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零二哲宗皇帝

译逐出元祐党人并下诏公布诉理案件的分类附录。绍圣四年正月丙午，下诏说：“凡绍圣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分类确定姓名、被责罚降职的人的宫观、居住安排，以及勒停、安置、分司散官人员的子孙、弟弟和侄子，都不得居住在本州及邻州。其中子孙仍一并安排到次远路分，与本人相合的人员派遣也照此办理。已经授予但尚未赴任的，以及正在任职的人员，一并罢免。” 绍圣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分类确定的被责罚降职人员姓名，尚未见到。二月丁巳，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提举崇禧观王存上表请求退休。按照旧例，本应授予东宫官职，诏令特授右正议大夫，仍以原资政殿学士身份退休；其荫补恩例，每人只给一名。言官指责王存在元祐初年议论政事时附会旧党。己未，三省说：“司马光、吕公著倡导奸邪谋议，诋毁先帝，变更法度，罪恶极深。当时凶党同恶相济、前后附会的人，有些只是因为如今已经身死，不能依法公开处刑。但他们死后，仍然享有优厚恩数，连同他们的子孙、亲属，与仍在世的人相比，所受罪罚也不相称，轻重很不合适。如果说他们已经死亡，便一概不追问，那么后世的乱臣贼子凭什么受到警戒？至于请求告老的人，虽然已经离职，也应略加惩罚，使其有所沮止。”制书说：“已故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著，资质禀性阴险，世代相继行奸邪之事，窃取虚名，蒙昧而冒受美好恩宠。可特别追贬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又制书说：“已故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凭借诡异激烈的行为窃取虚名，挟持矫饰诬妄的言论迷惑愚众。” “可特别追贬为清海军节度副使。”又制书说：“已故端明殿学士、左朝奉郎王岩叟，凭借阴险狡猾的才智，又以敢作敢为来助成其事；倚仗凶邪的权势，甘愿成为他的死党。可追贬为雷州别驾。”下诏夺去赵瞻、傅尧俞所获赠官以上的官职。除王岩已经停止其遗表恩例外，其余人员以及韩维，都追夺其遗表中为退休的子孙、亲属所获得的荫补和陈乞恩例；孙固、范百禄、胡宗愈的遗表中子孙、亲属所获得的荫补和陈乞恩例，各保留两人，其余全部追夺。不是像司马光、吕公著这样奸凶悖恶、没有人臣之义的人，不适用这一条例。当初商议再次贬黜司马光、吕公著等人时，曾布对章惇、蔡卞说：“追夺恩泽，这个先例不能开启。将来奸人拿它施加于仇怨，那么我们的子孙都会受人害。而且司马光、韩维等家获得恩泽已经几十年，突然夺去，从人情上说不合适。”章惇说：“韩维几年前才退休。”曾布说：“也有五七年了。而且韩维在位时间不长，如果一定要实行，暂且施用于司马光、吕公著就可以了。但也不必牵连他们的子孙。惩恶只及本人，不如就在本人身上追夺。” 章惇说：“他们已经死了，即使鞭尸又有什么益处？追削官爵又有什么补益？不如夺去他们的恩例，这才是实际的惩罚。”曾布说：“这虽然令人痛快，但更应当详细审慎。我的意思没有别的，只是这个先例不能开启。”章惇说：“必须制定统一的指挥。”曾布又说：“不如只惩治他们的首领，这样更方便。”章惇说：“范百禄、胡宗愈这些人也没有显著罪恶，暂且放置不问也没有妨碍。”曾布说：“韩维在政府任职不久，又因与众人不合而离开。