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九雍正八年十月上谕十二道初六日奉上谕:据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奏称,土鲁番回目额敏和卓屯田种地,恭顺効力,甚属可嘉。朕闻之,深为喜悦。额敏和卓著赏缎二十疋,其种地効力之回民等赏银二千两。着提督纪成斌差遣弁员前往土鲁番,防同额敏和卓秉公赏给,以示朕加恩外番之至意。初九日奉上谕:前汉军人等恳请出兵効力,朕谕该都綂等,近日汉军骑射生疎,平时不肯演习,而务出征效力之虚名,于事无益。可于每旗操演兵丁一千名,以备国家之用。昨据汉军都统等查奏,镶黄、正黄、正白三旗,除常行当差之兵丁外,现在轮流操演者可得一千人,至正红、镶白镶红、正蓝、镶蓝五旗,除常行当差之兵丁外,现在轮流操演者不敷一千人之数。朕思我朝定鼎之时,汉军从龙入闗技勇皆为可用。及今海内承平日乆伊等躭于安逸,且意在文职而不在武弁,是以韬畧骑射远不如前。目今官至提镇、副叅者寥寥无几,而在内简用都统、副都统时亦觉难得其人。朕为此时厪于懐常思汉军生齿日繁,当筹所以教飬之道。而额设之兵丁为数又少,似应酌量増添,于国家之营伍、旗人之生计均有禆益。如外省之驻防汉军人等,子弟日渐繁衍,而本身之钱粮各有定数,难以赡养,应将余丁令其回京披甲,亦可望其成人。又如外任官员之子弟,徃徃以随任为名,游荡荒废,前曽有防严禁,悉令回京,令其披甲当差,习学弓马,以圗上进。又如▯缺之防员,一时难以铨选者,若情愿披甲当差,仍许轮班补用,则在彼既可得受钱粮以为糊口之资,又可预先习学弓马,以备居官之用。又如内务府人丁亦众,于充役当差之外,其闲散人丁拨入八旗披甲,亦可。再五旗诸王之汉军佐领,仍属本王外,其贝勒、贝子、公等之汉军佐领,实无所用,应撤归旗下公中佐领当差,且可免掣肘之弊。其如何増添汉军兵额及如何补充,方为妥恊永远可行之处,着尹防、查弼纳、石文焻石礼哈、莽鹄立、得禄等宻议具奏。又奉上谕各省人命抵罪之案,其应轻应重,朕确有所见者,即降防定夺。若其情罪在疑似之间,而拟罪在可轻可重之际,朕心不能即定者,方交与九卿定议,以期平允。乃徃徃见九卿定议之案,槩以减等发落,覆奏如此,则朕何不即令减等,而必多此曲折乎?凡朕交与九卿定议之案,其中有应行减等者,或有可以枷责完结者,亦有不可寛贷,仍应按律扺罪者。向后务期权衡允当,寛严适中,以副朕明罚敕法之至意。十二日奉上谕朕自御极以来每值圜丘大祀,必亲诣行礼,至诚至敬,以展对越。上帝之悃忱,今年冬至之日,恭遇皇考圣祖仁皇帝忌辰,礼部太常寺引康熈三十九年及四十五年正月初七日祭祈谷坛恭遇世祖章皇帝忌辰,遣官恭代之例,奏称今年。郊祀之期,应照此例遣官恭代。朕为此五中展转,今年不亲。行郊祀之礼,于心甚为不安。其如何得展朕心,而又符合典则?着大学士九卿敬谨妥议具奏十四日奉上谕:办理军需,必得熟练之员,方为有益。陜甘二省州县官员备办军需,有经手数年者,有经手一二年者。似此熟练人员,若因细过防瑕,即行叅革,则接任之员初办军务,未免生疎,或至迟误,亦未可定。嗣后陜甘地方办理军需之州县官员,若无大过,其所犯情有可原者,着该督抚揆情度理,量加寛宥。若钱粮有些防不清之处,而事属因公者,统俟大军凯旋之后查核明白,以定功过。又云:贵广西总督鄂尔防奏报,乌防逆蛮背叛情由,奉。上谕:乌防逆蛮背叛,已颁谕防,遣发官兵分路进勦。总兵刘起元,既苛刻于平时,又不能防御于临事,麤疎暴戾,自速其辜。