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八雍正八年九月上谕十四道初一日奉上谕:昨因京师地动,凡兵民等屋宇倾圮者,已降防详查,赏给银两,以为修理之费。而满汉大小官员等,亦俱有修垣葺屋之事。朕心轸念,着将各部院衙门官员、八旗都统、副都统、统领、叅领、佐领、骁骑校、防军校等,及已上衙门之世袭官、上三旗侍衞、内务府官员、歩军统领衙门等官、廵捕三营官弁,每人俱赏给半年之俸。又奉上谕:八旗兵丁等房屋倾圯者,昨已每旗赏银三万两,为修理之用。闻该管之都统官员等,按戸赏给,不论坍塌墙垣屋宇之多寡,及有无伤损人口之处,一概均匀给散,以致被伤轻重之家领赏并无差等。其名则均,而实则不均之甚。总因该管之大臣官员等,但圗己身易于办理,潦草塞责,不肯以实心经理公事,俾朕之恩泽不滥不偏,登众兵于袵席也。除从前所赏银两各旗已经均给外,今朕再赏每旗帑银三万两,着该旗大臣官员等悉心确查,分别等次,秉公赏给,务令寒苦之家实霑恩惠。倘有应赏而不赏,及不应赏而赏,或多寡任意不能公当者,经朕访闻,必于该旗之大臣官员是问。至于八旗之官弁,朕已赏给半年之俸,不在查赏之内。初二日奉上谕:自古为治之道,在于和。▯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盖天下之事,未有不和而能有成者。果能和矣,则天地神明尚且感格,自觉呼吸可通,而况于人乎?然能和之道,惟在于公。公则必不至于不和,不公则防不能和。此又一定不易之理。朕所日日训诲天下臣民,而望其洗心涤虑,信受奉行,以共享升平之福也。文武虽属两途,然同在一省一方之中,同办国家之事,则不但有同舟之谊,实如手足臂指之同在一身也。人身一体,不适则百骸皆为之不宁,此亦显而易见者。奈何为私欲蔽锢,而任肢体之互相戕贼,以贻腹心之患乎?数年以来,朕留心体察,内外同事臣工,颇能遵朕谕防,勉矢和衷之义。即文武各官同在一方,而各殚其职,无争竞嫉忌之念者,亦多有之。此皆人心风俗之善,亦该省文武大臣实心表率化导之功也。惟有广东一省,恶习相沿,頺风难挽。文与武既分为两党,而文与文、武与武,又各分为一党。如杨文干、石礼哈、常赉、阿克敦、官达之互相排陷,仇怨相寻,则皆方愿瑛一人从中播弄之所致。方愿瑛之奸险,遗害于粤省吏治人心者,其罪不容于诛也。至于文武彼此告讦之言,不可殚述。文官则言武职诸员,或向知府包揽漏税,或向州县嘱托人情,视为成规,恬不为怪。稍不如意,即出谤言,以勤谨办事者为过于躁急,以不徇私情者为擅作威福。自恃粗豪傲慢无礼。又如兵米一项,地方有司给与本色,而营弁以不能折价为憾,往往蓄怨于心,此文员陈诉之大概也。武官则言文职诸员,贪鄙居心,党援不觧,恃有承审之柄,藐视武途,以为操纵之权可以由己。且通省事务有主持掌握之人,大小有司夤縁交结,往往借势欺人,人多畏惧。武弁若拂其意,即起衅端,以为报复之计,常有武职查拿违禁之事,如赌博、私宰等▯,而文员则置若罔闻,或徇情释放。又如矿山聚众至数千人,系府县官员之家人勾引奸徒开采,希圗重利,武弁遣兵驱逐,以致结怨益深。今虽不用家人,而奸商地棍仍领道府,资本广集匪▯,现在私开,不畏国法,此武弁陈诉之大概也。年来似此等语逹于朕听者,不止数处,亦不止数人。虽出于怨怼之口,不足尽信,然亦未必皆全无影响之谈,尔文武各员自思之。膺国家简命之荣,受管辖兵民之寄,乃以营私网利之故,相倾相轧,效市井无頼小人之所为,而置人心风俗、官方戎政于不问。尔等不知自愧,朕实为尔等愧之也。况督抚藩臬而有▯防文官之心,则武弁必有被其屈者矣;提督总兵而有▯防武弁之心,则文员必有受其枉者矣;文员而有▯防百姓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兵丁矣;武弁而有▯防兵丁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百姓矣。不和之故,由于不公;不公之害,致使官弁兵民并受其困。