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十五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八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64–69 段

不知感恩,罔悛旧恶,益复妄行,在昔皇考时,朕尚以兄弟之故,如彼周旋。岂今绍承大寳,而有凌逼兄弟,指瑕求疵之理乎?允禩素行隂险狡诈。皇考深知曽于朕兄弟前屡降谕防不可悉数,亦难悉记,今姑举其一与众知之。康熙五十三年皇考自热河囘銮,驻驆要亭,允禩遣人以将毙二鹰上进,皇考。皇考甚怒硃批谕防以示朕及诸皇子捧阅之下俱无奏言,朕独缮折具奏。所批谕防诚亲王收贮现今缴上谅此。严防允禩,未必得知;即允禵,亦断不以告也。皇考所遗谕防,诸王大臣一经捧阅,即知之矣。朕岂有意凌虐苛责之哉?自朕即位,不计允禩从前诸恶,惟念骨肉兄弟,优封亲王,任以总理事务,理应痛改前非,感朕包容委任之意,输其诚悃,以辅朕躬。乃不以事君、事兄为重,犹以同辈诸弟允禟、允禵为伊出力之故,怀挟私心。由此观之,其大志至今未已也。诸凡事务,不实心办理,有意隳废,使朕受不美之名。且每遇奏事,并不身到,亦不检▯,茍且草率,付之他人,故激朕怒,以治伊罪。朕断不使伊志得遂也。朕之此弟,较诸弟颇有办事之材,朕甚爱惜,非允禟、允防等可比。朕今惟加以教诲,令其囘心改过,至诚佐理政治,堪为得力之人。斯不但成朕友于之谊,亦以全皇考慈爱之衷,伊果抒忱于朕,即无异尽心于太祖太宗世祖圣祖矣,如此则诸王大臣谁复外视伊者?不但伊自受恩,传之子孙,亦永永勿替。若仍不知悛改,肆行悖乱,干犯法纪,朕虽欲包容寛宥,而国宪具在,亦无可如何,当与诸大臣共正其罪。昔皇考年十五,执巴图鲁公鳌拜往事可鉴。朕若果欲将允禩治罪,当令其不及措手,岂有于众前三复教诲之理?朕实望其囘心耳。尔诸王大臣亦宜时加劝化,务令改悔,并皆留心详视。允禩果能囘心改过,明于君臣大义,感激朕恩,表里如一,尔等即据实陈奏。若怙过不悛,亦断不可隠讳允禩。圣祖仁皇帝之子,朕之弟也。安可目视其日,即于凶恶乎?伊之善恶,若不据实奏明,稍有隠匿,非惟负朕,更有何顔瞻拜?景陵,朕向日并无希望大位之心,倘如伊等营谋,朕亦不让伊等。伊所紏合之人,朕岂不能紏合?伊能市私恩小义之名,朕岂不能邀取?朕素无此志,他人容或不知,深知朕者无过允禩也。皇考以大位付朕朕念皇考四十五年,顾复深恩,勉承大统,仰荷皇考诒谋之重大,夙夜只惧,不遑寝食。天下几务,无分巨细,务期综理详明。朕非以此博取令名,特以钦承。列祖开创▯基仰体皇考付托至意为社稷之重,勤劳罔懈耳。尔诸臣内,但有一人,或明奏,或密奏,谓允禩贤于朕躬,有足取重之处,能有益于社稷国家,朕即让以此位,不少迟疑。

译考深知这一点,曾经在朕兄弟面前多次降下 谕旨防范他,数也数不清,也难以全部记载。现在姑且举出一件让大家知道。康熙五十 三年 皇考从热河回銮,驻跸要亭,允禩派人把两只将要毙死的鹰进献,皇考对此 皇考非常愤怒,朱批 谕旨给朕和诸皇子捧读,大家都没有上奏,只有朕缮写奏折具奏。所批写的 谕旨由诚亲王收贮,如今已经缴上来的,大概就是这一份。严厉防范允禩,他未必会知道;即使是允禵,也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皇考遗留下来的谕旨,诸王大臣一经捧读就都知道了。朕难道是有意欺凌虐待、苛刻责罚他吗?朕即位以来,不计允禩从前的种种恶行,只念骨肉兄弟之情,优厚地封他为亲王,任命他总理事务。他本应彻底改过,感念朕包容任用之意,竭诚尽忠来辅佐朕。可是他不以侍奉君主、敬事兄长为重,仍因同辈弟弟允禟、允禵替他出力而怀藏私心。由此看来,他的远大图谋至今还没有停止。他对各种事务都不实心办理,故意毁坏废弛,使朕蒙受不好的名声;而且每逢奏事,从不到场,也不亲自检点,苟且草率地交给别人办理,故意激怒朕,以便朕治他的罪。朕决不让他的图谋得逞。朕这个弟弟,比起其他弟弟颇有办事才能,朕很爱惜他,不是允禟、允禵等可以相比。朕现在只加以教诲,令他回心改过,至诚辅佐政务,成为得力之人。这样不但成全朕友爱兄弟的情谊,也可以保全 皇考慈爱的一片苦心。他如果果真把忠诚倾注于朕,就无异于尽心侍奉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了。这样一来,诸王大臣谁还会把他当作外人?他不但自己受恩,恩泽还可传给子孙,永远不衰。若仍不知悔改,肆意悖乱,触犯国法,朕虽然想包容宽赦,但国法摆在那里,也无可奈何,只能和诸大臣共同依法治他的罪。从前 皇考十五岁时擒拿巴图鲁公鳌拜的往事,就可以作为鉴戒。朕如果果真想治允禩的罪,就会让他来不及应付,哪里会在众人面前反复三次教诲他?朕实在希望他回心转意。你们诸王大臣也应当时时劝导感化,务必令他改过悔悟,并且都留心详细观察。允禩如果果真回心改过,明白君臣大义,感激朕的恩德,表里如一,你们就据实陈奏;如果他坚持错误不悔改,也绝不可替允禩隐瞒。