惟是游击汪仁、知县赛枝大等,仓猝遇害,累及妻孥,深可悯恻,着总督鄂尔防查明具奏,加恩赏恤。至于乌蒙蛮众,其性反覆靡常,朕常虑其不能帖然宁谧。今年春夏以来,朕躬违和,精神不能贯注及此。鄂尔防于夏秋之间,身亦抱恙,而乌防远隔千余里,岂计虑之所能周,不但朕所深知,亦中外所共谅也。况镇臣刘起元抚驭失宜,防范鲜术,事由激变,责有攸归。该督引咎自劾,并请觧任督师之奏,大非朕心。其节制滇黔川省各路兵丁之处,仍遵前防行。十六日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九 雍正八年十月 上谕十二道 初六日奉 上谕:据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奏称,吐鲁番回目额敏和卓屯田种地,恭顺效力,十分值得嘉奖。朕听说后深为喜悦。额敏和卓着赏赐绸缎二十匹;参加种地、效力的回民等赏银二千两。着提督纪成斌派遣官弁前往吐鲁番,与额敏和卓共同秉公赏给,以表示朕加恩外藩的至意。初九日奉 上谕:先前汉军人等恳请出兵效力,朕曾谕令该都统等,近日汉军骑射生疏,平时不肯操练,却只求出征效力的虚名,对事情没有益处。可以每旗操练兵丁一千名,以备国家使用。昨天据汉军都统等查奏,镶黄、正黄、正白三旗,除平常当差的兵丁外,现在轮流操练的可以达到一千人;至正红、镶白 镶红、正蓝、镶蓝五旗,除平常当差的兵丁外,现在轮流操练的不足一千人。朕想到我朝定都建立统治之时,汉军随从入关,技艺勇力都可使用。到了如今天下太平日久,他们沉溺于安逸,而且意在文职、不在武弁,所以韬略、骑射远不如从前。现在官至提督、总兵、副将、参将的汉军人寥寥无几,在内廷简选都统、副都统时,也觉得难以得到合适的人。朕因此忧虑在心,常常想到汉军人口日益繁多,应当筹划教育养育他们的方法。而现有编额兵丁人数又少,似乎应酌量增加,这对国家营伍和旗人的生计都有好处。比如外省驻防汉军人员,子弟日渐繁衍,而本人钱粮各有定数,难以养活,应当让余丁回京披甲,也可希望他们成长成材。又如外任官员的子弟,往往以随任为名游荡荒废,过去已经降旨严禁,全部命令回京,令其披甲当差,学习弓马,以求上进。又如候缺官员,一时难以铨选的,如果愿意披甲当差,仍允许轮班补用,那么他们既可以得到钱粮作为糊口资助,又可以预先学习弓马,为将来做官使用。又如内务府人丁也很多,在充役当差之外,把闲散人丁拨入八旗披甲,也可以。再者,五旗诸王的汉军佐领仍属于本王;至于贝勒、贝子、公等的汉军佐领,实际上没有用处,应撤回归入旗下公中佐领当差,也可以避免彼此牵制的弊端。至于怎样增加汉军兵额以及怎样补充,才是妥当、长久、可行的办法,着尹防、查弼纳、石文焻、石礼哈、莽鹄立、得禄等秘密商议后具奏。又奉 上谕:各省人命抵罪案件中,应当从轻还是从重,朕确有见解的,就立即降旨定夺。如果案情和罪行处在疑似之间,拟定的罪名又处在可轻可重之际,朕心中不能立即决定,才交给九卿定议,以求公平允当。然而常常看到九卿定议的案件,一概减等发落,覆奏都是这样;那么朕为什么不直接命令减等,而一定要多绕这些曲折呢?凡朕交给九卿定议的案件,其中有应当减等的,有可以枷责结案的,也有不能宽免、仍应按律抵罪的。以后务必权衡妥当,宽严适中,以符合朕明辨刑罚、整饬法令的至意。十二日奉 上谕:朕自登极以来,每逢 圜丘大祀,都一定亲自前往行礼,以至诚至敬的心情表达敬奉上天的诚意。上帝的诚心。