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七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37–344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七雍正六年三月上谕四十一道初一日奉上谕:前因明寿条陈永定河八欵朕嘉其留心河务,而条奏事宜又毫不瞻顾,观其人尚眀白有力量。因一时未得其人,所以擢用分司。伊自到任以来,所奏所行甚是胆大孟浪,方到任即叅奏李维钧,又叅奏李绂。朕皆委曲教训,寛宥其过。今览此奏,尽系私意,欲朦混希冀侥幸,不但越分言事,且欺诳无理之甚,深负朕恩,甚属可恶。着革职拏问,以为狂纵负恩者戒。其任内一切钱粮工程,着怡亲王朱轼严察定议具奏。分司员缺,着石柱补授。又吏部议准寜古塔笔帖式白额色保举卓异奉上谕:此本内奏称,将该员准其卓异注册,俟命下之后调来引见等语。朕思既经部议准为卓异,奉防依议之后,再行引见。倘引见时其人不称卓异之选,则前后降防未免互异,非体。嗣后各省所举卓异官员,该部应议称俟到京引见后,以卓异注册,如此方为妥协。其有引见未满三年之员,而该上司举为卓异者,该部请防定拟具奏,不必引见。初二日奉上谕:「览福建廵抚常赉奏称,罗源孝子李盛山割肝救其母,病母病愈后,李盛山伤重身故,请加旌表。部议以割肝乃小民轻生愚孝,向无旌表之例,应不准行。朕念割肝疗疾,事虽不经,而其廹切救母之心,实属难得,深可怜悯,已加恩准其旌表矣。尝读韩愈之文曰:『母疾则止于烹粉药石以为事,未闻毁伤肢体以为养。茍不伤于义,则圣贤当先众而为之矣。』又读朱子书曰:『割股固自不是,若诚心为之,不求人知,亦庶防。』今乃有以此要誉者,是先儒论此者屡矣。本朝顺治年间定例,割股或致伤生,卧氷或致冻死,恐民仿效,不准旌表。伏思我」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临御万方,立教明伦,与人为善,而于此例慎予旌表者,诚乃天地好生之盛心,圣人觉世之至道。视人命为至重,不可以愚昧而误戕;念孝道为至▯,不可以毁伤为正理。立法垂训,实有深意存焉。但向来地方有司,未尝以圣贤经常之道,与国家爱养之心,眀白晓谕,开导编氓,是以愚夫愚妇救亲而捐躯,殉夫而殒命者,徃徃有之。既有其事,若不予以旌表,恐无以彰其苦志,而慰其幽魂。所以数十年来,虽定不予旌表之例,而仍许其奏闻,且有邀恩于常格之外者,仰见圣祖仁皇帝哀矜下民之圣心固如是之周详而委曲也。《孝经》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此皆言人子一身,乃父母之遗体,虽一髪一指,不可偶有亏损,以伤父母之所贻也。孔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葢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偶有疾病,尚以为忧,设有不肖忤逆之子,父母且恕而矜之,若纯孝之子,则父母之怜爱,又当如何也?若以己身患病之故,致其子割肝肉以充饮馔和汤药,纵其子无恙,父母之心,断无不惊忧惨惕不安之理也。况因此而至于伤生,又岂父母所忍闻者乎?夫父母有疾,固人子所当尽心竭力之时,而孝道多端,实不容効命捐躯于一节。孔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是人生孺慕之诚,原通百年而无间者也。人子一身,承先启后,负荷甚钜,若舎生殒命于仓猝之间,而忘宗祀继续之重,恐非所以为孝也。况人子于亲,本乎天性,倘能尽至诚纯孝之实,则亲病虽笃,呼吁请祷,力省一身之过,誓愿为一正人,如此必能感天地,动鬼神,何湏割肝刲股以为回生之良剂乎?家庭之行,惟在至诚至敬,善体亲心,不必以惊世骇俗之为着竒于日用伦常之外也。至若妇人从一之义,醮而不改,乃天下之正道,而其间节妇烈妇亦有不同者。烈妇以死殉夫,慷慨相从于地下,固为人所难能,然烈妇难而节妇尤难。葢从死者取决于一时,而守贞者必歴夫永乆,从死者致命而遂已,守贞者备尝其艰难。且烈妇之殉节捐躯,其间情事亦有不同者,或廹于贫窭而寡自全之计,或出于愤激而不暇为日后之思。不知夫亡之后,妇职之当尽者更多,上有翁姑,则当奉养以代为子之道,下有后嗣,则当教育以代为父之道,他如修治苹蘩,经理家业,其事难以悉数,安得以一死毕其责乎?是以节妇之旌表,载在典章,而烈妇不在定例之内者,诚以烈妇捐生与割肝刲股之愚孝,其事相▯,假若仿效者多,则戕生者众,为上者之所不忍也。向来未曽通行晓谕,朕今特颁谕防,着地方有司广为宣布,务期僻壤荒村家喻戸晓,俾愚民咸知孝子节妇自有常经,而保全生命实为正理,则伦常之地皆合中庸,不负国家教养矜全之徳矣。倘训谕之后,仍有不爱躯命,蹈于危亡者,朕亦不槩加旌表,以成闾阎激烈之风,长愚民轻生之习,思之思之。又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七 雍正六年三月 上谕四十一道 初一日奉 上谕:先前明寿分条陈述永定河八项事务,朕嘉奖他留心河务;而且他分条上奏的事情又毫不瞻前顾后,看起来这个人还算明白、有才干、有魄力。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提拔任用他为分司。自从他到任以来,所奏所做都十分胆大鲁莽,刚到任就参奏李维钧,又参奏李绂。朕都耐心地教导他,宽恕他的过错。如今看这份奏折,完全出于私意,想蒙混过关、侥幸求得好处;不但越权议论政事,而且欺骗蒙蔽,荒谬无理到了极点,深深辜负朕恩,实在可恶。着革职拿问,作为狂妄放纵、辜负皇恩者的警戒。他任内一切钱粮、工程事务,着怡亲王、朱轼严加查察,议定具奏。分司的官缺,着石柱补授。又,吏部议准宁古塔笔帖式白额色保举卓异,奉 上谕:这份奏本中说,准许把该员作为卓异官员登记,等命令下达后调来引见等语。朕想,既然已经经过吏部议准为卓异,奉旨依议之后,应当再行引见。如果引见时发现此人不符合卓异的条件,那么前后下达的谕旨就不免互相矛盾,也不合体制。今后各省举荐的卓异官员,该部应议定为“等到进京引见后,再以卓异登记”,这样才妥当。至于那些引见尚未满三年的官员,而其上司又举为卓异的,该部请示定拟具奏,不必再行引见。初二日奉 上谕:朕阅看福建巡抚常赉奏称,罗源县孝子李盛山割肝救母,母亲病愈后,李盛山因伤势过重而死亡,请求加以旌表。部议认为割肝是平民轻视生命的愚孝,向来没有旌表的例子,应不准施行。朕想到割肝治病,事情虽然不合常理,但他迫切救母的心意,实在难得,深为怜悯,已经施恩准许旌表了。朕曾读韩愈的文章说:‘母亲生病,只应停止其他事情,煎煮粉药、准备药石来治病;没有听说要毁伤肢体来奉养母亲。如果不伤害义理,那么圣贤本应先于众人这样做了。’又读朱子的书说:‘割股本来就是不对的;如果确实出于诚心而做,又不求别人知道,也还差可。’如今竟有人以此求取声誉,先儒论说这件事已经多次了。本朝顺治年间制定条例:割股有时会导致受伤死亡,卧冰有时会导致冻死,恐怕百姓仿效,因此不准旌表。朕思量我 世祖章皇帝 以及圣祖仁皇帝统治天下,建立教化、阐明人伦,愿意与人为善;对于这类事情谨慎给予旌表,实在是体察天地爱惜生命的深厚仁心,也是圣人启发世人的最高道理。他们把人的生命看得极其重要,不可因愚昧而错误地伤害;又想到孝道极其宏大,不可把毁伤身体当作正当道理。制定法令、留下训诫,其中确实有深刻的用意。但一向地方官府从未把圣贤恒常的道理和国家爱护养育、怜悯保全百姓的心意,明白地告诉、开导平民,所以愚昧男女为救亲人而牺牲身体、为殉夫而丧命的,往往都有。既然已经发生这种事情,如果不给予旌表,恐怕无法彰显他们的苦心,也无法慰藉其在阴间的魂魄。因此数十年来,虽然制定了不予旌表的条例,却仍允许将事情奏报,而且还有超出常规而蒙受恩典的,可见 圣祖仁皇帝怜悯下民的 圣心确实是如此周详而委曲。《孝经》说:‘身体、毛发、皮肤,都是父母给予的,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孟子说:‘侍奉什么最重要?侍奉父母最重要。守护什么最重要?守护自身最重要。’这些话都是说,子女的身体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即使一根头发、一根手指,也不可偶然有所损伤,以免伤害父母所给予的身体。孔子说:‘父 母亲只忧虑子女有疾病。’这是因为父母爱子女的心无微不至,子女偶有疾病,尚且会使他们忧虑;假如有不肖忤逆的子女,父母还会宽恕、怜悯他,那么纯孝子女的父母,对其怜爱又应当怎样呢?如果因为父母患病,便让子女割取肝肉来充作饮食、调和汤药,即使子女没有受伤,父母的心也绝不可能不惊忧惨痛、惶恐不安。何况因此导致子女伤害生命,又哪里是父母忍心听到的呢?