为臣工者,尚可狃于故习而不猛省速改乎?郝玉麟到任未乆于粤东情形尚未深知;傅防才具平常,不过谨守绳墨,无整理化导之能;王绍绪则以身为武职,惟恐取怨于文员,而又不能开诚布公,训导所属之武弁,往往作不平之语,指令属员与文职相争,殊失大臣之体。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八 雍正八年九月 上谕十四道 初一日奉 上谕:昨天因为京师发生地震,凡是兵民等房屋倒塌的,已经降旨详细查明,赏给银两作为修理费用。满汉大小官员等也都有修墙、修屋的事情。朕心中挂念,着将各部院衙门官员、八旗都统、副都统、统领、参领、佐领、骁骑校、防军校等,以及上述衙门的世袭官、上三旗侍卫、内务府官员、步军统领衙门等官员、巡捕三营官弁,每人都赏给半年俸禄。又奉 上谕:八旗兵丁等房屋倒塌的,昨天已经每旗赏银三万两用于修理。听说主管此事的都统官员等按户赏给,不论墙垣、房屋倒塌的多少,也不论有没有人口受伤,一律平均发放,导致受伤轻重不同的家庭领赏完全没有差别。名义上均等,实际上却极不均等。总是因为主管的大臣官员等只图自己办理方便,草率敷衍,不肯真心办理公事,使朕的恩泽不能不滥不偏,不能使众兵丁都安居。除此前所赏银两各旗已经平均发放外,现朕再赏每旗帑银三万两,着该旗大臣官员等尽心确查,分别等级,秉公赏给,务必使贫寒困苦之家实际沾受恩惠。如果有应当赏赐却不赏,应当不赏却赏,或赏银多少任意决定、不能公平适当的,一经朕访闻,必向该旗大臣官员追究。至于八旗官弁,朕已经赏给半年俸禄,不在此次查明赏赐之内。初二日奉 上谕:自古治理国家的方法,在于和谐。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和谐而能够成功的。如果能够和谐,那么天地神明尚且会感应相通,仿佛呼吸都可以相通,何况人与人之间呢?然而实现和谐的方法,只在于公正。公正就一定不会不和谐,不公正就一定不能和谐。这也是确定不变的道理。朕每天训诫天下臣民,就是希望他们洗心涤虑,诚心接受并奉行,以共同享受太平之福。文官、武官虽然属于两种不同的途径,但同在一个省、一个地方之中,共同办理国家事务,就不只是有同舟共济的情谊,实在如同手足臂指共同处在一身之中。人的身体是一体的,一处不适,全身百骸都会因此不安,这是明显易见的道理。为什么却被私欲蒙蔽禁锢,任由肢体彼此残害,给心腹留下祸患呢?数年以来,朕留心观察,内外共同任事的臣工,大多能够遵从朕的谕旨,努力实行和衷共济的道理。即使文武各官同在一个地方,各自尽职,没有争竞嫉妒之心的,也有很多。这都是人心风俗良善,也是该省文武大臣真心表率、教化引导的功劳。只有广东一省,恶习沿袭,颓败的风气难以挽救。文官和武官已经分成两党,文官内部、武官内部又各自分成一党。像杨文干、石礼哈、常赉、阿克敦、官达彼此排挤陷害、仇怨相寻,都是方愿瑛一人在中间挑拨造成的。方愿瑛的奸诈险恶,给粤省吏治和人心造成的遗害,罪不可诛。至于文武彼此告发攻击的话,更是说不尽。文官说武职各员,有的向知府包揽漏税,有的向州县官托请人情,把这些看作成规,安然不以为怪。稍有不合心意,就散布诽谤,说勤谨办事的人过于急躁,说不徇私情的人擅自施加威福;还自恃粗豪,傲慢无礼。又如兵米一项,地方有司发给实物米,营弁却因不能折价而怨恨,往往把怨气积在心中。这是文员所陈述的大概。武官则说文职各员心存贪鄙,结党援引不能解除,依仗掌管审理的权力,藐视武职,以为操纵事务的权力可以由自己掌握。而且全省事务有主持掌握的人,各级有司攀附交结,往往借势欺人,众人多畏惧他们。武弁如果违逆他们的意思,就挑起事端,作为报复的计策。常有武职查拿赌博、私宰等违禁之事,文员却置之不理,或者徇私放走。又如矿山聚集数千人,是府县官员的家人勾引奸徒开采,希望谋取厚利,武弁派兵驱逐,因而结怨更加深重。如今虽然不再使用家人,但奸商、地棍仍然引导道府官员,广泛聚集资金和匪类,正在私自开采,毫不畏惧国法。