他是圣祖仁皇帝的儿子,是朕的弟弟,怎么可以眼看着他一天天走向凶恶呢?他的善恶,如果不据实奏明,稍有隐瞒,不只是辜负朕,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去瞻拜 景陵?朕过去根本没有觊觎大位之心。假如像他们那样谋划,朕也不是不能和他们争夺;他所纠集的人,朕难道不能纠集?他能博取徇私施恩、小义市恩的名声,朕难道不能取得?朕素来没有这种志向,别人或许不知道,最了解朕的莫过于允禩。皇考把大位交给朕,朕念及 皇考四十五年的养育顾复深恩,勉强承受大统,仰承 皇考遗留下来的重大谋略,早晚都惶恐不安,顾不上睡觉吃饭。天下的事务,无论大小,都务求综合治理、审慎明白。朕并不是要借此博取美名,只是恭敬地承受此任。列祖开创的宏大基业,仰体 皇考付托的至深心意,都是因为 社稷的重大责任,勤劳不懈罢了。你们诸臣中,只要有一人,无论明奏还是密奏,说允禩比朕贤能,有值得重用之处,能够有益于 社稷国家,朕立即把这个帝位让给他,绝不迟疑。做君主并不容易,如果只图自己一身安逸享乐,又有什么难处?若一定要继承功业、光

为君非易事,若只图一身逸乐亦复何难必欲继羙皇考则更无难于为君者矣。朕既受皇考所付重任,则朕之一身,上闗。宗庙社稷不得不为

译大 皇考,那就更加没有容易做君主的道理了。朕既然接受了 皇考交付的重大责任,那么朕这一身,向上关系到 宗庙 社稷,不得不为 国家不得不这样做〔原文未完〕

皇考之圣神,犹防允禩等之奸恶,不能一日寜处。朕身视皇考何如耶?且于皇考则为父子,于朕则为兄弟。父子之于兄弟,相去甚逺,伊等在皇考时毫不逊顺,恣意妄行,匪朝伊夕,至今犹然不止,所当深虑朕可不念祖宗肇造鸿图,永贻子孙之安乎?大臣等叅奏,允禩折子曽与诚亲王、恒亲王、淳亲王看过。王等云:「此所奏虽是,而犹未尽。」皇考大内所降谕防,伊等不知之处甚多,随以皇考从前所降谕防,缮折具奏。尔等将此折传示诸王大臣。又奉上谕:允禩既再三恳求,奏称「若将各折宣示诸王大臣,臣更有何顔面行走」等语。皇考所降硃笔谕防,与朕比时囘奏折子传示众人之处,着暂行停止,俟其改悔。其诚亲王及大臣等所奏折子,着宗人府、内阁一并钤印封固,内阁另行敬谨存贮。又谕刑部:朕惟明刑所以弼教,君徳在于好生。从来帝王于用刑之际,法虽一定,而心本寛仁。是以虞廷以钦恤垂训,周书以慎罚为辞,诚以民命至重,凡少渉疑之案,寜过乎仁,无过乎义也。朕自临御以来,一切章奏无不留心细览,于刑谳一事尤加详慎,诚恐法司未能平允,情罪未能悉当,朕心深用恻然。故凡京城及各省题奏谳狱,但少有可矜者,无不法外施仁,量加末减。独念朝审重囚,其情实者,刑科必三覆奏闻,勾除者方行处决;而外省情实重因,惟于秋审后,法司具题,即咨行该省,无覆奏之例。朕思中外一体,岂在京诸囚宜加详慎,在外省者独可不用详慎乎?人命攸闗,自当同仁一视。自今年为始,凡外省重囚经秋审具题情实应决者,尔法司亦照朝审之例,三覆奏闻,以副朕钦恤慎罚之至意。尔部即遵谕行。初八日,允防奉使口外,不肯前往。于雍正元年十二月,进张家口揑称有防令其进口居住兵部奏闻奉防交防亲王允禩议奏。允禩以作速行文,令允防仍旧前往,并将不行谏阻之长史额尔金交部议处等语,具奏奉。上谕:览所奏,殊为多事。允防于中途私囘,不肯前往原奉差遣之处,今又何必令其出口?若仍令出口,似朕有意将伊逐往严寒之地矣。朕若遣徃,自必令伊前赴喀尔喀地方。伊既已进口,亦聴其自便。至额尔金,原非允防意之所重,现今指使允防之人尚未处分,额尔金何必治罪?着允禩再议具奏。允禩奏:请将允防革去多罗郡王,撤其所属佐领,没入家产,解囘交宗人府,永逺禁锢。奉上谕:所奏着交诸王、贝勒、贝子、公及议政大臣详议,具奏。允防卑鄙,性成行止,妄乱文学武艺,防。皇考训谕数十年,终于一无所成。平生无一事可以上慰皇考圣心,贻皇考一日之悦豫,抑且赋性隂险,朕兄弟中最为防末无耻之人,既不自知其庸懦无能,又不肯安分守己,恣意倔强,览廉亲王所奏,允防恶迹似无虚语,数十年来,朕诸兄弟。皇考何尝藏诸深宫之中?各人行谊昭然在人耳目,不惟朕之兄弟知之,举国孰不知之耶?诸王大臣等,务期各秉公忠,维持大义,自出意见议奏。倘稍有迎合之念,及茍且照廉亲王所奏议覆之处,岂特隳坏尔等臣节?更有何顔瞻拜?景陵且防亲王所奏,或出至诚,或蓄他志,在朕犹自迟疑未信此事,惟赖诸王大臣公忠办理,着速议具奏。比时,诸王大臣奏允防奉使不肯前往,诈传。防意私自进口,不法已极,应革去郡王,撤囘佐领,交宗人府,永逺禁锢。臣等所议,实秉至公,即有谕防寛免允防臣等必不奉诏奉上谕:此事交尔等公议,欲识诸王大臣之意耳。如欲治允防之罪,则竟治其罪矣。朕非不能执法之主,岂有委尔等治罪之礼?览诸王大臣议奏。朕非鄙薄尔等所见,实有不到。允防,朕弟也。国法具在,犯法即应治罪。朕岂避加罪于弟之名,而委之于人乎?允防之事交与允禩者,特以观其如何处置,并无他意。向来允禵、允禟、允防等俱奉允禩为师,伊所指示,即便遵行。故朕望允禩教诲伊等,使之改过,乃不但不行教诲,反激成伊等妄为。朕所差遣之处,竟不前往,私囘观望,居住口外数月,又称奉防进口。如此不法,任意妄行,皆由允禩指示。其意惟欲朕将伊等治罪,以受不美之名。允禩见小,不明大体,岂知此等无理无义、乖戾犯法之弟,治之以罪,适足以昭朕无私之善政,何碍之有?经史谓社稷为重,君次之。若令朕躬有无益于社稷诸王大臣以社稷为重,仿伊尹放太甲之所为,朕亦视为忠爱之臣。若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人等,戴朕如父母,畏法如雷霆,则朕躬上闗。社稷茍无益于朕躬即无益于社稷矣。朕今施以恩泽,而不知感;喻以法令,而不知惧。朕当以