他大概也没有别的罪过。”章惇说：“与司马光唱和的，正是这个人。”曾布反复争论了很久，蔡卞说：“这也有可议论之处。”只有许将默默不发一言。曾布怀疑许将是因为对元祐之事有所顾忌。壬戌，下诏罢免承议郎张竞辰夔州路提举常平宫的职务，因为御史蔡蹈说他奸险巧诈、邪曲谄媚，元祐年间谄媚侍奉吕大防、苏辙等人的缘故。张竞辰是蜀人，王安国的女婿，与曾布有关系。他得到提举官职，实际是曾布向章惇推荐的；蔡卞因为张竞辰曾经触犯他的妻子，非常憎恨张竞辰，于是立即罢免了他。庚辰，又下诏追夺赵瞻、傅尧俞的谥告。三省说：“近来下达指挥，以司马光等人制造奸邪谋议、诋毁先帝、变更法度为由，分别加以追贬。他们前后附会的人，也略微追夺其所得恩数。谨按：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人做臣子不忠，罪行与司马光等没有差别。前一段时间朝廷虽然常常惩罚责备他们，但处罚与罪过不相称。其中范纯仁又因别的过错自行被罢职，对于本罪却从未公开依法处刑，轻重失当，生死之间所受处罚也不同，无法垂示万世作为臣子的戒诫。其余同恶相济而侥幸逃脱刑罚的人还很多，也应衡量罪行，使他们受到惩罚和警戒。”制书大意说：“吕大防资质昏昧顽固，心术狠毒暴戾；对先帝背弃天地般的恩德，在朕这里废弃君臣的大体。可责授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循州。” 刘挚行为操守邪曲反常，天性资质阴险狡诈。过去由言官之路起身，极力依附党魁，附和奸邪谋议，诋毁污蔑先帝。可责授鼎州团练副使，安置新州。苏辙怀有倾险反复、助成罪孽的臣子之心，挟持纵横家的谋略，起初与兄长苏轼肆意抵触山岩般坚硬，后来又与司马光相互唱和，协力助成险恶之事。可责授化州别驾，安置雷州。梁焘过去依附凶恶首领，被提拔任谏官，暗中与女婿共同策划邪恶谋议，诋毁诬陷先朝。可责授雷州别驾，安置化州。范纯仁故意树立异论以求取名声，隐瞒实情而趋求私利，惯于使用小人的私智，专门做流俗之人的首领。可责授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以上人员，命所在之处派职官，或派京职官以上的一人监押陪送前往；经过各州军时交接，仍命所派官员时时严格照管，不得另生疏忽。刘奉世过去以小官身份附会奸党，暗中布置亲信，越级占据要职。可降为端明殿学士，仍为中大夫、光禄少卿，分司南京，居住郴州。韩维依仗虚伪以求取名声，怀抱空虚而谋求进用，顺从流俗的心意，愚昧得不可改变；结交奸党的心思，年老也不能革除。可降为资政殿大学士，特授左朝议大夫退休。”

译王觌资质禀性奸险邪曲，善于迎合流俗，附会奸党，诋毁讥刺先朝。可降为宝文阁直学士，仍为朝散郎、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居住通州。韩川、孙升、吕陶，近来大奸旧恶之人相继专擅朝政，而你们怀着愤恨、徇护私情，成为他们的死党，窃据要职，肆意议论先朝，制造讥讪，兴起谗言，毫无忌惮。韩川可授仍任原官、屯田员外郎，分司南京，居住随州；孙升可授仍任原官、水部员外郎，分司南京，居住峡州；吕陶可授仍任原官、库部员外郎，分司南京，居住衡州。范纯礼、赵君锡、马默，先前在新政初期曾跻身近班，怀有凭借势力、乘时取利的心思，兴起背弃公义、结交死党的谋划，附会邪说，专门做逢迎谄媚、受人挟持和暗中谋划之事，共同助成凶恶，早已负有欺君的罪责，却长久逃脱附下的刑诛。范纯礼可降为天章阁待制，仍任原官，管勾亳州明道宫，居住蔡州；赵君锡可降为天章阁待制，仍任原官，管勾亳州明道宫，居住本处；马默可降为宝文阁待制，仍任原官，管勾南京鸿庆宫，居住单州。