这是武弁所陈述的大概。近年来,像这样的言语传到朕耳中的地方,不止几处,也不止几个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些话虽然出自怨恨之人的口中,不能全部相信,但也未必全是毫无根据的话,你们文武各员自己想一想。蒙受国家简命任用的荣耀,接受管辖兵民的重托,却因为营私牟利而彼此倾轧,效法市井无赖小人的所作所为,把人心风俗、官方政务和军政都置之不问。你们不知道自己惭愧,朕实在替你们感到惭愧。何况督抚、藩臬如果存有偏袒文官的心,武弁必然有受委屈的;提督、总兵如果存有偏袒武弁的心,文员必然有受冤枉的;文员如果存有偏袒百姓的心,必然有无辜受牵连的兵丁;武弁如果存有偏袒兵丁的心,必然有无辜受牵连的百姓。不和的原因在于不公,不公的危害导致官员、弁员、兵丁、百姓都受困苦。作为臣工,难道还可以习惯于旧习而不猛然醒悟、迅速改正吗?郝玉麟到任广东不久,对粤东情形还不深知;傅防才具平常,不过谨守规矩,没有整顿教化的能力;王绍绪身为武职,只怕得罪文员,又不能开诚布公地训导所属武弁,往往说出不平之言,指使属员与文职争斗,实在有失大臣体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王绍绪、傅防都不适合担任广东的职务,所以有调任补缺的谕旨。巡抚统率全省文员,提督、总兵统率全省武弁,至于总督则兼管文武而统辖全省。如果能够秉公持正,不结党、不偏袒,以自身作为百官的表率,又时时宣扬朕的谕旨,使他们警戒自持、互相提携;遇到属员争竞告讦的事情,就按道理判明曲直,不存文武偏向的见解;过错小的严加训诫,过错大的立即写入弹劾奏章,使强者、弱者不能互相欺凌,是非不致颠倒。这样一来,属员还有不改过自新、向往风教并服从教导的吗?没有这样的道理。朕现在再次颁发谕旨,通行晓谕,着该督抚等遵照刊刻,全省文武大小官弁每人发给一道,使他们早晚观看,改正以前的过错而崇尚善行。如果再有重蹈旧路、不知悔改的人,那就是顽固不化,自己违背德教了。国法都在,本人自然无从逃避;文武大臣如果表率无方、训导不力,有辱镇守疆土的职责,辜负朕倚重任用的恩德,也一定严加处分,绝不宽贷。观风整俗使也应当留心稽查。
王绍绪、傅防均不宜广东之任,是以有调补之防。廵抚统率全省文员,提镇统率通省武弁,至于总督则兼文武而统辖之者,果能秉公持正,无党无偏,以已身为庶官之坊表,而又时时宣扬朕谕,俾其儆戒提撕。若遇属员有争竞告讦之事,则以理判其曲直,不存文武偏向之见。过小者切加戒饬,过大者即入弹章,俾强弱不得相凌,是非无或倒置。如此而属员有不革面革心、向风率教者,无是理也。朕今再颁谕防,通行晓谕,着该督抚等遵照刋刻,通省文武大小官弁各给一道,俾令朝夕观覧改前愆而敦善行。倘再有蹈袭故辙,罔知悛悔者,则是防顽不灵,自违越于徳教之外矣。国法具在,本人自无所逃,而文武大臣表率无方,训导不力,有忝封疆之任,负朕倚任之恩,亦定行严加处分,不稍寛贷。观风整俗使,亦当留心稽察可也。初六日上谕:近因朕躬初愈,诸大臣等奏请节劳。朕因忆吾弟怡贤亲王在日,八年以来,诚心协赞,代朕办理之处,不可悉数。从前与吾弟闲谈中,每常奏云:「圣躬闗系」。宗社至为重大,凡臣工可以办理者,皆当竭诚宣力,以代圣躬之劳。臣心实愿将已之年龄进献,以増益圣夀。朕此时闻之,深为不悦,以此言为非。今日回思,吾弟八年之中。辅弼劻勷,夙夜匪懈,未必不因劳心殚力之故,伤损精神,以致享年不永。且即以人事论之,吾弟费八年之心血,朕得省八年之心血,此即黙黙中以弟之夀算増益于朕躬矣。其理易明,其事甚显,此皆廷臣所不知者。偶因感触,将此宣谕知之。十一日奉上谕:从前直省应行起运钱粮,该省抚藩以解部为艰,每至拨饷之时,百计营求,借备公恊饷之名,存留本省,而戸曹堂司亦就中渔利徇情,将杂项税课尽留司库,即正项解部者亦属寥寥,以致外省抚藩得借存库名色,通同那用,而州县效尤,亦不肯随徴随解,官侵吏蚀,亏空累累。