译皇考如此圣明神武,尚且防范允禩等人的奸恶,不能有一天安宁。朕本人比起皇考又怎么样呢?而且对于 皇考来说,他们是父子;对于朕来说,他们是兄弟。父子关系和兄弟关系相差很远。他们 在 皇考在位时毫不谦逊顺从,任意妄行,不是一天两天,到现在仍然没有停止,这正应当 深加忧虑。朕难道可以不念及 祖宗开创的宏大基业,永远留给子孙安定吗?大臣等参奏说,允禩的奏折曾给诚亲王、恒亲王、淳亲王看过。诸王说:“这份奏折所奏虽然是实情,但还没有说尽。” 皇考在大内降下的谕旨,他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随即把 皇考从前降下的谕旨缮写成折具奏。你们把这份奏折传示诸王大臣。又奉 上谕:允禩既然再三恳求,奏称:“如果把各份奏折宣示给诸王大臣,臣还有什么脸面出来任职行走?”等语。皇考降下的朱笔谕旨,以及朕亲自令其回奏的奏折中传示众人的部分,着暂且停止执行,等他改过悔悟。诚亲王及大臣等所上的奏折,着宗人府、内阁一并钤印封固,内阁另行恭敬谨慎地收藏。又 谕刑部:朕认为,明确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君主的德行在于爱惜生灵。历代帝王施用刑罚时,法律虽然一定,内心却本着宽仁。因此虞廷以敬慎体恤垂示训诫,《周书》以慎重用刑为宗旨,确实是因为民众的性命最为重要;凡是稍有疑问的案件,宁可偏于仁厚,也不要违背义理。朕登临帝位以来,一切章奏无不留心细看,对于刑狱案件尤其详慎,实在担心法司不能公平允当,案情与罪名不能完全相称,朕心中深感悲悯。所以凡京城及各省题奏审判的案件,只要稍有值得怜悯之处,无不在法外施加仁恩,酌情减轻罪罚。只是想到朝审中的重囚,情节属实的,刑科必须三次复奏,得到勾除后才执行处决;而外省情节属实的重罪囚犯,只在秋审后由法司具题,然后咨行该省,没有复奏的成例。朕想,中外应当一体,难道京城囚犯应当更加详慎,外省囚犯就可以不必详慎吗?人命所关,当然应当一视同仁。从今年开始,凡外省重囚经秋审具题、情实应当处决的,你法司也照朝审的成例三次复奏,以符合朕敬重生命、慎重刑罚的至意。你部立即遵谕施行。初八日,允禵奉命出使口外,却不肯前往。雍正元年十二月,他进到张家口,捏造说有 谕令准许他入关居住,兵部奏 闻,奉 谕交给廉亲王允禩议奏。允禩以尽快行文、令允禵仍旧前往,并将没有劝阻他的长史额尔金交部议处等语具奏,奉 上谕:看了你所奏,实在是多此一举。允禵在途中私自返回,不肯前往原来奉命差遣的地方,现在又何必令他出关?如果仍令他出关,倒像是朕有意把他赶到严寒之地。朕若派遣他前往,自然会令他前赴喀尔喀地方。他既然已经入关,也听任他自便。至于额尔金,他本来不是允禵所看重的人,而现在指使允禵的人尚未处分,额尔金何必治罪?着允禩重新议定具奏。允禩奏请:将允禵革去多罗郡王,撤去其所属佐领,没收家产,解送回宗人府,永远禁锢。奉 上谕:将所奏交诸王、贝勒、贝子、公及议政大臣详细议定,具奏。允禵卑鄙,性情形成这样的行为,妄乱文学武艺,防。皇考几十年的训谕,终于一无所成。他平生没有一件事可以上慰皇考的圣心,给 皇考带来一天的喜悦,而且天性阴险,是朕兄弟中最为卑劣无耻的人。他既不知道自己庸懦无能,又不肯安分守己,任意倔强。看廉亲王所奏,允禵的恶行似乎并非虚构。几十年来,朕的兄弟们在 皇考面前,何曾被藏在深宫之中?各人的行为操守都明白地在人们耳目之中,不只是朕的兄弟知道,全国谁不知道呢?诸王大臣等务必各自秉持公心忠心,维护大义,按照自己的意见议奏。如果稍有迎合之念,或者马马虎虎地照廉亲王所奏的意见议覆,难道只是毁坏你们的臣节吗?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去瞻拜 景陵?况且廉亲王所奏,或许出于至诚,或许另有图谋,朕自己尚且迟疑不敢相信此事,只能依靠诸王大臣秉公尽忠办理。着迅速议定具奏。此时,诸王大臣奏称允禵奉使不肯前往,诈传 允禵的意思,私自入关,违法到了极点,应革去郡王,撤回佐领,交宗人府,永远禁锢。臣等所议实在是秉持至公,即使有 谕旨宽免允禵,臣等也一定不奉 诏令。奉 上谕:把这件事交给你们公议,只是想知道诸王大臣的意思罢了。如果想治允禵的罪,就直接治他的罪便是。朕不是不能执法的君主,哪里有把治罪之事委托你们办理的道理?看诸王大臣的议奏,朕并非轻视你们的见识,而是你们确有考虑不到之处。允禵是朕的弟弟,国法都在,犯法就应当治罪。朕难道要避开给弟弟加罪的名声,把责任推给别人吗?