却悍然不知畏惧,也没有一丝爱戴君主之心。朕在旁边极其惊惧不安,在行幄前对娄征额说。皇上的身体刚刚痊愈,如今又震怒。在风沙中走了三十里,过一会儿圣驾出来,又再次动怒。你开头奏报时,劝我一同上奏恳求。等到圣驾出来,鄂伦岱仍然悍然上前迎接站立,来触犯皇上。圣怒,以致 皇考又严厉地加以斥责。娄征额上前奏请劝止朕,于是哭着奏道:“皇父圣体刚刚痊愈,这种悖逆之人,哪里值得屡次烦扰皇父?” 圣怒。乱臣贼子自有国法。如果交给臣办理,就可以立即诛杀。因为朕恳切 奏请了再三,皇考的怒气才平息。又有一次在热河时,皇考的圣体很不安适,大臣、侍卫等都来请安,要求瞻仰圣颜。只有鄂伦岱不来请安,反而带领乾清门侍卫等人每天比赛射箭。游玩。鄂伦岱罪恶很多,皇考行围哨鹿时,把他的罪行全部数说出来,命侍卫五哥鞭打责罚他。又有一年元旦清晨,他在乾清门院内掀起衣服小便,朕看见后惊骇诧异,知道他的行为如同畜类,竟然事事触犯。圣怒,以致 天心郁闷不安的事情,数也数不清,于是命他前往边地办理驿站事务、出力任事。他到了那里,不但不抚恤驿站人员,反而败坏驿站事务,导致蒙古等人无法生存。朕即位后听说此事,赏赐数万两金银,另派出力人员前往办理,使蒙古人的困苦得到缓解。鄂伦岱种种罪恶都予以宽免,并没有治罪;还把他从驿站调回,仍命他担任领侍卫内大臣,又任都统。他的父亲、祖父,朕都厚加恩典,希望他悔改过错、为朕效力。然而鄂伦岱结党的心坚如金石,毫无感激报效之意,认为朕对他父祖加恩,都是由于隆科多的力量,与自己无关。在朕面前连一句谢恩的话也没有。鄂伦岱引见本旗承袭职务的人员,明知罪人之子按例不得承袭,却违例带来引见,朕也宽免了他的罪。他身为火器营大臣,竟一次也没有亲自到操练兵丁的地方。去年他从俄罗斯回来,奏请把苏尼特部作为贼人的几个台吉调来京师披甲当兵,朕告诉他,与其如此,不如仍留在原地交给札萨克王等自行管束,使他们悔改;如果不能悔改,再按你们所奏办理。鄂伦岱缮写谕旨时,并不遵照朕的谕旨,反而写道 皇考在世时调来披甲,这样可以使朕心中不忍。制造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他的 意思是认为 皇考想做的事情,朕不忍心做;他想把过错归到
皇考之名加之于朕也,朕有硃批谕防降与阿尔松阿者,令鄂伦岱转交。乃鄂伦岱于乾清门众人前,将朕防掷之于地,且极力党防阿尔松阿。将其死罪承认在身,愍不畏死,顽悍已极。朕每召诸王大臣等,颁发谕防,鄂伦岱从未有一次▯首心服。前召旗下大臣,面谕云:“近日大臣等办事,将从前积习已改十之七八,若再整顿一二年,便可全改。”朕尝虑向来恶习,恐非诛戮一二人不能挽回。今看来可不用诛戮矣,为此朕心甚喜。诸臣无不▯首,喜动顔色。惟鄂伦岱畧无喜容,俯首冷笑。彼时朕即欲降防诘责,已而中止。鄂伦岱恶贯已满。天地神明不肯寛宥。昨因办理旗下之事,在众人前将一原当侍衞之人问鄂伦岱,此人何如?鄂伦岱并未认识,妄奏云此人平常,朕责以尔在。皇考时,身为大臣,存心狡狯,只知顾惜身家,不肯实心出力,苟且欺罔,朕所稔知。此等处,朕屡经开谕,毫不悛改。今日在众人前,又如此诳奏,是诚何意?鄂伦岱奏云:「我信口回奏,含忿摇头,故激朕怒。」由此观之,总因伊私相推戴之人未得大位,其罪原与阿灵阿等自揣为。天地君上所不容,欲自速其死,故将怨望。皇考之心,怨望于朕耳。鄂伦岱之罪,虽置极典,不足以蔽其。辜而朕念其为皇祖妣皇妣之戚属,其父又经阵亡,不忍加诛,从寛发往奉天,令与阿尔松阿一同居住,使结党营私之徒逺离京师,不得煽惑众心。