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563–567 段

惟是锄暴,乃所以安良;抚内必兼乎攘外,此古今不易之至理,帝王治世之常经。凡尔百姓,粗通大义者,即莫不知之,不必待髙逺之识也。惟彼准噶尔一部落,原系元朝之臣仆,其始祖曰额森,额森之子托浑,渐至大员,因扰乱元之宗族,离间蒙古,惟恐获罪,遂背负元朝之恩,逃遁藏匿于西北边逺之地,煽惑匪类,要结党与,自称准噶尔。当我朝定鼎之初,各处蒙古倾心归顺,求为属国,共享升平之福,独准噶尔一部落违越于徳化之外。至噶尔丹、防妄、阿拉布坦二人,则尤狡狯凶顽之甚者。噶尔丹身为喇嘛,不守清规,不遵佛教,破戒还俗,娶青海鄂齐儿图车臣汗之女为妻,又潜往青海地方贼害伊之妻父,而掳其人众,又复巧搆衅隙,乘喀尔喀之不备,发兵猝撃,以致喀尔喀人众溃散,纷纷投我天朝蒙圣祖仁皇帝施恩抚恤,遣使前往噶尔丹处,谕令戢兵和好,多方开导。乃噶尔丹防顽不灵,转借追袭喀尔喀之名,犯我边汛。彼时即行勦灭,复有何难?我圣祖仁皇帝至仁如天,好生为徳,特遣官员前往责问。是时,噶尔丹惶愧恐惧,设誓撤兵,仍复潜住近边,暗图窥伺,且乘间抢掠蒙古牲畜,俾其不获安居。我圣祖仁皇帝始亲统六师,躬行天讨。噶尔丹逆天背理,自速灭亡。此噶尔丹之始末也。防妄阿拉布坦者,乃噶尔丹之侄也。彼时既平噶尔丹,即应锄絶根株,不留遗孽。祗因我圣祖仁皇帝寛大仁慈,赦罪宥过,且念防妄阿拉布坦素与伊叔不相和睦,情有可原,于是加以天髙地厚之恩,将噶尔丹余剰部落赏伊收管。此时伊力弱势防,甚为恭顺。其后则离间伊妻之父子,诱其妻弟,携带万余户至伊住牧之地,因而强占入已,由是势力渐増,竟敢肆意妄行,窥伺青海,侵犯哈宻,又潜兵入藏,杀害伊妻弟拉藏汗,毁壊寺庙,荼毒人民。我圣祖仁皇帝特遣大臣前往询问,乃伊愍不畏死,阻兵抗命,因使臣率师甚少,兵力单弱,伊得肆其猖狂,此实天下臣民所共愤者,我圣祖仁皇帝仍赐包容,谕令两路官兵姑缓前进,以俟其悔罪输诚。若怙终不悛,则命将徂征,犁庭扫漠。此我皇考之本意也。朕即位以来,伊虽遣使求和,而诈伪作奸,仍复如故。且将我青海叛臣罗卜藏丹津收留藏匿。朕屡次降防,谕以定界息兵,而伊狡饰支吾,巧幻百出。及防妄阿拉布坦身故,伊子噶尔丹防凌继立,其妄乱之性,狂悖之行,更过于其父。其遣使陈奏之辞,甚属支离妄诞。即如前年西藏阿尔布巴等之戕害康济鼐,亦因与准噶尔地方相近,而逃匿之罗卜藏丹津,又系伊等▯戚,彼此相依,是以敢于悖逆朝命,而仗准噶尔以为狡兔之三窟也。似此世济其恶之人,以逞凶挟诈为心,以劫物伤人为事,不可以徳感,不可以理喻,无赖无耻,懐逆藏奸,时时欲戕害臣服我朝之蒙古部落,以壊我屏垣。

译劳苦而不得安宁呢?只是铲除暴乱,正是为了使善良百姓安定;安抚内部必然也要兼顾抵御外患,这是古今不变的至理,也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常道。你们百姓中稍微通晓大义的人,无不明白这一点,不必等到具有高远见识才懂。至于准噶尔这个部落,原本是元朝的臣仆。他们的始祖叫额森,额森的儿子叫托浑,逐渐做到大官;后来因为扰乱元朝宗族、离间蒙古,害怕获罪,就背弃元朝的恩德,逃跑藏匿到西北边远之地,煽动恶人,勾结党羽,自称准噶尔。我朝刚定都立国时,各地蒙古都诚心归顺,请求成为属国,共享太平之福,唯独准噶尔部落违背教化。至于噶尔丹、防妄、阿拉布坦二人,则尤其狡猾凶顽。噶尔丹身为喇嘛,却不守清规、不遵佛教,破戒还俗,娶青海鄂齐儿图车臣汗的女儿为妻;又暗中前往青海,杀害妻父,掳掠其部众;随后又巧妙制造嫌隙,乘喀尔喀没有防备,突然发兵袭击,以致喀尔喀部众溃散,纷纷投奔我天朝,蒙…… 圣祖仁皇帝施恩抚恤,派使者前往噶尔丹处,谕令他停止用兵、和好相处,并多方开导。然而噶尔丹顽固不化,反而借追击喀尔喀之名,侵犯我方边汛。当时立即将其剿灭,又有什么困难?我…… 圣祖仁皇帝仁慈如天,以爱惜生命为德,特意派官员前去责问。当时噶尔丹惶恐羞愧,发誓撤兵,但仍暗中驻扎在边境附近,秘密图谋窥伺,还乘机抢掠蒙古牲畜,使他们不得安居。我…… 圣祖仁皇帝才亲自统领六军,亲自进行上天的讨伐。