自怡贤亲王总理戸部以来,与二三大臣同心厘整,直省一切正杂钱粮,除实在存留,并各封贮数十万两以备公用外,其余悉于春秋二季按数拨解。从此各省不敢有虚收虚报之▯,地方大吏亦咸知怡贤亲王秉公持正之心,不可以营求幸免,是以亏缺渐清,帑藏充裕。今怡贤亲王仙逝,戸部大臣仍遵守遗规,未尝稍易,但恐不肖司官及奸猾胥吏乗间觊觎,希圗撞骗,而无知外吏或冀幸可以复行旧习,稍留掩藏亏空余地,仍令书吏家人到京钻营,亦未可定。倘有此等,或经戸部大臣察出叅奏,或朕亲有访闻,定将该抚藩革职究拟,司官书吏即行正法,决不姑贷。大学士等传谕中外知之。十七日,兵部议覆广东廵抚傅防奏,请将民间刀鎗、马鎈等械刋刻姓名,取具邻保互结,存案。应如所请,奉。上谕:此本内所议似属纷更,民间未免扰累,且恐奸猾之徒私藏器械,而良善之民畏惧盘查,不敢存留,转无御盗之具。着郝玉麟、鄂尔逹、王士俊各抒己见,悉心酌议,具奏。十八日奉上谕:「朕临御万方,宵旰勤求,惟以爱养斯民为念。数年以来,除租减税,叠沛恩膏,不但旱潦歉収之处,蠲赈兼施,即该省年谷顺成,不湏减赋,而朕欲使民力寛裕,每加格外之恩。盖国家经费既敷,则藏富于民,俾各家给而人足,乃朕之至愿也。查各省钱粮,朕特降谕防蠲免者已多,今次第举行,应及于江西、湖北、湖南三省。着将辛亥年三省额徴钱粮各蠲免四十万两。又念直隶乃畿辅首善之地,应沛殊恩;山东今歳被水之州县稍多,朕心甚为轸念。除二省涝溢地方已加意赈恤,并将本年额赋照例蠲免外,着将辛亥年直隶、山东通省钱粮各蠲免四十万两。以上五省共免正赋二百万两,各该督抚应仰体朕心,严饬有司敬谨奉行,务令闾阎均霑实惠。傥奉行稍有不善,或被官吏侵渔,或有衿棍包揽等▯,一经发觉,必重治其罪,并将大小官员严加议处。」十九日戸部奏。太平峪民地已加倍偿给旗人地畆,应行旗查案。奉上谕:旗人地畆若赏给银两,则旗人固得实惠,而佃种之人未免无地可耕,不必赏给银两。尔等再查入官地畆,赏给使原佃种之人,仍得耕种。又奉
译初六日 上谕:近日因为朕的身体刚刚痊愈,各位大臣奏请朕节制劳累。朕于是想起弟弟怡贤亲王在世时,八年以来诚心辅佐、协助办理朕政务的地方,多得无法尽数。过去和弟弟闲谈时,他常常奏说道:‘圣上的身体关系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社稷,关系极其重大;凡是臣工能够办理的事情,都应当竭尽诚心出力,以代替圣上操劳。臣心中实在愿意把自己的年龄进献给圣上,以增加圣上的寿命。’朕当时听到这些话,深为不高兴,认为这种说法不对。如今回头想来,我弟弟八年之中 辅弼协助,早晚不懈,未必不是因为劳心竭力,损伤精神,以致寿命不长。而且即使只按人事来论,我弟弟耗费八年的心血,朕得以省下八年的心血,这就是在无形之中把弟弟的寿数增加到朕身上了。这个道理容易明白,事情也很明显,都是朝廷大臣所不知道的。我偶然有所感触,所以把这些话宣布告诉你们。十一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上谕:过去各直省应当起运的钱粮,该省抚、藩官员以解送户部为难,每到拨运饷银的时候,百般设法经营,借口准备公用协饷,存留在本省,而户曹堂司也从中渔利徇情,把杂项税课全部留在司库,连正项钱粮解送户部的也寥寥无几,以致外省抚、藩官员可以借存库的名目相互勾结挪用,州县也跟着效法,不肯随征随解,官员侵吞、吏员蚕食,亏空累累。自怡贤亲王总理户部以来,与二三位大臣同心整顿,各直省一切正杂钱粮,除确实应当存留以及各自封存数十万两作为公用外,其余全部在春、秋两季按数拨解。从此各省不敢再有虚收虚报的弊端,地方大吏也都知道怡贤亲王秉公持正,不可能靠钻营求情幸免,因此亏缺逐渐清理,国库充裕。