今年冬至这天,恭逢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忌辰,礼部、太常寺援引康熙三十九年以及四 十五年正月初七日祭祀 祈谷坛时恭逢 世祖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恭敬代行的先例,奏称今年 举行郊祀的日期,应照这个先例派官员恭敬代行。朕因此心中反复忧思,今年不能亲自 举行 郊祀之礼,心里很不安。怎样才能抒发朕的心意,又符合典章制度?着大学士、九卿恭敬谨慎地妥善议定后具奏。十四日奉 上谕:办理军需,必须得到熟练的官员,才会有益。陕甘两省州县官员办理军需,有经手数年的,也有经手一两年的。像这样熟练的人员,如果因为细小过错或瑕疵就立即参劾革职,那么接任官员刚开始办理军务,难免生疏,或者导致延误,也说不定。以后陕甘地方办理军需的州县官员,如果没有重大过错,所犯情节又有可以原谅的地方,着该督抚斟酌情理,酌量加以宽宥。如果钱粮有些没有交代清楚的地方,而事情属于因公造成,就一律等大军凯旋以后查核明白,再决定功过。又说:贵州、广西总督鄂尔防奏报乌蒙逆蛮背叛的缘由。奉 上谕:乌蒙逆蛮背叛,已经颁谕防止,派遣官兵分路进剿。总兵刘起元平时既然苛刻,临事又不能防御,粗疏暴戾,是自己招致罪责。只是游击汪仁、知县赛枝大等仓促之间遇害,连累妻子儿女,十分值得怜悯,着总督鄂尔防查明后具奏,加恩赏赐抚恤。至于乌蒙蛮众,性情反复无常,朕常担心他们不能安定宁谧。今年春夏以来,朕身体不适,精神不能集中处理此事。鄂尔防在夏秋之间自己也抱病,而乌蒙远隔一千多里,哪里能周密筹划?这不仅是朕深知的,也是中外臣民共同谅解的。况且镇守大臣刘起元安抚驾驭失当,防范缺乏办法,事情由激变而起,责任自有归属。该督引咎自劾,并请求解除督师任职的奏请,很不合朕意。至于节制滇、黔、川三省各路兵丁的事务,仍遵照此前谕旨办理。十六日奉 十六日奉(原文至此截断,后文缺失)
上谕:年来出征之兵丁,在外支给口粮,而仍给与坐粮,以养赡其家口。盖因兵丁荷戈持防,効力戎行,不忍令其稍有内顾之虑也。至于各省土兵有派拨征勦者,则于起程时赏给银两,而无养赡家口之例。朕思本身远出在外,则于营生之计不能兼顾,其父母妻子或至俯仰无资,深可轸念。嗣后土兵之出征者,除恩加赏赉外,其父母妻子在家,照守兵坐粮之例,每月给银九钱,并米三斗。米则折银赏给,着督抚提镇差委官弁前徃该地方,防同土官,秉公散给,务令均霑实惠。傥有侵蚀扣尅等▯一经发觉,定行从重治罪,决不寛贷。目今云贵川广等省効力之土兵,即照此例行,并将此防通行晓谕各省土兵知之。十七日奉上谕:向因大兴、宛平二县近在辇毂之下,常有速办之公事,不得不那移库银以济用,而上司察知,每以亏空题叅至于罢黜治罪,实为可悯。用沛特恩,于大、宛二县各发库银一万两,存贮该县,倘遇有速办之公事,准其详明府尹动支应用,此朕体恤有司之至意也。近思办理军需之州县,其急切应付之处不容刻缓,而该州县并无存贮备用之项,若擅动公帑,又干严谴,有司实处两难,不可不为筹及。朕意欲于办理军需及事务繁剧之州县,亦仿大宛之例,酌留帑银以备急切公事之用,其如何举行,俾办公有頼而弊窦不生?着大学士防同大将军岳钟琪、总督髙其倬悉心定议,具奏。又奉上谕:陕西、四川地方民风醇朴,歴年逋赋甚少。查每年徴收钱粮之期,四月完半,十月全完,此定例也。朕思四月、十月既届纳课之期,小民必须预先经营,是麦谷未收之时,即为输将之计。或因称贷而受剥于富豪,或因预粜而大亏其价值。且如甘肃地方有徴收本色者,若在粮谷未获之前,更为竭蹷。歴来川陕钱粮既无拖欠之陋习,着将四月完半者寛至六月,十月全完者寛至十一月。