顾临附会凶党，极力受到他们的荐举和援引；由于洞察其奸邪谋议，才没有让他越级跻身近列。可降为天章阁待制，仍任原官，管勾洪州玉隆观，居住饶州。范纯粹倾邪险僻，出于天性；反而践行引导谄媚，忘记父亲的志向，兄弟相互唱和，协力助成奸凶。可降为宝文阁待制，仍任原官，管勾江州太平观，居住均州。孔武仲过去由远官召入台阁，附会奸党，越级处于要职；到了朕亲政初期，竟敢作出怙恶不改的谋划，失于刑罚已经很久，众议仍未平息。可特别降为宝文阁待制，仍任原官，管勾洪州玉隆观，居住池州。王汾早年凭普通才能，滥居儒馆；元祐时期附会诋毁欺罔之事，众议喧腾，罪状明确。可降为宝文阁待制，仍任原官退休。王钦臣、张耒因缘依附奸党，越级身居要职，挟持诡诈谋议，鼓动煽动凶恶气焰。王钦臣可降为集贤殿修撰，仍任原官，管勾江州太平观，居住信州；张耒可降为直龙图阁□□[1]，仍任原官，添差监黄州酒税。吕希哲、吕希纯、吕希绩，你们的父亲吕公著在元祐初年窃据宰司，诋毁先帝，变乱法度。吕希哲可特别降授朝奉郎、虞部员外郎，分司南京，居住和州；吕希纯可特别降授朝奉郎、屯田员外郎，分司南京，居住金州；吕希绩可降授朝请郎，差遣依旧，居住光州。姚勔过去依附凶邪，为之拼死效力，阻挠伤害良善，帮助成就奸邪谋议，可仍任原官守水部员外郎，分司南京，居住衢州。吴安诗：近来你凭借邪恶朋党，窃居谏官之列，鼓动煽起凶恶气焰[2]，附会邪恶谋议，可责授濮州团练副使，安置连州。晁补之：你过去凭借阴险邪恶的资质，极力依附奸恶之党，表里唱和，阿谀附会，迎合谄媚。可降为秘阁校理，仍任原官，添差监处州盐酒税。贾易添差监海州酒税务。通直郎程颐追毁自出身以来的文字[3]，放归田里。以上逐一处分的人，以及钱腮【杰按：腮应为勰】、杨畏，仍一并依照绍圣二年八月二十一日所下指挥，永不叙用复职。郴州编管的秦观移送横州编管。吴安诗、秦观所在州，派有能力的职员押送陪伴前往；经过各州军时交接，仍命所派人员时时严格照管，不得另生疏忽。朱光庭追贬为柳州别驾；孙觉追夺职名以及两官和遗表恩泽；赵卨追夺职名以及两官和遗表恩例；李之纯追夺职名及遗表恩例；杜纯追夺职名；李周追贬为康州团练副使。”吕大防等人的责词，都是叶涛起草的。旧录说：皇帝亲政三年，追述先帝的遗志，审慎考察核实，奸臣诬陷诋毁的事实才显露出来。皇帝果断处理而毫不犹疑，全都依法处以正刑，于是继承先志的孝道彰明了。新录辨析说：《实录》记载吕大防以下人员贬谪流放的始末非常完备，制书也全部保存，大概可以让后世有所考察。自从党禁祸患兴起，忠臣贤者奔逃播迁，奸邪之人毫无忌惮，因此一直发展到大乱才停止，这大概源于“绍述”一言，成为百姓的祸患，实在太严重了！唉，惨烈啊！从“上亲政”以下删去制词，恐怕应当略加删削，不必全部载录，再详细考虑。曾布《录》说：“庚辰晚上，才听说再次贬谪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人到岭表，并依次贬责三十多人。三省一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曾布，已经得到圣旨后，也不再谈论，皇帝也没有提及。到了这一天，叶涛来见，对起草诏词颇为惶惑，但又怎么能够阻止呢？”《实录》记载贬谪大防等人在癸未二十八日。甲申，制书说：“彦博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行为虚伪而意志坚定。在三朝担任三公师保，历任将相达四纪。曾经没有说过报答的话，如今还有什么仇怨可言？可降为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太原尹，特降授太子少保退休，仍为潞国公。” 