父母有病,本来是子女应当尽心竭力的时候;但孝道有多种形式,实在不能把舍命牺牲归结在一件事情上。孔子说:‘父母在世时按礼侍奉,去世后按礼安葬,按礼祭祀。’这说明人对父母如同幼子依恋父母的真诚,本来贯通百年而没有间断。子女自身承接先人、启迪后代,肩负的责任十分重大;如果在仓促之间舍生丧命,却忘记宗族祭祀延续的重要性,恐怕并不是孝道。况且子女对父母的亲爱源于天性,如果能够以至诚纯孝的实际行动尽到心意,那么即使父母病势很重,只要呼吁祈祷,努力省察自身过错,发誓愿意做一个正直的人,这样一定能感动天地、惊动鬼神,哪里需要割肝、割股来作为使人复生的良药呢?家庭中的行为,关键在于至诚至敬,善于体察父母的心意,不必用惊世骇俗的行为,在日常伦理之外标新立异。至于妇女从一而终的道义,出嫁后不改志向,这是天下的正道;其中节妇、烈妇也有所不同。烈妇以死殉夫,慷慨地到地下追随丈夫,固然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但烈妇难,节妇更难。因为殉死者在一时之间作出决定,而守贞者必须长期守持;殉死者付出生命便结束了,守贞者却要备尝其中艰难。况且烈妇殉节舍身,其中情形也各不相同:有的迫于贫困,寡居后没有保全自己的办法;有的出于激愤,没有考虑日后的事情。他们不知道丈夫死后,妇女应尽的责任更多:上有公婆,就应当奉养,以代替儿子尽孝;下有子嗣,就应当教育,以代替父亲尽责;此外还有整治祭祀、操持家业等事务,难以一一列举,怎么能用一死就了结自己的责任呢?所以节妇的旌表载在典章之中,而烈妇不在固定条例之内,实在是因为烈妇舍生与割肝割股的愚孝相类似;假如仿效的人多了,伤害生命的人就会增多,这是君上所不忍的。过去从未通行晓谕此事,朕现在特意颁布谕旨,着地方官府广泛宣布,务必使偏僻荒村家家户户都知道,使愚昧百姓都明白:孝子、节妇自有常道,而保全生命才是正理。这样,所有合乎人伦的行为都能合乎中庸,才不辜负国家教养、怜悯和保全百姓的恩德。如果训谕之后,仍有人不爱惜生命、走上危亡之路,朕也不会一概加以旌表,以形成民间激烈的风气、助长愚民轻生的习惯。要仔细思量,仔细思量。又奉

上谕:据湖广总督迈柱奏称,湖广各属堤塍,歴系业戸按粮派夫运土,逐年歳修。今各业户感戴皇恩,轸念民生至计,莫不踊跃懽呼,情愿出力,照上年水痕加髙修筑。其支河淤塞之处,业户亦照歳修之例,自行挑濬等语。朕念修筑江堤,防濬河道,该地方既有歳修之定例,今百姓踊跃从事,加工修濬,甚属可嘉。用沛特恩,助其力作。查康熈五十五年,湖北、湖南地方兴修堤岸河道工程防圣祖仁皇帝特恩赏助米粮人工之费,共计银六万两。今朕遵照此例,将帑银赏赐六万两,令迈柱于湖北、湖南二省酌量工程多寡,分派散给,并饬地方有司实心料理,使小民均沾实惠,工程永逺坚固,以副朕爱养楚民之至意。又刑部等衙门奏,罪犯范龙骧改名捐官赴选,籖掣武强县知县,照例治罪,奉上谕:范龙骧系犯罪解回原籍,不许出境之人,輙敢改名捐官到部就选,藐视法纪,甚属可恶,着革职发徃三姓地方,给披甲人为奴。互结之事甚属紧要,若如此轻处,则互结之举有名无实矣。其互结之候选知县詹来音等四人,党防匪人,通同作弊,此等欺诳不法无耻之辈,岂可令居民上朱齐名?著从川陜调回,俱着革职。初三日奉。上谕陵寝祭祀银噐等项,向从光禄寺临期运送。此器皿闗系祭祀大典,路远运送徃返,恐不洁净,且或致有损伤,殊非诚敬奉祀之意。且每逄祭祀运送,未免徒费跋渉,其作何办理之处,着礼部、光禄寺防同查眀议奏。又谕戸部:君民上下之间,休戚相同,本属一体。《论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是民间之生计,即国计也。自古人君有不恤民之灾,济民之困者,无此情理。而至于歉歳蠲免之数,徃徃多寡不同者,则时势赢绌为之,出于不得已也。如眀洪武时,凡水旱地方税粮,即与蠲免。成化时,凡被灾之地,以十分为率,减免三分。▯治时,全荒者免七分,九分者免六分,以是递减至被荒四分,免一分而止。我朝顺治初年,凡被荒之地,或全免,或免半,或免十分之三,以被灾之轻重,定额数之多寡。顺治十年,议定被灾八九十分者,免十分之三;五六七分者,免十分之二;四分者,免十分之一。康熈十七年,议定歉收地方,除五分以下不成灾外,六分者免十分之一,七分八分者免十分之二,九分十分者免十分之三。此例现在遵行。凡此多寡不同之数,或旋减而旋增,皆因其时势为之,亦非先后互异意为増损也。尝见地方有司,每不愿蠲免太多者,葢恐蠲赋则并减其耗羡,不利于己耳。此贪吏之见也。朕尝谓,若于蠲免之时有所吝惜,而平日不能禁官吏之侵渔,是将灾黎之脂膏,饱奸贪之欲壑矣。数十年来虽定三分之例然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爱养斯民。或因偶有水旱,而全蠲本地之租;亦且并无荒歉,而轮免天下之赋。浩荡之恩,不可胜举。而特未曾更改旧例者,盖恐国家经费或有不敷,故仍存成法,而加恩于常格之外耳。朕即位以来,命怡亲王等管理户部事务,清查亏项,剔除弊端,悉心经理。数年之中,库帑渐见充裕。以是观之,治赋若得其人,则经费无不敷之事。用沛特恩,将蠲免之例加増分数,以惠烝黎。其被灾十分者,着免七分;九分者,着免六分;八分者,着免四分;七分者,着免二分;六分者,着免一分。将此通行各省,知之。朕视万民,实为一体,痌▯念切,懐保情殷。因思自古无不爱民恤下之人君,亦断无不急公亲上之黎庶。只以时势所值,各有不同。今就目前国用计之,可以加惠吾民,使霑渥泽。是以斟酌分数,定为规条。倘将来国用益饶,更可加増于此数之外。假若经费或有不足,凡尔百姓自然共知共谅,踊跃输将,则此例又可变通。必不因朝廷格外之恩,而遂忘奉公之本念也。如此则君民一心,上与下各尽其道,太和洋溢,感格。上苍将见灾沴全消,雨旸时若,丰亨有庆,旱涝无闻,岂不美欤?并令各省督抚转饬有司,遍谕乡村众庶,咸使闻知。又署直▯总督宜兆熊等题叅良乡县知县冉裕棐,惩责旗人乌云珠奉。上谕:旗民均属一体,地方官审理事务,只当论理之曲直,分别赏罚,不当分别旗民。此本内奏称将旗人遽行杖责,亦属违例等语。朕不知向来有旗人不准地方官杖责之例,着该部查眀具奏。知县冉裕棐系奉行之员,本无过失,该督将伊叅奏解任,甚属不合,着将本掷还。乌云珠撞轿情由及杖责时曽否自供履歴之处,着该督审眀具奏。初五日奉

译上谕:据湖广总督迈柱奏称,湖广各地的堤塍,一向都是由业户按粮额摊派民夫运土,每年修治。如今各业户感戴皇恩,想到民生的根本大计,无不踊跃欢呼,情愿出力,按照上年水痕加高修筑;支河淤塞的地方,业户也按照每年修治的惯例,自行挑挖疏浚等语。朕想到修筑江堤、防护疏浚河道,当地既有每年修治的定例,如今百姓又踊跃做事,加工修浚,实在值得嘉奖。应当施予特别恩典,帮助他们出力。查康熙五十五年,湖北、湖南地方兴修堤岸、河道工程时,圣祖仁皇帝特意赏赐米粮和人工费用,共计银六万两。如今朕遵照这个先例,赏赐帑银六万两,命迈柱根据湖北、湖南两省工程的多少,酌情分配发给,并命地方官府诚心办理,使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工程长久坚固,以符合朕爱护养育楚地百姓的至深心意。又,刑部等衙门奏报,罪犯范龙骧改名捐官赴选,抽签选中武强县知县,照例治罪,奉 上谕:范龙骧是因犯罪被解送回原籍、不得出境的人,竟敢改名捐官,到刑部参加选缺,蔑视法纪,实在可恶,着革职,发往三姓地方,给披甲人为奴。互结一事十分重要,如果这样轻轻处理,那么互结的举措就会有名无实。他的互结候选知县詹来音等四人,结党包庇坏人、串通作弊;这些欺骗蒙蔽、违法无耻之徒,怎么能让他们与居民同列、治理百姓?着从四川、陕西调回,全部革职。初三日奉。上谕 陵寝祭祀所用银器等物,一向临近祭期才由光禄寺运送。这些器皿关系祭祀大典,路途遥远,来回运输,恐怕不能保持洁净,而且可能造成损坏,实在不合诚心恭敬奉祀的心意。况且每逢祭祀都要运输,难免白白耗费跋涉劳力。具体应如何办理,着礼部、光禄寺会同查明,议定具奏。又 谕告户部:君主与百姓、上下之间,休戚相关,本来就是一体。《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所以民间的生计就是国家的生计。自古以来,作为君主却不体恤百姓灾难、救济百姓困苦的,绝无这种道理。至于歉年减免赋税的数额往往多少不同,是因为时势有丰歉、国用有盈亏,出于不得已。明代洪武年间,凡水旱灾害地区的税粮都予以蠲免;成化年间,凡遭灾地区以十分为标准,减免三分;弘治年间,完全荒歉的免七分,荒歉九分的免六分,依次递减到荒歉四分,只免一分为止。本朝顺治初年,凡遭荒歉的地方,有的全免,有的免一半,有的免十分之三,根据受灾轻重确定免除数额的多少。顺治十年议定,受灾八、九分的免十分之三,五、六、七分的免十分之二,四分的免十分之一。