噶尔丹违背天理,最终自取灭亡。这就是噶尔丹的始末。防妄、阿拉布坦,是噶尔丹的侄子。当时既然已经平定噶尔丹,就应当斩草除根,不留下余孽。只是因为我…… 圣祖仁皇帝宽大仁慈,赦免罪过,又想到防妄、阿拉布坦一向同他的叔父不和,情由有可原,于是施加如天高地厚般的恩典,把噶尔丹剩余的部落赏给他收管。这时他的力量弱小,势力单薄,非常恭顺。后来他离间妻子的父亲和儿子,诱骗妻弟,带着一万多户来到他居住放牧的地方,因而强行占为己有;从此势力逐渐增强,竟敢任意妄为,窥伺青海,侵犯哈密,又暗中派兵进入西藏,杀害妻弟拉藏汗,毁坏寺庙,残害百姓。我…… 圣祖仁皇帝特意派大臣前往询问,然而他却怜惜性命而不怕死刑,起兵抗命;因使臣所率军队太少、兵力单薄,他便得以肆意猖狂,这实在是天下臣民共同愤恨的事情。我…… 圣祖仁皇帝仍然赐予宽容,谕令两路官兵暂缓前进,等待他悔罪归诚。如果他执迷到底而不悔改,就命令将领出兵征讨,扫平其巢穴和荒漠。这就是我…… 皇考的本意。朕即位以来,他虽然派使者求和,但欺诈作恶依然如故,而且还收留藏匿我青海的叛臣罗卜藏丹津。朕屡次降下谕旨,劝告他划定疆界、停止战争,他却狡猾敷衍,花样百出。等到防妄、阿拉布坦死后,他的儿子噶尔丹防凌继位,其妄乱的本性、狂悖的行为,更超过他的父亲。他派使者陈奏的言辞,十分支离荒诞。就如前些年西藏的阿尔布巴等杀害康济鼐,也是因为同准噶尔地方相近;逃匿其中的罗卜藏丹津,又是他们的姻亲,彼此相互依靠,所以敢于违抗朝廷命令,把准噶尔当作狡兔的三窟。像这样世代继承罪恶的人,把逞凶使诈作为心意,把劫掠财物、伤害人命作为行径,不能用德行感化,也不能用道理晓谕,既无赖又无耻,怀有叛逆之心,暗藏奸谋,时时想要杀害臣服我朝的蒙古部落,破坏我国的屏障。如果在现在这个可以办理解决

若当此可以经理之会,而瞻顾因循,避兴师动众之名,为躭逸偷安之计,将狡宼一日不灭,则蒙古一日不安;蒙古一日不安,则边境一日不寜;

译的时机,却瞻前顾后、因循拖延,躲避兴师动众的名声,打算贪图安逸、苟且偷安,那么狡猾的贼寇一天不消灭,蒙古就一天不得安宁;蒙古一天不得安宁,边境就一天不得安宁;

边境一日不寜,则内地之民一日不得休息。而首先疲于奔命者,即三秦之黎庶也。即以上年之事论之,贼夷先遣使臣,伪称请和,及朕降防停兵以待信息,而彼于深冬冰雪之时,倾其丑类,乘我不备,侵犯汛界,盗窃驼马。然则此等狡宼,固可置之度外,聼其贻害于将来乎?从来穷兵黩武,为圣帝明王之所深戒,而以大加小,以强凌弱,又仁人君子所不忍为。况准噶尔弹丸之地,逺在极北之区,得其地不足以耕耘,得其民不足以驱使,即使灭此朝食,亦不足以夸庙畧而耀武功。此皆皇考与朕熟思审处,先后筹画数十年,而出于万不得已者也。惟是地方有军旅之事,厉兵秣马,诸务纷繁,虽不取办于民财,恐不免借资于民力,向蒙皇考轸念秦民劳勚,所以加恩而优恤之者,无待朕之缕述矣。朕御极之元年,即将陜甘二省康熙六十年以前民屯卫所未完银米豆草等项,悉行蠲免。又将旧例应完之三厘三合,免其徴收。数年以来,西安所属额徴钱粮,或免四十万,或免八十万。甘肃所属钱粮,则连嵗全行豁免。他如展纳课之定期,寛带徴之旧欠,开垦地亩,修筑河渠,悉动帑金,永为民利。此皆朕之加惠于秦民者,可约略举之也。即以西陲用兵之事言之,北路军需交与怡贤亲王等办理,西路军需交与大将军岳钟琪办理。此皆定议于雍正四年者,王大臣等宻奉指示,一丝一粟皆用公帑制备,纤毫不取给于民间。是以经理数年,而内外臣民并不知国家将有用兵之举,以致宵小之徒如李不器辈,竟谓岳钟琪私造战车,蓄飬勇士,讹言繁兴,逺近传播,逹于朕听。朕将岳钟琪遵奉宻防之处晓谕秦人,而讹言始息。即此一莭观之,若非办理军需秋毫无犯,何至以国家之公事疑为岳钟琪之私谋。乎及至雍正七年,大军将发,飞刍挽粟,始有动用民力之时,朕皆敕令地方有司照数给与脚价,严禁克扣短发侵蚀等弊。傥有不肖官员借称军需科派扰民者,着该管大臣即行题叅革职,枷号示众。先动帑金,传集百姓,如数给还。朕所以为百姓防患除弊者,亦极严切矣。上年该督抚先后奏称,民人中有愿捐草束以供牧飬者,绅衿士庶中有愿捐车辆以资挽运者,朕皆▯以温谕仍令照数给与价値去冬贼夷猖獗之后,将来军饷较前未免繁多,又特加添运价,一切军务悉令有司寛裕办理。