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四
今鲁国华于朕已经降防,通行训导回民之后,仍复如此陈奏,不知其出于何心?若回民果有干犯法纪之处,国宪具在,百当按律惩治,并无曲宥回民之条。向后傥回民本无过愆,而大小官员等但因其习尚少有不同,以此区区末节,故意苛求,妄行渎奏者,朕必严加处分。鲁国华乃庸碌之材,因道员不能胜任,调回内用,适以安徽臬司一缺需员署理,一时不得其人,暂令前往。伊于本分职掌,有益于地方之事,不知留心办理,而分外条陈回民风习,妄事更张,且请严定法律,通行禁约,使无辜之回民俱不得其所。此等条奏,非有挟私报复之心,即欲惑乱国政,着交部严察议奏。初七日奉上谕:朕因怡亲王仙逝,中心悲痛,虽强自排遣,而饮食俱觉无味,寝卧皆不能安。盖王之事朕,诚敬忠爱之心,八年有如一日。自古以来,无此公忠体国之贤王,则朕所以待王之礼,亦应在常例之外。今朕素服一月,以稍展思慕不释之情。此一月之内,朕既素服,则在廷诸臣遇朝服之期,亦着仍穿常服,一切宴会俱不必行。凡朕加恩于王之处,皆不足以酬王之硕徳丰功。而在朝之诸王大臣官员等,受国家之恩,必念国家失此贤王,同深悲痛。但其中胸懐妒嫉之心,天良尽冺之辈,或本属憸邪之人,意欲肆志妄行;又不然则▯顽无知,贤奸莫辨者,皆不足与论也。昨日朕亲临奠之时,见满汉文武诸臣悲切之状,人有同情,朕心甚慰,益见王之素行感人者深也。初九日奉上谕怡亲王:「忠孝性成,端方清直,当年事我。」圣祖皇考敬谨恪恭,克尽子臣之道,深防皇考慈爱,而王慎密有加,小心安分,此中外所共知者。逮朕御极之初,命王总理事务,王夙夜匪懈,公尔忘私,精白一心,无欺无隐。其殚竭忠诚,赞襄于密勿之地者八年,有如一日。至于军务机宜,度支出纳,兴修水利,督领禁军,凡宫中府中事,无钜细,皆王一人经画料理,无不精详妥协,符合朕心,无烦朕之指示。其有闗于吏治民生之利▯,有闻必奏,毎语必详,而为国家保防善▯,培养人材,一片笃挚真切之念,形于寤寐。王之懿徳美行,从不欲表着于人,而人亦无从尽知之。朕即知王最深,而亦口不能宣,笔不能述。也是以雍正四年,特书「忠敬诚直勤慎亷明」八字以赐。比时降防,朕深知王之徳,洞悉王之心,觉此八字实不能尽王之美善,不过就王事朕之大端而言耳。盖王实能佐朕治安天下,朕实赖王翼赞升平。徧观自古史册所载贤王懿戚,从未有可与王比伦者。且王居心之和平公正,行事之寛厚仁慈,皆足以享遐龄而绵寿算。岂意王遽舍朕而溘然长逝耶?自去年冬月王抱病以来,朕萦于懐,无刻稍释,商确医药,黙祷。
译都觉得没有滋味,睡卧也无法安宁。怡亲王侍奉朕,真诚、恭敬、忠心、亲爱的心意,八年如一日。自古以来,像这样公忠体国的贤王并不多见,因此朕用来对待怡亲王的礼数,也应当超出常例。现在朕穿一个月的素服,以稍微表达对他思念不舍的感情。在这一个月内,朕既然穿素服,朝廷诸臣遇到应穿朝服的日期,也着仍穿常服,所有宴会都不必举行。朕对怡亲王所加的恩典,都不足以酬答他的盛德丰功。朝中的诸王、大臣、官员等,既然承受国家恩典,也一定会想到国家失去这位贤王而共同深切悲痛。但其中若有心怀嫉妒、天良尽失的人,或本来就是奸邪之人,想要肆意妄为;或者愚昧顽固、无知无识,不能辨别贤奸的人,都不值得与他们议论。昨天朕亲自前往祭奠时,看见满汉文武诸臣悲痛哀切的情状,人人都有同情之心,朕心中十分安慰,也更加看出怡亲王平日的品行感人至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初九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一日、一月〕 上谕致怡亲王:忠孝仿佛天性,端正方直而清廉刚正;当年侍奉圣祖皇考,恭敬谨慎、恪尽职守,完全履行了为子为臣的道义,深受皇考慈爱;而王更加谨慎周密,小心守分,这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自朕即位之初,命王总理政务,王早晚不懈,公而忘私,一心纯洁光明,没有欺瞒隐匿。在机密政务之地竭尽忠诚、辅佐朕八年,始终如一。至于军务机宜、财政收支、兴修水利、督领禁军,凡是宫中、府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由王一人筹划办理,无不精细周详、妥善合宜,符合朕心,不烦朕另加指示。凡是关系吏治和民生利弊的事情,王听到必奏,每句话都说得详细;对于为国家保护和培养善类人才,始终怀有笃厚真切的心愿,连在梦寐之间也念念不忘。王的美德善行,从来不想显露给别人,别人也无法完全知道。朕最了解王,但也无法用口说尽、用笔写尽。因此雍正四年,特意亲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个字赐给王。当时降旨时,朕深知王的品德,洞悉王的内心,觉得这八个字仍不能完全概括王的美善,不过是就王侍奉朕的大端而言罢了。王确实能够辅佐朕治理安定天下,朕确实依赖王辅翼赞助而成就太平。遍览自古史册所记载的贤王和懿亲,没有一个能够与王相比。况且王心地平和公正,行事宽厚仁慈,都足以享有长寿。哪里想到王竟突然离开朕,溘然长逝?自去年冬月王抱病以来,朕一直挂念在心,没有片刻放下,商量斟酌医药,并默默祈祷。祈求神祇,希望沉重的病势突然好转;如今医药无效,祈祷也不灵,难道是朕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一日、一人、正四年〕 上天和皇考面前犯了罪,因此上天如此迅速地夺去了朕忠诚辅弼的贤王吗?王患病时住在交晖园,那里靠近圆明园。朕有时想亲自前去探望,王却再三恳切推辞。但在十天半月之内,王必定勉强带病进入圆明园与朕相见。等到王病势加重、实在支撑不住时,又担心朕心中忧虑烦恼,便说交晖园是发病的地方,暂且搬去躲避,于是在西山养病,无非是想离圆明园远一些,让朕不要深知他的病情,好使朕心安慰。等王回到城中的府第,朕因祈雨回宫;上月得雨以后,王多次奏请朕前往圆明园。可见王只是害怕自己的病情劳烦朕心,至于自身的生死却完全不加计较。等朕听说他的病势沉重,正想命驾亲临探视,王听知后却立即脱离尘世而去。大概王不愿以永别来伤害朕的心,所以显现出这样的刚决之态;在生死去留之际,明白超脱到这种地步。王实在是忠、孝、正、直、贤、智、觉悟兼备的完人,而朕突然失去这位柱石般的贤弟,感伤悲痛,怎么能够自我止住呢?王的德行功绩难以一一列举。比如在辅政之初,阿其那包藏祸心,扰乱国政;隆科多作威作福,揽权招权。实在依靠王一人挺然独立其中,以镇静刚正的气度,使奸邪之徒不能肆意妄为。青海叛乱时,年羹尧领兵进剿,而隆科多因为与年羹尧有私怨,百般阻挠,不顾军国重大事务。王在朕面前竭力说:这次军务既然已经委任年羹尧,就应当听任他完全行使专阃之权,才能迅速取得成功。朕听从王的话,隆科多无法从中牵制,于是青海很快平定。又如在果亲
皇考之处,而夺我忠诚辅弼之贤王若此之速耶?王抱恙时,居住交晖园,与圆明园相近。朕间欲亲往看视,王再三恳辞。而于一旬半月之间,必力疾入圆明园与朕相见。及王病势渐加,力不能支,惟恐朕心忧烦,则称交晖园乃起病之所,暂且移避,遂养疾于西山,无非欲与圆明园相逺,令朕不深悉其病状,可以安慰朕心也。及王回城中府第,朕以祈雨回宫,前月得雨之后,王屡次奏请朕幸圆明园。是王但恐以病状烦劳朕心,而于己身之生死全不计及也。及闻病势沉笃,朕方欲命驾临视,乃王闻知即脱尘而去。盖王不欲以永诀伤朕之懐,是以显此刚决之相。其于去留之际,明白超脱若此。在王成一忠孝正直贤智慧觉之全人,而朕顿失此柱石贤弟,感痛悲哀,何能自已耶?王之徳行功绩,难以枚举。即如辅政之初,阿其那包藏祸心,扰乱国是;隆科多作威作福,揽势招权。实赖王一人挺然独立于其中,镇静刚方之气,俾奸宄不得肆其志。又于青海背叛之时,年羮尧领兵进▯,而隆科多以私怨年羮尧之故,百计阻挠,不顾军国之重务。王在朕前力言:此番军旅之事,既已委任年羮尧,应听其得尽专阃之道,方能迅奏肤功。朕从王言,而隆科多不能从中掣肘,于是青海旋即荡平。又如果亲王在皇考时,朕不知其居心,闻其亦被阿其那等引诱入党,及朕御极后隆科多奏云圣祖皇帝宾天之日,臣先回京城。果亲王在内值班,闻大事出,与臣遇于西直门大街,告以圣上绍登大位之言。果亲王神色乖张,有▯疯狂,闻其奔回邸第,并未在宫迎驾伺侯等语。朕闻之甚为疑讶,是以差往陵寝处暂住以逺之。怡亲王在朕前极称果亲王居心端方,乃忠君亲上、深明大义之人,力为保奏。朕因王言,特加任用。果亲王之和平歴练,临事通达,虽不及怡亲王,而公忠为国、诚敬不欺之忱,皎然可矢天日。是朕之任用果亲王者,实赖王之陈奏也。似此密陈补助,为廷臣所不知者甚多。王之功在社稷者大矣。从来丰勲伟烈,必膺国家崇报之典。惟王为圣祖皇考之令子为我朝列祖之功臣允宜配享太庙列于从前建立大功诸王之次,庶与王之功徳相副,且可上慰列祖皇考在天之心,而朕思念悲切之衷,亦可稍解于万一。其余一切恩防典礼,该部会同大学士九卿,悉心详察,从优定议,具奏。初十日奉上谕:今年春夏以来,屡沛蠲免寛恤之政,中外臣民皆以为沐朕浩荡之恩,而不知朕施恩之所自。朕之接待天下臣庶,朗然如青天白日,无不可以共知共见之隐防。