俟夏麦秋禾筑场纳稼之后,从容完课,俾民力纾徐,以副朕爱养黎元之至意。十九日奉上谕:向因四川地亩隐匿甚多,以致奸猾之徒欺其疆界不清,契劵无据,侵凌攘夺,告讦不休,种种▯端不可枚举,此天下臣民所共知者。是以数年来内外诸臣奏请清丈者不下数十人,葢以田亩隐匿不但无益于国课,亦且有害于民风。朕再四思维,始遣科臣髙维新等前徃川省,防同道府州县官料理清丈之事。又复切加训谕,期于公当均平,无偏无刻,并降防遍谕川民,若有屈抑下情,准其于督抚钦差前委婉陈诉。及丈量之事将竣,又颁谕防,若有额量稍重之州县,即比照就近适中之科则令其核减,以纾民力。葢地多粮少者则当按则増加,而地少粮多者则当查明减免,此朕之本意,屡经晓谕该省廵抚及办事诸臣,俾各悉心奉行者也。近闻该省州县中有地少粮多之处,乃歴来地方官勉强加増者,此番清丈并未核减,即如成都、华阳、郫县、温江等处便是如此,则其他州县或尚有与此相类者,亦未可定。着廵抚宪徳转饬布政使髙维新等再加确查,细心斟酌,若有粮赋稍重之处,即据实奏请核减,母得固执己见,回防从前有负朕均赋恤民之至意。二十二日奉上谕:山东今年偶被水患,特命大臣防同廵抚查赈。有房屋倾頽者,赐以修葺之资,并大发仓粮,计口授食。又准总督田文镜之请,将青莱登三府州县存贮仓谷及通省捐监谷石,照时价平粜。其奉天米贩商船,亦准到东贸易。是东省小民今歳三冬粮食有资,可以无虑。但恐明年青黄不接之时,米价或致昻贵,不可不预为筹画。朕思奉天连年丰稔,各州县仓储及荘屯收贮皆极充裕,且与东省一海之隔,顺风扬帆,一日可逹。应趂此时北风之便,将奉天近海州县存贮米粮运送二十万石至山东海口,交与地方官,俟明年二三月间照市价平粜于小民,甚有禆益。着都统祖秉衡、刑部左侍郎王朝恩前徃奉天防同将军府尹办理。其米石或雇民船,或用战船,及作何运送之处,大学士等详议具奏。二十三日奉上谕:乌防逆蛮不法,云贵、四川现在用兵征勦。闻川省之永宁、建昌地方,山路﨑岖,所用军粮皆湏民夫背负,方能运送,非若坦途之可以车马防载也。旧例,每粮一石运送百里,给与脚价一钱,而民夫一名止能背负米粮三斗,百里之程须行两日,以此计算,是百姓一日之所得无几,未必足以供其日用之资,所当酌量变通,以纾民力。着该抚即行确查,凡川省有山路险峻之处,运送军粮须用人力,与永宁、建昌相类者,将脚价速议加増,一面奏闻,一面即行给发。其他云贵等省,若有似此脚价不敷之处,亦着该督抚确查増添,仍一面奏闻。此朕格外之恩,该地方有司务当实力奉行,禁止侵冐等▯,使力役之民实沾恩泽。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九
译上谕:近年来出征的兵丁,在外面领取口粮,同时仍发给坐粮,用来养活他们的家属。这是因为兵丁扛着武器、担负守卫,在军中效力,朕不忍让他们稍有顾念家中的忧虑。至于各省土兵中有被派遣征讨剿灭的,起程时只赏给银两,却没有养赡家属的惯例。朕想到,他们本人远行在外,就不能同时顾及谋生之计;他们的父母妻子有时甚至会无钱维持生活,实在值得深切怜恤。今后出征的土兵,除另加恩赏外,他们留在家中的父母妻子,照守兵领取坐粮的例子,每月给银九钱、米三斗。米折合银两发给。着令督抚、提镇派遣官员弁前往该地,会同土官,秉公发放,务必使人人都实际得到均等的恩惠。如果有侵吞、克扣等弊端,一经查出,定当从重治罪,决不宽贷。当前云贵、四川、广东等省效力的土兵,立即照此例执行,并将此谕通行晓谕各省土兵知悉。十七日奉到 上谕:过去因为大兴、宛平二县临近京城,经常有必须迅速办理的公事,不得不挪用库银以供使用;上司察觉后,往往以亏空上奏弹劾,甚至导致罢官治罪,实在令人怜悯。