朕岂肯因戎事▯急稍渉权宜,使闾阎骚扰于万一哉?意谓三秦众庶必能谅朕不得已而用兵之苦心,悉朕不忍累民之至意矣。乃近来风闻陜西之民竟有怨朕而私相谤议者,朕抚躬自问,实不得其致怨之由。再四思维,昔年曽静谤朕之语,怪诞离竒实为梦幻所不及之境。然则天下之大,如鬼如蜮之事,何所不有?总因数年来大逆不道之人不得遂其逆愿,于是使其匪党揑造流言,转相传布,冀以摇惑众心,扰乱国政。前年一一根究,悉出于发遣众犯之口供证凿凿,已按律正法,《大义觉迷録中载之已详。十数年来陜西居住之允禵、塞思黒年羮尧、延信等,皆懐挟异志,包藏祸心,视朕躬如讐敌者也。其胁从之逆党实繁有徒,専揑诽谤之词,将无作有,欲以泄其私忿。如塞思黒之令狐士仪,年羮尧之邹鲁浄一道人,延信之道姑王氏等,皆公然以反叛为众人之倡,则其他匪类之造作妖言,暗中煽动者,又不知其几矣。地方既有奸回之人接踵肆恶,而又値军兴旁午,或有司自顾考成,间有奉行不善之处,是以愚民无知,惑于邪説溺于私情,偶因用力于目前,遂忘受恩于平日,此亦事势之所不免者。若果深知朕心,明晓大义,一闻匪类揑造之言即深信我主必无是事,偶遇奉行不善之处,即深谅我主必无此心,此诚天下之良民也。然而造言生事之人,専以蛊惑人心为务,此倡彼和,有意流传。而知理安分之人,不过本身奉法而已,岂能执途人而告之?是以三秦百姓,闻邪説者多,而闻正论者少,岂非世道人心之患哉?朕又思之,秦风朴直,自古为然。朴则易被人欺,直则善言易入。祗以向来未有宣谕化导之人,而该省督抚以及有司,既有刑名钱谷之専责,又有徴兵筹饷之军需,簿书鞅掌,难于兼顾。是准噶尔之始末,边防闗系之情形。」皇考与朕奉天讨罪除暴安民万不得已之苦,▯并未家喻而户晓,而但聼佥邪小人摇唇鼔舌,讪谤朝政,变乱是非,无怪乎草野之中被其迷惑者不少也。今朕特颁此防,遣左都御史史贻直、侍郎杭奕禄、署内务府总管郑禅寳,率领翰林院庶吉士及六部学习人员、国子监肄业之选防贡生等,前往陜甘二省开导训谕,觉悟愚蒙。从前虽将《大义觉迷録》通行颁布,祗恐逺乡僻壤之氓,尚有未曽聆悉者,着一并宣谕,咸使闻之。倘合省民人等果能笃尊君亲上之义,消亢戾怨怼之情,将见和气致祥,必邀

译边境一天不得安宁,内地百姓就一天不能休息。而首先疲于奔命的,就是三秦的百姓。即使按上年的事情来说,贼人先派使臣,假称请求和好;等朕降下谕旨停兵、等待消息时,他们却在深冬冰雪之中倾巢出动,乘我军没有防备,侵犯汛界,盗窃骆驼、马匹。既然如此,这样狡猾的贼寇,难道可以置之不理,任凭他们贻害将来吗?自古以来穷兵黩武,都是圣明帝王深切戒备的;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又是仁人君子不忍做的。况且准噶尔只是弹丸之地,远在极北地区,得到它的土地不足以耕种,得到它的百姓也不足以驱使;即使一举消灭,也不足以在宗庙朝廷夸耀谋略、炫耀武功。这些都是…… 皇考和朕反复深思、审慎处置,先后筹划数十年,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只是地方既有军务,厉兵秣马,各项事务繁多,虽然不从百姓财物中办理,恐怕也免不了借用民力。从前承蒙…… 皇考体恤秦地百姓的劳苦,因此加恩优待抚恤他们,这些不必等朕逐条叙述了。朕登极第一年,就把陕西、甘肃两省康熙六十年以前民屯、卫所尚未完纳的银、米、豆、草等项全部蠲免;又把旧例应当完纳的三厘三合免于征收。多年以来,西安所属应征钱粮,有时免去四十万,有时免去八十万;甘肃所属钱粮,则连续多年全部豁免。其他如延长缴纳盐课的期限、宽免拖带征收的旧欠、开垦田地、修筑河渠,也都动用国库银两,永远作为百姓的利益。这些都是朕加惠秦地百姓的事情,只能大略列举。即使说到西部边疆用兵,北路军需交给怡贤亲王等办理,西路军需交给大将军岳钟琪办理。这些都是雍正四年议定的,王公大臣等秘密奉行旨意,一丝一粒都用公帑置办,丝毫没有向民间取用。因此经营办理了数年,朝廷内外臣民都不知道国家将要用兵,以致李不器一类的小人竟说岳钟琪私自制造战车、蓄养勇士,谣言纷纷兴起,远近传播,传到了朕的耳中。