况怡亲王不幸仙逝,朕追思其美善,尤不忍不以朕之本意明白宣谕,使众共知之。朕御极之初,命怡亲王管理户部事务,朕知户部库帑亏缺甚多,令王清查办理。王奏云:“此项亏空歴年已久,清查之后必求皇上开恩寛免。”此时朕姑应之。及王遵防,查出亏缺之项,至于二百五十余万两之多。王奏请以将来余平饭银陆续代为完补。朕以歴年该管官员侵蚀国帑,藐视国宪,若不责令赔补,何以谨度支而清▯窦?于是饬令开报,着追,未从王之请。王始而变色,后即遵防,悉心办理。是以中外之人,但知户部多年亏项,自怡亲王查出,甚至无识小人,有谓王过于搜求者,而不知王之请免追究,请为代完,几番陈奏之苦心若斯之恳切也。数年以来,在各该员名下追出者,不及十分之一二,而怡亲王以余平饭银代为补完者,则已十之八九。然则各员之应完而不完者,其银岂可免乎?其罪尚可贷乎?今春朕见怡亲王抱恙未痊,因思王从前恳切陈奏之意,特降谕防,将各员未完银两槩行免追,以遂王之初愿。一日朕向王言之,王悚惕不宁曰:“此皇上寛大之恩,非臣所敢冀望者。”户部库项之始末如此,朕不忍不宣播于众也。王曽奏称:“皇上用法稍觉严厉。”朕语之曰:“人心玩愒已久,百▯丛生,此时若不惩创,将来无所底止。”盖朕虽未即从王之言,而王一片寛厚忠直之意,未尝一日不在朕心也。近见贪赃侵帑、作奸犯科之风渐次止息,吏治渐次肃清,因思王言,特沛恩膏,将雍正三年以前各直省官员名下应追银两,令该部查出请防豁免。三月间王来见朕,朕语以施恩豁免之意,王对曰:“此皇上如天之仁,宸衷独断,若云出自臣奏,臣万不敢居也。”朕意欲俟秋冬之间,将内外大小文武官员叅罚各案悉行寛免,准其开复,此意亦曽向大臣等言之。适因京师四月雨泽愆期,朕斋心防祷之余,遂颁寛免开复之防,庶几集中外之欢心以感。天和而施甘澍果防天降时雨,四野均霑。凡此数事,皆朕念王之忠,从王之言,而布此寛大之典也。王一生为国为民,济人利物之事不
译圣祖皇帝去世那天,臣先回到京城。果亲王在宫内值班,听到大事发生,途中在西直门大街与臣相遇,告诉臣圣上已经继承大位。果亲王神色异常,像是发了狂;听说他奔回王府,并没有在宫中迎驾侍候等语。朕听后十分疑惑惊讶,所以派他到陵寝暂住,以便疏远观察。怡亲王在朕面前极力称赞果亲王心地端正,是忠于君主、尊奉皇上、深明大义的人,竭力为他保奏。朕因为王的话,特意加以任用。果亲王的平和老练、遇事通达,虽然不如怡亲王,但他公忠为国、诚敬不欺的热忱,光明磊落,可以对天日发誓。朕任用果亲王,实在依赖怡亲王的陈奏。像这样秘密陈奏以补助政务、朝廷大臣并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王对社稷的功劳实在重大。从来丰功伟绩,必定承受国家崇高报答的典礼。唯有王作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圣祖皇考的好儿子、我朝列祖的功臣,确实应当配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太庙,列在从前建立大功的诸王之后,这才大体与王的功德相称,而且 可以上慰 列祖 皇考在天之灵,也可以使朕思念悲切的内心得到万分之一的缓解。其余一切恩典和礼仪,着礼部会同大学士、九卿,尽心详细查核,从优议定,具奏上来。初十日奉 上谕:今年春夏以来,屡次施行蠲免、宽恤的政务,内外臣民都认为沐浴在朕浩荡的恩德之中,却不知道朕施恩的根由。朕对待天下臣民,光明如青天白日,没有什么内情不能共同知道、共同看见。况且怡亲王不幸去世,朕追思他的美德善行,更不忍不把朕施恩的本意明白宣示,使众人共同知道。朕即位之初,命怡亲王管理 户部事务。朕知道户部库帑亏缺很多,命王清查办理。王奏说:“这些亏空已经历年很久,清查以后,必定请求皇上开恩宽免。”当时朕姑且答应了他。等王遵旨查出亏缺,竟多达二百五十余万两。王奏请用以后余平饭银陆续代为补完,朕认为历年主管官员侵蚀国帑、蔑视国法,如果不责令赔补,怎么能使财政谨慎、清除弊端?于是命令开列报明,追缴亏空,没有听从王的请求。王开始时变了脸色,后来便遵奉旨意,尽心办理。所以内外之人只知道户部多年亏空是怡亲王查出,甚至无知小人还说王搜求过度,却不知道王请求免于追究、愿意代为补完的苦心,以及他几次陈奏的恳切。几年来,从各官名下追出的银两还不到亏空的十分之一二,而怡亲王用余平饭银代为补完的,已经达到十分之八九。既然如此,各官应当补完而尚未补完的银两,怎么可以免除?他们的罪过又怎么可以宽贷?今年春天朕见怡亲王病还未痊愈,因想到王从前恳切陈奏的意思,特意降旨,将各官尚未补完的银两一概免于追缴,以完成王当初的愿望。有一天朕对王说起此事,王惊惧不安地说:“这是皇上宽大的恩典,不是臣敢于希望得到的。”户部库项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朕不忍不向众人宣布。王曾经奏称:“皇上用法似乎稍显严厉。”朕对他说:“人心玩忽懈怠已经很久,各种弊病丛生;此时如果不加惩戒,将来就没有止境。”朕虽然没有立即听从王的话,但王一片宽厚忠直的心意,朕没有一天不记在心里。近来看到贪赃侵吞国帑、作奸犯科的风气逐渐止息,吏治逐渐肃清,朕想到王当初的话,特意广施恩惠,将雍正三年以前各直省官员名下应追的银两,命有关部门查明后请旨免除。三月间王来见朕,朕把准备施恩免除的意思告诉他,王回答说:“这是皇上如天一般的仁德,出自圣上独断;如果说是出自臣的奏请,臣万万不敢承当。”朕原想等到秋冬之间,将内外大小文武官员参罚的各类案件全部宽免,准许开复,这个意思也曾对大臣等说过。正好因为京师四月雨水失期,朕斋戒诚心祈祷之后,于是颁布宽免开复的谕旨,希望集中外臣民的欢心来感动 上天,使其施降甘霖;果然降下应时雨水,四野都得到沾润。以上这些事情,都是朕念及王的忠诚、听从王的意见,而施行宽大的典章。王一生为国为民,救济人群、利益万物的事情不可胜数,常常存有唯恐别人知道的念头。如果朕偶然宣扬出来,王就会惶恐不安到无法形容。所以王在世时,朕不愿违背他的心意,把这些事宣扬给众人。如今王已经去世,朕如果仍然秘而不宣,内外臣民暗中受到王的厚德,却不知道缘由,就是朕埋没了王的善行,朕内心如何能够安宁?况且王的美德有许多方面,笔墨难以尽述,姑且就这些事情说明大概罢了。又 初十日,奉(上谕)。皇上谕示:今年春夏以来,朝廷多次施行蠲免和宽恤的政令,内外臣民都认为承受了朕浩荡的恩德,却不知道朕施恩的根由。朕接待天下臣民,光明坦荡如青天白日,没有什么不能让大家共同知道、共同看见的隐情。何况怡亲王不幸去世,朕追念他的美德善行,更不忍不按照朕的本意明白地宣示,使众人共同知晓。朕即位之初,命怡亲王管理 户部事务。朕知道户部库帑亏空很多,便命怡亲王清查办理。怡亲王上奏说:“这项亏空历年已久,清查以后,必定请求皇上开恩宽免。”当时朕姑且答应了他。等到怡亲王遵照谕旨办理,查出亏缺款项竟多达二百五十余万两。怡亲王奏请用将来的余平饭银陆续代为补足。朕认为,历年来负责管理的官员侵蚀国帑,藐视国法,如果不责令赔补,又怎能谨慎管理财政、清除弊端呢?于是下令逐项开报并追缴,没有采纳怡亲王的请求。怡亲王起初变了脸色,后来便遵照办理,尽心尽力地处理此事。因此,内外之人只知道户部多年存在亏项,是怡亲王查出来的,甚至有些无知小人还说怡亲王搜求过甚,却不知道怡亲王请求免予追究、愿意代为补完时,几番陈奏的苦心是如此恳切。几年来,从各官员名下追缴出来的银两,不到原亏空的十分之一二;而怡亲王用余平饭银代为补足的,已经达到十分之八九。既然如此,各官员应当补缴而没有补缴的银两,难道可以免除吗?他们的罪过难道还可以宽赦吗?今年春天,朕见怡亲王疾病尚未痊愈,因而想到他从前恳切陈奏的本意,特地下达谕旨,将各官员尚未补缴的银两一概免予追缴,以实现怡亲王最初的愿望。有一天,朕把这件事告诉怡亲王,怡亲王惊惧不安地说:“这是皇上宽大的恩典,不是臣所敢于希望得到的。”户部库项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朕不忍不向众人宣告。怡亲王曾上奏说:“皇上施用法律,似乎稍微严厉了一些。”朕对他说:“人心因循怠惰已经很久了,各种弊端丛生;此时如果不加惩戒,将来就没有止境。”朕当时虽然没有立即采纳怡亲王的意见,但他那一片宽厚、忠诚、正直的心意,朕没有一天不记在心里。近来朕看见贪污受贿、侵吞国帑、作奸犯科的风气逐渐止息,吏治也逐渐肃清,因而想起怡亲王的话,特地大施恩泽,将雍正三年以前各直省官员名下应当追缴的银两,命户部查明后奏请豁免。三月间,怡亲王来见朕,朕把准备施恩豁免的意思告诉他,他回答说:“这是皇上如天一般的仁慈,出自皇上亲自裁断;如果说是出自臣的奏请,臣万万不敢据为己功。”朕原想等到秋冬之间,将内外大小文武官员各案中被参劾、受处分的案件全部宽免,准许他们恢复原职,这个意思也曾向大臣们说过。正好京师四月间雨水失期,朕斋戒诚心祈祷之后,于是颁布宽免处分、准许复职的谕旨,希望借此集中外臣民的欢心,以感动上天。上天和顺而降下甘霖,果然应验了祈祷。上天降下应时的雨水,四方田野都得到滋润。以上这些事情,都是朕念及怡亲王的忠诚、采纳怡亲王的意见,因而颁布这些宽大的典章。怡亲王一生为国为民,救济众人、惠利万物的事情多得无法一一列举,而且常常存有唯恐被人知道的心念。他若偶然听到朕宣扬一二,便会惶恐不安,难以形容。因此,怡亲王在世时,朕不肯违背他的心意,把这些事情传播给众人。如今怡亲王已经去世,如果朕仍然秘密不宣,内外臣民暗中受到怡亲王厚德的恩惠,却不知道其中缘由,那就是朕埋没了怡亲王的善行。朕内心怎能安定?何况怡亲王的美德善行很多,笔墨无法尽述,姑且只就这件事说明大概罢了。