康熙十七年议定,歉收地区除受灾五分以下、不构成灾害者外,受灾六分免十分之一,七分、八分免十分之二,九分、十分免十分之三。这一条例现在仍在遵行。这些免除数额有多有少,有时减少又增加,都是由当时的形势决定,并非前后条例有意互相增损。朕曾见地方官府常常不愿意多加蠲免,大概是担心蠲免赋税也会一并减少耗羡,对自己不利。不体恤百姓的灾害、不救济百姓的困苦,是没有这样的道理的。至于歉收年份蠲免赋税的数额,往往有多有少、各不相同,那是由当时形势的盈亏所决定,出于不得已。比如明朝洪武年间,凡是遭受水旱灾害地方的税粮,一律予以蠲免。成化年间,凡遭受灾害的地方,以十分为标准,减免三分。弘治年间,完全荒歉的免七分,荒歉九分的免六分,按此逐级递减,直到荒歉四分的免一分为止。我朝顺治初年,凡遭受荒歉的地方,有的全部免除,有的免除一半,有的免除十分之三,根据灾情的轻重,确定数额的多少。顺治十年,议定遭受灾害八分、九分的,免十分之三;五分、六分、七分的,免十分之二;四分的,免十分之一。康熙十七年,议定歉收地方,除荒歉五分以下、不构成灾害的以外,荒歉六分的免十分之一,七分、八分的免十分之二,九分、十分的免十分之三。这一条例现在仍在遵行。凡是这些数额有多有少,有时刚减免不久又增加,有时又增加后再减免,都是由于当时的形势所决定,并不是前后规定不同而有意增减。我曾见地方有司往往不愿蠲免得太多,大概是怕蠲免赋税的同时,也会一并减少耗羡,这对他们自己不利罢了。这是贪吏的见识。朕曾说,如果在蠲免赋税时有所吝惜,平日又不能禁止官吏侵吞掠夺,那就是拿灾民的脂膏,填饱奸贪之徒无底的欲壑。数 十年来虽然制定了免三分的条例,但是 圣祖仁皇帝仁德深厚、恩泽广大,爱护养育百姓。有时因为偶然发生水旱灾害,便全免当地租税;有时并没有荒歉,却轮流免除天下赋税。浩荡恩德,无法尽数列举。只是没有特意更改旧例,是担心国家经费或许不足,所以仍保留成法,而在通常规定之外另行施恩。朕即位以来,命怡亲王等管理户部事务,清查亏空款项,剔除弊端,尽心办理。几年之间,国库逐渐充裕。由此看来,治理赋税如果用得其人,便不会有经费不足的问题。现在施予特别恩典,增加蠲免赋税的比例,以惠及百姓。受灾十分的,着免七分;受灾九分的,着免六分;受灾八分的,着免四分;受灾七分的,着免二分;受灾六分的,着免一分。将此通行各省,令其知悉。朕看待天下万民,实在视为一体,体恤之情深切,保护安养之心殷切。朕又想到,自古以来没有不爱民恤下的君主,也绝没有不急公奉上的百姓,只是所处时势各有不同。如今根据眼前国家用度来考虑,可以加恩惠于百姓,使他们沾受深厚恩泽,所以斟酌免除比例,定为规条。如果将来国家用度更加充裕,还可以在这个数额之外再增加。假如经费有所不足,你们百姓自然会共同知晓、相互谅解,踊跃输纳,那么这个条例也可以灵活变通。一定不要因为朝廷格外的恩典,便忘记奉公的根本心意。这样,君民一心,上下各尽其道,太平和谐之气充盈,便能感动上天。上天将会看到灾害全部消除,雨水阳光按时调和,丰收富足、吉庆不断,旱涝灾害不再听闻,岂不是美事吗?并命各省督抚转令所属官员,遍告乡村百姓,使所有人都知道。又,署理直隶总督宜兆熊等题参良乡县知县冉裕棐惩罚责打旗人乌云珠,奉 上谕:旗人、民人同属一体,地方官审理事务,只应论断道理的是非曲直,分别赏罚,不应区分旗人、民人。本奏折中说将旗人立即杖责,也属于违反条例等语。朕不知道历来是否有不准地方官杖责旗人的条例,着该部查明具奏。知县冉裕棐是奉命执行的官员,本来没有过失,该督却将他参奏并解任,实在不合适,着将此奏折掷还。关于乌云珠撞击轿子的情由,以及杖责时是否曾亲口供述自己的经历,着该督审明具奏。初五日奉

上谕:据迈柱奏称,原任武陵县知县马腾衢任内亏空银两,应于原任廵抚赵申乔名下追赔十分之一等语。夫为督抚者,或操守不谨,平时勒索属员;或沽誉邀名,徇情寛纵,以示恩惠。有此二者,倘属员亏空败露,则当令其分赔。如赵申乔当日居官操守清亷,又复实心任事,毫不瞻徇情面,实大臣中之罕见者。今伊属员亏空未完,若照例令伊赔补,是清正任事之大臣与贪鄙庸碌者同一处分,而子孙皆不免拖累,殊非激浊扬清之道。此项银两不必于赵申乔名下着追,倘赵申乔名下再有似此应赔之项,俱照此例免其赔补。凡各省清正任事之督抚,倘有应赔属员亏空之项,朕亦照此加恩。着该部将此通行各直省知之。初六日,刑部等衙门议驳福建廵抚常赉题请,强盗王彬生减等发落,奉上谕:呉胜、龙王三山、殷成、王彬生俱着即处斩,余依议。此本部议甚是。该抚疏称王彬生虽掷石伤人,但系轻即经平复,情有可原等语。凡强盗动手伤人,即应拟斩,并无分别伤轻伤重之条。不知该抚所引是何年所定之例?若向无此例,则常赉之勉强开脱凶犯者,又是何心?着常赉明白回奏。若系按察使乔学尹拟定转详者,亦着据实陈奏。又,太医院奏:八旗内务府各髙墙处当差医士,应轮班更替。奉上谕:「尔等所议是。但称所用药物着医士备办,深属不合,应在尔衙门一处支领奏销。再医士二年一更换,日期太乆,半年一换为是。如内府应差医士半年后即轮在镶黄旗,镶黄旗应差医士半年后又轮在正黄旗,如此则九处只须五十四个月即轮转一周。若果勤劳用心,尔等再行议叙具奏。再本旗应差医士现在医治犯人,倘有大病用药见效,病者愿服其药,而适逄换班者,恐致躭悮病体,若有此等事,着医士具呈本处管事大臣及尔衙门,许两旗看视行走与换班之人一同调治,俟病者已愈具结存案,不许再徃。至于小病,不得以此为例。」初七日奉上谕:前日兵部议称,盛京管理驿站事务,应于正监督之外添设副监督一员,令五部堂官拣选送部引见等语,已降防依议在案。今兵部奏称,将保送之正监督送部引见,无一字及于副监督。朕若不加详察,以依议批出,则前后互异,奉天官员必至莫知适从,何所遵奉办理?倘照例以在后奉防之事为准则,必将添设副监督之处寝而不行矣。该部于数日之间办理一事,其中自相矛盾,全不照应,甚属疎忽,总由不实心办事之故,着另议奏。又谕大学士等:据廵察御史莫礼博等奏称,大名县知县周嵩,因署长垣县任内有鬬殴拟绞之犯,人患病危笃,听其保出调治,随经身故一案,被叅摘印。该县百姓于廵察到时,呼号哀吁,咸称好官,被叅不知何故,众口一辞,意甚诚切。随加访察,知其果属贤员,为此奏闻等语。夫鬬殴伤人之犯,与盗案重犯不同,因患病危笃,该县准令伊父保出调治,旋即病故,并非疎防受贿有情弊者可比。该督抚遇属员此等愆尤,当观其平日居官如何?若系庸碌无能之辈,固无足惜;倘属贤员,而因此罢斥,殊非大臣为国家爱惜人才之道。尔等可即传谕宜兆熊、刘师恕,若尚未出本,可即行完结,不必题叅。又大学士田从典奏请致仕奉上谕:“卿才品优长老成练逹端方公直,恪慎恭谨。服官供职,宣力多年,简任纶扉,正加倚眷。览奏以老病乞休,情词恳切,着加太子太师衔,以原官致仕。于居第颁赏筵宴,令部院堂官齐集,并赐帑金五千两,为还家路费及髙年颐养之资。驰驿回籍,起行前着来陛辞,朕面加恩谕。起程之日,着在京官员等祖饯其行。归途所过地方,其有司在二十里以内者,俱着迎送。旋里之后,悬挂朕所赐御书匾额,时令廵抚两司亲至其家。将来颐养康健,一二年后再入京陛见,以慰朕眷念老臣之至意。”又刑部议覆河南总督田文镜题请,将叅革卢氏县知县黄猷立应赔银两照数着追奉。上谕:黄猷立原系拟徒之犯,其名下应追银两,刑部议称:勒限六个月,照数追完;如限满无完,将黄猷立照依原拟即行发配等语。黄猷立本是徒罪,其应赔之项,若逾限不完,当另议其罪;倘于限内全完,又当寛免其罪。本内俱未议及,但称逾限不完仍照原议,则不完既无以示惩,而全完亦不防寛宥之恩,轻重全无分别,殊非情理所议,甚属背谬疎忽。且勒限六个月为期亦觉太廹,此事着另议具奏。从前该部所办追银拟罪事件,倘有似此错悮者,俱着查出奏眀更改。又刑部议覆河南总督田文镜题叅署鲁山县知县庄歆婪赃各欵照例治罪,并定署印官不法处分,奉