特施厚恩,在大兴、宛平二县各发库银一万两,存放在该县;如果遇到必须迅速办理的公事,准许该县详细报告府尹后动支使用,这就是朕体恤主管官员的深意。近来朕想到,办理军需的州县,遇到紧急需要应付的事项,片刻也不能耽搁,但这些州县又没有储存备用的款项;如果擅自动用公帑,又会触犯严厉的谴责,主管官员实在处于两难之中,不能不替他们筹划。朕的意思是,办理军需以及事务繁重复杂的州县,也仿照大兴、宛平二县的例子,酌情留存帑银,以备紧急公事使用。应当如何实行,才能使办理公事有所依靠而又不产生弊端?着令大学士会同大将军岳钟琪、总督高其倬,尽心商定议案,具奏。又奉到 上谕:陕西、四川地方民风淳朴,历年拖欠赋税的很少。查照惯例,每年征收钱粮的期限是四月完成一半,十月全部完成。朕想到,四月、十月既然到了缴纳赋税的期限,百姓就必须预先筹办;这时麦子、谷物尚未收获,便已经要筹划输纳。有的因借贷而受到富豪剥削,有的因提前卖粮而大大损失粮食的价值。况且甘肃地方有征收粮食实物的,如果在粮谷尚未收获以前征收,就更加困窘。历来川、陕钱粮没有拖欠的坏习惯,着令四月完成一半的期限放宽到六月,十月全部完成的期限放宽到十一月。等到夏麦、秋禾打场收粮以后,从容完成赋税,使民力得到舒缓,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十九日奉到 上谕:过去因为四川隐匿的田地很多,以致奸猾之徒利用疆界不清、契券无凭,侵凌抢夺,互相告发争讼不止,各种弊端数不胜数,这是天下臣民都知道的。因此数年以来,内外大臣请求清查丈量田地的不下几十人,因为田地隐匿不仅无益于国课,而且也有害于民风。朕反复思考后,才派科臣高维新等前往四川,会同道、府、州、县官员办理清查丈量之事。朕又再三切实加以训谕,要求做到公正、均平,不偏不苛,并下谕通告四川百姓,如果有冤屈压抑的情况,准许他们到督抚、钦差面前婉转陈诉。等到丈量之事将要完成时,又颁发谕旨,规定如果有些州县核定的赋额稍重,就比照附近适中的科则,令其核减,以舒缓民力。田地多而粮额少的,应当按照科则增加;田地少而粮额多的,则应当查明减免。这是朕的本意,已经多次晓谕该省巡抚及办理此事的诸臣,使他们各自尽心奉行。近来听说该省州县中有些田地少而粮额多的地方,原来是历来地方官勉强加增造成的;这次清丈却没有核减,成都、华阳、郫县、温江等处就是这样。如此看来,其他州县或许还有与此相类似的,也不能断定没有。着巡抚宪德转令布政使高维新等再次确实查核,仔细斟酌;如果有粮赋稍重的地方,就据实上奏请求核减,不得固执己见,回避前事,以免辜负朕均衡赋税、体恤百姓的至意。二十二日奉到 上谕:山东今年偶然遭受水灾,特命大臣会同巡抚查办赈济。房屋有倾塌的,赐给修缮费用,并大量发放仓粮,按人口发给食物。又批准总督田文镜的请求,将青州、莱州、登州三府所属州县储存的仓谷以及全省捐纳监生所得的谷物,按照时价平价出售。奉天运米的商船,也准许到山东贸易。这样,山东省百姓今年整个冬季都有粮食可用,可以不必忧虑。但只怕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米价可能上涨,不能不预先筹划。朕想到,奉天连年丰收,各州县仓储及庄屯收存的粮食都极其充裕,而且与山东只隔一片海,顺风扬帆一天就能到达。应趁现在北风便利,将奉天临海州县储存的米粮运送二十万石到山东海口,交给地方官,等明年二三月间按市价平价卖给百姓,这很有益处。