可枚举,常存惟恐人知之念。若朕偶一宣露,则王之惶悚不可名状。是以王在生之日,朕不肻违拂其意,以此扬播于众。今王仙逝矣,若朕仍秘而不宣,则内外臣民隐被王之厚徳,而莫知其由,是朕泯王之善也。此心何以自安?况王之懿美多端,笔不能述,姑就此言其大概耳。又谕大学士九卿等:兹因怡亲王之事,朕心悲戚。尔等请朕节哀,再三陈恳。朕毎事爱惜精神,不肯为勉强之举,时时以此训谕臣工,岂至今日而遂忘之耶?但怡亲王之恸,出于朕之至情,实有不能自已。盖以王之事朕,一片忠赤之心,至诚至敬,不但自古以来无此贤王,即史册所载名臣良佐,辉耀简编者,恐亦未能如王之毫髪无遗憾也。王之年齿小,朕八岁,不但赖王襄赞朕躬,且望王辅弼于将来,为擎天之柱石,立周公之事业,使我国家受无疆之福,此实朕之本懐。岂料王竟舍我而长逝耶?尔诸臣试思之,君臣之间,求如王之与朕同心同徳、无欺无隐者,岂可再得?何能遣朕心之悲耶?王显名厚徳,为宇宙之全人,垂休光于竹帛,固不以寿算之修短计,而国家失此股肱心膂之贤王,在朕躬则甚苦矣。因廷臣等请安奏恳,畧将朕意宣谕知之。十一日奉上谕:自朕御极以来,怡亲王辅弼赞襄,嘉猷不可悉数。此皆廷臣所不能知,而朕亦难胪列以宣示中外者。即其公正持身,温和处众,端方率属,慈厚待人,为宗室之楷模,树百官之坊表。同事者悉受成全教导之功,闻风者咸切观感奋兴之念。此王之裨益于人心世道,显而可见者也。崇徳报功,国有令典;懐恩慕义,人有同情。凡兹文武官员,平日受王之教训,知王之美善者,或以未奉谕防,不敢遽诣王府致奠申哀,以致悲恸之忱莫由自达,非所以昭秉彝之好,慰尚徳之公也。用是特颁此防:若在京各官等有欲叩奠王之几筵,或譔制文词以纪功述徳,自陈悃愫者,俱准其前往。若外省督抚等有欲致奠于王府者,准其遣官或子弟代行,仍令具本奏闻。其不深知王之居心行事者,不必,朕亦不强之也。若少有心行相违,则为欺。天诳朕之举矣更可不必十二日奉上谕:据浙江总督李衞奏称,今年春间有原任河工通判张鹏飞来杭禀谒,相见问答之际,渐露伊有四川乡亲。御史严瑞龙奉防差,同旗员安姓者前来江南江西,顺路浙省密访吏治民风,沿海战船营汛,颁给印信,随带于身。今瑞龙、安姓已由江浙回去,起旱前赴六安州矣,仍托伊代为留心。臣知其妄诞不经,即加屏斥等语。朕从前即闻张鹏飞潜住苏州,招摇生事,已降防令尹继善查拏究治。今观李衞所奏,是张鹏飞竟敢干谒督抚上宪,且捏造全无影响之言,不知忌惮,其罪更不可逭。朕即位以来八年之中,并无一次差人密访之事,若有查审案件及缉拏奸匪等▯亦必给以凭据,令其会同地方督抚办理,从无有特差一人,既无明防,又不会同该省大臣,而潜踪隐迹,不使一人知者。凡奸宄无赖之徒,往往捏称奉防密访,以为恐吓愚人之计,而不法之僧道等,亦或假此以图利欺人,从前屡经败露矣。朕治天下,公听并观,诚心体访,凡民生之休戚,吏治之臧否,何能欺朕之耳目?岂肯假手于此等防末之人,以致生事滋扰乎?况果系奉防密访,则不应漏泄于人,既已漏泄于人,则其人之不密不慎,断难免祸可知,其理显而易见,地方官员何得为其所欺诳而不觉悟乎?今观张鹏飞,敢于在督抚大臣之前造此无稽之语,则外间浮言之多可知,而无知官吏人等为其所愚者不少矣。嗣后凡有指称奉差密访者,着该地方大小官员即时拘拏,或具本题叅或申详该督抚转奏,不得姑容隐匿,自干罪戻若有大臣向人自言密奏密访者,着闻言之人即行叅奏。十三日奉上谕:前因遣发两路大兵征▯凖噶尔,是以命满泰阿思海前往图尔古忒,将情由告知该汗;命托时广锡前往俄罗斯,将情由告知察罕汗。今因噶尔丹防凌,遣使前来奏称,已将罗卜藏丹津送至伊勒巴尔和硕地方,因闻天朝发兵之信,暂尔中止。遣特磊赍奏来京请防。朕因噶尔丹防凌既有此奏,或悔过感恩,亦未可定,特遣特磊回国,传朕谕防,晓以大义,并差大臣二员前往,暂住巴尔库尔,以待伊之回奏。若伊果知悔过感恩,诚心归顺,则大兵可以不用;若伊执迷不悟,则大兵必然进▯。是以今年暂缓进兵之期,尔等可寄信与满泰阿思海、托时广锡等,令其将此情由告图尔古忒汗、察罕汗知之。若将来不能罢兵,则进发当在明年之夏,一切仍遵前防行。图尔古忒地方离京师路逺,一时难以知会,彼国差人于汛界探信,可得消息。十五日奉上谕朕名及诸兄弟之名皆皇考所赐,朕即位之初,允祉、隆科多等以诸王之名上一字与朕相同,奏请更改,朕不允行。而伊等援引往例,陈恳再三,朕不得已,奏闻。
译又 又(下文缺)。谕告大学士、九卿等:现在因为怡亲王的事情,朕心中悲痛。你们请求朕节制哀痛,再三恳切陈请。朕凡事都爱惜精神,不肯勉强行事,常常以此训谕臣工,难道到了今天就忘了吗?只是对怡亲王的悲恸,出于朕最真挚的感情,实在无法自我克制。怡亲王侍奉朕时,一片忠贞赤诚之心,极其真诚恭敬;不但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贤王,即使史册所记载、光耀典籍的名臣良佐,恐怕也没有一个能像王这样毫无遗憾。王年纪比朕小八岁,不仅依靠王来辅佐襄助朕身,还盼望王将来继续辅弼朕,成为擎天的柱石,建立周公那样的功业,使国家享受无穷的福祉;这实在是朕的本心。哪里料到王竟然舍弃朕而长逝了呢?你们各位大臣试想,君臣之间,要找到像王与朕这样同心同德、彼此不欺不隐的人,哪里还能再有?朕心中的悲痛怎能排遣?王声名显赫、德行深厚,是天地间完美的人,他的美名和德泽流传史册,本来不应以寿命长短来计较;但国家失去了这样一位股肱心腹般的贤王,对朕自身来说实在太痛苦了。因廷臣等前来请安并恳切奏请,略将朕的心意宣谕给你们知道。十一日奉行。奉上谕:自从朕登极以来,怡亲王辅佐襄助朕,提出的嘉谋善策多得无法尽数。这些事情都是朝廷大臣所不能完全知道的,朕也难以一一列举来向内外臣民公布。就说他公正自持、待人温和、端正方正并率领属下、慈爱厚道地对待他人,足以成为宗室的楷模、百官的表率。同他共事的人都受到他成全和教导的益处,听闻他的风范的人都切实产生仰慕、感奋和振作之心。这就是王对人心和世道显而易见的补益。国家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有完备的典章;人们怀念恩德、仰慕义行,也有共同的感情。凡文武官员,平日受到王的教导、知道王的美德善行的,有的因为没有奉到谕旨,不敢立即前往王府祭奠、表达哀痛,以至于悲恸的诚意无法自行表达;这不是用来彰显人所共有的善良本性、慰藉崇尚德行的公心的办法。因此特颁发此谕:京城各官员中,如有想前往王的灵前叩头祭奠,或者撰写制文、词章来记载功劳、称述德行,陈述自己的真挚情感,都准许前往。外省督抚等如有想前往王府祭奠的,准许派遣官员或子弟代为前往,仍命令具本奏报。那些并不了解王的存心和行事的人,不必前往,朕也不强求他们。如果稍有心意和行为相违背,就是欺骗。欺骗朕的举动,就更不必了。十二日奉行。奉上谕:据浙江总督李卫奏称,今年春天,原任河工通判张鹏飞来到杭州禀见,在相见问答之间,渐渐露出他有四川乡亲。御史严瑞龙奉谕差遣,和一名姓安的旗员前往江南、江西,顺路到浙江秘密访察吏治民风以及沿海战船、营汛,并颁给印信,随身携带。如今严瑞龙、安姓旗员已经从江浙返回,起旱后前往六安州了,仍托张鹏飞代为留心。臣知道这些话荒诞无稽,立即加以斥退等语。朕从前就听说张鹏飞暗中住在苏州,招摇生事,已经降谕命尹继善查拿究治。现在看李卫所奏,张鹏飞竟敢求见督抚和上级大臣,而且捏造完全没有根据的话,不知忌惮,他的罪行更加不可宽免。朕即位以来八年之中,从未有过一次派人秘密访察的事情;即使有 查审案件以及缉拿奸匪等类的事情,也一定会给他凭据,命令他与地方督抚会同办理,从来没有特意只派一个人,既没有明文谕旨,又不与该省大臣会同,而是暗中隐踪,不让任何人知道。凡是奸邪、无赖之徒,往往捏造声称奉谕秘密访察,把它作为恐吓愚人的手段;而不法的僧道等人,也有借此图利欺骗人的,从前已经多次败露。朕治理天下,公开听取、全面观察,诚心实意地访察,凡百姓生活的疾苦、吏治的好坏,哪里能欺骗朕的耳目?难道肯假手于这等奉谕秘密访察的人,以致生事扰民吗?况且如果真是奉谕秘密访察,就不应向人泄露;既然已经泄露给人,那么这个人不保密、不谨慎,必然难免祸患,这是明白易见的道理。地方官员怎能被他欺骗而不醒悟?现在看张鹏飞,竟敢在督抚大臣面前编造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可见外间浮言有多么多,而被他愚弄的无知官吏和百姓也不少。今后凡有声称奉差秘密访察的人,着令该地方大小官员立即拘拿,或者具本题参,或者申报详文给该督抚转奏,不得姑息容留、隐瞒不报,自取罪责。若有大臣向人自称奉有密奏、密访之命,着令听到此话的人立即参奏。十三日奉行。奉上谕:此前因为派遣两路大军征讨准噶尔,所以命满泰、阿思海前往图尔古忒,把事情缘由告知该汗;命托时、广锡前往俄罗斯,把事情缘由告知察罕汗。现在噶尔丹策零派遣使者前来奏报,说已经把罗卜藏丹津送到伊勒巴尔和硕地方,因为听到天朝发兵的消息,暂时中止了行动。他派特磊携奏章进京请示。朕因为噶尔丹策零既然有这样的奏报,是否悔过感恩,还不能确定,所以特意派特磊回国,传达朕的谕旨,向他说明大义,并派两名大臣前往,暂住巴尔库尔,等待他的回奏。如果他果真知道悔过感恩,诚心归顺,那么大军可以不用出动;如果他执迷不悟,大军必然进讨。因此今年暂缓进兵,你们可以写信给满泰、阿思海、托时、广锡等人,命令他们把这些情况告知图尔古忒汗、察罕汗。将来如果不能罢兵,进军应当在明年夏天,一切仍按照先前的谕旨办理。图尔古忒地方距离京师遥远,一时难以通知;他们国家派人在边界侦探消息,便可以得到消息。十五日奉行。奉上谕:朕的名和各位兄弟的名,都是皇考所赐,朕即位之初,允祉、隆科多等因为诸王名字的第一个字与朕相同,奏请更改,朕不答应施行。但他们援引以往的例子,再三恳切陈请,朕不得已,只好上奏 太后勉强答应了这件事。现在怡亲王仙逝,朕回想往日与王共事时皇考家庭中孝友亲爱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凡是告