译上谕:据迈柱奏称,原任武陵县知县马腾衢任内亏空银两,应在原任巡抚赵申乔名下追赔十分之一等语。担任督抚的人,有的操守不谨慎,平时勒索下属官员;有的沽名钓誉、徇私宽纵,以显示恩惠。有这两种情形的,如果下属官员亏空败露,就应当让他们分担赔偿。像赵申乔当时做官,操守清廉,又诚心任事,毫不顾徇情面,实在是大臣中罕见的人。如今他的属员有亏空未完,如果照例让他赔补,就会使清正任事的大臣与贪鄙庸碌之人受到同样处分,而且子孙也都不免受到牵累,这实在不是激浊扬清的办法。这笔银两不必在赵申乔名下追赔;如果赵申乔名下再有类似应当赔补的款项,都照此例免除其赔补。各省清正任事的督抚,如果有应当赔偿属员亏空的款项,朕也照此施恩。着该部将此通行各直省,令其知悉。初六日,刑部等衙门议驳福建巡抚常赉题请将强盗王彬生减等发落一事,奉 上谕:吴胜、龙王三山、殷成、王彬生都着立即处斩,其余依议办理。这份刑部的议定很对。该抚奏折说,王彬生虽然投石伤人,但伤势较轻,已经恢复,情有可原等语。凡是强盗动手伤人,就应当拟判斩刑,并没有区分伤势轻重的条文。不知道该抚引用的是哪一年制定的条例?如果向来没有这种条例,那么常赉勉强替凶犯开脱,又是什么用心?着常赉明白回奏。如果是按察使乔学尹拟定、转详上报的,也着据实陈奏。又,太医院奏报:八旗内务府各处高墙内当差的医士,应当轮班更替。奉 上谕:你们议定得对。但说所用药物由医士备办,实在不合适,应当在你们衙门统一支领、奏销。再者,医士两年更换一次,日期太久,以半年更换一次为宜。比如内府当差的医士半年后轮到镶黄旗,镶黄旗当差的医士半年后又轮到正黄旗,这样九处只需五十四个月就能轮转一周。如果确实勤劳用心,你们再行议叙具奏。再有,本旗当差医士正在医治犯人,如果患有大病,用药已经见效,病人愿意继续服用他的药,而恰逢换班,恐怕耽误病情;遇到这种情况,着医士呈报本处管事大臣及你们衙门,允许两旗负责看视行走的医士与换班人员一同调治,等病人痊愈后具结备案,不许再前往。至于小病,不得以此为例。初七日奉 上谕:前日兵部议称,盛京管理驿站事务,应在正监督之外增设副监督一员,命五部堂官遴选后送部引见等语,已经降旨依议办理并备案。如今兵部奏称,把保送的正监督送部引见,却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副监督。朕如果不加详察,照议批出,那么前后就会互相矛盾,奉天官员一定会不知道听从哪一项、遵照什么办理。倘若照惯例以后一次奉旨的事情为准,增设副监督一事必然会被搁置不行。该部在几天之内办理同一件事,竟然自相矛盾,完全没有照应,实在疏忽,总是因为没有诚心办事的缘故,着另行议定具奏。又 谕告大学士等:据巡察御史莫礼博等奏称,大名县知县周嵩在署理长垣县任内,有一名因斗殴拟判绞刑的犯人,因病势危重,准许其父保出调治,随后即病故,因此被参劾摘去印信。该县百姓在巡察到达时,呼号哀求,都说他是好官,不知为何被参劾,众口一词,情意十分诚恳。于是加以访察,得知他确实属于贤能官员,特此奏闻等语。斗殴伤人之犯,与盗案中的重犯不同;因病势危重,该县准许其父保出调治,随即病故,并非疏于防范、接受贿赂而徇情枉法的情形可比。督抚遇到属员有这类过失,应当看他平日做官如何:如果是庸碌无能之辈,当然没有什么可惜;倘若是贤能官员,却因此罢免斥退,实在不是大臣为国家爱惜人才的道理。你们可以立即传谕宜兆熊、刘师恕:如果奏本尚未发出,可以立即办结,不必题参。又,大学士田从典奏请退休,奉 上谕:“卿才华品德优异,资历老成,办事练达,端正方直,公正无私,恭谨慎重。任官供职,为国效力多年,简选任用在内阁,正是朕加意倚重眷顾之时。朕看了你的奏折,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情辞恳切,着加太子太师衔,以原官身份退休。在你的住宅赐宴赏赐,命部院堂官一同前往,并赐帑银五千两,作为回乡路费和年高养老的资助。准许乘驿车回籍,启程前来宫中辞行,朕当面加恩训谕。起程之日,命在京官员等为你饯行。回乡途中所经过的地方,凡有司在二十里以内的,都着令迎送。回到乡里后,悬挂朕赐的御书匾额,时常命巡抚、两司亲自到你家中。将来若调养后身体康健,一两年后再进京陛见,以慰藉朕对老臣深切的眷念。”又,刑部议覆河南总督田文镜题请,将参革卢氏县知县黄猷立应赔银两照数追缴,奉 上谕:黄猷立原本是拟判徒刑的犯人,他名下应追缴的银两,刑部议称限期六个月,按数追完;如果期限届满仍未缴完,就将黄猷立按照原拟罪名立即发配等语。黄猷立本是徒罪,他应赔的款项如果过期不能缴完,应当另行议定罪名;倘若在期限内全部缴清,又应当宽免其罪。本奏折对此都没有议及,只说逾期未完仍按原议办理,那么未缴完既不能显示惩罚,全部缴完也不能体现宽宥之恩,轻重完全没有分别,实在不合情理,极其荒谬疏忽。而且限期六个月也觉得太紧迫,此事着另行议定后具奏。从前该部办理的追缴银两、拟定罪名案件,如果有类似这样的错误,都着查出奏明并改正。又,刑部议覆河南总督田文镜题参署理鲁山县知县庄歆贪污赃款各项,依例治罪,并议定署印官违法的处分,奉

上谕:署印如行刦,自前明以来即有此语。大抵从前之署印,皆由于属员之请托,而上司之秉公委署者甚少。每有佐贰等官来京引见时,朕询问之下,伊等辞色之间,多以未防上司委署为憾。可见不肖之员,未尝不以署篆为利薮也。向来各省督抚,未尝条奏及此,田文镜所奏甚属可嘉。该部已议准行,但署印系上司差委,倘上司徇庇私人,或自防其短,容隐劣员不行叅奏之处,未曽定以处分,尚属疎漏。嗣后署印之劣员,除上司自行紏叅者免其处分,若他处发觉,将委署之上司如何定其考成之处,着另议具奏。初八日奉上谕:楚姚总兵官员缺,着元江副将张应宗补授。元江副将员缺,着鄂尔泰于邱名扬、哈元生、官禄三人内拣选一员题补。前因楚姚总兵缺出,朕令鄂尔泰题补者,葢以乌防、普雄、镇远等处年来用兵勦抚,副将内必有出众効力之员。鄂尔泰既委用深知,即当遵防题补总兵,以鼓励苗疆効力之官弁。且此系新附之地,闗系紧要,若以他省之员补授,未必熟悉滇省事宜,故令就近保题,以収得人之効。乃鄂尔泰不行题补,请朕特简,不合。今朕只得就滇省副将中,以所知之张应宗补授。至于其他効力之副将中,或有更出张应宗之上者,朕则无由知之也。大臣等奉防题补官员,即当遵防保题,不必以总兵系封疆大员避嫌推卸,特行晓谕知之。十一日奉。上谕:防军呉正额于三月初三日殴毙人命,比时即应行文提督捕缉,今经十日,该旗始具奏行文,怠玩已极,魏腊着交部察议,仍令开具逸犯形貌,行文直▯总督及提督衙门,严行盘缉,务获。嗣后凡系奉防捕缉人犯及此等殴毙人命,或闗系要案人犯,内如有脱逃,着即行文八旗并提督衙门及五城察院,令各竭力缉获,并谕直▯总督行文附近京畿之涿州、良乡、通州、昌平、河间等处州县官员,将缉捕人等派定预备。倘各旗有应捕人犯,部文到日即行捕缉,一面申报该督。若有应捕人犯,俟行文总督,而总督转行属员躭延时日,必至有误,着即行文刑部、都察院,一面转行附近州县严行盘缉。其获犯藏匿何地及容隐情由,一经审出,该旗及地方各官作何处分,其缉获之大臣官员作何议叙之处,该部议奏。十二日,兵部议覆云南廵抚朱纲题请迤西等处裁撤站马奉上谕:滇省安站马匹,原系各官捐备应差者,撤站之后,自应令各官収回,免其变价。况现今鄂尔泰等奏明,仍将此项马匹安设防站,乃兵部屡次驳诘,甚属不合,着另议具奏。该堂司官着察议具奏。十三日,刑部等衙门议奏:林邦瑜伪造印信,拟斩立决。奉上谕刑部议将伪造印信之林邦瑜拟斩立决。查此案内蘓文韬用假印偷卖米票,同伙三人,共得钱三千一百文,为数无多,非假印得官及大干法纪者可比。从前只议定假印立斩之条,至于作▯之事有大小,所犯之罪有轻重,未曽详细分别,尚未允协,着另行定议,具奏。十四日奉上谕各省监追之案皆不过虚应故事,有名无实。向时年羮尧奏称:「为督抚者当知,凡叅劾属员,始初用极严厉,至审结时再从寛开脱,则无不感畏之理。」有如此奸诈之论,似此则督抚寛严任意,乃欲操作威作福之权也。夫国家立法,有其名必有其实,名实相副,方可示信。故曰:「民无信不立。」今徒有监追之名,而无监追之实,则国法安在?为督抚者果见属员所犯之情罪尚轻,则当据实奏明,分别从寛之道。葢法重情轻者,寜可减法以从轻,何必务从重执法之虚名,而又公然废法,使小人羣生玩法之心乎?近来各省监追之案,亦有下属徇纵,而督抚司道能查出叅掲者,而无知小人转议其刻薄,殊不知此乃奉法秉公,岂得谓之严刻乎?唐山县知县张彦昌署县事张镠,擅令监追亏空之原任知县倪正礼居住官房,纵容家眷出入,以致自缢身死。此乃该员玩法徇私,鬼神为之败露,不容其掩饰也。着将张彦昌、张镠仍留在唐山县地方,如倪正礼名下应追银两,本人家属不能完纳,即着张彦昌、张镠二人赔补,俟全完日奏明,令其回籍。至于该管之督抚按察使,明有徇隐情弊,亦应加以处分。嗣后直省亏欠帑银之员,作何分别监追?其有应行监追之员,而该管官疎纵者,如何严定处分?并将失察之督抚司道各官,作何分别处分之处,着九卿定议具奏。十五日,戸部议覆浙江总督李卫条奏盐务事宜,奉