闰二月丙戌，下诏太师退休文彦博的几个儿子，都解除官职侍养老父。追夺司马康的赠官。皇帝批示说：“张天说所进的书，看他的立意，其中狂妄诋毁讥刺的言论，往往上涉及先帝，下涉及朝廷。可以进呈，听取圣旨。”下诏将张天说送交开封府审问查究，把事情的具体情节申报尚书省。后来开封府说：“张天说私自拥有《景祐福应太一集要》，又上书诋毁讥刺先帝，罪情不可宽恕。”下诏特意处死他。丁亥，下诏说：“韩川、孙升：你们以显著依附奸凶，肆意讥刺诋毁，早已负有罪责，刑罚却长期拖延。韩川可特别责授岷州团练副使，安置道州；孙升可特别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安置汀州。”

译下诏令知福州、朝奉大夫叶伸以原官退休。中书舍人蹇序辰说：“观文殿学士、大中大夫、知定州韩忠彦，本来因为朝廷念及他的父亲韩琦有功勋旧劳，于是承蒙先帝提拔任用，受到的恩宠待遇非常优厚，官职做到尚书，越级超过同列。元祐初年，他突然忘记大恩，附会奸恶，与他们一起诋毁先朝，希望早日给予贬黜责罚。”制书说：“韩忠彦出身于世代为臣之家，由先帝提拔，历任升至禁从，长期参与枢密事务，应当体察前代贤臣，以辅助新政。但他却帮助传播诬蔑百姓的浮言，实行使国家受损的错误谋略。可仍任原官，降充资政殿学士。”下诏说：“上清储祥宫御篆碑文，是苏轼撰写的，已经命令毁弃。应当派蔡京撰文并书写。”壬戌，下诏将朝奉郎、守太府少监、分司南京、通州居住王觌改送袁州居住。已故朝奉郎、试中书舍人孔文仲追贬为梅州别驾，并追夺遗表恩例；鲜于侁追夺谏议大夫、集贤殿修撰；已故朝奉郎吴处厚追贬为歙州别驾。中书舍人蹇序辰奏说：“刘安世等人，都是因为放弃土地以及附会奸恶、诽谤先朝而获罪，处分实行还不到十天，是最近的先例。但孔文仲、郑雍、安焘等人还没有见到处分，与刘奉世等人的责罚相比，这种处理失当，轻重不合，十分明显。”制书说：“郑雍近来因为附会而列入言官，乘时寻找空隙，突然升至丞辖，帮助成就奸邪，没有补益政事功业。可特别降为资政殿学士，仍按原官差遣。”壬寅，中书舍人蹇序辰说：“安焘受到先帝知遇，官至执政。当文彦博、司马光争相提出放弃土地的议论时，安焘确实参与其事；他在内结交张茂则，与张茂则表里相应；在外与奸党同流，为他们设法挽留。后来蔡确获罪，他又出力排挤蔡确。当时旧臣相继被斥退，只有安焘徘徊数年，偶然因母亲去世才私自离职，因此他协助司马光等人的事情很多，并不只是附会阿谀而已。究察事情的始末，他背负旧恩，见利忘义，尤其超过韩忠彦。这些都是朝廷内外传闻的，也是朝廷所明察的。希望圣上慈悲，再加裁度，把他比照同罪已经受罚的人，一体斟酌施行。”制书说：“安焘贪恋禄位、保全自身，协助谋划使国家受损，依凭奸党为自己助成挽留，诬蔑劳臣，随时排挤陷害；上负所托，长期背负谴责。可特别降为观文殿学士，仍按原官差遣。”甲辰，下诏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苏轼责授琼州别驾，移送昌化军安置。昭州别驾、贺州安置范祖禹移送宾州安置。新州别驾、英州安置刘安世移送高州安置。三月壬午，中书舍人、同修国史蹇序辰说：“朝廷前些日子追究并纠正司马光等人的奸恶，明示其罪罚，告知朝廷内外，只是变乱典章刑法、改变废除法度、诋毁讥刺宗庙、蔑视两宫、交通近习、分布死党等事。考察言论、观察事情，事实情况都已经明确。但他们包藏祸心，行迹诡秘，相隔八年之间，已经有无法全部查究的地方。至于他们的章疏文字、处分案牍，又分散在各有司，无法汇集查见。如果不乘此时机取来搜集、编类，恐怕日久散失，或者邪党相互勾结，发生藏匿、丢弃、毁坏的弊端。希望圣上慈悲，特赐指挥，选派官员把奸臣所说、所做的事情全部取来汇集编类，每人编成一册，分别放置在三省、枢密院，用来向天下和后世显示最大的戒诫。”