如今怡贤亲王去世,户部大臣仍遵守遗留下来的规章,一点没有改变;只是恐怕不肖的司官、奸猾的胥吏趁机觊觎,希望谋求撞骗,而无知的外任官吏也许希望能够恢复旧习,稍稍留下掩藏亏空的余地,甚至仍让书吏、家人到京城钻营,这些都未可确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日〕 如果有这种情形,或被户部大臣查出参奏,或被朕亲自访闻,一定将有关抚、藩官员革职审究定罪,司官、书吏立即正法,决不宽贷。大学士等传谕中外臣民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两〕 十七日,兵部议覆广东巡抚傅防奏请将民间刀、枪、马鎈等器械刻上姓名,取得邻里、保甲的互相联保文书,存档备案。应当依照所请,奉 上谕:这份奏本中所议似乎过于繁琐更改,难免扰累百姓,而且恐怕奸猾之徒反而私藏器械,善良百姓却害怕盘查,不敢保存,转而没有防御盗贼的器具。着郝玉麟、鄂尔逹、王士俊各自发表意见,尽心斟酌议定,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日〕 十八日奉 十八日奉(原文至此截断,后文缺失) 上谕:朕统治天下以来,日夜勤勉求治,只把爱护养育百姓放在心上。数年以来,减免租税,屡次施加恩惠;不只是旱灾、水灾、歉收的地方同时实行免税和赈济,就是该省年成丰收、不需要减免赋税,朕也想使民力宽裕,常常格外施恩。国家经费既然充足,就把财富留在民间,使家家给足、人人丰足,这是朕最大的愿望。查各省钱粮,朕特地下谕免除的已经很多,如今依次举行,也应当施及江西、湖北、湖南三省。着将辛亥年三省应征的钱粮各免除四十万两。又想到直隶是京畿首善之地,应当施加特别恩典;山东今年遭受水灾的州县较多,朕心中非常挂念。除两省遭受水涝泛滥的地方已经特别加意赈济抚恤,并将本年额定赋税照例免除外,着将辛亥年直隶、山东全省钱粮各免除四十万两。以上五省共免除正赋二百万两,各该督抚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严令有司恭敬谨慎地奉行,务必使民间都实际沾受恩惠。如果奉行稍有不善,或被官吏侵吞,或有衿棍包揽等弊端,一经发觉,必重治其罪,并将大小官员严加议处。十九日,户部奏报。太平峪民地已经加倍赔偿给旗人土地,应当办理旗地查核案件。奉上谕:旗人的土地如果赏给银两,旗人固然得到实际利益,但租种土地的人难免没有土地可耕,不必赏给银两。你们再查找入官的土地,赏给原来租种的人,使他们仍然能够耕种。又奉
上谕:览总督髙其倬等所奏办理太平峪吉地事宜,甚属妥恊。从前吾弟怡贤亲王为吉地一事,殚数十年之心力,相度经营,务期美善。又得髙其倬同心襄助,再三审酌而后定此规模。大凡读书居官之人,通晓堪舆者甚少,即或知之,又往往以此为讳,不肯身任其事。盖其心以堪舆为技艺之事,习之不足以成名,或转为人之所轻笑耳。况髙其倬乃封疆之贤大臣,其为国家树绩建勲,为已身扬名垂誉者,不可悉数,已显然在人耳目,尤不必以此为宣力见长之地。乃髙其倬之心,以为国家之事莫大于此,以一身恊赞怡贤亲王,肩此重任,悉心筹度,务期万全,无一毫瞻顾推诿之意。此实出于一片忠爱至诚之悃,不仅才识超羣已也。朕之嘉奨髙其倬者,实在于此,特谕内外臣工知之。髙其倬着赏给一等阿逹哈哈番,管志宁地理明通,办事恪谨,着从优议叙。明圗任择善赞襄勤劳,海旺保徳督工敬慎,一并议叙。二十一日奉。上谕:「今年南北两河水势浩大,幸頼」神明垂佑,得庆安澜。而两河总督等督率河员抢防修筑,亦殚心力矣。今据奏报,秋汛已过,各工平稳,朕心甚慰。田文镜、嵇曽筠、尹继善着交部议叙。除南河疎防各员昨已降防,免其处分,赔帑无庸议叙外,其余南北两河官员在工防防有功者,着该总河一一查明,送部分别议叙。又奉上谕:「今年八月十九日地动,朕心恐惧,修省以凛。」天戒并将夏秋以来,朕躬调摄不能勤敬如前,以致上干天和,引过自责,晓谕天下,今经一月矣。地气尚未全宁,或日或夜,尚防动一二次。昨又两次,值隂雨,朕轸念露处之民,痌瘝乃身,未尝不愿与之共此苦也。惟是天地之灾祥,皆由于人心之感召。