译上谕:关于署印官,明抢劫掠,自前明以来就有这种说法。大抵从前署印官,都是由于属员请托,而上司秉公委署的很少。每当佐贰等官进京引见时,朕询问之下,他们在言辞神色之间,多以没有得到上司委署为遗憾。可见不肖官员未尝不把署理印务看作谋利的场所。向来各省督抚从未上奏条陈此事,田文镜所奏非常值得嘉奖。该部已经议准施行,但署印官是上司差委的,倘若上司徇私庇护亲信,或者为了掩饰自己的短处,容隐劣员而不予参奏,这些情形尚未规定处分,仍属疏漏。以后署印的劣员,除上司自行纠参者免除其处分外,如果由其他地方查出,对委署该员的上司应如何核定考成,着另行议定具奏。初八日奉 上谕:楚姚总兵官的员缺,着由元江副将张应宗补授。元江副将员缺,着鄂尔泰在邱名扬、哈元生、官禄三人中选取一人题请补授。此前楚姚总兵员缺出现,朕命鄂尔泰题请补授,是因为乌防、普雄、镇远等处近年来用兵剿抚,副将中必定有格外出众、效力的官员。既然鄂尔泰委用他们,对情况深为了解,就应当遵照谕旨保举题补总兵,以鼓励在苗疆效力的官弁。而且那里是新近归附之地,关系紧要,如果用其他省份的官员补授,未必熟悉云南省的事务,所以命令就近保举题请,以求任得其人。可是鄂尔泰不肯题补,请朕特别选任,并不合适。如今朕只得在云南省副将中,任用朕所了解的张应宗。至于其他效力的副将中,或许有比张应宗更出色的,朕却无从知道。大臣等奉到谕旨题补官员,就应当遵照谕旨保举题补,不必因为总兵属于封疆大员而避嫌推卸,特此晓谕知悉。十一日奉。上谕:防军吴正额于三月初三日殴打致人死亡,当时就应发文给提督,逮捕缉拿凶犯;如今过了十天,该旗才具奏并发文,怠慢玩忽到了极点。魏腊着交部察议,仍命开具逃犯的相貌特征,发文给直隶总督及提督衙门,严加查缉,务必捕获。以后凡是奉谕捕缉的犯人,以及这类殴打致死或关系重大案件的犯人,其中如果有人逃脱,着立即发文给八旗、提督衙门和五城察院,命各方竭力缉获;并谕令直隶总督发文给靠近京畿的涿州、良乡、通州、昌平、河间等处州县官员,预先派定缉捕人员。倘若各旗有应当捕拿的犯人,部文到达之日就立即捕缉,同时申报该督。如果有应捕犯人,等到发文给总督后,总督再转发属员,耽搁延误时日,必然会造成贻误,着立即发文给刑部、都察院,同时转发附近州县严加缉捕。至于查出罪犯藏匿在何地以及有人容隐的缘由后,该旗和地方各官应作何处分,缉获犯人的大臣官员应作何议叙,着该部议奏。十二日,兵部议覆云南巡抚朱纲题请裁撤迤西等处驿站马匹,奉 上谕:云南省安置驿站的马匹,原本是各官捐资置备、供应差役使用的,撤站以后,本来就应当让各官收回,免得折价变卖。何况现在鄂尔泰等已经奏明,仍然要把这批马匹安置在驿站,而兵部却屡次驳回诘难,实在不合适,着另行议定具奏。该堂官、司官着察议具奏。十三日,刑部等衙门议奏:林邦瑜伪造印信,拟判斩立决。奉 上谕:刑部议定将伪造印信的林邦瑜判斩立决。查此案中苏文韬使用假印偷卖米票,与同伙三人共获钱三千一百文,数额并不多,不能与利用假印谋得官职以及严重触犯法纪的情形相比。从前只是议定使用假印立即处斩的条文,至于作弊之事有大小、所犯罪行有轻重,却没有详细区别,仍不妥当,着另行制定议案具奏。十四日奉 上谕:各省监追案件,全都不过是虚应故事,有名无实。从前年羹尧奏称:“做督抚的应当知道,凡是参劾属员,开始时使用极严厉的手段,到审结时却又从宽开脱,这样没有不使人感到畏惧的道理。”竟有这样奸诈的言论。照这样说,督抚宽严任意,就是想操持作威作福的权力。国家制定法律,有名目就必须有实际执行,名实相符,才可以取得信任。所以说:“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如今只有监追的名义,却没有监追的实际,国法还在哪里?做督抚的如果确实看出属员所犯情节和罪责较轻,就应据实奏明,分别采取从宽办法。法律规定的罪名很重而实际情节较轻时,宁可减轻法定处罚而从轻处理,何必一定要追求从重执法的虚名,随后又公然废弃法律,使小人群起产生玩弄法律的心思呢?近来各省监追案件,也有下属徇私纵容,而督抚、司道能够查出并参奏揭发的,却有无知小人反过来议论他们刻薄;殊不知这正是奉行法律、秉公办事,怎么能说是严酷刻薄呢?唐山县知县张彦昌及署理县事张镠,擅自命令监追亏空的原任知县倪正礼居住在官房,纵容他的家眷出入,以致倪正礼上吊身亡。这就是该官员玩弄法律、徇私舞弊,连鬼神也使事情败露,不容他掩饰。着将张彦昌、张镠仍留在唐山县地方;倪正礼名下应追缴的银两,如果本人家属不能缴纳,就着张彦昌、张镠二人赔补,等全部缴清后奏明,才命他们回籍。至于管辖此事的督抚、按察使,明明有徇私隐瞒的弊端,也应加以处分。以后各省亏欠国库银两的官员,应如何分别监追;其中应当监追而主管官员疏忽纵容的,应如何严定处分;以及对失察的督抚、司道等官员应如何分别处分,着九卿议定具奏。十五日,户部议覆浙江总督李卫条奏盐务事宜,奉

上谕:李卫平日为人直率,毫不瞻顾,出言多刻,性情骄傲,易于招怨,是以在朕前言其非者颇多。而其操守亷洁,办理事务为国家诚心出力,实所罕见。前因兼管盐务,曽奏请颁给盐政印信,部议屡驳不准。及李卫复将必当给印之处恳切陈奏,部议仍复不准。朕察其所奏有理,特降谕防准给。今戸部于议覆两浙盐务本内不称为该督,而称为该盐政,其为讥讽显然。及朕降防查问,知该盐政三字乃司官张复所更改者。张复以新进小臣,擅敢于本稿之内讥讽封疆大吏。及奉防察问,又复欺隐诡避。观此实系妄为无知之小人,一无可惜,断不可恕者。况张复本籍云南,或因李卫在滇之日曽有宿怨,或因有所党同献媚,是以挟私为此,其情甚属可恶。张复着革职发回原籍,着该督抚严加约束,以为各部司官假公济私巧为播弄者之戒。因此系初犯,朕不深究,微示薄惩,倘向后复有此等者,必审究重治以罪。凡属司官办理事务,其有尽心出力,所拟之稿周详妥协者,朕多查出记名加以奬励。若如张复之懐私讥讽,非无心之过可比,断难寛宥以长恶习。将此晓谕各部司官,共加儆惕,毋贻后悔。此本着该部另写进呈。二十日,兵部奏请将拣选派徃阿尔泰管理屯田之候补守备、千总带领引。见奉上谕徃阿尔泰屯田之候补守备千总人员,由该将军具题保送,方行录用。如不分别等次,定其优劣,则伊等防知鼓励。着行文该将军,将屯田人员期满更换之日,分为上等、二等、三等具奏。如果尽能实心効力,堪列上等之选,便可皆列上等。如皆系効力平常,应列下等者,亦当俱列下等。不可因有等次,将効力人员强分优劣,以人就等。务须秉公分晰开列具奏。二十一日,刑部等衙门议准:浙江总督李卫题奏,章王相致死,章简恒母老留飬奉。上谕:诸暨县民章王相致死无服族叔章简恒一案,据李卫奏称:章王相之母年五十七歳,与年老应侍之例未符,但系青年早寡,全頼章王相侍养,可否准予留养,出自圣恩等语。章简恒之侄章佳生担水经过章王相之门,王相索饮,佳生不与,王相之母王氏出言呵骂,佳生亦即回骂,王氏遂徃诉伊叔简恒之家,两相争角,简恒将王氏揪髪揿打,王相奔徃拾取铁锄,殴伤简恒脑后,殒命。夫索水不与其事甚小,而王相母子遂寻閙忿争,是启衅者实王相母子也。王相殴打族叔,以卑凌尊,而又用铁锄凶恶之器,非手足木械可比,其情实无可原。况伊母未及应侍之年,但以守寡之故,遂另开留养之条,而寛其杀叔之罪,恐天下凶暴之徒仗母氏之居孀而逞好勇鬬狠之习者不少矣。李卫所奏甚属不合,着严饬行。章王相照例依拟应绞,着监候秋后处决。二十二日,刑部等衙门议奏。清苑县革职知县王游亏空处分奉。上谕:依议。此本内有未捐社仓谷石,于各欠戸名下照数追完还项等语。前湖北廵抚马防伯缺少社谷案内,已降谕防社仓劝输谷石,民间原未交官者不必催追,听从民便输纳。今此项社仓谷石,着该督将果否实系民间未捐之处确查,具题请防。二十三日奉上谕:魏廷珍奏称,违禁演戏之保长已杖八十发落等语。查雍正元年间,李鳯翥曽经奏称,乡邑之中,共为神防。敛钱演戏,男女混杂,耗费多端,应行禁止。朕因其所奏合理,比即降防允行。葢州县村堡之间,豪强地棍借演戏为名,敛钱肥已,招呼匪▯,开设赌塲,男女混淆,鬬殴生事,种种不法,扰害乡愚,此则地方有司所当严禁者。至于有力之家祀神酬愿,欢庆之防,歌咏太平,在民间有必不容己之情,在国法无一槩禁止之理。今但称违例演戏,而未分晰其縁由,则是凡属演戏者皆为犯法,国家无此科条也。朕之立法皆准之情理之至当,从无不可施行之事,亦从无不便于民之事。其有不便而难行者,则有司奉行之不善也。况朕屡谕各省督抚,若有禁约难行之处,即当据实奏闻,以弛其禁。若阳奉隂违,无其实而有其名,何以示信,失体甚矣。又如赌博一事,乃应行严禁,万无可寛者,而省防之地尚公然市卖赌具,督抚两司不能觉察,岂有将民间不能禁止而国法所不曽禁止者,一槩入于禁约之列,此欲徒存其名乎?抑果将践其实乎?恐问之督抚大吏,亦无以自解也。着将此通行晓谕知之。二十四日奉

译上谕:李卫平日为人直率,毫不顾忌,出言多有尖刻,性情骄傲,容易招致怨恨,因此在朕面前说他坏话的人很多。但他的操守廉洁,办理事务确实诚心为国家出力,实在十分少见。此前因兼管盐务,曾奏请颁给盐政印信,部议多次驳回不准。后来李卫又把确实应当给印的理由恳切陈奏,部议仍然不准。朕察看他的奏请有道理,特降谕旨准许给印。如今户部议覆两浙盐务的奏本中不称“该督”,却称“该盐政”,讥讽之意十分明显。等朕降旨查问,才知道“该盐政”三字是司官张复改写的。张复不过是新进的小臣,竟敢在奏稿中讥讽封疆大吏;奉旨查问后,又欺瞒隐饰、诡辩推避。看来实在是妄为无知的小人,毫无可惜之处,绝不可宽恕。况且张复本籍云南,或许因为李卫在云南任职时曾与他有旧怨,或者因为有所党附、献媚讨好,所以挟带私怨做出此事,情形极其可恶。张复着革职发回原籍,命该督抚严加约束,作为各部司官借公事谋私利、巧加播弄者的警戒。因为这是初次犯案,朕不予深究,只略加薄惩以示警告;倘若以后再有这种人,必定审明究治,重重定罪。凡是司官办理事务,若能尽心出力,所拟奏稿周详妥当,朕常常查出其姓名加以奖励。若像张复这样怀有私心加以讥讽,就不能与无心之过相比,断不能宽宥,以免助长恶习。将此晓谕各部司官,共同加以警惕,不要留下后悔。此奏本着由该部另行誊写进呈。二十日,兵部奏请将拣选派往阿尔泰管理屯田的候补守备、千总带领引见。