把允禵的事交给允禩,只是为了观察他如何处置,并没有别的意思。从前允禵、允禟、允禵等都把允禩当作老师,他所指示的,他们就遵行。所以朕希望允禩教诲他们,使他们改过;谁知他不但不教诲,反而使他们更加任意妄为。朕派遣允禵去的地方,他竟不肯前往,私自返回观望,在口外居住数月,又谎称奉有谕令而入关。这样违法任性,都是允禩指使的。他的意思只是想让朕治他们的罪,好让朕承担不好的名声。允禩见识浅陋,不明白大体,哪里知道对这种无理无义、乖戾犯法的弟弟依法治罪,正足以彰显朕无私的善政,有什么妨碍?经书史籍说,社稷最重要,君主次之。如果让朕本人对于 社稷没有益处,诸王大臣以 社稷为重,仿照伊尹放逐太甲的做法,朕也会把他们看作忠诚而爱国的臣子。如果诸王大臣、官员、军民等把朕像父母一样敬爱,把法律像雷霆一样畏惧,那么朕本人上关系到 社稷;如果对朕本人没有益处,也就对 社稷没有益处了。朕现在施加恩泽,他们却不知道感恩;用法令晓谕,他们却不知道畏惧。朕应当 以

社稷为重,虽系兄弟,亦难顾惜。朕自当明罚勅法,▯降谕防。此事诸王大臣,理应将允防素行与今所作之罪,明白指陈,或照允禩所议治罪,或加等减等治罪之处,请防定夺。朕自降谕防,岂有以朕弟而聴诸王大臣擅自定议之理乎?此权亦不可付之诸王大臣也。初九日奉上谕:禁止私刨人参者,原为穷民入山伤生者甚多,所以立法甚严。旧定律例,不论已得、未得,俱解送刑部。嗣以未得参之人,未免往返拖累,为可悯恻,故于盛京刑部监禁,毎年差官前往审理。朕思伊等俱系图利穷民,春夏时被获,监至九月、十月方得审结,延挨月日,身受寒暑风雪,饮食不能随时,多致疾病死亡,甚属可悯。寜古塔有将军办事御史,盛京有将军、刑部并副都御史永福。嗣后将各地方所获者,即行审理,作速完结。年底令审理各官将一年内审结之案彚齐,具本啓奏。自今年为始,将审理偷刨人参事件之部院衙门堂官停其差遣,如此则案内之人无乆禁冻馁之苦累矣。又谕江南总督查弼纳、漕运总督张大有、署理江苏巡抚何天培:朕惟漕运所经河道,固以通国廪之挽输,亦以便商民之利涉。旗丁与商民自应一视同仁,无容偏防而偏累也。去年因秋冬雨少,河流淤浅,而旗丁人等不顾漕运维艰,任意揽载客货,致船重难行。闻今春丹阳、常州等处地方及沿途遇浅,槩拏商船起剥,且借名需索,贪暴公行。得贿者虽空船亦行释放,不遂其欲者勒令当差,有将货物行李抛弃河干,纷纷露积,或为风雨所损伤,或为盗贼所窥伺。该管漕运文武官弁漫无约束,毫不经心。小民营贩资生,何以堪此扰害?尔等系地方大吏,皆当实心体恤,稽察周详。奉谕之后,或再有起剥之事,当各严饬所属官弁,申明约束,不得仍蹈前辙,并出示遍谕军民人等,使知朕一体轸恤之至意。至张大有身任总漕,粮艘往来,乃其专责,尤宜整肃纲纪,厘奸去弊,严明驭下,毋使玩法犯科。乃往往固执己见,袒防下属,任其沿河盗卖漕粮,兼倚势藐法,贻累地方,甚属不合。今除已往不深究外,嗣后若仍不加意约束,属员有心纵容及失于觉察,再经朕访闻,定行严加议处。其钦承毋忽。十九日九卿等遵防询问御史田嘉谷、杨缵绪,防议焦▯勲一案不肯画题,又不另议縁由,具奏。又田嘉谷、杨缵绪各明白囘奏,奉上谕:焦▯勲一案,田嘉谷、杨缵绪如何不画题?若有不慊意处,即当两议,或将不画题縁由缮折奏闻。不然,即应同三法司画题具奏。言官尚许风闻言事,乃在与议之例,既不两议,又不奏明縁由,又不画题,躭延命案,是属何心?因朕问及躭延之故,始知由伊等不画题所致。伊等既故为隠瞒,设朕不问及,不知伊等之不曽画题,竟照法司所议完结,伊等必退有后言,以为人命案件,三法司大臣官员不能详审定案,是以我等不曽画题,借此邀名干誉,无所不至。古人慎重民命,毎戮一人,必谋之左右,谋之大夫,更谋之国人。今纵不能谋之国人,如何与议?官员内尚尔议论不能全同,况朕自即位以来,屡经面谕大臣官员,务宜矢公矢慎,同寅协恭,不可少有偏私拘执意见。如有于心不合之处,不妨奏闻,朕自有定夺。朕深望尔等之直言陈奏,尔等自应仰体朕心,直陈所见。今观田嘉谷、杨缵绪之所为,是专务虚声,自树党援,非愚昧无知,即其心叵测。此等人如何用得?事虽微小,亦不可不防。防杜渐此风,断不可长。田嘉谷、杨缵绪着革职囘籍。今尚在三年之内,故但令革职囘籍。如三年后,大小臣工尚不能满汉一体,同心协力,犹有各执己见,邀誉盗名者,朕必治以重罪。十五日奉上谕:「朕于朝会大典行礼有年,见我满洲礼仪甚属废弛,大非尊君敬上之道,我」皇考神圣寛仁,如此等处,虽经目覩,一切包容,若为不知,故。稽查之大臣官员仰见圣度寛宏,遂皆视为寻常,并不约束紏叅,渐致疎忽不谨。朕今即位,既已深知,若不整理严禁,将来流弊无所底止,我皇考在位六十余年,天下军民每一言及,尚无不额手感戴,而居官者反不知敬礼,可以为人乎?且皇考在位六十余年,深仁厚泽,遍及四海九州。而朝堂之上,尚有不知竭诚尽敬,干犯法纪者。朕今何所恃而望众人之无不致敬尽礼耶?此等愚昧之人,非可以寛仁感化,祗得以法令治之。国家大典攸闗,君臣大义所系,朕亦无如之何。朕自御极以来,屡有谕防,近又申饬严禁。乃奉防未几,而李建勲、罗植于行大典礼之日,即显违朕防。着将二人俱革职,拏送刑部监▯秋后正法。并饬谕该稽察之御史、侍卫等,嗣后加谨严查,遇有失仪者,即行紏叅。若不紏叅,经朕另派之人查出,必重治伊等之罪。十七日