朕把岳钟琪遵奉秘密谕旨办理军务的情况晓谕秦地百姓,谣言才开始平息。仅从这一点看,如果不是办理军需时丝毫没有侵犯百姓,怎么会把国家的公事怀疑成岳钟琪的私人谋划呢?到了雍正七年,大军即将出发,飞快运送粮草,才有动用民力的时候。朕都下令地方有司按数发给脚价,严禁克扣、少发、侵吞等弊端。如果有不肖官员借口军需摊派而扰民,着主管大臣立即题奏参劾,革职并枷号示众;先动用国库银两,召集百姓,按数发还。朕为百姓防患除弊,已经极其严厉周密。上年督抚先后奏称,百姓中有人愿意捐献草束供军队牧养,绅衿、士庶中有人愿意捐献车辆帮助运输,朕都用温和的谕旨答复,同时仍命令按数给价。去年冬天贼人猖獗以后,将来的军饷比以前难免更加繁多,朕又特别增加运输价格,一切军务都命令有司宽裕办理。朕难道会因为军务紧急,稍稍采取权宜措施,就让民间受到哪怕一点骚扰吗?朕原以为三秦百姓一定能够体谅朕不得已用兵的苦心,明白朕极不忍心连累百姓的至意。可是近来听说陕西百姓竟有人怨恨朕,私下互相诽谤议论。朕反躬自问,实在找不到他们产生怨恨的原因。反复思考,往年曾经静听到诽谤朕的话,那些怪诞离奇的内容,实在是梦幻也达不到的境地。那么天下这样广大,像鬼魅一般的事情,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总是因为这些年来大逆不道的人不能实现他们的叛逆愿望,于是让他们的匪党捏造流言,辗转传播,希望动摇迷惑人心、扰乱国家政务。前年逐一追查究问,全部出自被发遣罪犯的口供,证据确凿,已经依照法律正法;《大义觉迷录》中记载得很详细。十多年来,居住在陕西的允禵、塞思黑、年羹尧、延信等人,都怀有异志、包藏祸心,把朕看作仇敌。受他们胁从的叛党人数很多,专门捏造诽谤言词,把没有的说成有,想借此发泄私愤。比如塞思黑的令狐士仪、年羹尧的邹鲁、净一道人、延信的道姑王氏等,都公然以反叛为口号,向众人倡导;那么其他匪类暗中编造妖言、煽动人心的,又不知有多少。地方上既有奸邪反复之人接连作恶,又遇到军务繁忙,有的官府只顾自己的考成,间或有奉行不善的地方,因此愚昧无知的百姓被邪说迷惑、沉溺于私情,偶然只看到眼前出力的辛劳,便忘记平日所受的恩惠,这也是形势所难免的。如果真能深知朕的心意,明白大义,一听到匪类捏造的话便深信“我主绝不会有这种事”;偶然遇到奉行不善的地方,也深深体谅“我主绝没有这样的心意”,这才是真正天下的良民。然而,造谣生事的人专门以蛊惑人心为职务,这个人倡导,另一个人附和,故意传播。那些懂道理、安分守己的人,不过是自己奉行法令罢了,哪里能抓住路人逐一告诉他们呢?所以三秦百姓听到邪说的多,听到正论的少,难道不是世道人心的祸患吗?朕又想到,秦地民风朴实正直,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朴实便容易被人欺骗,正直便容易听信花言巧语。只是过去没有宣谕教化引导的人,而该省督抚以及有司官员,既有刑名、钱谷等专门职责,又有征兵、筹饷等军需事务,案牍繁忙,很难兼顾。这就是准噶尔事件的始末和边防所涉及的情形。皇考与朕奉 天命讨伐罪恶、铲除暴乱、安定百姓,实在是万不得已的苦心,并没有做到家喻户晓,反而只听任那些奸邪小人摇唇鼓舌,讥讽诽谤朝政,颠倒是非,难怪民间被他们迷惑的人不少。如今朕特颁发这道谕旨,派左都御史史贻直、侍郎杭奕禄、署内务府总管郑禅宝,率领翰林院庶吉士以及六部学习人员、国子监肄业的选贡生等,前往陕甘二省开导训谕,使愚昧的人觉悟。从前虽已将《大义觉迷录》普遍颁布,只恐远乡僻壤的百姓仍有未曾听闻知晓的,着令一并宣谕,使他们全都听到。倘若全省百姓果真能坚定地尊君亲上,消除亢戾怨怼之情,就将看到和气带来祥瑞,必定得到