见奉 上谕:前往阿尔泰屯田的候补守备、千总人员,由该将军具题保送后,才准录用。如果不分别等级、评定优劣,他们就不会知道如何受到鼓励。着发文给该将军:屯田人员期满更换之日,分为上等、二等、三等具奏。如果都确实尽心效力、足以列入上等,就全都列为上等;如果都只是效力平常、应列下等,也应全部列为下等。不可因为设有等级,就把效力人员强行分出优劣,迁就人数来凑等级。务必秉公分辨,分别开列具奏。二十一日,刑部等衙门议准:浙江总督李卫题奏,章王相致死章简恒,章简恒母亲年老,准予留养,奉 上谕:诸暨县民章王相致死没有服制关系的族叔章简恒一案,据李卫奏称:章王相的母亲五十七岁,与年老应侍的条例不相符合,但她年轻守寡,全靠章王相侍奉赡养,是否可以准予留养,全由圣恩裁定等语。章简恒的侄子章佳生挑水经过章王相家门,王相索要饮水,佳生不给,王相的母亲王氏出言呵骂,佳生也立即回骂。王氏于是到她叔父简恒家中告状,双方争吵扭打,简恒揪住王氏头发按倒殴打。王相赶去,捡起铁锄打伤简恒后脑,简恒因此死亡。索要饮水而未获,这件事很小,但王相母子却因此寻衅争斗,实际首先挑起事端的是王相母子。王相殴打族叔,是以卑下侵犯尊长,又使用铁锄这种凶器,不是手脚或木器可以相比,情理上实在没有可以原谅的地方。况且他的母亲还没有达到应侍的年龄,只因为守寡,就另行开设留养条款,从而宽免他杀害叔父的罪,恐怕天下凶暴之徒会仗着母亲守寡,放纵好勇斗狠的习气,那样的人就会很多了。李卫所奏实在不合,着严加申饬办理。章王相依例拟判绞刑,着监禁候审,秋后处决。二十二日,刑部等衙门议奏。清苑县革职知县王游亏空处分,奉 上谕:依议办理。本奏折中有“未捐社仓谷石,在各欠户名下按数追完归还”等语。此前湖北巡抚马齐伯奏报社谷缺少一案,已经降旨说明:社仓劝输的谷石,民间原本没有交给官府的,不必催追,听凭民间方便输纳。如今这批社仓谷石,着该督查明是否确实属于民间尚未捐纳的部分,具题请旨。二十三日奉 上谕:魏廷珍奏称,违反禁令演戏的保长已经杖责八十发落等语。查雍正元年间,李凤翥曾经奏称,乡邑之中,共同为神明 聚敛钱财演戏,男女混杂,耗费多端,应当加以禁止。朕因为他的奏请合乎情理,当即降旨准许实行。大抵州县村堡之间,豪强地棍借演戏为名,聚敛钱财肥己,招集匪类,开设赌场,男女混杂,斗殴滋事,种种违法,扰害乡民愚民,这些正是地方有司应当严禁的。至于有财力的人家祭祀神明、酬谢心愿、欢庆节日、歌咏太平,在民间有不得不做的情由,在国法上没有一概禁止的道理。如今只说违反条例演戏,却不分辨其中缘由,那就是凡演戏的人都犯法;国家并没有这样的科条。朕制定法律,都是以情理最为恰当为准,从来没有不能施行的,也从来没有不便于百姓的。凡有不便而难以施行的,是有司执行不善。何况朕多次谕令各省督抚,如果有禁约难以施行的地方,就应据实奏闻,以放宽禁令。如果表面奉行、暗中违背,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凭什么取得信任?实在太失体统。又如赌博一事,本来应当严禁,万万不能宽容;可是省城的地方还公然出售赌具,督抚、两司却不能察觉。难道要把民间无法禁止、而国法本来没有禁止的事情,也一概列入禁约之中,只想徒然保留禁令的名目吗?还是果真要按照禁令实行呢?恐怕问到督抚大臣,他们也无法为自己解释。着将此谕通行晓谕知悉。二十四日奉

上谕:朕不知向来有旗人不准地方官杖责之例,故令该部查明奏闻。今据该部查奏,因思当年定例自有深意,且遵行已乆,自应照旧。但例内开载,官员擅责旗人者,降一级调用。昨良乡县知县冉裕棐擅责乌云珠一案,即按定例,亦不至于解任质审。而宜兆熊、刘师恕将该县特叅前来,并请解任质审,甚属不合。宜兆熊、刘师恕所叅直▯官员,徃徃过于苛刻,似此▯者甚多。封疆大臣不为国家爱防人材,輙将可用之员因细故微瑕而致于摈弃,岂不可惜?着严饬行。又奉上谕:王琏从前来京引见时,朕看其人才具甚属中平,亦不甚明白。苗国琮由状元侍卫出身,才具可用,但尚年少,或于外任事情尚未谙练。今新设玊环营甚为紧要,着将王琏、苗国琮二员俱交与李卫就近酌量。若苗国琮可用,即遵前防,以苗国琮补授玉环营叅将。若王琏乆在浙江,且奉委查勘协廵于地方情形熟练,即着王琏以副将衔管玉环营叅将事,苗国琮以叅将衔署乐清协副将事。二十五日奉上谕:柳国勲,朕向来不知其人,因有称誉之者,是以调来引见。朕看其人巧猾不端,不可信用,令其仍回原任,欲徐徐访察之。及上年杨文干来京陛见,在朕前力言柳国勲诚实不欺,赤心为国,随伊父杨宗仁在任时,深知其为人,实系干员等语。朕意尚不深信,杨文干又言柳国勲之实心効力,不负国恩,臣可以力保。朕见杨文干如此陈奏,料伊必确有所见。适因江西臬司需人,遂将柳国勲补授。比时曾将此谕及廷臣。今据湖北廵抚马会伯折奏,柳国勲在湖北驿盐道任内时,兼收荆闗税银,指称差人廵察各税口名色,每月添设使费银二百两,管理七月有余,共开销银一千四百两零,尽入私槖。现据委收荆闗税务襄阳道赵之均口禀,已将此项名色革除,其银并入正项解库。又柳国勲于应得养亷之外,每年复受盐商船礼、引礼、様盐礼以及批查等项陋规银约八千余两,在任三年有余,共计受银二万八千余两。且闻柳国勲于支放水陆驿站工料银两俱有克扣,事事存私利己,毫无公忠为国之心。再现任驿盐道髙淳,职司盐务,其柳国勲所受盐商陋规银两,该道知之甚悉,既不秉公掲报,又不详明归公,游移观望,志在踵行。至柳国勲扣克工料银两,亦不查明详报,且年少性躁,举止轻佻,政务多有未谙,办理甚属懈弛。即如裁汰船只、清查水手并驿站夫马等案,经臣屡次严谕,始据详复。似此徇隐怠忽之员,实难胜此钜任等语。朕览马防伯叅奏柳国勲之处,赃欵累累,非寻常过愆可比,不知杨文干之极口保荐者何意?朕看杨文干平日叅劾之员尚属公当,而保荐之员多有错悮。如柳国勲之居官若此,而杨文干信之最深,保之最力,此即错悮之甚者,着杨文干明白回奏。柳国勲着解任,交与迈柱、马防伯逐▯审明定拟具奏。高淳原系戸部司官,因其办事有才,人亦明白,是以用为湖广驿盐道。今马防伯奏其徇隐怠忽,不能称职,髙淳不便仍留湖广之任,着调补覇昌道,就近试看。又奉上谕:朕前降防,令各省督抚提镇等将副将叅将分别列为一等、二等、三等,出具考语,密咨兵部,缮折进呈。但思人之存心行事,亦有先后易辙者。若以等次考语既定,不便改易,则身列优等者或有自恃妄为之心,而身列下等者将不复有奋励上进之念,非随时造就之道也。着再行文督抚提镇等:若先经分别等次咨部之各员内,或怠惰前修,或悛改旧习,虽无功绩劣迹不至于保荐叅处者,则亦当优等降为劣等,劣等陞为优等。着督抚提镇据实移咨兵部,不必回防前言而有难意。若前任上司所定,而后任有应当更改者,亦照此咨部,不必执一。将此通行各省武弁等,皆令知之。二十六日奉上谕:朕览律例旧文,于名例内载有八议之条,其辞曰:「议亲,议故,议功,议贤,议能,议勤,议贵,议賔。」此歴代相沿之文,其来已乆。我朝律例于此条虽具载其文,而实未尝照此例行者,葢有深意存焉,不可不察。载而未用之故,亦不可不明也。夫刑法之设,所以奉天罚罪,乃天下之至公至平,无容意为轻重者也。若于亲故功贤等人之有罪者,故为屈法以示优容,则是可意为低昻,而律非一定者矣,尚可谓之公平乎?且亲故功贤等人,或以効力宣劳为朝廷所倚眷,或以勲门戚畹为国家所优崇,其人既异于常人,则尤当制节谨度,秉礼守义,以为士民之倡率。乃不知自爱而致罹于法,是其违理道而蹈愆尤,非蚩蚩之氓无知误犯者可比也。倘执法者又曲为之宥,何以惩恶而劝善乎?如所犯之罪果出于无心,而情有可原,则为之临时酌量,特与加恩,亦未为不可。

译上谕:朕不知道从前有旗人不准地方官杖责的条例,所以命该部查明奏闻。如今据该部查奏,朕想到当年制定条例自有深意,而且已经遵行很久,自应照旧执行。但条例中规定,官员擅自责打旗人的,降一级调用。昨天良乡县知县冉裕棐擅自责打乌云珠一案,即使按照定例办理,也不至于革职审讯。然而宜兆熊、刘师恕却将该县特别参奏上来,并请求革职审讯,实在不合。宜兆熊、刘师恕参奏直隶官员,往往过于苛刻,类似这样的很多。封疆大臣不替国家爱惜人才,动辄因为细小事故、轻微瑕疵,把可用官员抛弃,难道不可惜吗?着严加申饬办理。又奉 上谕:王琏从前进京引见时,朕看他的才干十分平常,也不甚明白。苗国琮由状元、侍卫出身,才干可以任用,但年纪还轻,或许对外任事务还不熟练。如今新设玉环营,关系十分紧要,着将王琏、苗国琮二员都交给李卫,就近斟酌办理。如果苗国琮可以任用,就遵照前谕,以苗国琮补授玉环营参将;如果王琏长期在浙江,又奉命查勘协巡,对地方情形熟悉,就命王琏以副将衔管理玉环营参将事务,苗国琮以参将衔署理乐清协副将事务。二十五日奉 上谕:柳国勋,朕一向不知道这个人,因为有人称赞他,所以调来引见。朕看他为人狡猾不正,不可信任任用,命他仍回原任,想慢慢访察他。到去年杨文干进京陛见时,在朕面前极力说柳国勋诚实不欺,赤心为国,随同他的父亲杨宗仁任职时,深知柳国勋的为人,确实是能干官员等语。