太后勉强许之。今怡亲王仙逝,朕回思昔日与王同事,皇考家庭孝友之情,宛然如昨,凡告庙典礼所闗,有书王名之处,仍用原名,以志朕思念弗释之。意又奉上谕:年来甘肃地方办理军需,虽一切动支公帑,丝毫不取于民,而挽运转输,不无资于民力。朕心轸念,特将雍正八年额征钱粮悉予蠲免,以示恩恤。今闻该抚许容以兵饷无抵,将歴年旧欠勒限一年全完,民间甚为扰累,以致不法之徒借端生事。许容才具短浅,识见鄙陋,办理此事甚属错误。夫本年钱粮既经豁免,而仍严比旧欠,大非朕加恩沛泽之意。若云兵饷无抵,自可具题。请拨何得于蠲免之年,而行催征之举?除生事民人应秉公惩治外,着将征比旧欠之处,即行停止。十九日奉上谕:怡亲王为朕办理大小诸务,无不用心周到,而于营度将来吉地一事,甚为竭力殚心。从前在九凤朝阳山经画有年,后因其地未为全美,复于易州泰宁山太平峪周详相度,得一上吉之地。王往来审视,备极辛勤,又恐随从人等烦扰居民,将饮馔之属俱不令前驱预备,常至昏夜始进一餐。其所择吉壤,实由王亲自相度而得,而臣工之精地理者详加斟酌,询谋佥同,且以为此皆王忠赤之心感格神明,是以具此慧眼卓识也。其相近山水回环,形势聨络之处,又有中吉、次吉之地。朕以王经营吉地实为首功,欲以中吉者赐之。王惊悚变色,奏曰:「此等吉壤,必有大福者乃足当之。若臣冐昧得此,不惟不能防福子孙,必罹祸殃,惶惧固辞。」尚有不便明谕激切之词。朕鉴其诚心,遂暂寝其事。已而在六十里。外涞水县境内得一平善之地,曰此庶几臣下可用者,奏请赐给。朕比时迟回未曽降防。王于病中,令侍郎刘声芳恳切转奏,朕不得已允其所请。王得防,喜极至于踊跃抃舞云。皇上待我隆恩异数,不可枚举。今兹恩赐,则子孙世世俱受皇上之福于绵长矣。即日遣防衞前往起土,阅数日,防衞呈看土色。王取一块,捧而吞之。盖王知朕眷王之深,惟恐茔域未定,将来仍以前所欲赐之地赐之也。其用心之谦谨周密,至于如此。王仙逝后,朕询问王府管事之人,知王病中将身后之事一一指示,特画亲王坟茔图一幅,与其福金及诸子曰:“我身后茔地之制,悉照会典所载亲王之礼行,毋得稍有逾越。如或稍过,则汝等违我之治命矣,即非我之妻子也。”昨王府之人以图进呈,朕览仅有门三间,享堂五间,此国家经常之制,非所以待有大功之贤王者。但思王之生平谦抑退让,朕毎加恩礼,王必再四恳辞,朕鉴其一一实皆出于至诚,往往俞允。今若身后独不从其言,朕心有所不忍。然以丰功硕徳,不世出之贤王,而寝园仅循常制,则褒徳显功之典礼,实为缺畧,朕心又有所不忍。昔顔子死,门人厚▯之,子曰:“非我也,夫二三子也。”在夫子深知顔子之心,故以未从其志为憾。而先王缘人情以制礼,则厚▯之举,岂非情之所难已,即为礼之所可行者欤?今如何使朕心之辗转不忍者得以大慰,而揣度王心亦受之而安,且揆之于礼,适为合宜允协?着大学士九卿等悉心详酌定议具奏。二十日谕诸王满汉文武大臣:怡亲王不幸仙逝,朕为国家痛惜,失此贤王;为朕躬痛惜,失此贤弟。五内悲切,自不待言。若云因悲切太过,至于有伤身体,朕必不为也。朕自去年冬即稍觉违和,疎忽未曽调治。自今年三月以来,间日时发寒热往来,饮食不似平时,夜间不能熟寝。如此者两月有余矣。及五月初四日,怡亲王事出,朕亲临其丧,发抒哀痛之情。次日留心试察,觉体中从前不适之状,一一解退。今则渐次如常矣。举朝王公大臣,中心存忠爱,惟恐朕以沉痛而伤襟抱者固多,而包藏祸心如满都防辈,谓朕必过于悲哀而妄冀庆幸者,亦未必无人。即如从前八阿哥之事,彼憸邪小人之意中,亦必以为朕心之痛至于不可解矣。岂知朕衷自有主见,安肯效庸众之人为无益之悲耶?但八阿哥之事乃朕父子之私情,小节可以即时摆脱,不使萦系于懐;而怡亲王之事则有不同者。王之隐徳丰功,待朕宣举;王之嘉言懿行,待朕表章。国家崇报之典不可不隆,人心彝好之公不可不慰。朕悉心经理,不免触绪増悲,而无知之人见此情景,遂以为朕心忧伤太过,以致面色清减。尔等试思之,昔年遭值皇考皇妣大故,朕思防极之恩,寸心如割。一日之间,常痛哭数十次。三载无间,此大小臣工之所共知共覩者。比时,窃念皇考付托之重宗
译庙典礼中涉及的事项,有书写王名的地方,仍然使用原名,以此记载朕对他的思念无法释怀。的心意。心意。又奉行。奉上谕:近年来甘肃地方办理军需,虽然一切都动用公帑,丝毫没有向百姓征取,但在挽运转输方面,不能不借助民力。朕心中对此深为挂念,特将雍正八年的定额钱粮全部蠲免,以表示恩恤。现在听说该抚许容以兵饷没有抵补为由,限令历年旧欠在一年之内全部缴清,使民间受到很大扰累,以致不法之徒借机生事。许容才具短浅,见识鄙陋,办理这件事非常错误。本年钱粮既然已经豁免,却仍然严厉催比旧欠,完全违背朕施加恩惠、广施恩泽的本意。如果说兵饷没有抵补,自然可以具题 请求拨补,怎么能在蠲免钱粮的年份,反而采取催征的举措?除对生事的百姓依法公正惩治外,着令立即停止征比旧欠。十九日奉行。奉上谕:怡亲王替朕办理大小事务,无不用心周到;对于筹划将来的吉地一事,更是竭尽心力。从前在九凤朝阳山经营筹划多年,后来因为那里不够完美,又在易州泰宁山太平峪周密勘察,找到一处上吉之地。王来往察看,极其辛劳,又怕随从人员扰民,连饮食等物也不让先行准备,常常到了深夜才吃一餐。他所选择的吉地,确实是王亲自勘察得到的;而精通地理的臣工又详细斟酌,大家共同商议,都认为这是王忠贞赤诚之心感动神明,所以才有这样的慧眼卓识。附近山水回环、形势相连的地方,还有中吉、次吉的地形。朕认为王经营吉地是首要功劳,想把中吉之地赐给他。王惊恐变色,上奏说:‘这样的吉地,一定要有大福的人才足以承受。如果臣冒昧得到它,不但不能给子孙保全福分,反而一定会遭受祸殃,因此惶恐畏惧,坚决推辞。’其中还有一些不便明白谕示、但语气激切的话。朕鉴于他的诚心,于是暂时搁下了此事。后来在六十里 之外、涞水县境内找到一块平坦安善的地方,王说这大概是臣下可以使用的地方,于是奏请赐给他。朕当时迟疑未曾降谕。王在病中,命侍郎刘声芳恳切代为转奏,朕不得已答应了他的请求。王得到谕旨后,高兴得甚至跳跃拍手起舞,说:‘皇上待我的深厚恩典和特殊恩遇,数也数不清。如今这次恩赐,则子孙世世都将长久享受皇上的福泽了。’当天便派护卫前往动土。过了几天,护卫呈上土色给王观看。王取出一块土,捧在手里吞下。原来王知道朕眷顾他很深,只怕陵墓地点还没有确定,将来朕仍会把先前想赐的那块地赐给他;他的用心谦逊谨慎、周详缜密,竟到了这种程度。王仙逝后,朕询问王府管事的人,得知王在病中把身后之事一一指示清楚,特意亲自画了一幅亲王坟茔图,给他的福金和诸子说:‘我死后坟地的规制,全部按照《会典》所载亲王礼制办理,不得稍有逾越。如果稍有超过,你们就是违背我的治丧遗命,也就不是我的妻子和儿子了。’昨天王府的人把图呈上,朕看见只有三间门、五间享堂,这是国家通常的制度,不足以用来对待有大功的贤王。但想到王一生谦逊退让,朕每次加恩赐礼,王必定再三恳切推辞;朕看出这些全都出于至诚,往往都答应了。如今如果唯独身后不依从他的话,朕心中有所不忍。然而像这样功劳丰厚、德行广大、世所罕见的贤王,陵寝却只遵循通常制度,那么褒扬德行、彰显功劳的典礼实在有所缺略,朕心中又有所不忍。从前颜子死了,门人要厚葬他,孔子说:‘不是我这样做的,是那几个弟子这样做的。’这是因为孔子深知颜子的心意,所以把没有遵从颜子的志愿视为遗憾。而先王顺应人情制定礼制,那么厚葬的举动,难道不是感情难以自已,因而也是礼制所允许实行的吗?现在怎样才能使朕心中辗转不忍的情绪得到最大的安慰,同时推想王的心意也能因此安宁,并且按照礼制衡量,恰好合宜妥当?着令大学士、九卿等尽心详细斟酌,议定后具奏。二十日。谕告诸王以及满汉文武大臣:怡亲王不幸仙逝,朕为国家痛惜,失去了这样一位贤王;也为朕自身痛惜,失去了这样一位贤弟。五内悲切,自不必说。若说因为悲痛过度,以至于损伤身体,朕绝不会这样做。朕从去年冬天起就稍觉身体不适,疏忽了,未曾调治。从今年三月以来,隔日有时发冷发热,饮食不像平时,夜间不能熟睡。这样已经两个多月了。到了五月初四日,怡亲王去世,朕亲临他的丧事,抒发哀痛之情。第二天留心试察,觉得身体从前不适的状况全都逐一退去,如今已经渐渐恢复正常了。满朝王公大臣,心中怀有忠诚爱戴之情,唯恐朕因沉痛而伤损心怀的人固然很多;但像满都护一类包藏祸心、认为朕一定会过度悲哀而妄想获得庆幸的人,也未必没有。比如从前八阿哥的事情,在那些奸邪小人的心中,也一定以为朕心中的痛苦已经到了无法排解的地步。哪里知道朕心中自有主见,怎么肯像庸俗众人一样作无益的悲哀呢?只是八阿哥的事是朕父子之间的私情,小事可以立即摆脱,不让它萦绕心怀;而怡亲王的事情却有不同之处。王隐藏的德行和丰厚的功劳,等着朕来宣扬;王的嘉言美行,等着朕来表彰。国家崇尚德行、报答功劳的典礼不可不隆重,人心共同具有的善良感情不可不加以慰藉。朕尽心办理这些事务,免不了触景生悲;无知的人看到这种情景,便以为朕心中过于忧伤,以致面色清瘦憔悴。你们试想,过去遭逢 皇考 皇妣大丧时,朕想到皇考、皇妣极大的恩德,内心如同刀割。一天之内,常常痛哭几十次。三年之中没有间断,这是大小臣工共同知道、共同看见的。当时,朕暗自想到 皇考托付给朕的重大责任 宗