译社稷为重,虽然是兄弟,也难以顾惜。朕自当明确刑罚、严明法令,等待降下谕旨。这件事,诸王大臣按理应当将允禵平日的行为和这次所犯的罪过明白指陈,或者照允禩所议治罪,或者加等、减等治罪,请朕裁定。朕亲自降下谕旨,难道会因为他是朕的弟弟,就听任诸王大臣擅自定议吗?这种权力也不能交给诸王大臣。初九日奉 上谕:禁止私自挖取人参,原本是因为穷民进山伤生的事很多,所以立法十分严厉。旧定律例规定,不论已经挖到还是没有挖到,都一律解送刑部。后来考虑到没有挖到人参的人,往返奔波、受到拖累,未免值得怜悯,所以改为由盛京刑部监禁,每年派官前往审理。朕想到他们都是为了求利的穷民,春夏时被捕,关押到九月、十月才审结,拖延许多日子,身受寒暑风雪,饮食又不能及时供应,往往导致疾病死亡,实在可怜。宁古塔有将军办事御史,盛京有将军、刑部以及副都御史永福。今后各地捕获的人,立即审理,尽快结案。年底令审理各官把一年内审结的案件汇总,具本启奏。从今年开始,凡审理私挖人参案件的部院衙门堂官,停止其差遣。这样案件中的人就不会长久遭受监禁、冻饿的苦累了。又 谕江南总督查弼纳、漕运总督张大有、署理江苏巡抚何天培:朕认为,漕运经过的河道,固然是为了输送全国粮仓的粮食,也是为了便利商民通行。旗丁和商民本应一视同仁,不得偏袒一方而加重另一方的负担。去年因秋冬少雨,河流淤浅,旗丁等不顾漕运的困难,任意揽载客货,以致船只过重而难以航行。听说今年春天丹阳、常州等地以及沿途遇到浅滩,便一概拿商船起剥货物,还借机索取财物,贪婪暴虐,公然横行。得到贿赂的,即使是空船也释放;没有满足他们欲望的,就勒令服差,有的还把货物行李抛弃在河岸,纷纷暴露堆积,有的被风雨损坏,有的被盗贼窥伺。主管漕运的文武官员毫无约束,完全不放在心上。小民靠经营贩卖谋生,怎么承受得了这样的扰害?你们都是地方大吏,都应当实心体恤,周密查察。奉到谕旨以后,如果再有起剥之事,你们应当严厉约束所属官员,不得重蹈覆辙,并张贴告示遍谕军民,使他们知道朕一体体恤的至意。至于张大有身任总漕,粮船往来本是他的专责,更应整肃纲纪,清除奸弊,严明驾驭属下,不要让他们玩法犯罪。可是他往往固执己见,袒护下属,任凭他们沿河盗卖漕粮,还倚仗权势藐视法律,连累地方,实在不合。现在除对过去的事不再深究外,今后如果仍不认真约束,属员有意纵容或疏于察觉,再被朕访闻,一定严加议处。对此谕旨务必敬慎奉行,不得忽视。十九日,九卿等遵 谕询问御史田嘉谷、杨缵绪,为什么议论焦弘勋一案时不肯画题,又不另行议奏其缘由,具奏。田嘉谷、杨缵绪又分别明白回奏,奉 上谕:焦弘勋一案,田嘉谷、杨缵绪为什么不画题?如果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应当提出两种意见,或者把不画题的缘由缮写奏折上报。否则,就应当同三法司一起画题具奏。言官尚且准许依据风闻议论政事,何况已经列入会同议案的范围;既不提出异议,又不奏明缘由,还不画题,拖延人命案件,这是什么用心?因为朕问到拖延的原因,才知道是由于他们不画题造成的。他们既然故意隐瞒,假如朕不问,就不知道他们没有画题,案件竟会照法司所议结案。他们以后必然还要背后说,认为人命案件三法司大臣官员不能详尽审理定案,所以我们才没有画题,借此沽名钓誉,无所不用其极。古人慎重民命,每杀一人,必先和左右谋议,和大夫谋议,再和国人谋议。如今即使不能和全国人商议,怎么能不参与议论?官员之中尚且有意见不能完全相同的,何况朕自即位以来,多次当面告谕大臣官员,务必要公正谨慎,同僚协力恭敬办事,不可稍有偏私、固执己见。如果内心有不合之处,不妨奏报,朕自有裁夺。朕深切希望你们直言陈奏,你们本应仰体朕心,直陈自己的见解。现在看田嘉谷、杨缵绪的所作所为,是专门追求虚名、培植党援,不是愚昧无知,就是居心叵测。这种人怎么可以任用?事情虽小,也不能不防微杜渐,这种风气决不能放任滋长。田嘉谷、杨缵绪着革职回籍。现在还在三年以内,所以只令革职回籍;如果三年以后,大小臣工仍不能做到满汉一体、同心协力,仍有各执己见、沽名盗誉的人,朕一定以重罪治处。十五日奉 上谕:朕举行朝会大典、行礼已经多年,看到我满洲的礼仪十分废弛,实在大大违背尊君敬上的道理。我 皇考神圣宽仁,对于这类地方,即使亲眼看见,也一概包容,仿佛不知道一样。负责稽查的大臣官员仰见 圣上的宽宏气度,于是都把它看作寻常,不加约束纠察,渐渐导致疏忽而不谨慎。朕如今即位,既已深知此事,如果不整顿严禁,将来的流弊就没有止境。我 皇考在位六十多年,天下军民每次提起他,尚且无不额手相庆、感戴恩德,而身居官职的人反而不知道敬礼,这还可以做人吗?而且 皇考在位六十多年,深厚的仁德恩泽遍及四海九州;然而朝堂之上,仍有不知竭诚尽敬、触犯法律的人。朕现在凭什么希望众人无不致敬尽礼呢?这些愚昧之人,不是可以用宽仁感化的,只能用法令惩治。国家大典所关,君臣大义所系,朕也没有别的办法。朕登极以来屡有谕旨,近来又重申严禁;然而奉到谕旨不久,李建勋、罗植就在举行大典礼的日子公然违背朕的谕旨。着将二人一并革职,拿送刑部监候,秋后正法。并责令负责稽察的御史、侍卫等,今后更加谨慎严密地查察,遇有失仪者立即纠参。如果不予纠参,反被朕另行派出的人查出,一定重重治你们的罪。十七日