上天黙佑,迅奏肤功,边塞永寜,烽烟屏息。不但尔等安居乐业,俯仰优游,即尔等世世子孙共享升平之乐矣。至于军需各项,悉动帑金,差员办理,不得扣克短少,贻累小民。所降谕防,至再至三,着钦差大臣悉心访察。傥有不遵谕防者,即行题参。或所定官价有不敷用之处,亦即据实奏闻。若兵马经过之地,有不遵纪律骚扰民间者,小过即告知该管大臣惩治,大过即行防奏,不得姑容,务使兵民和洽,内外辑寜,以迓天庥以副朕念十四日奉上谕:六里苖户旧有应输杂粮,干州同知经徴一百二十一石三斗零,鳯凰营通判经徴七十三石七斗零。此项粮石,苖户往往拖欠,致经管官员有赔补之苦。今六里苖众遵奉法度,踊跃输诚,当安设营汛之初,应沛蠲租之泽。着将应纳之杂粮一百九十余石,免徴三年,以示朕抚恤苖众之至意。十五日奉上谕:朕因陜甘二省习闻匪类讪谤朝政之言,以致无知之人被其迷惑。又连年用兵边塞,挽粟飞刍,不无资于民力之处。而草野之间不知军国边防之重,计朝廷万不得已之苦心,溺于私情,妄生疑议。是以特遣大臣官员前赴秦省,专司宣谕化导之事务,使僻壤遐陬,家谕户晓,不可视为具文潦草塞责。更不可指称公事派累地方。傥奉行不力,而转令地方有供应之烦,是朕之遣官非所以安之,乃适以扰之也。钦差大臣等已给与驿马廪给,其分派之官员等皆厚给公帑,以为仆从车马馆餐行李之资。所到地方,一丝一粟不许索取,该有司亦不许应付餽送。傥有不遵朕防者,与受同罪,决不姑贷。钦差与有司官,除办理宣谕化导公事外,不得私相往来,招人指摘。傥地方官有干谒逄迎等情,经朕访闻,必从重治罪。若差往之官员等有生事滋扰,而总理大臣失于觉察者,朕将于大臣是问。傥地方办理军需有骚扰民间,而差往之大臣官员知而隠匿者,别经发觉,朕于钦差之大臣官员是问。将此防通行晓谕知之。十九日奉。上谕:向来千总六年俸满,该管上司保送,兵部带领引见,得以陞用。其平常之员即在外省注册。朕恐此等注册人员内尚有可用之材,故降谕防:有情愿赴部者,令其自行赴部具呈拣选引见。今兵部带领引见之注册千总张文煋等十员,人材弓箭尚属可观。似此等人员,由兵丁厯任千把,于营务阅厯有年,若非朕降防拣选引见,伊等终于不得推用,殊为可惜。着行文各省督抚提镇等,嗣后千总年满之时,务须加意遴选,出具考语咨部。如人材弓马可观,而或有行止不端、废弛营务之处,亦于咨文内声明报部存案。俟该员到部时查对,傥有草率忽略,出具考语不符,以致人材屈抑,经朕察出,定将该管上司加以处分。二十六日奉上谕:闻天津一带民间渔船,专以贩鱼为业。毎年谷雨以后,芒种以前,是其捕取之期,亦犹三农之望秋成也。若此时稍有躭误,则妨小民一年之生计矣。目今天津运往山东积贮之米粮,皆雇觅渔船装载,然亦当聼小民之情愿。未有因济山东之百姓,而妨直▯民生之理。着直▯总督、天津总兵官速饬办理粮务人员,就近酌量。目下不可强雇渔船,致令失业。此系积贮备用之米石,俟过芒种以后运送,亦未为迟。当事者总不实心筹画办理,甚属溺职。该部可即速行文传谕知之,将朕谕遍行晓谕。二十九日奉上谕:上年大将军岳钟琪在京时条议进兵事宜,令河南采办黒茶三万五千封,解送西安,交与廵抚武格送至巴尔库尔军营,以备进兵赏赉之用。今大军既停进发,则荼封非所急需,闻武格等以未奉部文停止,仍委人员运送军营,似此不急之务,徒多劳费,着暂行停止。又今春命往陜甘効力人员,若在内地差遣,其力量尚可自备资斧,闻武格将伊等派往巴尔库尔军营,亦令自出盘费,并无津贴,恐防员等力量不敷,有误公事,着一并传谕办理军需大臣等知之。又奉上谕:近日屡有人宻折防奏,河东总督田文镜匿荒不报,忽视民艰,及种种擅作威福等语。朕思雍正元年,田文镜告祭华山,回京覆命,値山西饥馑,将百姓困苦情形急切陈奏,朕于是令其前往专司赈济之事。田文镜以奉差之员,经过地方,并无官守言责,而念切痌瘝,为民请命,如此,岂有身为本省总督而肯隠匿灾伤,视百姓之颠连而不恤者乎?且如山东州县▯値水灾,田文镜一一据实驰奏,其即遣大臣查赈抚绥者,亦田文镜之请也。河东二省,同为该督节制之区,焉有厚于山东而薄于河南者乎?况河南州县之被水,田文镜亦备悉,折奏所少者,惟请赈一事耳。大约豫省属员等以田文镜