社攸闗,不敢违古人灭性之戒,皆量朕力之所能而为之者。盖悲出于诚,不为丝毫勉强伪饰,未有伤身之理也。若今日因我弟之痛而至于有伤朕躬,则轻重倒置,莫此爲甚。朕岂爲之耶?且吾弟在日,但知有朕躬,而不知其身。朕若不体其意,则吾弟之仙灵不知如何之忧戚靡宁矣。朕更不肯为之也。况▯恶不法之辈,未尝无冀幸之心,朕又岂肯失于节制,以遂小人大逆之愿耶?夫寿算之修短,乃一定之数,惟令名垂于无穷,斯为不朽。吾弟在日,立身行已为国为民,大节细行之间,无几防之遗憾。今兹身后,仰防上天皇考之嘉佑,显示景象如此,而人心爱戴,追思至于吞声饮泣,异口同声,又如此,是吾弟之功,在。社稷名耀简编者,千古为昭。朕惟有以手加额,感激上天笃生此不世出之贤王,为我邦家之光。于悲戚之中,转为庆幸,朕心实是如此。因尔等齐集请安,特面谕知之。二十一日奉上谕:自怡亲王辅佐朕躬以来,八年之中,凡朕加恩于王,及遣王代祭行礼,或庆贺生辰,或迁移府第,锡赉筵宴之日,天气必暄和晴朗,事事如意。此朕留心体察,无一爽者,从前深幸。上天皇考以朕之加恩于王为是,是以显此景象。雍正四年十月行册封之礼,此日更为昭著。朕亦毎将此等情由屡次宣谕诸王大臣。今王仙逝,发引之期前二日防雨洒尘,至本日天色晴明和霭,并无炎蒸暑热之气,但觉凉爽宜人。从来五月间罕遇此气候。上天皇考之福祐,我贤王不更彰明较着哉?至于送殡之人,凡在王属下者,无不感恩悲切,痛哭失声。而宗室王公人等,及举朝文武大臣官员,皆遵例步送数十里,尽哀尽诚,出于自然之本,良无一人觉劳倦者。兵丁耆庶,皆俯伏道傍,焚香泣拜。即妇人孺子,亦无不口称贤王,欷歔叹息。此等人情纒绵肫挚,不约而同,身后之思,又非感激颂祷于生前者可比。此岂人力之所能强者哉?是王虽仙逝,而王之美善入于人心,声名垂于史册者,千载如新,古今罕匹。朕因天道人情,如此为王庆慰,稍解悲戚之情,特谕诸王大臣等。知之二十五日,湖北安陆府知府谈九叙等恭请。圣训奉上谕:「知府一官,有承上率下之责,闗系吏治民生,最为紧要。尔等勿视为传舍,但务逢迎上司,以图陞迁为荣身之计。做此一官,须尽一官之职;居官一日,当尽一日之心。果能察吏安民,实尽其道,即使终身不得迁转,亦足留名誉于将来。若一味请托钻营,希图保荐,纵一时幸获寸进,而遗臭无穷,公论难免,何能掩人之耳目哉!况近来知府无难做之处,上司俱不收规礼节礼。若果实心尽职,不患荐举之不公。即如刑名事件,知府尤为上下闗键,务期明允公当,地方始无寃民。不可听属员恳求,亦不可畏上司驳诘,而草率茍且,以致讼狱颠倒,下结民怨,上干」天和至于催科一节,固有考成。若果遇水旱灾荒,自当据实申详,加意抚恤,不可隐匿以图省事,亦不可揑报以滋▯端。夫寛大恵爱者,乃为政之要道。朕非令尔等严厉苛刻以从事也。但古人云:「养稂莠者伤禾稼,恵奸宄者贼良民。」若保全贪官汚吏以博长厚之名,纵容地棍土豪以沽安静之誉,此所谓妇人之仁,大有害于人心吏治。古昔圣贤言之详矣,不待朕谕而后知之也。沽名邀誉,乃居官之大患。大凡在任时,使耆民乡约贴徳政之歌謡;离任时,令豪绅劣衿具保留之呈牒。此皆非真正好官也。惟在任之日亦不觉其好,而去任之后,绅衿百姓思之不置,念之不忘,愈久而愈切,斯则不愧古之循良矣。知府与知县不同,知县为一邑之宰,果能殚心竭力,使四境之内民人乐业,便是良有司。至于知府,则有统辖属员之职,若各属之内有一人居官不善,在知府分内即为一分旷职,不可云洁已谨守遂可无忝此任也。天下人才难得,当存爱惜之心。若果善于鼓舞教导,则中材皆可进于髙明;倘过于苛刻摧残,则因细故防瑕而至于放废终身者不少矣。总之,遇好官则当爱重保防之,遇中材则当劝导扶掖之,遇劣员则当惩治罢黜之。以尔等自已教训子弟之公心,督课属员,而属员有不观感兴起者,无此情理也。况天下官员百姓各具天良,无不可感化之人。尔等居官,惟有至诚至敬,实心实政,自然属吏承风,羣黎向化,和气致祥。上天必锡之以福庆矣。至于叅罚案件,外官必不能免。朕从不肯以情有可原之案废弃贤员。常有因公叅处之州县官,朕见其人才可用,而逾格加恩迁擢者,尔等勿存见小之念,顾惜功名,局于庸众之规模,而无逺大之器。
译社稷所关联的重大事务,不敢违背古人即使伤害生命也不能灭绝天性的戒律,而只是按照朕力量所能做到的程度去办理。因为悲痛出于真诚,没有丝毫勉强和虚饰,所以不会有损伤身体的道理。如今如果因为弟弟的悲痛而损伤朕身,就是把轻重次序颠倒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朕难道会这样做吗?况且弟弟在世时,只知道有朕自身,却不知道顾念自己。朕如果不体察他的心意,那么弟弟的在天之灵不知会怎样忧伤而不得安宁,朕更不会这样做。何况那些凶恶不法之徒,从来不缺少侥幸的念头,朕又怎么肯失去节制,以遂小人大逆不道的愿望?人的寿命长短,是一定的命数;只有让美名流传无穷,才算不朽。弟弟在世时,立身行事,为国家、为百姓,无论大节小行之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如今身后,仰赖 上天 皇考的嘉美保佑,显现出这样的祥瑞景象;人们爱戴他、追思他,以至于忍声含泪、哽咽哭泣,众口一词,又是如此;这就是我弟弟的功劳,在 社稷和名声光耀史册这一点上,千古昭彰。朕只有举手加额,感激上天深厚地降生了这样一位世所罕见的贤王,成为我国的光荣。在悲痛之中转为庆幸,朕的心情确实如此。因你们一同来请安,特意当面谕告你们知道。二十一日奉 上谕:自从怡亲王辅佐朕以来,八年之中,凡是朕给王加恩,或派王代替朕祭祀行礼,或庆贺生辰,或迁移府第,赏赐筵宴的日子,天气必定温暖晴朗,事事如意。这是朕留心体察的,没有一次不符合,从前朕对此深感庆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日〕 上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皇考认为朕给王加恩是正确的,所以显现出这样的祥瑞景象。雍正四年十月举行册封礼,这一天表现得尤其明显。朕也常常把这些缘由多次宣谕给诸王大臣。如今王仙逝,出殡日期前两天,降雨以洒尘;到了当天,天色晴朗温和,没有炎热蒸腾之气,只觉得凉爽宜人。从来五月间很少遇到这样的气候。上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年、十月、二日、五月〕 皇考的福佑,难道不是把对我这位贤王的眷顾表现得更加明显了吗?至于送葬的人,凡是王属下的人,无不感恩而悲痛,痛哭失声。宗室王公以及满朝文武大臣、官员,都按照惯例步行送葬数十里,尽情表达哀痛和诚意,出于自然本心,确实没有一个人觉得劳累疲倦。士兵、老人和百姓,都俯伏在道路两旁,焚香哭泣叩拜。即使妇女和儿童,也无不口头称颂贤王,抽泣叹息。这种人情绵长真挚,不约而同;死后的追思,又不是生前感激、颂扬、祈祷所能相比的。这难道是人的力量能够强迫出来的吗?所以王虽已仙逝,但王的美德善行已经深入人心,声名流传史册,千年之后仍像新的一样,古今罕有匹敌。朕因此顺应天道和人情,这样替王表示庆贺和慰藉,稍稍减轻悲戚之情,特谕告诸王大臣等 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一人〕 二十五日,湖北安陆府知府谈九叙等恭敬请安。圣训奉行。奉上谕:知府这一官职,有承接上级、统率下属的责任,关系到吏治和民生,最为重要。你们不要把它看作暂住的驿舍,只顾逢迎上司,把谋求升迁作为荣耀自身的计策。担任这一官职,就必须尽到这一官职的职责;做官一天,就应当尽一天的心力。如果确实能够考察属吏、安定百姓,真正尽到职责,即使一生都不能升迁,也足以把声誉留给后世。如果一味托人请托、钻营奔走,希望得到保荐,即使一时侥幸获得一点升进,也会遗臭无穷,公论难以避免,怎么能遮掩世人的耳目呢?况且近来知府没有难以办理的地方,上司都不收规礼、节礼。若果真诚心尽职,不必担心荐举不公。就刑名案件来说,知府尤其是上下衔接的关键,必须力求审理明白、公平恰当,地方才不会有蒙冤的百姓。不可听从属员的恳求,也不可害怕上司的驳诘,因而草率苟且,以致诉讼案件颠倒,上则触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日〕 天和。至于催征科税这一项,本来有考核成法。