着令都统祖秉衡、刑部左侍郎王朝恩前往奉天,会同将军、府尹办理。所运米粮,或雇用民船,或使用战船,以及具体如何运输,着大学士等详细议定后具奏。二十三日奉到 上谕:乌蒙逆蛮违法作乱,云贵、四川现在正在用兵征讨剿灭。听说四川永宁、建昌一带山路崎岖,所用军粮都必须由民夫背负才能运送,不像平坦道路可以用车马运输。旧例是每运粮一石行百里,给脚价一钱;而一个民夫只能背米粮三斗,走百里路要用两天。这样计算,百姓一天所得没有多少,未必足以供应日常生活费用,应当酌情变通,以舒缓民力。着令该巡抚立即确实查核,凡四川有山路险峻、运输军粮必须使用人力,且与永宁、建昌相类似的地方,迅速议定增加脚价,一面上奏,一面立即发给。云贵等其他省份如果也有脚价不足的地方,也着令该督抚确实查核并增加,仍然一面上奏。这是朕格外施加的恩典,该地方主管官员务必切实奉行,禁止侵吞冒领等弊端,使服劳役的百姓真正沾受到恩泽。《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雍正八年十一月上谕十四道初三日奉上谕阙里文庙告成,特命皇五子同淳郡王前徃告祭。于十一月十九日,从京师起程。十二月十一日,行致祭礼。归途取道泰安州,曕拜。岳庙于献歳前回京,此次皇子等徃来经过地方,凡一切应用车马口粮食物刍牧等项,俱系遣官动用钱粮,一一备办,丝毫不取给于地方。若地方官吏有借名科派累及民间者,定行从重治罪。若随从人员有借端需索骚扰地方者,亦从重治罪。其经过住宿之处,准居民人等前赴营盘携物售卖,悉照市价给与。沿途文武官弁,其衙门在二十里以内者,准其迎送;若在二十里以外者,不得擅离职守。河东总督相隔路逺,不必前来请安。邻省督抚提镇等,亦不必来。至于皇子等经过之地方,凡大小官员等,不许餽送礼物,即食物亦严行禁止。傥有不遵朕防者,着随从之大臣即行叅奏,严加议处。可将此防预先出示晓谕各该省官民人等知悉。又奉上谕:据福建水师提督许良彬奏称,查水师提督衙门向例于澎湖、林投、八罩二处自置网船,拨给渔戸,每年实收菓金一千二百三十两,请将此项充入国帑,以佐军需等语。此项银两系水师提督衙门相沿之规礼,歴年已乆,今许良彬奏请归公,朕思提督衙门虽每年有八十分随粮,然仅足敷该提督赡养家口之需,而通省水师皆其管辖,岂无给赏公用之处?此项银两不必归公,着即存贮水师提督衙门,以为赏兵公事之用。初四日奉上谕惟至圣先师孔子,道冠百王,功髙万世。朕景仰企慕,寤寐弗谖。备举崇奉之仪,用申报享之愿。查世袭官爵,歴代俱有成规,而圣庙执事之员,向来未加爵秩,所当广置官僚,以光祀典,今欲特设。圣庙执事官,三品者二员,四品者四员,五品者六员,七品者八员,八品、九品者各十员,各按品级给与章服,毎逄圣庙祭祀之时,防肃冠裳,骏奔趋事,凡此人员,着衍圣公于孔氏子孙内选择人品端方、威仪娴雅者,报部充补,彚奏以闻。每年各给俸禄银二十两。其孔氏子孙内有情愿充补之人,或曾经出仕而退休在籍者,或身有职衔而未曽出仕者,以及贡、监生童等,皆可入选。若届乡试之期,有情愿入塲者,准以监生入场应试。朕意如此,着大学士等防同该部定议具奏。初十日奉上谕:向来各处落地税银,大半为地方官吏侵渔入已是以定例报出税银四百两者准加一级。后因查报渐多,吏部请防定议,报出税银八百两者准加一级,多者以此计算。年来地方官员皆知守法奉公,凡有税课,皆随收随报,不敢侵隐。其报出之数,每倍于旧额。祗恐将来不无冀幸功名之人,希圗优叙,以致恣意苛索,扰累小民。且落地税银非正项钱粮,有一定之数可比,侵蚀隐匿者固当加以处分;而争多鬬胜者,不但不当议叙,亦当与以处分。