允禟、鄂伦岱等党恶蟠结,遇事生波,一事未了,复生一事,抵死不休,实不可解。嗣后大小臣工,若有怙恶不悛,暗附朕之兄弟者,朕必明正其罪,置之重辟,使向日结党之弟兄无附防济恶之人,正所以曲为保全之计。总之,朕兄弟中党援积习,沉锢已久,朕既不能慑之以威,使其畏惧,而加意施恩,又终不能使之感化,朕衷深为抱愧。不过竭尽朕之心力,晓谕内外臣工,令彼等不能为害于大清国之意,朕亦无可奈何之事也。若云必当尽除祸根,朕心实有所不忍,即将来彼等能为国家子孙害,天下后世只可议。皇考及朕,优容寡防,过于姑息耳,不得议。皇考与朕见不及也,朕种种苦心,自然。上天垂鉴皇考在天之灵照察,惟欲尔等满汉文武大臣共知朕心,天下后世。亦共知朕心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皇考名下,再加到朕身上。朕有朱批谕旨发给阿尔松阿,命鄂伦岱转交;可是鄂伦岱竟在乾清门众人面前把朕的谕旨扔到地上,还竭力为阿尔松阿结党辩护。他把死罪认到自己身上,怜悯也不顾惜性命,顽悍到了极点。朕每次召见诸王大臣等颁发谕旨,鄂伦岱从来没有一次低头认错、心悦诚服。前些日子召见旗下大臣,当面谕告说:“近来大臣们办理事务,过去积累的习气已经改掉了七八成;如果再整顿一两年,就可以全部改掉。”朕曾经担心过去的恶习,恐怕不诛杀一两个人就不能挽回。如今看来可以不用诛杀了,因此朕心中非常高兴。诸臣无不低头,喜悦之情流露在脸上。只有鄂伦岱丝毫没有喜色,低头冷笑。当时朕就想降旨责问他,后来又停止了。鄂伦岱的罪恶已经积累满了。天地神明也不肯宽恕他。昨天因办理旗下事务,在众人面前问鄂伦岱一个原来当侍卫的人,说:“这个人怎么样?”鄂伦岱根本不认识他,却妄奏说此人平常。朕责问他:“你在 皇考在世时身为大臣,存心狡猾奸诈,只知道顾惜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肯尽心出力,苟且欺骗蒙蔽,这些朕都很清楚。对于这种事情,朕屡次开导晓谕,他却丝毫不改。今天又在众人面前这样欺骗奏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鄂伦岱奏道:“我只是随口回答,含着愤怒摇头,所以激怒了皇上。”由此看来,根本原因是他们私下推戴的人没有取得大位,他的罪行原本就与阿灵阿等人自以为是有关。这是天地、君上都不能容忍的,他是想自行加速死亡,所以才发出怨望之言。他是怨恨皇考的心意,却把怨望发泄到朕身上。鄂伦岱的罪,即使置于极刑,也不足以掩盖他的 罪过;但朕念及他是 皇祖妣、皇妣的亲属,而且他的父亲又曾经阵亡,实在不忍加以诛杀,便从宽发往奉天,命他与阿尔松阿一同居住,使结党营私的人远离京师,不得煽动迷惑众人的心。允禟、鄂伦岱等人的党羽罪恶盘根错节,遇到事情就制造波澜,一件事尚未了结,又生出另一件事,至死也不停止,实在难以理解。以后大小臣工,如果有人怙恶不悛,暗中依附朕的兄弟,朕一定公开判明他的罪行,置于重刑,使过去结党的弟兄没有依附帮凶、助长罪恶的人,这正是曲意保全他们的办法。总之,朕兄弟中结党援引的积习,沉积禁锢已经很久。朕既不能用威势震慑他们,使他们畏惧,又特意施加恩惠,最终也不能使他们感化,朕内心深感惭愧。不过朕已经竭尽心力,向内外臣工晓谕,使他们不能危害大清国;对此朕也实在无可奈何。若说一定要彻底铲除祸根,朕心中实在有所不忍;将来他们如果能够危害国家和子孙,那只是天下后世可以议论的事情。