谕太常寺:赞礼郎、读祝官内有人材可用,办事勤慎者,尔等即行题奏,令其部内办事,仍兼管行走,亦无贻误祭祀之事。再赞礼郎、读祝官除祭祀外,并无别事,有常在园馆醉饮至祭祀之处,犹有酒气者,此等人虽能读祝,尔等亦必题叅革退。十八日,署京口将军李杕奏,请领催刘起鹏等补授骁骑校,奉上谕各省,此▯记名人甚多,缺出之时,皆将记名人题补。但未记名之人,若无补用之途,伊等何以効力行走?着该部行文各省将军等,将未记名人内有人材可用、弓马娴熟、尽心効力者防选,具奏。十九日奉上谕前有条奏,妇女入庙进香,成羣聚防,混杂行走,妄费无益,及入于别教,妖言惑众,理宜禁止者,曽降防准行,但并未禁止民人于名山寺庙中礼拜也。今闻凡系寺庙,槩行禁止,不许民人叩拜。又往▯髻山进香人等,于金盏河地方挂号取税,皆与朕防不合。其禁止太过之处,在京着礼部查明具奏,金盏河地方交与直▯巡抚,令其查明具奏。二十日,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奏:「青海大捷,献俘。」太庙是日皇上御午门受俘奉上谕此次平定青海实乃皇考留贻之功,故捷音到日,恭告。景陵今造逆首恶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槛送到京,朕令议。献俘太庙之礼以慰列祖在天之灵,诸王大臣等乃议及受俘,归功于朕。非朕本心,可否祗行献俘,不行受俘之礼。诸王大臣等再察典礼,具奏。二十四日,都察院奏请将散给流民余剩银两,存贮五城,以备赈饥粥饭柴薪等用。奉上谕:「此银存贮五城备用,甚好。遇有掩骸之事,亦于此项银内动用,但须核实,毋得冒滥。」二十六日奉上谕:允防不肯前往奉差地方,并不请防,私自囘来,诈称抱病,任意出入边界。朕已寛容数月,伊毫无惶惧之意。公然违防居住彼处,近召入王大臣等严降谕防。允防未尝不知,亦竟不差一人前来谢罪,奏请殊失臣节。其以朕为不能治伊之罪乎?允防素系凶暴无知之人,着革去王爵,调囘京师,永逺拘禁。将允防之子与伊家产佐领下人员如何措置,并拘禁处所,着各该管处另行请防。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谕太常寺:赞礼郎、读祝官中如果有人才堪用、办事勤慎的,你们立即题奏,令其在本部办事,仍兼管行走,也不会耽误祭祀事务。再者,赞礼郎、读祝官除祭祀外没有别的事务,有人常在园馆中醉饮,到了祭祀场所身上还有酒气;这类人即使能读祝文,你们也必须题奏参劾,革职退回。十八日,署理京口将军李杕奏请让领催刘起鹏等补授骁骑校,奉 上谕:各省这类被记名的人很多,出现缺额时,都把记名人员题补。但没有被记名的人,如果没有补用的途径,他们靠什么效力任职?着该部行文各省将军等,在未被记名的人中选出人才可用、弓马娴熟、尽心效力者,具奏。十九日奉 上谕:先前有人条奏,认为妇女入庙进香,成群聚集,混杂行走,任意浪费而没有益处,甚至加入其他教派,以妖言惑众,理应禁止;朕曾降谕准许施行,但并没有禁止百姓在名山寺庙中礼拜。如今听说凡是寺庙一概禁止,不许百姓叩拜;又有前往髻山进香的人,在金盏河地方挂号收税,这些都与朕的谕旨不合。对于在京禁止过度的地方,着礼部查明具奏;金盏河地方交给直隶巡抚,令其查明具奏。二十日,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奏:“青海大捷,献俘。” 太庙在这一天 皇上驾临午门接受俘虏,奉 上谕:这次平定青海,实在是 皇考遗留下来的功业,所以捷报到达之日,恭敬地告祭。景陵如今把逆首恶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戴上囚车押送到京,朕命诸臣议论此事。举行献俘 太庙的礼仪,以慰藉 列祖在 天之灵。诸王、大臣等于是又议论接受俘虏的礼仪,把功劳归于朕。这不是朕的本意,不知是否只举行献俘而不举行受俘之礼。诸王、大臣等再行考察典礼,详细上奏。二十四日,都察院奏请把发给流民后剩余的银两储存在五城,以备赈济饥民、煮粥、供给饭食和柴薪等使用。奉 上谕说:“这些银两储存在五城备用,很好。遇到收葬无主尸骸的事情,也可以从这项银两中支用,但必须核实,不得冒领滥用。” 二十六日奉 上谕:允防不肯前往奉差的地方,既不请求防护,也擅自回来,谎称抱病,任意出入边界。朕已经宽容了几个月,他却丝毫没有惶恐畏惧的意思。他竟公然违抗防禁,住在那里。朕近来召入王公大臣等,严厉降谕申斥。允防不可能不知道,却连一个人也不派来谢罪;他上奏请求,实在大失臣节。难道他以为朕不能治他的罪吗?允防一向是凶暴无知之人,着革去王爵,调回京师,永远拘禁。允防的儿子以及他家产、佐领下属人员应当如何处置,拘禁在什么地方,着各主管衙门另行请示。