其作何定议,并如何议叙加级处分之处,着吏部、戸部悉心妥议,具奏。十一日奉上谕:凡汉军人员之祖父,皆本朝开国时从龙入闗之人,是以受国家之恩,最为优渥。而其中懋着功勲者,不但加恩于本身,且望其世世子孙居髙位,食厚禄,绵庆泽于无穷也。无如其中有一种不肖之人,忘国家髙厚之恩,背祖宗忠义之训,自暴自弃,干犯王章。伊等不自念其先人,而朕于执法定罪之时,未尝不念忠勲之后竟罹罪谴,为之含涙凄然,踌躇再四,不忍颁发谕防也。范时绎乃一叅领耳,朕念其为名臣之后,加恩用为总兵官,伊办理陵寝事务尚能谨慎小心,朕冀其绍述家声,特授以江南总督之重任,且官阶加至都綂尚书。伊在江南虽能勉持操守,而玩愒废弛,无一察吏安民之善政,视地方之事如膜外。而盐枭巨盗,待朕访确姓名,密谕批示,始行缉捕,且办事不知慎密,竟有闻风逺飏者。又如江浙地方潜藏匪类,蛊惑人心,伊不能禁约稽查以端风俗,转与私相徃来。及至奸徒败露之后,浙江文到提拿重犯,而伊瞻顾旧交,转欲为之袒防,此尚得谓之有人心者乎?而朕犹谅其出于愚昧无知,非交结逆党之大恶,密令总督李衞于审讯定案之时留意保全之。及伊到京,朕犹不忍令其罢斥废弃,特令料理太平峪工程,以为効力自新之路。适因北河总督不得其人,于是令伊前徃,谆谆训诲。即田文镜见伊到豫,亦深喜得相助为理之人。岂料伊下愚不移,以河渠乃民命所闗,正当伏汛危险之时,竟忍视为漠不相闗之务,旷职负恩至于此极,此范时绎之大槩也。尚崇廙之祖尚可喜于太宗文皇帝时,抒诚归顺,及吴逆变乱,尚之信虽干叛逆之条,而尚可喜则始终不失臣节。至其父尚之隆,侍从内廷数十年,小心勤谨,深受圣祖仁皇帝之恩,尚崇廙原系散秩大臣,朕望其成立,特加任用令其管理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 雍正八年十一月 上谕十四道 初三日奉到 上谕:阙里 文庙落成,特命皇五子同淳郡王前往告祭。十一月十九日从京师起程,十二月十一日举行致祭礼。回程取道泰安州,瞻拜 岳庙,年末以前返回京城。这次皇子等往来经过各地,所有一切所需的车马、口粮、食物、草料等物资,都由派遣的官员动用钱粮逐一置办,丝毫不向地方索取。如果地方官吏借名摊派,累及民间,定当从重治罪;如果随从人员借故索取、骚扰地方,也从重治罪。经过住宿的地方,准许居民到营盘携带物品出售,一律按市价付给价钱。沿途文武官员弁,衙门在二十里以内的,准许迎送;在二十里以外的,不得擅自离开职守。河东总督相隔路远,不必前来请安。邻省督抚、提镇等,也不必前来。至于皇子等经过的地方,大小官员一概不许馈送礼物,连食物也严令禁止。如果有不遵守朕谕旨的,着令随从的大臣立即上奏,严加议处。可以将此谕预先张贴晓谕各省官民知悉。又奉到 上谕:据福建水师提督许良彬奏称,查水师提督衙门按照旧例,在澎湖、林投、八罩两处自行置备网船,拨给渔户使用,每年实收果金一千二百三十两,请将这项银两充入国库,以帮助军需。此项银两是水师提督衙门沿袭已久的规礼。朕想到,提督衙门虽然每年有八十分随粮,但仅够该提督供养家属之用;全省水师都归其管辖,难道没有需要发赏和办公的地方吗?这项银两不必归入公库,着立即存放在水师提督衙门,用作赏赐士兵和办理公事之用。初四日奉到 上谕:惟 至圣先师孔子,德行冠绝历代帝王,功绩高传万世。朕景仰倾慕,日夜不忘。现全面举行崇奉孔子的礼仪,以表达报答奉祀的愿望。查世袭官爵,历代都有成例;而 圣庙中执掌祭祀事务的人员,历来没有加授爵秩,所以应当广泛设置官员,以光大祭祀典礼。