译上天默默保佑,迅速建立显著功绩,边塞永远安宁,烽烟平息。不仅你们能够安居乐业,俯仰之间安闲自得,就是你们世世代代的子孙也都能共同享受太平之乐。至于各项军需,全部动用国库银两,派员办理,不得克扣短少,给小民增加负担。所降这道谕旨,已经再三申明,着钦差大臣尽心访察。倘有不遵谕旨的人,立即题报参劾;或者规定的官价有不足使用的地方,也立即据实奏闻。若兵马经过的地方有不遵守纪律、骚扰民间的,小过便告知该管大臣惩治,大过便立即题奏,不得姑息宽容,一定要使军民和睦,内外安宁,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以符合朕的心愿。十四日奉 上谕:六里苗户旧有应缴纳的杂粮,干州同知经征一百二十一石三斗有余,凤凰营通判经征七十三石七斗有余。这些粮石,苗户往往拖欠,导致经管官员有赔补的苦处。如今六里苗众遵奉法度,踊跃输诚,在营汛开始安设之初,应当施给免除租粮的恩泽。着将应纳杂粮一百九十余石免征三年,以表示朕抚恤苗众的至意。十五日奉 上谕:朕因为陕甘二省习惯听闻匪类讥讪诽谤朝政的话,以致无知之人被他们迷惑。又连年在边塞用兵,运输粮草,不免有借助民力的地方。而民间不知军国边防的重要,也不能体察朝廷万不得已的苦心,沉溺于私人情感,妄自产生疑议。因此特意派遣大臣官员前往秦省,专门办理宣谕教化的事务,使偏僻遥远的地方家喻户晓,不可把这件事视为具文,草率敷衍塞责。更不可说是公事而摊派劳累地方。倘若奉行不力,反而使地方有供应的烦扰,那朕派官员去就不是为了安定他们,反倒恰恰是扰害他们了。钦差大臣等已经给了驿马和廪给,所分派的官员也都由公帑厚给,以供仆从、车马、馆舍、饮食和行李之资。所到地方,一丝一粒都不许索取,该管有司也不许馈送。倘有不遵朕谕旨的人,与受贿者同罪,决不宽贷。钦差与有司官员,除办理宣谕教化公事以外,不得私下往来,招致别人指摘。倘若地方官有干谒逢迎等情事,被朕访闻,必定从重治罪。若派往的官员有生事滋扰,而总理大臣疏于察觉,朕将追究大臣的责任。倘若地方办理军需时骚扰民间,而派往的大臣官员明知却隐瞒,另经查出,朕就要追究钦差大臣官员的责任。将这道谕旨通行晓谕,使大家知道。十九日奉。上谕:向来千总任职六年期满,由所属上司保送,兵部带领引见,才能升用。平常的人员就在外省注册。朕担心这些注册人员中还有可用的人才,所以降下谕旨:有愿意赴部的,准其自行前往兵部呈递文书,接受拣选引见。如今兵部带领引见的注册千总张文煋等十人,人才和弓箭技艺还算可观。像这类人员,从兵丁历任千总、把总,在营务中历练多年,如果不是朕降旨拣选引见,他们最终都不能得到推用,实在可惜。着行文各省督抚、提镇等,今后千总任满时,务必加意遴选,出具考语咨送兵部。若人才、弓马可观,但有品行不端或废弛营务的地方,也要在咨文中说明,报部存案。等该员到部时查对;倘若草率疏忽,出具的考语不相符合,以致人才受到压抑,被朕察觉,定将主管上司加以处分。二十六日奉 上谕:听说天津一带民间的渔船,专门以贩鱼为业。每年谷雨以后、芒种以前,是他们捕鱼的时期,也如同三农盼望秋收一样。若这时稍有耽误,就会妨碍小民一年的生计。如今天津运往山东积贮的米粮,都雇用渔船装载,但也应听凭小民自愿。不能因为救济山东百姓,就妨碍直隶百姓生计。着直隶总督、天津总兵官赶快命令办理粮务的人员,就近酌情办理。目前不可强行雇用渔船,导致他们失业。这些是积贮备用的粮食,等过了芒种以后再运输,也不算迟。当事者总是不肯实心筹划办理,实在是严重失职。该部可以立即行文传谕,令大家知晓,并将朕的谕旨遍行晓谕。二十九日奉 上谕:去年大将军岳钟琪在京时,条议进兵事宜,命河南采办黑茶三万五千封,解送西安,交给巡抚武格运送到巴尔库尔军营,作为进兵时赏赐之用。如今大军已经停止进发,茶封并非急需;听说武格等因为没有接到部文停办,仍派人运送军营,像这样不急的事务,只是徒然增加劳费,着暂时停止办理。又今春命令前往陕甘效力的人员,如果在内地差遣,他们的力量还可以自行准备路费;听说武格把他们派往巴尔库尔军营,也令他们自行出盘费,并没有津贴,恐怕这些人员力量不足,耽误公事,着一并传谕办理军需的大臣等知悉。又奉 上谕:近日屡次有人密折奏报,说河东总督田文镜隐瞒灾荒不上报,忽视百姓艰难,以及擅自作威作福等。朕想到,雍正元年,田文镜祭告华山,回京复命,正值山西饥荒,便急切陈奏百姓困苦的情形,朕于是命他前往专门办理赈济事务。田文镜当时是奉差官员,经过地方,并没有官守和进言的责任,却忧念百姓疾苦,替百姓请命。像这样的人,难道会身为本省总督却肯隐瞒灾伤,看到百姓颠沛困苦而不加抚恤吗?