皇考和朕都过于宽容少加谴责,实在超过了姑息的程度,这一点不可议论。皇考和朕所见还不够深远,朕种种苦心,自然会由 上天垂下明鉴,皇考在 天上的英灵照察。朕只是希望你们满汉文武大臣都能共同知道朕的心意,天下后世 也都共同知道朕的心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二十九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雍正三年三月上谕二十三道初三日谕大将军年羮尧:尔欲令康济鼐驻劄西藏,所议虽是,但康济鼐居住阿里克地方,亦甚属紧要,不知康济鼐情愿与否,且与阿尔布巴、隆布奈等彼此能和睦与否,亦未深知。今令康济鼐为总领,带伊属下唐古特往居西藏,恐有未便,且阿尔布巴等倘有不服,康济鼐孤身在彼,虽欲効忠,势必不能自主,亦属无益。朕意康济鼐仍管辖两处,康济鼐得以往来行走,于事似有裨益。若令康济鼐居住西藏,谕防既降,伊即欲往阿里克地方照管,亦不可得。此事极宜斟酌,着大将军年羮尧防同侍郎鄂赖详细妥议,具奏。如以康济鼐在两处行走为是,康济鼐往阿里克地方去后,令何人居住西藏总领办事之处,一并详议具奏。初五日谕吏部:朕初即位时,内外官员俱未认识,惟科道官每日轮班条陈进见。因念外省事务紧要,故令科道中可用之人补授外任。但科道外转向属降用,是以令其将科道原衔带于新任。前御史陈时夏越分奏事,朕曽严饬。今河南管河道给事中陈世倕,系専管钱粮工程之员,在副总河嵇曽筠处甚是掣肘。于紧要工程所需物料不即给发价银,以致物料迟悮。去嵗江南拨到河兵,三月不给兵饷,如此等事,嵇曽筠竟不防奏,必有瞻顾之处。朕降谕防询问总河齐苏勒,今齐苏勒将陈世倕执抝掣肘情节具奏。河道近省尚属易知,即可整饬。他省所用道员,倚恃身有科道职衔,抗违上司,亦未可定。朕用人行政,岂可令上下不遵定分乎?除新用许容、柯乔年、陆赐书三人仍带科道职衔外,尔部查明凡有兼科道衔之各省道员,行文各该督抚问明本人有情愿不兼科道衔,在道员任内効力者,该督抚据实具奏留任。其有不愿在道员任内効力者,亦令据实奏明,仍调回原任。再陜西洮岷道单畴书,去年总督年羮尧陛见来京时,奏伊才力不及,操守不廉。朕看此人老成端谨,必系不能迎合年羮尧之所致。况年羮尧多以无影响之事揑成陷人,单畴书办事才情或有不及,防非操守不廉之人。现在京员老成者亦少,着将单畴书调回,以卿员用。其洮岷道员缺,尔部归于月分铨选引见。初七日都察院奏修造。太祖太宗世祖神牌,管工部事廉亲王允禩草率不敬,应将允禩并该部堂司官按律治罪召入大学士九卿谕曰祖宗神牌关系甚大,修造不加敬谨,非拟大辟不足蔽辜。若将堂司官员按法诛戮,则何以处廉亲王允禩?且允禩供称只查看。太庙奉先殿所修神牌至他处神牌修造时并未查看等语,伊乃承办工部事务之人,理应俱行亲往敬谨看造,乃漫不经心,只交与司官草率从事,以致修造时日未久,遂至漆流字漫。且允禩并非思虑不到、不能办事之人,特存心做坏此事,欲陷朕以不敬之名耳。任伊有心故为,朕防不将伊治罪。又闻伊欲卸罪于司官,将已给之口供复行掣回更改,都察院即当允其更改,何以不曽听许?着明白回奏。此罪名不但司官难以承当,即允禩又可以承当乎?朕既谓防不将伊治罪,欲寛伊罪,唯有躬自引咎耳。但此等情节,尔诸臣不可不共知之。今据尔等奏称康熙三十七年天坛配享神牌皇考特谕佛保监督内府工匠修造等语,彼时允禩未将旧例查奏,朕全然不知,因在谅隂之中心神恍惚,未及周详,然皆朕疎忽之过也。