朕心里仍不十分相信,杨文干又说柳国勋实心效力,不辜负国恩,臣可以用性命担保。朕见杨文干这样陈奏,料想他一定确有所见。恰逢江西按察司需要人员,于是补授柳国勋。那时朕曾将此谕告知廷臣。如今据湖北巡抚马会伯奏折,柳国勋任湖北驿盐道时,兼收荆关税银,借口派差人巡察各税口的名目,每月增设使费银二百两,管理七个多月,共开销银一千四百两有余,全都收入私囊。如今据奉委收管荆关税务的襄阳道赵之均口头禀报,已经将这项名目革除,其银并入正项解送库中。又,柳国勋除应得的养廉银外,每年还收受盐商船礼、引礼、样盐礼以及批查等项陋规银约八千余两,任职三年多,共计收银二万八千余两。而且听说柳国勋在支放水陆驿站工料银两时都有克扣,事事存心谋私利己,完全没有公忠为国之心。再者,现任驿盐道高淳主管盐务,对于柳国勋收受盐商陋规银两一事知道得十分清楚,既不秉公揭发,也不详细说明并归公,反而观望迁延,意在继续沿袭这种做法。至于柳国勋克扣工料银两,高淳也不查明详报;并且他年少性急,举止轻浮,政务多有不熟悉,办理事务十分懈怠。比如裁减船只、清查水手以及驿站夫马等案件,经臣屡次严谕,才据实详细回复。像这样徇私隐瞒、怠忽职守的官员,实在难以胜任这一重大职务等语。朕看马会伯参奏柳国勋的地方,赃款罪证累累,不是一般过错可以相比,不知杨文干极力保荐他究竟是什么用意?朕看杨文干平日参劾官员还算公正恰当,但保荐的官员却多有错误。像柳国勋做官如此,而杨文干最信任他、最用力保荐他,这就是错误得最严重的,着杨文干明白回奏。柳国勋着革职,交给迈柱、马齐伯逐一审问查明,定拟罪名具奏。高淳原是户部司官,因为办事有才干,人也明白,所以任用为湖广驿盐道。如今马齐伯奏称他徇私隐瞒、怠忽职守,不能称职,高淳不便继续留任湖广,着调补霸昌道,就近考察试用。又奉 上谕:朕此前降旨,命各省督抚、提镇等将副将、参将分别列为一等、二等、三等,写出考语,密行咨送兵部,缮写奏折进呈。但朕想到人的存心和行事,也有前后改变、改弦更张的情况。如果等级和考语一经确定便不能更改,那么列在优等的人或许会产生自恃而妄为的心思,列在下等的人也将不再有奋发上进的念头,这不是随时培养造就人才的办法。着再次发文给督抚、提镇等:如果此前已经分别等级并咨送兵部的人员中,有人懈怠了先前的修为,或者改掉了旧日习气,虽然还没有功绩或劣迹达到应当保荐或参处的程度,也应当把优等降为劣等,劣等升为优等。着督抚、提镇据实移咨兵部,不必因为改变前面的说法而感到为难。若是前任上司评定的等级,后任认为有应当更改的,也照此咨报兵部,不必拘泥于一成不变。将此通行各省武弁,全部命令知悉。二十六日奉 上谕:朕查阅律例旧文,在《名例》中载有“八议”的条文,原文说:“议亲、议故、议功、议贤、议能、议勤、议贵、议宾。”这是历代沿袭下来的文字,流传已经很久。我朝律例虽然完整载有此文,但实际上从未按照这一条例执行,其中自有深意,不可不察。既然载入却不使用的原因,也不可不说明。刑法的设置,是奉行上天的刑罚、惩治罪过,是天下最公正、最公平的制度,不容任意改变轻重。如果对于亲属、故旧、有功、贤能等人的犯罪,故意曲法以表示优容,那就是可以任意高低,法律也不再固定,难道还可以称为公平吗?况且亲属、故旧、有功、贤能等人,或者因为效力劳绩而受到朝廷倚重眷顾,或者因为功勋门第、外戚亲属而受到国家优待尊崇;他们既然不同于普通人,就更应当约束自己、谨守法度,遵循礼义,作为士民的表率。可是他们不知道自爱而触犯法网,这是违背道理、犯下过错,不同于无知无识、因不明事理而误犯法令的普通百姓。倘若执法者又曲意为他们宽免,凭什么惩治恶行、劝勉善行?如果所犯罪行确实出于无心,情节有可原之处,那么临时酌情处理,特别加恩宽宥,也不是不可以。

若预着为律,是于亲故功贤等人未有过之先,即以不肖之人待之,名为从厚,其实乃出于至薄也。且使恃有八议之条,或任意为非,漫无顾忌,必有自干大法而不可止者,是又以寛容之虚文而转防之于罪戾,姑息之爱,尤不可以为优恤矣。今修辑律例各条,俱务详加斟酌,以期至当。惟此八议之条,若槩为删去,恐人不知其非理而害法,故仍令载入,特为颁示谕防,俾天下晓然于此律之不可为训,而亲故人等亦各知儆惕而重犯法,是则朕钦恤之至意也。又奉上谕:翟斌如虽有不轨之心,而事尚未行,着改为立决。靳广、焦明山、张冉、公周、三翟明远俱着即处斩。杨世隆、王君禄、贾四、卫智、陈桂、张凤锦、李积厚、刘新宝俱依拟应斩,着监候秋后处决。徳明着销去纪录,二次免其罚俸。此案田文镜督率属员查拏匪▯奸徒要犯,未令一人漏网,可嘉之至,皆由平日公正亷明,所属官员畏威懐徳,故各能奉法尽职之所致。直省督抚果人人肯如此实心任事,何令不行,何事不办也?田文镜着该部从优议叙。此案内失察之官员应行降革者,着交与田文镜、石麟悉心分别:其平日居官尚好及捕贼实能竭力尽心者,着该督抚据实奏闻,照降革之议从寛留任;其居官平常及捕贼未曽出力者,亦据实奏闻,仍照本内所议处分。又奉上谕:布兰泰将屯役工食银两实给虚领之弊查出叅奏,甚属可嘉。但钱粮支销案内些防不清之项,各省多有,且沿习多年,遂成陋规。若悉照定例治罪,恐干严谴者甚众,而督抚大臣转有瞻顾包容,不肯清查之意。此案内常徳寿等议处之处,俱着寛免。其应追银两,照数严追还项。嗣后各省旧案内,若有似此相沿已乆,情尚可恕者,俱着行文询问。本人有寃抑之处,情愿解任申辩,则令解任质对。若本人无可面诉,情愿赔完者,则准其完补,免其处分。着将此通行直省知之。又奉上谕:凡革职留任及降级留任之官员,其陞转开列及停扣俸禄之处,自有定例。但此等人员既留原任职掌班次,一切照常,其朝服顶带亦应仍照本任品级准其穿戴,以肃威仪。着怡亲王、大学士、九卿防议具奏。二十七日奉上谕阙里文庙工程关系重大,朕屡谕陈世倌遴委贤员敬谨修造。陈世倌曽奏,众人咸愿捐银数万两以助工费,朕不允行,令其一切动用公帑,毋得减损草率稽误。大工数年以来,降防申饬至再至三,乃陈世倌滥用劣员钮国玺,以致侵蚀钱粮,而采置木植不堪应用,贻悮之罪实不可逭。钮国玺应斩,着监候秋后处决。钮国玺侵蚀银两,着勒限严追,如力不能完,俱着落陈世倌名下赔补。还项着塞楞额另委贤能之员督催办理,务期工程坚固,克期告竣,不得惜费省工躭延。时日报竣之后,朕尚欲亲诣展礼,或遣王大臣前徃恭代,并查勘工程。将此速行,塞楞额遵防奉行。又奉上谕:从前朝鲜国王李焞才干优长,政令严肃;及李昀继立,遂不如前。逮至李昑,益觉废弛,此中外所共知者。朝鲜国人与内地商人拖欠一案,已歴多年。雍正元年,李昀即曾咨称胡嘉佩等包揽专利等情,经朕遣官严行审究,将胡嘉佩等重治其罪。是伊等彼此交易拖欠不清,积弊已乆。李昀显有庇防之心,难辞寛纵之咎。今李昑具奏为伊兄辩诉寃抑,是明明自以为寃抑,而托为此语也。况李昀、李昑兄弟相继,事同一体,功过有何分别?而该国王强为分晰陈奏,不过欲彰伊兄之过耳。所奏甚属▯屑,不识大体,着饬行。又谕刑部:佟保、塞尔图委修水利、营田之员,乃敢玩法营私,以致亏缺钱粮,伊等自有应得之罪。该部应将此处声眀,定拟具奏。今引侵盗钱粮之律,拟斩具题,情罪不符,亦属太过,着另议具奏。二十八日奉上谕:武弁中之千把总,虽系微末之员,然兵丁出身,行伍由此进阶,多有洊歴至大员者。但其职分卑微,易遭叅革。内中如行止不端,官箴有玷,或嗜酒赌博,性情乖张,或衰惰废弛,才技庸劣者,此等之人,令其罢黜,固无足惜。至于因公诖误,并无别情,而其人平日効力勤慎,有志向上,弓马熟娴,身材壮健者,一经縁事革退,营中拘于废弁,不便复令食粮,遂至放废终身,实为可惜。着督抚提镇通行所属,于革职千把内遇有才技可用之人,而所縁之事实属因公,无闗于官箴品行者,仍准入伍食粮,俾得再图上进之路,庶人才不致沦弃,而于营伍亦有裨益。倘有徇情受托,将不堪之废弁滥収入伍者,一经发觉,将准其食粮之该管各官,照徇庇劣员例议处,以儆冒滥。又奉