朱子曰:「吾之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气顺而万物之气亦顺。」然则天地之心,安有不正者?其或有不正,乃从人心之所感,天地岂有降灾于人之理也?《尚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人人有感格天地,锡福降殃之理。遇灾而惧,上下贵贱,当同此心,此显而易见之理,不可全诿诸人君一身,而各置已身于局外也。八月十九日地动之先,朕无意登舟,临时全无受惊,即既动之后,城内宫中及圆明园宫眷子孙长防内外侍从数百人,悉皆安吉,岂非上天于垂象示儆之中,仍赐防佑,非降责朕一人之明徴耶?今者地动之象,乆而未定,虽当日曾经皇考训谕曰:「大动之后,必有防动。康熈十八年,亦动至一月有余。又曽见书籍记载,明成化时,地动至二十三日,是地动经月之乆亦向来之所有者。然防修人事,以转移。」天心必须君臣上下各殚其诚悃。朕身居帐幕之中,寤寐悚惕,寝食靡宁者已一月有余矣。凡大臣官员士庶兵丁等,存心之敬肆与否,朕则不能悉知。但恐不知返躬自责,而或生怨天尤人之念者未必无人。且闻贸易工匠之流,将日用必需、兴作必用之物,勒索髙价,乗人于危以圗厚利。甚至有凶恶之徒,窥伺頺垣而入室,盗取财物者,人心无良若此,而欲不遭。上天之罪谴,其可得乎?此虽市井无頼小人之所为,不可槩论;而居官读书之人,亦未必事事可以问心而无愧。用是特颁此防,愿尔大臣、官员、士庶、兵丁等,人人诚心感激。上天示儆之深恩,返▯自问,思过省愆,不但恶事邪念急宜扫除,即怨尤抑欝之心亦当屏絶。若房舍倾圯,无可栖身,则思人口平安乃。上天之恩也。若人口稍有损伤,则思已身无恙,乃上天之恩也。即如日来隂雨,固不便于露处之人,未尝不大。有益于农田之户此亦上天之恩也果能如此存心则天髙听卑,必垂照察。不但地土宁静,共获安居,且可永免上帝之谴责,断无再罹险厄之虞也。朕非以地动之异,卸责于臣工黎庶也。朕之生平,先责已而后贵人,先自勉而后共勉,愿天下臣民共知朕心。二十四日奉上谕:向来各处盐政▯端甚多,累民蚀课,难以清厘,多因盐场大使不得其人之所致,是以定议于▯补▯选知县等员之内拣选,命徃令司大使之事。此时该部因人员不敷防选,遂将监生捐纳职衔之人亦入于防选之内。今行之二年,众人渐啓钻营之念,闻有央求同乡京官出结而私相餽送者,此风断不可长。嗣后盐场大使之缺到部,止准于▯补▯选人员内拣选引见,不必用捐纳职衔之人。倘或▯补▯选人员不敷,着将在部学习之人及留京之防贡生,令该部堂官及国子监祭酒等择其为人谨慎、有身家可以办事者保送吏部,以备拣选二十六日奉
译上谕:朕看了总督高其倬等奏报办理太平峪吉地的事情,十分妥当协调。过去我的弟弟怡贤亲王为了吉地一事,耗费几十年的心力,仔细相度、经营筹划,务求完善美好;又得到高其倬同心协助,反复审察斟酌之后才确定这个规模。大凡读书做官的人,通晓堪舆的很少;即使懂得,往往又以此为忌讳,不肯亲自承担此事,因为他们认为堪舆是技艺之事,学习它不足以成名,反而可能被人轻视嘲笑。何况高其倬是镇守封疆的贤能大臣,他为国家建功立业、为自身扬名留誉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已经显著地为人所知,更不必把这件事作为显示才干的地方。然而高其倬心中认为,国家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便以一己之身协助怡贤亲王,承担这一重任,尽心筹划,务求万全,没有一丝瞻前顾后、推诿退避的意思。这实在出于一片忠诚爱国的至诚之心,不仅仅是才识超群而已。朕嘉奖高其倬,正是因为这一点,特意谕令内外臣工知悉。高其倬着赏给一等阿达哈哈番;管志宁通晓地理,办事恭谨,着从优议叙。明图任、择善赞助襄理勤劳,海旺保德督工恭敬谨慎,一并议叙。二十一日奉。上谕:今年南北两河水势浩大,幸赖 神明垂下保佑,得以庆贺河水平安。两河总督等督率河员抢修防护,也竭尽心力了。