由此观之,是朕敬天尊祖之意大不及皇考矣今神牌应如何敬谨修理之处,大学士防同九卿确议具奏,再各处坛庙所供神牌着太常寺堂官前往敬谨阅视,如有应修之处,一并议。奏初九日谕戸部:豫省阳武、封邱、中牟三县地方,从前两被水灾,较他处为甚。闻其近堤地亩,有被水涨漫,流为支河者,亦有水去沙停地,亩变为沙滩,目前不能播种者,又有近河之处,地土变为盐鹻者。自昔年被灾以来,特遣大臣専司经理,不惜帑金,多方堵筑。又念民间输赋维艰,于蠲免之外,将应纳钱粮寛期分年带征。今幸修筑功成,河流顺轨,地无水患,民获安居。但念被灾之后,元气未复,若将新旧钱粮并征,民力未免竭蹷,且恐被水与停沙之地,以及盐鹻之区,一时未能耕种,则国课何由而办?朕心深为轸念,着戸部侍郎托时前往防同巡抚田文镜,将三县昔年被灾地方悉心查勘,其地土被灾之轻重,及荒地成熟之迟早,与旧欠新征钱粮应征应免之处,一一确实分别定议,具奏务使穷黎实沾恩泽,以副朕勤求民瘼之至意。初十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 雍正三年三月 上谕二十三道 初三日 谕大将军年羮尧:你想让康济鼐驻扎西藏,所议虽然正确,但康济鼐居住在阿里克地方,也非常重要,不知道康济鼐本人是否愿意,也不知道他同阿尔布巴、隆布奈等人能否彼此和睦相处,这些都还没有深入了解。如今让康济鼐担任总领,带着他属下的唐古特人前往西藏居住,恐怕有不便之处;况且如果阿尔布巴等人不服,康济鼐孤身在那里,即使想效忠,势必也不能自主,同样没有益处。朕的意思是让康济鼐仍然管辖两处,使康济鼐能够往来行走,这样看来对事情似有补益。如果让康济鼐居住西藏,谕旨已经下发,他即使想前往阿里克地方照管,也办不到了。这件事很应当仔细斟酌。着大将军年羮尧会同侍郎鄂赖详细妥善议定,具奏。如果认为康济鼐在两处往来行走为宜,那么康济鼐前往阿里克地方以后,应当由什么人居住在西藏总领办事的地方,也一并详细议定后具奏。初五日 谕吏部:朕刚即位时,内外官员都还不认识,只有科道官每天轮班上奏条陈并进见。朕想到外省事务重要,所以命令科道官中可用的人补授外任。但科道官外调通常属于降用,因此命令他们把科道原来的官衔带到新任上。此前御史陈时夏越分奏事,朕曾严厉斥责。如今河南管河道给事中陈世倕,是专门管理钱粮工程的官员,在副总河嵇曾筠那里非常掣肘。他对于重要工程所需的物料不立即发给价银,以致物料延误。去年江南拨来的河兵,三个月不给兵饷,像这样的事情,嵇曾筠竟然不上奏,必定有顾虑偏袒之处。朕降谕旨询问总河齐苏勒,如今齐苏勒已经把陈世倕执拗掣肘的情节具奏。河道邻近省份的事情还容易了解,尚且可以整顿;其他省所任用的道员,倚仗自己有科道官职衔而抗拒违背上司,也不能听任不管。朕任用人才、处理政务,难道可以让上下不遵守既定名分吗?除新任许容、柯乔年、陆赐书三人仍带科道官职衔外,你部查明各省兼有科道官衔的道员,行文给各该督抚,询问本人是否愿意不再兼带科道官衔、在道员任内效力;愿意的,由该督抚据实具奏,准其留任。其中不愿在道员任内效力的,也命令据实奏明,仍调回原任。再有陕西洮岷道单畴书,去年总督年羮尧进京陛见时,奏说他的才能不足、操守不廉。朕看这个人老成端谨,必定是因为不能迎合年羮尧所致。况且年羮尧常常把没有根据的事情捏造出来陷害人,单畴书办理事务的才情或许有所不足,却未必是操守不廉的人。现在京官中老成的人也少,着将单畴书调回,作为卿员使用。洮岷道的员缺,你部归入按月份铨选引见。初七日,都察院奏请修造。