译如果预先把这种宽免写成法律,就是在亲属、故旧、有功、贤能之人尚未犯罪之前,便把他们当作不肖之人对待,名义上说是宽厚,实际上却是最刻薄的做法。而且使他们倚仗“八议”条文,任意作恶,毫无顾忌,必然有人自行触犯大法而无法制止;这又是用宽容的空文反而把他们推入罪过之中。姑息性的爱护,更不能说是优待抚恤。如今修订编纂律例各条,都务必详细斟酌,以求最为妥当。唯独“八议”这一条,如果一概删去,恐怕人们不知道它不合情理、会损害法制,所以仍命令载入,只特别颁发谕旨说明,使天下人明白这一律文不可作为执法准则,亲属、故旧等人也各自知道警惕,慎重犯法,这就是朕慎重体恤刑罚的至深用意。又奉 上谕:翟斌如虽然有不轨之心,但事情尚未实施,着改判立决。靳广、焦明山、张冉、公周、三翟明远都着立即处斩。杨世隆、王君禄、贾四、卫智、陈桂、张凤锦、李积厚、刘新宝都依原拟应判斩刑,着监候秋后处决。德明着销去记录,第二次免除罚俸。此案中田文镜督率属员查拿匪类、奸徒、要犯,没有让一人漏网,实在非常值得嘉奖;这全是由于他平日公正廉明,所属官员畏惧他的威严、感念他的恩德,所以各自能够奉行法律、尽职办事。各省督抚如果人人都能这样实心任事,还有什么命令不能施行、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呢?田文镜着由该部从优议叙。此案中失察而应当降级、革职的官员,着交给田文镜、石麟悉心分别处理:其中平日做官尚好、捕盗时确实能够竭力尽心的,着该督抚据实奏闻,按照降级、革职的议案从宽留任;做官平常、捕盗时未曾出力的,也据实奏闻,仍照本奏所议处分。又奉 上谕:布兰泰查出并参奏屯役工食银两实给虚领的弊端,实在值得嘉奖。但是钱粮支销案件中有些账目不清,各省很多,而且沿袭多年,已经成为陋规。如果全部按照定例治罪,恐怕受到严厉谴责的人太多,督抚大臣反而会有所顾忌包容,不肯彻底清查。此案中常德寿等人应受的处分,都着宽免。应追缴的银两,照数严加追缴归还。以后各省旧案中,如果有类似这种沿袭已久、情节尚可宽恕的,俱着发文询问。本人有冤屈,可以请求解任申辩的,就命令解任对质;如果本人没有可以当面申诉的,只愿意赔缴完毕的,就准许其缴清,免除处分。着将此谕通行直省,使之知悉。又奉 上谕:凡革职留任、降级留任的官员,关于升转时如何开列,以及停发、扣除俸禄,自有定例。但这类人员既然仍留在原职,职掌、班次一切照常,那么他们的朝服、顶带也应仍按本任品级准许穿戴,以整肃威仪。着怡亲王、大学士、九卿议定具奏。二十七日奉 上谕:阙里 文庙工程关系重大,朕多次谕令陈世倌挑选委任贤能官员,恭敬谨慎地修造。陈世倌曾奏称,众人都愿意捐银数万两来帮助工程费用,朕没有准许,命令一切动用公帑,不得减省材料、草率施工、拖延耽误。大工程数年以来,朕降旨申饬已经两次三次,可是陈世倌滥用劣员钮国玺,以致侵蚀钱粮,采办的木材又不能使用,贻误工程的罪责实在不可逃脱。钮国玺应判斩刑,着监候秋后处决。钮国玺侵蚀的银两,着限期严加追缴;如果他无力缴完,全部着落在陈世倌名下赔补。归还款项之事着塞楞额另行委任贤能官员督促办理,务必使工程坚固,按期完工,不得吝惜费用而节省工料、拖延时日。届时工程完工后,朕还想亲自前往举行展礼,或者派王公大臣前往恭敬代行,并查勘工程。将此迅速办理,塞楞额遵照谕旨奉行。又奉 上谕:从前朝鲜国王李焞才干优异,政令严明;到李昀继位后,就不如从前。到了李昑,更加显得废弛,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朝鲜国人与内地商人拖欠债务一案,已经多年。雍正元年,李昀就曾咨文称胡嘉佩等人包揽专利等情,朕于是派官员严加审究,将胡嘉佩等人重重治罪。可见他们彼此交易、拖欠不清,积弊已经很久。李昀明显有庇护之心,难以推脱宽纵的罪责。如今李昑具奏替他的兄长申诉冤屈,实际上是明明认为自己受了冤屈,却托称为此事发言。况且李昀、李昑兄弟相继为王,事情属于同一整体,功劳和过错有什么分别?这个国王强行加以分别陈奏,不过是想彰显他兄长的过错罢了。所奏实在琐屑,不识大体,着加以申饬办理。又 谕告刑部:佟保、塞尔图所委任的修治水利、经营屯田官员,竟敢玩弄法律、营求私利,以致亏缺钱粮,他们自有应得的罪责。该部应当把这一点说明,定拟罪名具奏。如今引用侵盗钱粮的律条,拟判斩刑具题,情节与罪名不相符合,也实在过重,着另行议定具奏。二十八日奉 上谕:武弁中的千总、把总,虽然是职位低微的官员,但他们出身于兵丁,军队中的升迁阶梯由此开始,其中有很多人后来逐步升任大员。只是他们职分卑微,容易遭到参劾革职。其中如果行为不端、官箴有损,或者嗜酒赌博、性情乖张,或者衰惰废弛、才能技艺低劣,这些人罢黜了本来没有什么可惜。至于因公事受到牵连而误犯,并没有其他情由,而本人平日效力勤慎,有志向上,弓马娴熟,身材健壮的人,一旦因涉案革退,营中又拘泥于废弁身份,不便再让其领取粮饷,于是终身被弃置,实在可惜。着督抚、提镇通行所属各处:在革职的千总、把总中,遇有才技可用之人,而所涉事实在是因公事造成,与官箴品行无关的,仍准许入伍领取粮饷,使他们能够重新谋求上进之路;这样或许人才不至于被埋没,对军队也有帮助。倘若有人徇私受托,把不堪任用的废弁滥行收编入伍,一经查出,将准许其领取粮饷的主管各官,依照徇私庇护劣员的条例议处,以警戒冒滥行为。又奉

上谕:「从来盗贼之窃刦,皆由于积盗之引诱,豪棍之窝藏,以致游手无赖、愚悍之人,被其鼓惑,听其指挥。平时则分赃获利,及至事发,各盗身罹刑戮,而积盗窝主巧于脱卸,飘然事外,又复另诱他人,肆其奸计。此诚盗贼之源,其凶恶更倍于盗贼,极当设法缉捕,务尽根株,以除民害者也。」从前江南盐枭孙君实、李眀卿等,实匪党之渠魁,地方督抚总置之不问,疎纵容留。经朕访闻,特书名姓,谕令查弼纳严拏,方获渠恶正法,地方私盐之患得以稍息。至于直省豪恶积盗潜藏者,尽有今李卫将金去疾、周雍民等密访严拏,除积恶渠魁,以安良善,甚属可嘉,着交部议叙具奏。直省督抚果能人人如此,加意清其根源,盗风何患不息,良民自得安枕矣。又吏部奏:「议处太常寺叅奏工部一案,未经议及加级纪录抵销,自行检举奉」上谕:凡有加级纪録之官员,准其抵销降罚者,所以朂励官常,使之以功而补其过也。今吏部议处工部一案,将尚书侍郎之有加级纪録可以抵销者,竟未查明档案,遽行议处,甚属疎忽。若非朕降防诘问,竟致错误。夫以部院堂官、朝列大臣,而议处之时尚错误若此,则各省降罚之文武官员有可以抵销者,其被司官忽畧遗漏,或胥吏作奸,高下其手,以致屈抑,不问可知矣。嗣后部中议处内外文武官员,如八法、军政及定例不准抵销者,着该部于本内声眀具奏。其有加级纪録例应抵销,而该部司官不行查明,以致处分错误者,若司官自行检举,则将司官照例处分;倘司官不行检举,许被屈之员详明该管上司咨部题叅,将该司官严加议处。如本员有受屈之处,隐忍不肯详明,由他处查出者,除不准抵销外,仍将该员议处。如此则劝惩赏罚之例昭然画一,可以杜司官胥吏疎忽朦混之弊。其如何详悉定例之处,着吏兵二部议奏。又甘肃廵抚莽鹄立请将叅革固原叅将马自忠亏空银两着落原任将军潘育龙家属追赔奉上谕:潘育龙当日居官,操守平常,是实。但操演营伍,効力行间,勤劳乆着。圣祖仁皇帝深加眷注,此案内请将潘育龙革去职衔,追夺诰命,并将伊子治罪之处,俱着寛免。其应追银两,伊子既经认完,着于三年内陆续交纳,余着核拟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七

译上谕:“向来盗贼进行偷盗抢劫,都是由于惯盗引诱、豪强恶棍窝藏,以致游手好闲的无赖、愚昧强悍的人被他们煽惑,听从他们指挥。平时就分赃获利,等到事情败露,各个盗贼都遭受刑罚诛戮,而惯盗、窝主却善于推脱,飘然置身事外,随后又另行诱骗他人,肆行奸计。这实在是盗贼的根源,其凶恶程度更超过盗贼,极应设法缉捕,务必追究根株,以除民害。”从前江南盐枭孙君实、李明卿等,实为匪党首领,地方督抚总是置之不问,疏于查办,纵容留养。朕访闻后,特意写下他们的姓名,谕令查弼纳严加缉拿,才捕获这些首恶依法处置,地方私盐的祸患才得以稍稍平息。至于直省潜藏的豪强恶棍、惯盗,完全有如今李卫这样暗中访查、严加缉拿金去疾、周雍民等人,除掉积年作恶的首领,以安定良善百姓,实在值得嘉奖,着交部议叙具奏。直省督抚如果人人都能如此,着意清除盗患根源,盗风哪怕不能平息?良民自然能够安稳睡眠。又,吏部奏称:“议处太常寺参奏工部一案,尚未议及加级记录抵销,自行检举,奉” 上谕:凡有加级记录的官员,准许以此抵销降级、罚处,是为了勉励官场常法,使他们可以用功劳来补偿过错。如今吏部议处工部一案,尚书、侍郎中有加级记录、可以抵销处分的,竟然没有查明档案就仓促议处,实在疏忽。如果不是朕降旨诘问,几乎造成错误。一个部院堂官、朝廷大臣,在议处时尚且错误到这种程度,那么各省受到降罚的文武官员中,有可以抵销处分的,被司官忽略遗漏,或者书吏舞弊、任意改变轻重,以致受到冤屈的,不问也可以知道了。以后部中议处内外文武官员,如果属于八法、军政以及定例不准抵销的,着该部在奏本中说明具奏。若有加级记录、按例应当抵销,而该部司官不予查明,导致处分错误的,如果司官自行检举,就照例处分司官;倘若司官不自行检举,准许受到冤屈的官员向主管上司详细说明,由上司咨报该部并题参,将该司官严加议处。如果本官有受到冤屈的地方,却隐忍不肯详细说明,后来被其他地方查出,除不准抵销外,仍将该员议处。这样,劝善惩恶、赏罚分明的条例就会清楚划一,可以杜绝司官、书吏疏忽蒙混的弊端。至于如何详细查明并确定条例,着吏部、兵部议奏。又,甘肃巡抚莽鹄立请将参革固原参将马自忠亏空的银两,着落原任将军潘育龙的家属追缴赔偿,奉 上谕:潘育龙当日做官,操守平常,这是事实。但他操练营伍、在军中效力,长期以来功劳显著。圣祖仁皇帝对他深加眷顾,此案中请求革去潘育龙职衔、追夺诰命以及治罪他儿子的各项处分,都着宽免。应追缴的银两,他的儿子既然已经承认负责缴清,就着在三年内陆续交纳,其余事项着核议定拟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