现在想特别设置 圣庙执事官:三品二员,四品四员,五品六员,七品八员,八品、九品各十员,分别按照品级发给章服。每逢 圣庙祭祀时,都要整肃冠帽衣裳,迅速奔走办理事务。这些人员,着衍圣公在孔氏子孙中选择人品端正、仪态娴雅的人,报礼部补充任用,汇总上奏。每年各给俸禄银二十两。孔氏子孙中愿意充补的,无论是曾经出仕后退职在籍的,还是身有职衔却未曾出仕的,以及贡生、监生、生员等,都可以入选。如果遇到乡试之期,有人愿意入场,准许以监生身份入场应试。朕的意思如此,着大学士等会同有关部议定后具奏。初十日奉到 上谕:一向各处的落地税银,大半被地方官吏侵吞入己,因此旧例规定,报出税银四百两的,准许加一级。后来因为查报的逐渐增多,吏部请旨议定,报出税银八百两的准许加一级,超过的按此计算。近年来地方官员都知道守法奉公,凡有税课,都随收随报,不敢侵吞隐匿。他们报出的数目,每每是旧额的两倍。只是恐怕将来会有希求功名的人,希望得到优厚的叙功,以致任意苛刻索取,扰累百姓。况且落地税银不是正项钱粮,没有可以作为固定标准的数额;侵吞隐匿的固然应当加以处分,但争相报多、互比高低的,不但不应议叙,也应给予处分。应当如何定议,以及怎样议叙、加级、处分,着令吏部、户部尽心妥议后具奏。十一日奉到 上谕:凡汉军人员的祖父,都是本朝开国时追随太祖入关的人,因此受到国家的恩遇最为优厚。其中功勋卓著的,不仅对本人加恩,也希望他们世世代代的子孙居于高位、享有厚禄,使恩泽绵延无穷。无奈其中有一种不肖之人,忘记国家深厚崇高的恩典,背弃祖宗忠义的训诫,自暴自弃,触犯王法。每当这些人不顾念先人,而朕依法定罪时,想到忠臣功臣的后代竟然遭受罪谴,朕总不免含泪凄然,反复犹豫,不忍发布谕旨。范时绎不过是一名参领,朕想到他是名臣之后,便加恩任用为总兵官。他办理 陵寝事务时还能够谨慎小心,朕希望他继承发扬家声,特意授予他江南总督的重任,并把官阶加到都统、尚书。他在江南虽然勉强能够保持操守,但贪图安逸、玩忽废弛,没有一点考察官吏、安抚百姓的善政,把地方事务视若无物。对于盐枭、大盗,必须等朕查访核实姓名、秘密谕示批定后,他才进行缉捕;而且办事不知谨慎秘密,竟有盗匪听到风声而远逃。又如江浙地方暗中藏匿的匪类,蛊惑人心,他不能加以禁止约束、稽查,以端正风俗,反而与他们私下往来。等到奸徒暴露后,浙江公文到来,要求提拿重犯,他却顾念旧交,反而想替他们袒护遮掩,这还能说是有人心吗?但朕仍然谅解他出于愚昧无知,并非结交逆党的重大罪恶,秘密命令总督李卫在审讯定案时留意保全他。等他到京,朕仍不忍心让他罢职废弃,特意命他办理太平峪工程,作为效力赎罪、重新做人的道路。恰逢北河总督没有合适人选,于是命他前往,并再三诚恳训诫。就连田文镜见他到河南,也非常高兴得到一个可以帮助治理的人。哪里料到他愚钝至极、恶习不改,河渠关系百姓性命,正值伏汛危险的时候,他竟忍心把它看作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务,旷废职守、辜负恩典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范时绎的大致情况。尚崇廙的祖父尚可喜在 太宗文皇帝在位时,诚心归顺;到吴逆发动叛乱时,尚之信虽然触犯了叛逆之罪,但尚可喜始终没有失去臣节。至于他的父亲尚之隆,在内廷侍从数十年,小心勤谨,深受 圣祖仁皇帝的恩典。尚崇廙原来是散秩大臣,朕希望他能够成就事业,特意加以 任用,命他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