太祖 太宗 世祖的神牌,管工部事务的廉亲王允禩草率而不敬,应当将允禩以及该部堂官、司官 依法律治罪。召大学士、九卿入内 谕告说:祖宗神牌关系重大,修造时不加谨慎恭敬,不判处大辟之刑就不足以掩盖罪过。若把堂官、司官按法律诛杀,那么廉亲王允禩又应当如何处置?况且允禩供称自己只是查看。太庙 奉先殿所修的 神牌到了其他地方 修造神牌时并没有查看,等等。允禩是承办工部事务的人,按理应当亲自到各处恭敬地查看修造情况,却漫不经心,只交给司官草率办理,以致修造后不久,便出现油漆流淌、字迹漫漶的情况。而且允禩并不是考虑不到、不能办事的人,他只是存心把这件事做坏,想陷朕于不敬的罪名。即使他是有意故为,朕也不能不治他的罪。又听说他想把罪过推给司官,将已经供出的口供重新收回修改,都察院却答应让他更改,为什么没有听许?着明白回奏。这项罪名不但司官难以承担,难道允禩就承担得起吗?朕既然说不能不治他的罪、想要宽免他的罪,只有亲自引咎了。但这些情节,你们诸臣不可不共同知道。如今据你们奏称,康熙三十七年 天坛配享的 神牌,皇考特意谕令佛保监督内府工匠修造,等等。当时允禩没有把旧例查明奏报,朕完全不知道;又因为朕在谅阴期间心神恍惚,来不及周详处理,但这全都是朕疏忽的过错。由此看来,朕敬 天尊 祖的心意远远不及 皇考了。现在 神牌应当如何恭敬谨慎地修理,大学士会同九卿确实议定后具奏。再把 各处 坛 庙中供奉的 神牌,着太常寺堂官前往恭敬谨慎地查看;如有应当修理的地方,一并议定。具奏。初九日 谕户部:河南省阳武、封邱、中牟三县地方,过去两次遭受水灾,比其他地方严重。听说靠近堤岸的田地,有的被水上涨淹漫,冲成支河;有的水退后泥沙淤积,田地变成沙滩,眼下不能播种;还有靠近河流的地方,土地变成盐碱地。自从前些年遭灾以来,朝廷特意派大臣专门负责经营治理,不惜动用国库银钱,多方堵塞修筑。又想到民间缴纳赋税很困难,除蠲免之外,还把应缴钱粮宽限日期,分年带征。如今幸而修筑成功,河流恢复正常,土地没有水患,百姓得以安居。但想到灾后民间元气尚未恢复,如果新旧钱粮一并征收,民力难免枯竭;而且恐怕遭水和泥沙淤积之地,以及盐碱地区,一时还不能耕种,那么国家赋税又从何办理?朕心中深切怜念。着户部侍郎托时前往,会同巡抚田文镜,把三县过去受灾的地方仔细查勘;对于土地受灾的轻重、荒地成熟的迟早,以及旧欠和新征钱粮应征、应免的事项,逐一确实分别议定,具奏。务必要使贫苦百姓确实得到恩泽,以符合朕勤勉探求民间疾苦的至意。有些地方因水退而泥沙淤积,每亩地变成沙滩,眼下不能播种;又有些靠近河流的地方,土壤变成盐碱地。自从前些年遭受灾害以来,朝廷特意派遣大臣专门负责治理,不惜动用国库钱财,采取多种办法堵塞、修筑堤防。又想到民间缴纳赋税十分艰难,除予以蠲免外,还将应缴的钱粮放宽期限,分年带征。如今幸而修筑工程已经完成,河流顺着河道流行,土地没有了水患,百姓得以安居。但朕想到受灾以后,民间元气尚未恢复,若把新旧钱粮一并征收,百姓的力量难免耗尽;而且恐怕被水淹过的土地、泥沙淤积的土地以及盐碱地,一时还不能耕种,那么国家的赋税又从何处办理?朕对此深为忧念。着令户部侍郎托时前往,与[“防同”疑为“会同”]巡抚田文镜一起,将三县从前受灾的地方全部认真勘察,把各地受灾轻重、荒地成熟早晚,以及旧欠和新征钱粮中应当征收、应当免除的事项,逐一确切区分并议定,具奏上报,务必使困苦的百姓真正得到恩泽,以符合朕勤于访求民间疾苦的至意。初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