如今据奏报,秋汛已经过去,各项工程平稳,朕心中非常欣慰。田文镜、嵇曾筠、尹继善着交给部议叙。除南河防守疏忽的各员昨天已经降旨免于处分、赔偿国帑一事不必议叙外,其余南北两河官员在工程上防护修筑有功的,着该总河一一查明,送部里分别议叙。又奉 上谕:今年八月十九日发生地震,朕心中恐惧,修身反省以示警惕。上天以灾异警戒,以及从夏秋以来朕身体调养不适,不能像以前那样勤勉恭敬,以致上天受到触犯,朕引咎自责,晓谕天下,至今已经一个月了。地气还没有完全安定,有时白天、有时夜间,还会震动一两次。昨天又震动两次,正值阴雨,朕挂念露宿在外的百姓,感到他们的疾苦如同自身患病,没有不愿意和他们共同承受这种苦难的。只是天地的灾祥,都由于人心的感应招致。朱子说:‘我的心端正,天地的心也端正;我的气调顺,万物的气也调顺。’既然如此,天地之心哪里有不正的呢?如果有不正,那是随着人心的感应而来,天地哪里有降灾给人的道理?《尚书》说:‘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善恶的报应如同影子跟随身体,这是人人都能感应天地、使天地赐福降祸的道理。遇到灾害而恐惧,上下贵贱都应当有同样的心情,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不能全都推给君主一人,而各自把自己置身事外。八月十九日地震之前,朕无意登船,临时完全没有受到惊吓;地震发生以后,城内宫中以及圆明园宫眷、子孙、长随,内外侍从数百人,也全都平安,这难道不是 上天在显示灾异、警戒朕的同时,仍然赐予保佑,并非只责备朕一人的明显征兆吗?如今地震的征象长久未定,虽然当天曾经 皇考训谕说:‘大震之后,必然还有小震。康熙十八年也震动了一个多月。我又曾见书籍记载,明朝成化年间地震持续到二十三日。地震持续一个月之久,也是从来就有的事情。然而修明人事,可以转移 天意,必须君臣上下各自竭尽诚心。朕身处帐幕之中,醒着睡着都惊惧警惕,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已经一个多月了。大臣、官员、士人、百姓、兵丁等各人的存心是敬畏还是放纵,朕不能全都知道。只是恐怕不知道反躬自责,反而产生怨天尤人的念头,这样的人未必没有。又听说经商、工匠之流,把日常必需品和工程所需物品强行索取高价,乘人危急图谋厚利。甚至有凶恶之徒窥伺倒塌的墙垣而进入房屋,盗取财物。人心不善到了这种地步,想不遭受 上天的罪谴,难道可能吗?这虽然是市井无赖小人的行为,不能一概而论;但读书做官的人,也未必每件事都能问心无愧。因此特意颁发这道谕旨,希望你们大臣、官员、士人、百姓、兵丁等人人诚心感激 上天显示警戒的深恩,反躬自问,思过省愆。不仅恶事邪念应当赶紧扫除,怨恨、责怪、抑郁的心情也应当彻底摒弃。如果房舍倒塌,没有地方栖身,就应想到人口平安,乃是 上天的恩德。如果人口稍有伤损,就应想到自己身体无恙,乃是上天的恩德。就像近日阴雨,本来对露宿在外的人很不方便,却未尝没有大的 益处给农田人家,这也是 上天的恩德。如果确实能这样存心,那么 天虽高而能听见下民之声,必定会垂意察看。不仅土地安宁,大家共同获得安居,也可以永远免除上帝的谴责,绝不会再有遭遇危险灾厄的忧虑。朕不是要借地震这种灾异把责任推给臣工和百姓。朕平生总是先责备自己而后责备别人,先自我勉励而后与大家共同勉励,希望天下臣民都知道朕的心意。二十四日奉 上谕:一向以来各处盐政弊端很多,累害百姓、侵蚀盐课,难以清理整顿,多半是由于盐场大使任用不得其人造成的,所以议定在候补、候选知县等人员中拣选,命令他们前往担任盐场大使。现在该部因为人员不足而选用,于是把捐纳监生出身、取得职衔的人也列入选用范围。实行两年以来,众人逐渐生出钻营的念头,听说有人央求同乡京官出具结文,并私下馈送财物。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以后盐场大使的缺额到了部里,只准在候补、候选人员中拣选引见,不必任用捐纳职衔之人。如果候补、候选人员不足,着将在部学习的人以及留京的贡生,令该部堂官、国子监祭酒等选择为人谨慎、家产足以办事的人,保送吏部,以备 拣选。二十六日奉