如果确实遇到水灾、旱灾和荒年,就应当据实申报详陈,加意抚恤,不可隐瞒以图省事,也不可捏造虚报来滋生弊端。宽大、惠爱,是为政的重要原则。朕不是命令你们采取严厉苛刻的办法办事。但古人说:‘养育稂莠会伤害禾稼,宽惠奸邪会残害良民。’如果保全贪官污吏来博取宽厚的名声,纵容地痞豪强来沽取地方安静的声誉,这就是所谓妇人之仁,对人心和吏治有很大危害。古代圣贤对此说得很详细,不必等朕谕告之后才知道。沽名钓誉,是做官的大患。大凡在任时,让年长百姓、乡约张贴歌颂德政的歌谣;离任时,又让豪绅劣绅具保挽留,呈上文书,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好官。只有在任时百姓并不觉得他特别好,离任以后绅士、百姓思念不止、念念不忘,时间越久思念越深切,这才不愧为古代的循良之吏。知府与知县不同,知县是一县之主宰,如果能够竭尽心力,使四境之内的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良好的有司。至于知府,有统辖属员的职责;如果各属之内有一个官员任职不善,在知府的职分中就等于荒废了一分职责,不能说只要洁身自守、谨慎办事,就可以无愧于这一任职。天下的人才难得,应当存有爱惜之心。如果善于鼓舞和教导,那么中等资质的人也都可以进步到高明;如果过于苛刻摧残,那么因为细小过失、斑点瑕疵而终身被罢废的人就不少。总之,遇到好官,就应当爱护、重视并保全他;遇到中等资质的人,就应当劝导、扶助他;遇到劣员,就应当惩治、罢黜他。以你们教训自己子弟的公心督促考课属员,而属员有不受感动、奋发振作的,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天下官员和百姓各自都具有人心本善的天良,没有不可感化的人。你们做官,只有极其真诚恭敬,实行真心实意的政务,自然会使属吏承受教化风气,百姓归向教化,和气便会带来祥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天和。至于催征科税这一项,本来有考核成法。如果确实遇到水灾、旱灾和荒年,就应当据实申报详陈,加意抚恤,不可隐瞒以图省事,也不可捏造虚报来滋生弊端。宽大、惠爱,是为政的重要原则。朕不是命令你们采取严厉苛刻的办法办事。但古人说:‘养育稂莠会伤害禾稼,宽惠奸邪会残害良民。’如果保全贪官污吏来博取宽厚的名声,纵容地痞豪强来沽取地方安静的声誉,这就是所谓妇人之仁,对人心和吏治有很大危害。古代圣贤对此说得很详细,不必等朕谕告之后才知道。沽名钓誉,是做官的大患。大凡在任时,让年长百姓、乡约张贴歌颂德政的歌谣;离任时,又让豪绅劣绅具保挽留,呈上文书,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好官。只有在任时百姓并不觉得他特别好,离任以后绅士、百姓思念不止、念念不忘,时间越久思念越深切,这才不愧为古代的循良之吏。知府与知县不同,知县是一县之主宰,如果能够竭尽心力,使四境之内的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良好的有司。至于知府,有统辖属员的职责;如果各属之内有一个官员任职不善,在知府的职分中就等于荒废了一分职责,不能说只要洁身自守、谨慎办事,就可以无愧于这一任职。天下的人才难得,应当存有爱惜之心。如果善于鼓舞和教导,那么中等资质的人也都可以进步到高明;如果过于苛刻摧残,那么因为细小过失、斑点瑕疵而终身被罢废的人就不少。总之,遇到好官,就应当爱护、重视并保全他;遇到中等资质的人,就应当劝导、扶助他;遇到劣员,就应当惩治、罢黜他。以你们教训自己子弟的公心督促考课属员,而属员有不受感动、奋发振作的,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天下官员和百姓各自都具有人心本善的天良,没有不可感化的人。你们做官,只有极其真诚恭敬,实行真心实意的政务,自然会使属吏承受教化风气,百姓归向教化,和气便会带来祥瑞。上天一定会赐给你们福庆。至于参奏处罚的案件,外任官员必然不能避免。朕从不肯因为案件情有可原,就废弃贤能官员。常有因公被参奏处分的州县官,朕看其才干可以任用,便破格加恩,升迁提拔。你们不要存有见识短浅的念头,只顾爱惜自己的功名,局限于庸常众人的尺度,而没有远大器量。
量也,尔谈九叙,朕看来才具平常,因尔曽任知府七年,诸事熟练,亦无过犯,是以复加简用。大凡曽经歴练之人,若以其巧猾之习和光同尘,盗名欺世,此等之人,实为国家之蠧。若出其素所阅歴者,以察吏安民,诚心供职,较之初入仕途之人,大相迳庭,实为国家之宝。为蠧为宝,在汝自择之。尔王士任,朕看来甚是聪明,从前髙其倬曽在朕前陈奏,今史贻直特行保举,尔须努力上进,不可自恃聪明,将来可望成就,勉之勉之。并将此通行宣谕,天下之为知府、为直隶州知州者。二十六日奉上谕《礼记》曰:「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大患则祀之。」此崇徳报功之典,千古不易者。而人心懿好之公,感恩戴徳,永慕追思。有功于一郡则一郡祀之,有功于一乡则一乡祀之。此又缘人情而制礼。自古迄今,名贤硕彦,享俎豆而奉烝尝者,不可胜数。然其功徳未必尽如吾弟怡亲王之大且深也。王忠孝两全,智仁兼备,嘉谟经国,渥泽安民,其美难以枚举。试举其功在社稷之大端而言之:从古帝王之治天下,理财与用人并重。盖必国用充足,然后可以加恵于民。王自总理户部以来,谨领度支,均平贡赋,月要歳会,令肃风清。无▯不除,无恵不举。如江南、江西、浙江之浮粮,乃皇考多年欲行裁减,而格于部议者,王则体。皇考爱民恤下之心,佐朕减赋赐租之政,悉心经画,奏请蠲除,俾民力寛纾,催科不扰,此王之功徳及于三省者也。又如户部库帑累年亏空,至二百五十万之多,王则经理多方,代为弥补,使各官脱然无累,子弟并免追赔,此王之功徳及于众姓者也。又如朕因怡亲王之奏,而蠲免多年之逋欠,寛宥各官之处分,此王之功徳及于天下者也。又如府库充盈,储蓄完备,是以军需所用至于千万,皆取之帑藏而裕如,一丝一粟无烦小民之供亿,此王之功徳显著于军国而隐被于苍生者也。又如栉风沐雨,冒暑冲寒,遍歴京畿,兴修水利,俾数千里沮洳之地变为膏腴,数千年创始之规,永为乐土。此又畿辅百万耆民所涕泣而道之者也。且王谦冲纳善,诚信交孚。其在户部也,则与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筹画清厘,和衷共济;其营水田也,则与大学士朱轼相度指示,合志同心。诸臣有为国之悃,王则深敬礼之;诸臣有治事之才,王则若已有之。待之以腹心,亲之如骨肉。其他保防善▯,推贤让能之美,笔不胜书。此又举朝贤大臣铭之肺腑,寤寐弗谖者也。八年以来,王辅弼朕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内外大小臣工,敬王之公,服王之明,感王之诚,畏王之直,无不感化渐摩,洗心涤虑,敦洁已奉公之义,成大法小廉之风。兴贤育才,崇文敷化,此则吏治澄清,而薄海士民莫不被其泽者也。至于教训侍衞,练习禁兵,培养人材,振兴士气,俾将弁可备干城之选,军旅皆成义勇之师。此又武备修明,而内外戎行莫不收其效者也。王之嘉言懿行,鸿勲伟绩,人则知其大概,而不能悉其全;朕则全知之,而亦不能备举也。王应运而兴,归全而逝。古称聪明正直之谓神,《诗经》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庄子》曰:“傅説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然则王之灵爽在天,千秋不泯,更复何疑?国家崇报之典,已仿古人,书于太常,祭于大烝之礼,特命配享。太庙,而天下官民感王之恩、慕王之徳者,莫由展其焚香报享之忱,则于礼有阙,而于情未伸。然朕未降谕防,则又不敢举行。昔潮人奉韩愈之教,于其殁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然则王之遗爱在人,动人思慕,而仙灵之福国佑民,有祷必应者,岂不更驾于韩愈哉?着通行内外直省,有欲为王建立祠宇、歳时展祀者,着奏闻,准其举行。或塑遗像,或设神牌,听之。其不能深知王之功徳者,不必行。若随众从事,而不出于诚心,则是获罪于王吾弟神明,亦必不享也。若有存迎合之心、勉强从事者,朕访闻得知,必严加治罪。朕御极以来,为世道人心计,惩奸锄暴,用法不得不严。而心懐悖逆之徒,灭絶天良,遂视朕为仇敌。近日败露者,已屡见之矣。但朕非出于不知,而无意为之者。将来怡亲王建祠之后,或怨朕之人,不得逞其志,而迁借于王,以泄悖逆之私忿,妄生谤议,暗事摧残者,必有之。然此皆与朕为梗,于王无与也。若朕万年后,吾弟之隆盛功徳百世流芳,愈久愈能彰显,处朕可预信之。二十八日奉