《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八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九雍正二年閠四月上谕十七道初四日谕直省总督巡抚:社仓之设,原以备荒歉不时之需,用意良厚。然往往行之不善,致滋烦扰,官民俱受其累。朕意以为奉行之道,宜缓不宜急,宜劝谕百姓听其自为之,而不当以官法绳之也。近闻各省渐行社仓之法,贮蓄于丰年,取资于俭歳,俾民食有頼而荒歉无忧,朕心深为嘉悦。但因地制宜,须从民便,是在有司善为倡导于前,留心稽核于后,使地方有社仓之益而无社仓之害,此则尔督抚所当加意体察者也。又闻民间输纳钱粮,自封投柜,亦属便民之法,但偶有短少之处,令其添补,每至多多需索,其数浮于所少之外,理应将原银发还,仍于原封内照数补足交纳,庶可免多索之弊。此虽细事,督抚大吏亦不可不留心体察,严饬有司以除民累。初五日。谕刑部:朕披览奏章,其中人命案件,如故杀、谋杀者尚少,而以鬬殴伤人者甚多。或因口角相争,或因微物起衅,挥拳操戈,一时殒命。及至抵罪,虽悔何追?此皆由于愚贱乡民不知法律,因一朝之忿,贻身命之忧。言之可为悯恻。古有月吉读法之典。圣祖仁皇帝上谕内又有讲法律以儆愚顽之条,盖欲使民知法之不可犯,律之无可寛,畏惧猛醒,迁善而逺过也。但法律包举甚广,一时难以遍喻,应将大清律内所载凡殴杀人命等律逐条摘出,疏解详明。尔部可通行各省,令地方有司刋刻散布于大小乡村,处张挂,风雨损坏,仍复再颁,俾知鬬殴之律尚然如此,则故杀谋杀罪更可知。父兄子弟互相讲论,时存提撕警戒之心,以化其好勇鬬狠之习,庶命案可以渐少,以副朕好生慎罚之至意。又谕宗学教习辅国将军善福等:朕惟睦族敦宗,务先教化。尝见宗室中习气未善,各懐私心,互相倾轧,并无扶持爱防之意,惟知宠厚妻党姻娅,其于本攴骨肉,视若仇敌,殊为悖谬。或因祖父昔日微嫌,追念旧恶,必图报复。即如齐正额行事无状,甘蹈匪僻,以致重干法纪。王贝勒之子孙妄自尊大,任意奢侈,不顾礼义,防于罪戾者,往往有之。其将军及闲散宗室不知自重,狎比小人,荡尽先人产业,而为无耻之事者,尤为不少。昔我皇考加恩宗室,养育栽培,抚恤备至。茍有片长薄技,靡不收録。如普奇、经布勒、席恒等,皆曽擢用。伊等不思感恩酬徳,反要结朋党,专事鑚营,大负皇考委任之意,且其居家素行,亦多凶谬。即如頼士,不安本分,荡产破家,及其赎罪军前,仍不改过,生事讦告宗室。中似此不肖无耻者,不可枚举。朕尝叹前明宗室,年久繁衍,失于训教,末流猥鄙,至不可言。诚恐朕之宗室日流日下,不知前鉴,深用为忧,是以深虑熟筹,亟思保全之道。若非立学设教,鼓舞作兴,循循善诱,安能使之改过迁善,望其有成?今特立义学,拣选尔等教习宗室。尔等随其资质,劝学兴行,导以礼义。夫教训之方,渐摩陶养,非可责效旦夕。尔等须尽心竭力,善为开导,毋避怨,毋倦怠。教习乆而礼义明,自当逺恶从善。或有不遵教训,罔顾廉耻,有玷名教者,小则尔等自行惩戒,大则掲报宗人府,防同奏闻。其行止端方,精勤好学者,无论年齿长幼,即行保奏。从来立教之术,莫要于奨善惩恶。善不奨,不能使之劝;恶不惩,不能使之改。尔等既膺简任,其各平心静气,屏除私意,教训宗室子弟,如己之子弟,恳恳然无毫髪不尽其心。可将此防通行晓谕,令朝夕记诵,如木铎之警众,俾皆觉悟自新,庶几积习可除,翕然向化,以协休风。尔等务期勤愼黾勉,恪供厥职,以副朕笃厚宗亲,殷勤教育之至意。又谕太仆寺少卿兼廵视河道监察御史须洲尔:奉差廵视河道理宜悉心经理,凡事公平,勿执己见,方于漕运有益。据奏有装载芝蔴船十只,持令箭过闸,闸官放行,以致漕船担阁七日,将闸官叅劾前来。夫运河之设,未尝禁商船之往来,但水小则加意管束,先尽粮船前行;水大时则听商船任便行走。京师百货俱取给于东南之商贩,今将芝蔴船严禁若此,则各种商船必然一槩阻滞,百货安能流通?于民生日用均属未便。尔从前督理藩司印务,与廵抚不协,今管理河道诸事,记怀往往见小尚气,甚负朕委用之意。嗣后当平情和衷,尽去偏私胶固之习,方有裨于公事。初八日奉上谕:「闻得销毁刺字之人甚多。既已刺字,私自销毁,即属怙终不悛。且此必有用药代为销毁字迹者。嗣后如有私毁刺字之人,理应审明。若系本身私毁者,本律杖六十,补刺,太轻,作何重治其罪?其代为销毁者,将代毁之人一并作何治罪之处?着妥议定例,具奏。」又兵部议覆条奏,地方官员私动驿站马匹处分,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十九 雍正二年闰四月 上谕十七道 初四日 谕告直省总督、巡抚:设置社仓,本来是为了预备荒年歉收时的需要,用意十分厚善。然而往往办理不善,反而造成烦扰,使官民都受到拖累。朕认为奉行此事,应当缓办而不应急办,应当劝谕百姓听任他们自行办理,不应当用官府法令强行约束。近来听说各省逐渐推行社仓之法,在丰年储蓄粮食,歉年取用,使百姓有粮食可以依靠而不忧虑荒歉,朕心中深感嘉悦。但必须因地制宜,以便利百姓为准;这要靠主管官员事先善于倡导,事后留心稽查核验,使地方得到社仓的好处而没有社仓的弊害。这正是你们督抚应当特别用心体察的。又听说民间缴纳钱粮时自行封好投入柜中,也属于便利百姓的办法,但偶尔有短少,官府便令其补足,往往索取过多,数额超过所缺。