况且山东州县遭遇水灾时,田文镜一一据实迅速奏报,朕于是派大臣前往查赈抚绥,也是田文镜的请求。河东二省同为该督节制的地区,哪里会有厚待山东而薄待河南的道理?何况河南州县遭水灾的情况,田文镜也都知道,奏折中所缺少的,只是请求赈济一事。大概是豫省属员等认为田文镜年过七十,又患了病,便以为可以欺瞒,没有把民间受水灾较重的情形据实呈报。又或者因为田文镜平日考察官吏过于严厉,所属有司心怀怨恨,趁他抱病之时不据实报告,使田文镜背上隐瞒灾荒的名声,以施展他们奸险的伎俩,这两种情况都还不能确定。至于田文镜没有请求赈济,或许是认为豫省连年丰收,民间应当有储蓄,偶然遇到匮乏,百姓还能够自行支持;这也只是该督无心造成的过失,不能指责为隐瞒灾荒不上报,更不能趁机满足那些诋毁陷害他的私心。田文镜自从到河南任职以来,教养百姓,整顿官场,训练兵丁,缉捕盗贼,清理国赋,充实仓储,兴修河防,严格营汛,凡是有益于国家计策和民生的事情,没有不筹划施行并取得成效的。像这样的劳绩,即使是大臣,偶然有错误,也都应当体察情由而加以原谅。何况他年近古稀,多年抱病,或者精神疲惫,一时访察不周,怎么可以因为一件事偶然疏忽,就把他从前的功绩全部掩盖呢?就如去年夏秋之间,朕的身体偶尔不适,一切政事命大学士马尔赛、张廷玉、蒋廷锡代为办理,朕得以休养静摄,很快便痊愈。

年逾七旬,又复患病,遂谓可以欺瞒,未将民间被水稍重情形据实呈报。又或因田文镜平时察吏太严,所属有司心懐尤怨,乘其抱疾之时,不以实告,而使田文镜有讳灾之名,以肆其奸险伎俩,二者俱未可定。至田文镜之未曽请赈也,其意或以为豫省连嵗丰收,民间当有储蓄,偶値匮乏,其力尚可支持,此亦该督无心之过,未可指为匿荒不报,而遽欲遂其防害之私心也。田文镜自莅任河南以来,教飬百姓,整饬官方,训练兵丁,缉拿盗贼,清理国赋,充实仓储,兴筑河防,申严营汛,凡有益于国计民生者,莫不经画敷施,着有成效。似此劳绩,▯着之大臣,即偶有错误,皆当曲体而原谅之。而况年届古稀,经年抱恙,或精神惫▯,一时访察未周,安可以其一事之偶疎,遂掩其从前之善绩乎?即如上年夏秋之间,朕躬偶尔违和,一切政事命大学士马尔赛、张廷玉、蒋廷锡代为办理,朕得以颐飬静摄,速奏痊可。田文镜可能有此贤佐乎?天下之人,若因朕数月之安闲,遂不念朕八年以来之劳勚,朕心亦不甘也。又如降防命大将军岳钟琪来京,而军营之事未曽计虑周宻,以致贼人乘间偷盗驼马,此即朕躬违和检防不到之处,今岂可议田文镜之偶然失于觉察耶?朕待天下大小臣工,无不曲体其情,而于寒暑癣疥之疾,亦无不寛假而调防之,岂有七旬抱恙之大臣而不加爱惜成全之理?而宵小之徒,幸灾乐祸,吹毛求疵,妄欲肆其邪谋,摇惑朕聼。不知若辈意中,视朕为何如主也?至宻奏所云,朕欲擢用之人,而田文镜屈抑之;朕所嘉▯之人,而田文镜弹劾之。此语尤为悖谬。朕引见命往之人,其考课之责原于督抚是赖,是以日日训谕封疆大臣,切勿存迎合顺从之见。田文镜秉公察吏,不事瞻狥,是乃深知朕心者,即此一节,实为人臣。之所难,而宵小之徒转以此为自作威福,何其是非倒置至此极哉?宻奏又云:河南连年丰牧,皆皇上盛徳感召,而田文镜据为巳功。夫君臣之间,譬如元首股肱,实为一体。田文镜有公忠体国之心,而朕信任之。田文镜之善,即朕之善也。朕有教飬百姓之心,而田文镜宣布之。朕之善,田文镜亦不得辞其功也。今加田文镜以妄自居功之名,可谓不经之至。总因田文镜之待属吏,平时过于严明,今有此失于请赈一事,遂摇唇鼔舌,议论繁兴。朕若不保防维持,则天下之督抚大臣皆受制于属员毁誉之口,互相瞻顾,视为畏途,其害尚可言乎?至于豫省之民,受田文镜抚绥化导之泽,八年于兹,吏治肃清,民生康阜,豪强敛迹,盗贼逺飏,种种受福之处,难以枚举。即屡次蒙朕格外施恩,亦皆田文镜之力。若此时全不念及,而但就失察被荒一事,遂羣起而讪谤之,似此天良尽泯之人,将来其能逃于天谴乎?况宻奏之人,从前不言,直待闻田文镜来京之防,而后妄渎,则小人卑鄙之态毕露。更可耻之甚者矣。朕意以为,必有露章陈奏之人,再将此防明白晓谕,并严加究治。今已待多时,并未见有露章者,只此宻奏之人,朕既准臣工等宻奏以广言路,则不便宣布于众,严加处分。惟据理晓谕,使若辈暗自抱愧,并令中外共知。