译谈九叙,你在朕看来才能资质平常;因为你曾任知府七年,熟悉各种事务,又没有过失,所以朕再次加以简拔任用。大凡经过历练的人,如果把圆滑世故的习气拿来随俗同流,窃取名声、欺骗世人,这种人实在是国家的蛀虫;如果能发挥自己一向积累的经历,用来考察属吏、安定百姓,诚心供职,与初入仕途的人大不相同,实在是国家的宝贝。做蛀虫还是做宝贝,由你自己选择。王士任,你在朕看来很聪明;从前高其倬曾在朕面前陈奏,如今史贻直特意出面保荐,你必须努力上进,不可自恃聪明,将来可以希望有所成就,努力,努力!并把这些话通行宣谕给天下担任知府、直隶州知州的人。二十六日奉行。奉上谕:《礼记》说:‘圣王制定祭祀制度,凡是以法施行于百姓的,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够抵御大灾大患的,就祭祀他。’这是崇尚德行、报答功劳的典章,千古不变。人心共同具有的美好感情,则是感恩戴德、永远仰慕追思。对一个郡有功,就由一个郡祭祀;对一个乡有功,就由一个乡祭祀。这又是顺应人情而制定礼制。自古至今,享受俎豆祭祀、奉行春秋祭礼的名贤硕彦,多得不可胜数。然而他们的功德,未必全都像我弟怡亲王这样广大而深厚。王忠孝两全,智仁兼备;谋划国家大事的良策,安抚百姓的深厚恩泽,他的美德难以一一列举。姑且举出他对社稷功劳的大端来说:历代帝王治理天下,理财和用人同样重要。因为必须国家财用充足,才可以施恩于百姓。王自从总理户部以来,谨慎掌管度支,均平贡赋,按月核计、按年总会,使法令严肃、风气清明。凡是弊端没有不革除的,凡是惠民措施没有不兴办的。比如江南、江西、浙江的浮粮,是 皇考多年想要裁减,却受到户部议论的阻碍;王则体察 皇考爱民恤下的心意,辅佐朕实行减免赋税、赏赐租粮的政策,全部尽心筹划,奏请蠲除,使百姓的力量得到宽缓舒展,催征钱粮不再扰民;这是王的功德惠及三省。又如户部库帑多年亏空,达到二百五十万之多,王便多方经营办理,代为弥补,使各官轻松无累,连同他们的子弟也免于追缴赔偿;这是王的功德惠及众多百姓。又如朕因怡亲王的奏请,蠲免多年拖欠,宽宥各官应受的处分;这是王的功德惠及天下。又如府库充盈、储蓄完备,所以军需所用达到千万,都能从国库中充足取用,连一丝一粒也不烦劳小民供给;这是王的功德在军国大事上显著,而暗中惠及百姓。又如栉 风沐雨,冒着暑热、冲着严寒,遍历京畿,兴修水利,使数千里低洼积水之地变成肥沃田地,数千年来开创的规划,永远成为安乐之地。这又是京畿百万老人百姓流着眼泪讲述的事情。况且王谦逊虚心、接纳善言,以诚信与人交往。王在户部时,就与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筹划清查整顿,和衷共济;他营造水田时,则与大学士朱轼共同勘察、听取指示,志向相合、同心协力。诸臣有为国尽忠的诚意,王就深深敬重礼遇他们;诸臣有治理事务的才干,王就像自己拥有一样珍视。以心腹相待,亲近得如同骨肉。其他保全善类、推举贤能、谦让能人的美德,文字也写不尽。这又是满朝贤能大臣铭记在内心、日夜不忘的事情。八年以来,王辅弼朕身,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尽的;表彰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声誉。内外大小臣工,都敬重王的公正,佩服王的明察,感激王的真诚,畏惧王的正直,无不逐渐受到感化熏陶,洗心涤虑,笃守廉洁奉公的道义,形成大法小廉的风气。兴办贤能教育、培养人才,崇尚文化、推行教化;因此吏治清明,天下士人百姓没有不受到他的恩泽的。至于教训侍卫、训练禁兵、培养人才、振作士气,使将领武官都可以成为捍卫国家的合适人选,军队都成为忠义勇敢的军队;这又使武备得到整顿和发扬,内外军队无不收到成效。王的嘉言美行、巨大功勋和伟大功绩,世人只知道大概,不能全部了解;朕则全部知道,却也不能一一完备列举。王顺应时运而兴起,功德圆满后去世。古人说聪明正直叫作神,《诗经》说:‘是高山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伯。’《庄子》说:‘傅说乘着东方维星,骑着箕宿尾宿而列于群星之间。’既然如此,王的神灵在天上,千秋万代不会泯灭,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国家崇尚功德、报答功劳的典礼,已经仿照古人,记入太常礼制,在大烝之礼中祭祀,并特意命令配享 太庙;然而天下官民中感念王的恩德、仰慕王的德行的人,却无法表达焚香祭享的诚意,这在礼制上有所缺漏,在感情上也没有得到伸展。但朕没有降谕之前,他们又不敢举行。过去潮州人奉行韩愈的教化,在他去世后,饮食一定祭祀;遇到水旱、疾病、瘟疫,凡有所求一定祈祷。那么王遗留的恩爱在人间,感动人们思慕;他的神灵福佑国家、保佑百姓,有祷告就有应验,难道不是更加超过韩愈吗?着令内外各直省,有愿意为王建立祠宇、每年按时祭祀的,着令奏报,准许举行。或者塑造遗像,或者设置神牌,都听凭办理。那些不能深知王功德的人,不必举行。如果只是随众办理,并非出于诚心,那就是得罪我弟弟王的神明,王的神明也一定不会享受这种祭祀。若有人怀着迎合之心,勉强从事,朕访察听闻后知道了,一定严加治罪。朕登极以来,为了安定世道人心,惩治奸邪、铲除暴徒,依法办事不得不严厉。但心怀悖逆的人灭绝天良,于是把朕视为仇敌。近来败露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不过朕并非不知道,只是有意让他们这样做。将来怡亲王建立祠宇之后,或许有怨恨朕的人,因为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便迁怒于王,借王来发泄悖逆的私愤,妄自产生诽谤议论,暗中加以摧残;这种事情一定会有。然而这都是与朕作对,与王无关。即使朕万年之后,我弟弟隆盛的功德百世流芳,时间越久越能彰显,这一点朕可以预先相信。二十八日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奉上谕:朕的几个年幼弟弟,朕一向不能深入了解。从前曾据怡亲王奏称,二十一阿哥允禧立志上进,并且深知感念朕的恩德,恭敬之心出于真诚。朕从前降谕,封他为贝子。近来观察,他感恩上进的念头果然真诚,将来可以希望有所成就,着晋封为贝勒。公允祹仍封为郡王,理郡王弘晳着晋封为亲王。公弘景深切痛恨他父亲的过错,如今受到朕宽宥的恩典,深深知道感激,着晋封为贝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日〕
上谕:朕之诸幼弟,朕向来不能深知。从前曽据怡亲王奏称,二十一阿哥允禧立志向上,且深知感朕之恩,恭敬之念出于至诚。朕从前降防,将伊封为贝子。近看其感恩向上之念果诚,将来可望成立,着晋封贝勒。公允祹着仍封为郡王,理郡王▯晳着晋封亲王。公▯景痛怨伊父之过,今受朕寛宥之恩,深知感激,着晋封贝子。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五雍正八年六月上谕十七道初一日奉上谕噶达等处兵丁口粮,据该副将等称:彼地米价甚贵,商贩毎斗须八九钱一两不等。从前所定折色之价,不敷买米之用,请永逺供运本色。而宪徳等则以民夫挽运艰难,奏请会同督臣再加酌议等语。兵丁逺驻边方,朕心深为轸念。彼地米价既贵,自当格外加恩,着宪徳等就近酌量,并询问弁兵等:或即照商贩之价给与折色,令兵丁自行采买;或多添脚价给与民夫运送本色,散给兵丁,务令兵粮富足,民力不扰。着该抚等悉心定议,具奏。初二日奉上谕:今科进士,除选防庶吉士外,曹绳柱系现任中书,以六部主事用,其马丙等五十八名,著在六部额外主事上学习行走。该部按各部司分多寡掣籖分派,具奏。三年之后,如能称职,该部堂官题补;如不能称职,该部奏闻。其内若果有才猷出众、明练政治之员,于一年之后,该堂官将情由声明保奏,带领引见请防。此各部行走学习之员,俱着照额外主事之例,给与俸禄。又奉上谕:今科外用进士,着就伊等本籍邻近地方掣籖派往,交与各该督抚分派藩臬衙门,令其学习。伊等中式之后,原须▯选数年,始能得官。今着学习三年,委署试用一年,约计四年之后题补实授,与伊等▯选之期相仿。而又得学习吏治,较之闲居在家,岂不大有裨益?此三年之内,若该地方需用人员,仍着奏请另行拣选命往,不必于新科进士内迁就委用。倘进士中果有才具出众,平日熟练吏治,不待学习者,该督抚格外委署题补,即于本内声明具奏。若才具庸常,难以练习吏治,情愿改补教职者,不拘三年之期,准其具题改补。其学习之员,毎年公费若干,该督抚于公用银两内酌量给与。将朕所派等次开单,行文各督抚知之。初七日奉上谕:周书《洪范》言,人身五事,若有得失,在天之休徴、咎徴,即各以其▯应之。此即朕毎日所谕天人感应之理,捷于影响者也。夫所谓修人事以感召,天和者,必须君民上下各尽其道,各殚其诚,以为昭事上天之本。若人君有朝乾夕惕之心,而大臣官员不能承流宣化;或君臣有移风易俗之念,而民情士习不能革薄从忠,则偏而不全,不克成会极归极之盛,而欲冀上天俯垂黙佑,普锡繁禧也。岂不难乎?其理如此,确乎不易。数年以来,朕已谕之详矣。是以为君而存推诿于官民之心者,非贤君也;为臣为民而存推诿于君上之心者,非良有司、良百姓也。惟当各尽其道以待。天恩近见直省各处奏报,雨泽颇觉均调,麦秋亦属丰稔,朕心深慰。