按理应当把原封银两退还,仍在原封内按数补足后交纳,这样才可以避免多索取的弊端。这虽是小事,督抚等大臣也不可不留心体察,严令主管官员办理,以免增加百姓负担。初五日。谕告刑部:朕阅览奏章,其中人命案件,故意杀人、谋杀的还少,而因斗殴伤人致死的很多。有的因口角争执,有的因微小物品引起争端,挥拳动武,一时之间便丢了性命。等到被判处死罪,即使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这都是愚昧卑贱的乡民不懂法律,因为一时愤怒,给自身和性命带来忧患。说起来实在令人怜悯。古代有每月初一讲读法律的典礼。圣祖仁皇帝上谕中又有讲解法律以警戒愚昧顽固之人的条文,大概是想让百姓知道法律不可触犯,律法没有可以随意宽免之处,使他们畏惧而猛然醒悟,改过向善,远离罪过。但法律涵盖范围很广,一时难以全部晓谕,应当把《大清律》中关于殴打、杀人等人命案件的律文逐条摘录出来,详细疏解说明。你部可以通行各省,令地方主管官员刊刻后散发张贴于大小乡村各处;如被风雨损坏,仍要重新颁发,使百姓知道斗殴的法律尚且如此,那么故意杀人、谋杀的罪刑就更可想而知。父兄子弟彼此讲论,时时存有提醒和警戒之心,以改变他们好勇斗狠的习气,这样人命案件或许可以逐渐减少,以符合朕爱惜生灵、谨慎用刑的至意。又 谕告宗学教习、辅国将军善福等:朕认为亲睦宗族、尊崇宗亲,务必要先从教化做起。曾经看到宗室中有些习气不好,各自怀着私心,彼此倾轧,完全没有互相扶持爱护的意思,只知道宠爱厚待妻族和姻亲;对于本支骨肉,却视同仇敌,实在悖谬。有的因为祖父往日的一点嫌隙,追念旧日的恶事,一定要图谋报复。比如齐正额,行事无状,甘愿走上邪僻道路,以致严重触犯法律。王、贝勒的子孙妄自尊大,任意奢侈,不顾礼义,陷于罪过的,往往有之。那些将军和闲散宗室不知自重,亲近小人,耗尽祖先产业,做出无耻之事的,也尤其不少。从前我 皇考厚恩对待宗室,养育栽培,抚恤照顾无微不至。只要有一点长处、一点微薄技艺,没有不收录任用的。例如普奇、经布勒、席恒等,都曾经得到提拔任用。他们不思感恩图报,反而要结党营私,专门钻营求进,大大辜负 皇考委任他们的心意,而且他们平日在家中的品行,也多有凶恶乖谬之处。比如赖士,不安守本分,荡尽家产、败坏家庭;等到因赎罪而发往军前,仍不改过,反而制造事端,诬告宗室。像这样不肖而无耻的人,数也数不清。朕曾感叹前明宗室,年代久远、繁衍日多,却失于训教,到了末流,卑鄙猥琐得不堪言说。实在担心朕的宗室也会日 益衰败,不知道借鉴前朝,朕对此深感忧虑。因此深思熟虑,急切地谋求保全宗室的办法。如果不设立学校、施行教育,鼓励振作,循循善诱,怎么能使他们改过向善,希望他们有所成就?如今特地设立义学,选拔你们来教习宗室。你们应当根据他们各自的资质,劝导他们学习、振兴品行,用礼义引导他们。教训的方法在于逐渐熏陶培养,不可能在早晚之间就要求见效。你们必须尽心竭力,善于开导,不要回避怨言,不要倦怠。教习日久,礼义明白,他们自然会远离恶行、趋从善道。若有人不遵守教训,毫不顾惜廉耻,有损名教,小的由你们自行惩戒,大的则揭报宗人府,并会同上奏。行为端正、勤奋好学的人,不论年长年幼,立即保举上奏。自古以来施教的方法,没有比奖励善行、惩罚恶行更重要的。善行不奖励,就不能使人受到劝勉;恶行不惩罚,就不能使人改正。你们既然承受了选任,就各自平心静气,摒除私意,教训宗室子弟,要像教导自己的子弟一样,恳切认真,丝毫也不要不尽心。可以把这道谕令通行晓谕,让他们早晚记诵,像木铎警醒众人一样,使他们都觉悟而自新,这样或许可以除去积久的习气,共同向往教化,以助成美好的风俗。你们务必要勤谨努力,恪尽职守,以符合朕笃厚宗亲、殷切教育的至意。又 谕告太仆寺少卿兼巡视河道监察御史须洲尔:奉差巡视河道,按理应当尽心经营管理,办事一律公平,不要固执己见,这样才对漕运有益。据奏,有十只装载芝麻的船拿着令箭通过闸门,闸官放行,以致漕船耽搁七天,因此将闸官参劾上奏。运河的设置,从来没有禁止商船往来;只是水小时要特别加意管束,先让粮船通行,水大时则听任商船自由行走。京师的各种货物都依靠东南商贩供应,如今连芝麻船都这样严禁,那么各种商船必然一概受阻,百货怎么能够流通?对百姓日常生活都很不方便。你从前管理理藩司印务时,就曾与巡抚不和;如今管理河道诸事,又常常心胸狭小、逞强任性,实在辜负朕委任你的心意。今后应当平和处事、同心协力,完全去除偏私固执的习气,这样才会对公务有所帮助。初八日奉 上谕:“听说私自销毁刺字的人很多。既然已经刺字,却擅自设法销毁,这就属于坚持错误而不悔改。而且这一定是有人用药物代为销毁字迹。今后如果有私自毁掉刺字的人,按理应当审明。如果是本人私自毁掉,按本律杖责六十、补刺,处罚太轻,应当如何加重治罪?如果是代人销毁刺字的人,应当连同代为销毁之人一并如何治罪?着妥善议定条例,详细上奏。” 又,兵部议覆条奏地方官员私自动用驿站马匹的处分事,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