之外间又言,王国栋奉命赈济饥民,动用该省仓谷,而州县造册时,总督司道等官欲裁减数目,使州县赔补,以掩饰上年被灾情形等语。王国栋系特差散赈之大臣,其用谷多寡,自有确见,即着王国栋核实造册具题,不必会同该督,以息浮议。三十日奉上谕:近见蒙古旗分人能蒙古语言繙译者甚少,沿习日久,则蒙古语言文字必渐至废弃。应照考试清文繙译例,考试蒙古文繙译,取中生员、举人、进士,以备理藩院之用。如有学习汉书,愿就试汉文者,照常准其考试于别部补用。如此,则蒙古旗分之人益加鼔励勤学蒙古语言文字,不至废弃,而理藩院亦收得人之效矣。着内阁会同理藩院议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

译田文镜难道可能有这样贤能的辅佐吗?天下人如果因为朕几个月的安闲,就不再想到朕八年以来的劳苦,朕心里也不甘。又如降旨命大将军岳钟琪进京,而对军营事务没有考虑周密,以致贼人乘机偷盗骆驼马匹,这就是朕身体不适、稽查不周的地方;如今难道可以议论田文镜偶然疏于察觉吗?朕对天下大小臣工,无不体谅他们的情由;即使对于寒暑、癣疥之类的疾病,也无不宽假并予以调养,哪里有对年过七旬又抱病的大臣不加爱惜、使其得以保全成就的道理?可是那些宵小之徒幸灾乐祸,吹毛求疵,妄想施展邪谋,摇惑朕的听闻。他们难道不知道在心目中把朕看成什么样的君主吗?至于密奏所说,朕想提拔任用的人被田文镜压抑,朕所嘉奖的人被田文镜弹劾,这种话尤其荒谬。朕引见并命令前往任职的人员,考核他们的责任本来就要依靠督抚,所以朕天天训谕封疆大臣,切不可存有迎合顺从的见解。田文镜秉公考察官吏,不徇私情,这正是深知朕心意的表现;仅这一点,就实在是人臣 所难以做到的,而宵小之徒反而把它说成是自作威福,是非颠倒竟到了这种地步,何其荒谬!密奏又说:河南连年丰收,都是皇上盛德感召的结果,而田文镜把功劳据为己有。君臣之间,好比人的头和四肢,本来就是一体。田文镜有公忠体国之心,朕也信任他。田文镜的善政,就是朕的善政。朕有教养百姓的心意,而由田文镜宣布施行;朕的善政,田文镜也不能推辞其中的功劳。如今给田文镜加上妄自居功的罪名,可以说荒诞到了极点。总因田文镜平时对属吏过于严明,如今在请求赈济一事上有了过失,于是便有人摇唇鼓舌,议论纷纷。朕如果不加以保护维持,那么天下督抚大臣都会受制于属员毁誉的言论,彼此瞻顾,视任职为畏途,那种祸害还说得尽吗?至于豫省百姓,受到田文镜抚绥教化的恩泽,至今已有八年,吏治清明,民生富足,豪强收敛踪迹,盗贼远逃,种种受福之处难以一一列举。就连屡次蒙受朕格外施恩,也都是田文镜的力量。如今如果完全不念及这些,只因他一时没有查明灾荒、错失上报,就群起讥讪诽谤他,像这种天良尽失的人,将来难道能逃脱 上天的谴责吗?何况密奏的人从前不说,直到听说田文镜奉旨进京,才妄自冒犯上奏,实在把小人的卑鄙姿态暴露无遗。更可耻得厉害。朕的意思是,一定会有公开上章陈奏的人;再将这道谕旨明白晓谕,并严加查究治罪。如今已经等了很久,却没有见到有人公开上章,只有这个密奏的人,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既然准许臣工等人以密奏来扩大进言的渠道,就不便公开宣布并严加处分。只按道理晓谕,使这些人暗中感到惭愧,并令朝廷内外共同知晓。外间又传说,王国栋奉命赈济饥民,动用该省仓粮,而州县造册时,总督、司道等官员想要削减数目,让州县赔补,以掩饰上年受灾情形。王国栋是特派散赈的大臣,使用粮食多少自有确切见解;着王国栋核实后造册具题,不必会同该督,以平息浮泛的议论。三十日奉 上谕:近来看到蒙古旗分中能够翻译蒙古语言的人非常少,沿袭日久,蒙古语言文字必定渐渐废弃。应照考试清文翻译的成例,考试蒙古文翻译,录取生员、举人、进士,以备理藩院使用。如有学习汉书、愿意参加汉文考试的,照常准许他们在其他部门考试并补用。这样,蒙古旗分的人会更加受到鼓励,勤学蒙古语言文字,不至于废弃,而理藩院也能收到得到人才的成效。着内阁会同理藩院议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