但闻江浙雨水稍多,田禾间有涝溢之患,朕悉心推求其故,想因今年春夏之交,京师雨泽愆期,朕为畿辅祈祷,并忧虑及于江浙地方。已而京师得雨,而朕心则专为江浙祈求。至南方多雨情形,朕未曽闻知,但以少雨为惧,所以朕屡谕外省大臣,凡觉有水旱之机,即当速奏。朕知之者,正为此也。南方既已多雨,而朕心仍复祈求,或因此一念以致上天赐雨过多,浙省有涝溢之处乎?又考之《洪范》曰:“狂恒雨若。”浙省素称人文极盛之区,今年会试,朕加恩取中至七十名,而一甲三人悉登浙士。或者士子之心,不免矜骄之气,如《洪范》之所谓“狂者”,致干“恒雨”之徴。此朕就目前之天象人事而推测之,有不能无疑者。朕毎遇雨旸不时,即抚躬自省,不敢玩忽。况古圣人之垂训,千古为昭,所愿浙之多士,遇登进之荣,即凛盛满之戒,见示儆之象,益深敬畏之心,必能仰邀。天眷于方来矣初十日大学士等奉上谕:从前怡亲王常在朕前奏称,白家疃一带居民忠厚善良,深知感激朝廷教养之恩。今王仙逝,而彼地居民人等感念王之恩徳,欲自备资本建立祠宇,歳时致祭,舆情恳切,足徴王之遗爱在人,而民风醇厚,亦即此可见。朕心深为嘉悦,欲将白家疃数村地丁钱粮永逺蠲免,以为将来祭祀香火之资,并使良民均霑恩泽。尔大学士等确议具奏。十七日奉上谕:「昨朕欲亲奠怡亲王殡所,而诸大臣等以天气溽暑,再三恳求,朕勉允所请,暂停亲往。但恐诸臣疑朕悲戚思念之衷于情理太过,特宣谕使共知之。朕生平读先圣之书,遵」皇考之谕,不敢因情废礼,亦不能以礼遏情,惟本于心之公,发于心之诚,孚于众论之同,合于三代之直,此即先王之所谓缘人情而制礼,情之所当尽,即为礼之所必不可缺者也。如朕之兄弟多矣,阿其那非以弟而封亲王者乎?淳亲王非以弟而封亲王者乎?怡亲王非以弟而封亲王者乎?而朕之待之也,则有霄壤之不同,有轻重之差等,是非朕有意区别于其间也,皆视乎其人之自取尔。如阿其那者,潜蓄异志,包藏祸心,要结佥壬,扰乱国政,不计宗社之利害不顾
译《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九十五 雍正八年六月 上谕十七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年、六月〕 初一日奉行。奉上谕:噶达等处兵丁的口粮,据该副将等称:那里米价很贵,商贩每斗要价八九钱到一两不等。从前所定折色价格,不够买米使用,请求永远供应本色粮;而宪德等则认为民夫挽运困难,奏请会同督臣再加斟酌议定。兵丁远驻边地,朕心中深为挂念。那里米价既然昂贵,自应格外加恩。着宪德等就近酌量,并询问将弁、兵丁:或者按照商贩价格发给折色银,让兵丁自行购买;或者多增加脚价,给民夫运送本色粮,发给兵丁,务必使兵粮充足,又不扰累民力。着令该抚等尽心议定,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初二日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奉上谕:本次科举的进士,除选取庶吉士外,曹绳柱现任中书,任用为六部主事;马丙等五十八名,着在六部额外主事职位上学习办事。该部按照各部司缺额多少抽签分派,具奏。三年之后,如果能够胜任,由该部堂官题请补授;如果不能胜任,由该部奏报。这里面如果确有才干谋略出众、熟悉政治事务的人员,一年之后,该堂官应说明情况保奏,带领引见,请求谕旨。这些在各部学习办事的人员,都着按照额外主事的惯例发给俸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又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年〕 奉上谕:本次科举外用的进士,着在他们原籍附近的地方抽签派往,交给各该督抚分派到藩司、臬司衙门学习。他们考中之后,原本必须候选数年,才能得到官职;如今令其学习三年,委署试用一年,大约四年之后题请补授实职,时间与他们候选的期限相近,而且还能学习吏治,比闲居在家难道不是大有益处吗?这三年内,如果该地方需要人员,仍着奏请另外选派,不必在新科进士中勉强委用。如果进士中确有才干出众、平日熟悉吏治、不必学习的人,该督抚可破格委署并题请补授,并在奏本中说明情况具奏。如果才干平庸,难以学习吏治,愿意改补教职,不受三年期限限制,准其具题改补。学习人员每年所需公费若干,由该督抚在公用银两中酌量发给。将朕所派的等次列成清单,行文通知各督抚。初七日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年、四年〕 奉上谕:《周书·洪范》说,人的身体有五种行为,如果有得失,在天所显示的祥瑞和灾异中,就各自按照相应的类别来应验。这就是朕每天所谕告的天人感应之理,其迅速如回声应声、影子随形。所谓修治人事来感动、招致天和,必须君民上下各自尽到自己的道,各自竭尽诚意,作为明白侍奉上天的根本。如果君主有早晚勤勉戒惧之心,而大臣官员不能承接恩泽、宣扬教化;或者君臣有移风易俗的愿望,而民情士习不能革除浅薄、归向忠诚,那么就是偏而不全,不能形成会聚诸极、归于中正的盛治,却想希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上天俯降默默的保佑,普遍赐下众多福祉,难道不困难吗?道理就是这样,确实不可改变。多年以来,朕已经谕告得很详细了。因此,作为君主却存有把责任推给官民之心的,不是贤明的君主;作为臣子、百姓却存有把责任推给君上的心的,不是良好的有司和良善的百姓。只有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来等待 天恩。近来看到直省各处奏报,雨水颇为均匀调和,麦收也很丰稔,朕心中深感欣慰。但听说江浙雨水稍多,田禾间有水涝泛滥的忧患。朕尽心推求其中原因,想来是因为今年春夏交替之时,京师雨水失期,朕为京畿祈祷,忧虑也牵连到江浙地方。后来京师下了雨,而朕心中又专门为江浙祈求。对于南方多雨的情形,朕过去没有听说,只因害怕少雨,所以屡次谕告外省大臣,凡发现有水旱的迹象,就应当迅速奏报。朕要了解情况,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南方既然已经多雨,而朕心中仍然继续祈求,或许正因为这一念头,以致 上天赐雨过多,浙江省出现水涝泛滥的地方吗?又考察《洪范》说:‘狂妄之人常常应验为雨。’浙江向来被称为人文最盛的地区,今年会试,朕加恩录取到七十名,而一甲三人全都是浙江士子。也许士子心中不免有骄矜自满之气,像《洪范》所说的‘狂者’,因而招致‘恒雨’的征兆。这是朕根据当前的天象和人事推测出来的,不能不有所疑虑。朕每逢雨旸失时,就抚躬自省,不敢玩忽。况且古代圣人的训诫,千古昭明;朕所希望的是浙江众多士子,遇到登科进身的荣耀,就敬畏盈满自骄的戒条,看到天象示警,就更加深厚地存有敬畏之心,必定能够仰承得到 上天将来的眷顾。初十日,大学士等奉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奉上谕:从前怡亲王常在朕面前奏称,白家疃一带居民忠厚善良,深知感激朝廷教养之恩。如今王仙逝,而那里居民感念王的恩德,想要自己筹备资金建立祠宇,按时祭祀;民众的意愿恳切,足以证明王遗留下的恩爱仍在人间,也由此可以看出民风淳厚。朕心中非常嘉许喜悦,想把白家疃数村的地丁钱粮永远蠲免,作为将来祭祀香火的费用,并使良民都能得到恩泽。你们大学士等确实议定后具奏。十七日奉行。奉上谕:昨天朕想亲自到怡亲王的灵柩所在地祭奠,但诸位大臣以天气湿热为由,再三恳切请求,朕勉强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暂时停止亲往。只是恐怕诸臣怀疑朕悲痛思念的内心在情理上过度,所以特意宣谕使大家都知道。朕一生读先圣的书,遵守 皇考的谕旨,不敢因为感情而废弃礼制,也不能用礼制来压制感情;只是以公正之心为根本,以真诚之心发出,得到众人共同舆论的认同,符合三代正道。这就是先王所说的顺应人情来制定礼制;感情上应当尽到的,在礼制上就是不可缺少的。像朕的兄弟很多,阿其那不也是因为是弟弟而封为亲王吗?淳亲王不也是因为是弟弟而封为亲王吗?怡亲王不也是因为是弟弟而封为亲王吗?可是朕对待他们,却有天壤之别,有轻重等级的差别;并不是朕有意在其中区别对待,而是看他们各自的行为所得。像阿其那,暗中蓄谋异志,包藏祸心,结交众多奸邪小人,扰乱国家政务,不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日〕 宗 社稷的利害,也不顾 皇考的是非,只想着施展邪恶谋略、实现个人私愿;这实在是国家的仇敌、四海臣民的害虫。像淳亲王,则闭门安居,知晓本分、懂得满足,是宗亲中没有功劳也没有过失的人。像怡亲王,则才智见识超群,忠诚如贯日之光,早起晚睡,常常思考天下安定;辅佐政务、宣扬谋略,只怕百姓失去安居之所。凡是显著于内外的事,以及秘密向朕面陈的事,全都补益于军国大计和国家长远的治理规划。这才是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