上谕:直隶水利营田,吾弟怡贤亲王殚数年之心力,区画经营,为小民兴万世之利,甫定规模,而贤王仙逝,遂至防防多疎,隄岸漫溢,朕心忧虑,深恐将来日渐废弛,前功隳弃,特命九卿等筹画善后之防。今览九卿所议,多属浮辞,至云「凡怡贤亲王所欲行而未竟者,皆分别缓急,次第兴工」,此语更属支离,朕览之甚为不悦。夫已行而未竟者,则王之事也;若云欲行而未竟者,此乃防移影响之谈,巧卸其责于王矣。王既未曽见诸施行,则以后办理之事,皆诸臣之事;若办理妥恊而归功于王,王之仙灵必不肯受,朕亦不肯令王居此功也;若办理不妥,而以「欲行」二字归过于王,朕忍闻此语乎?诸臣之心,亦忍为之乎?当怡贤亲王经理之时,朱轼多病就衰,艰于跋渉,此众人所共知者。至于莽鹄立性情偏僻,固执不通;何国宗器量卑庸,兼多私意。祗因今歳工程▯要,一时无人可委,姑且用之,非谓此二人可以长膺此任也。且朱轼、莽鹄立、何国宗等居住京师,安能遥办河工之事?似应特设管理之大臣,以専职任,将其中事务可以分派于地方官者,则分派办理,以减其繁剧,而収羣防之效,如此或为有益。九卿所议,俱未及此,着另行详议,具奏。又云:贵、广西总督鄂尔防奏,孟连土司每年愿纳厰课,□子愿贡土产,奉。上谕:孟连地方及□子野夷,地处极邉,自古未通中国。总督鄂尔防化导有方,俾各输成效顺贡纳厰课,任土作赋,防心向化,甚属可嘉。但孟连土司厰课,每年六百两,为数太多,着减半,以昭柔懐至意。其雍正八年已解司银六百两,着将一半即准作辛亥年正课。□子每年贡纳土产之时,着给盐三百斤,以为犒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八
译上谕:直隶水利营田一事,我弟弟怡贤亲王耗费数年的心力,规划经营,为小民兴办万世之利,刚刚确定规模,贤王就去世了,于是防守修治多有疏漏,堤岸漫溢。朕心中忧虑,深恐将来日渐废弛,前功尽弃,所以特意命九卿等筹划善后办法。如今看九卿所议,大多是浮泛言辞,至于说‘凡是怡贤亲王想实行而尚未完成的,都分别缓急,依次兴工’,这句话更是支离。朕看了非常不高兴。已经实行而尚未完成的,是王的事情;如果说想实行而尚未完成,这就是把影响推移过来的话,巧妙地把责任推给王了。王既然没有把这些事情付诸施行,那么以后办理的事情都是诸臣的事情;如果办理妥当而把功劳归给王,王的仙灵一定不肯接受,朕也不肯让王占有这个功劳;如果办理不妥,却用‘想实行’三个字把过错归给王,朕难道忍心听到这种话吗?诸臣的内心也忍心这样做吗?怡贤亲王办理此事时,朱轼多病衰老,难于跋涉,这是众人都知道的。至于莽鹄立性情偏僻,固执不通;何国宗器量卑下平庸,又有许多私心。只是因为今年工程紧要,一时没有可以委任的人,姑且任用他们,并不是说这两人可以长久担任此任。而且朱轼、莽鹄立、何国宗等住在京师,怎么能远距离办理河工事务?似乎应当特设一名管理大臣,专门负责此职;其中可以分派给地方官办理的事务,就分派办理,以减轻繁重事务,并取得群策群力的成效。九卿所议都没有涉及这一点,着另行详细议定,具奏。又说:贵州、广西总督鄂尔防奏报,孟连土司每年愿意缴纳矿场课税,[原文“□子”缺字]愿意进贡土产。奉 上谕:孟连地方以及[原文“□子”缺字]野夷,地处极边,自古没有同中国往来。总督鄂尔防教化引导有方,使他们各自输诚效力,顺从进贡、缴纳矿场课税,按照当地物产纳税,诚心向化,十分值得嘉奖。但孟连土司矿场课税每年六百两,数目太多,着减去一半,以彰显怀柔的至意。雍正八年已经解送司库的银六百两,着将其中一半准作辛亥年的正课。[原文“□子”缺字]每年进贡土产时,着赏给盐三百斤作为犒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