皇帝听从了，仍派给事徐铎和蹇序辰办理。四月乙未[5]，校书郎陈瓘任沧州通判。曾布、林希一同禀告皇帝：“近来听说陈瓘被补任外职。陈瓘自登科以来二十二年[6]，还只是权通判；如果罢去校书郎，授予一个校理，也不算过分。以人才而论，难道在周穜、洵武之下吗？”皇帝说：“章惇也说他应当任馆阁官，只是因为议论乖僻，所以停止。”曾布说：“我没有看出陈瓘有什么乖僻，只是他的议论诋毁讹误蔡卞，其他方面没有听说。”林希说：“陈瓘曾任越州签判，因为与蔡卞议论政事不合，便拂袖离去。但人才实在难得。”曾布说：“能否主持士人之事，正在陛下。希望圣上稍加留意。”皇帝欣然接受。章惇说陈瓘议论乖僻，是因为陈瓘说神宗晚年疏远排斥王荆公而不采纳其意见，这其实是苏轼的话。辛丑，已故追贬建武军节度副使吕公著，特意再追贬为昌化军司户参军；已故追贬清海军节度副使司马光，特意再追贬为朱崖军司户参军。吕公著的制词说：“先朝提拔你居于枢府，等到朕继承帝位，又任命你为宰相。你本应竭尽忠诚谋略，协助赞襄王室，却废弃以国家大局为重的大义，忘记侍奉君主的小心，暗中结交奸臣，私下怀有异心，诋毁先帝，变乱旧章。终身积累的罪恶，长久以来更加暴露。罪孽实在是自己造成的，刑罚难以侥幸逃脱。虽然曾经略加小惩，仍然不符合众人的议论。因此将你追贬到岭表，降为州属官，希望你在幽冥之中知道有所畏惧。”司马光的制词说：“你诋毁讥刺宗庙，迷惑误导朝廷，杀戮般的罪过仍有余，死了也未能抵偿责任。罪罚拖延已久，现在追究并依法处刑；而隐蔽的罪恶更加彰显，公众的议论难以掩盖。你曾与凶党同谋，实在包藏祸心，甚至引述宣训衰乱、违背道义的谋议，僭越议论宝慈圣烈皇后不合意之事[7]。谈到这些，长期以来究竟怀着什么心思？即使已经死亡，仍要严加诛罚，再加贬职，希望后世永远有所创伤和惩戒。”在此以前，邢恕、章惇说：“元丰八年，神宗去世。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从西京赴召，司马光在下浮桥的船中为他送别。

译司马光对范祖禹说：‘如今皇帝年少，国家人心疑惧，宣训之事不可不防虑。’”宣训，是北齐武明娄太后的宫名。娄太后废黜她的孙子少主殷，改立她的儿子常山王演。邢恕专门诽谤宣仁圣烈皇后有废立皇帝的意图，又伪造司马光说过这句话，以此取信于自己的谗言。但范祖禹实际上是在七年冬末赴召，即使章惇也知道这件事荒诞虚妄，所以不再追究，只是借此给司马光定罪，说司马光的志向在于动摇皇位，竟然用北齐武明娄太后的事情比拟宣仁圣烈皇后，并且把吕公著也重新追贬。章惇称司马光为“村夫子”，说他没有能力；又说吕公著一向有家学家风，凡是变更法度，都是吕公著教他的。壬寅，下诏范纯仁元祐四年罢相时的恩例不追夺，并发还给他；王岩叟依照条例追夺。又下诏追夺赵卨原任大中大夫、中大夫两官及历任职名，所有赠官也一并追夺。还有类似这种情况的，依此办理。这是因为吏部、刑部提出请求。王珪做臣子不忠（详见《王珪诬谤》）。五月辛未，下诏张榜示于朝堂：“朕以微薄之身，承受先帝留下的基业，永远推扬先帝美好盛大的功业，希望用来昭示万世。然而近来遭遇群奸，他们一同发泄旧日怨恨，制造讹言和讥讪，极力诋毁排斥，政事和人才几乎全被废毁。朕早晚畏惧，不敢有片刻安宁。朕想与卿士大夫共同承继先帝的志向，希望德业能够流传不绝。想到如今在朝廷的臣子，很少懂得侍奉君主的道义。尊崇乡愿伪善之人为善士，制造虚假声誉来提拔无能之人，把结交私情、结成朋党放在首位，把奉行法令、守持公义视为忌讳。才智足以胜任的人，庸碌之辈共同嫉妒；趋向最正直的人，反而被深深仇恨。端正明亮、刚强挺立而有独立操守的人，不能被众人容纳；阿谀逢迎、左右周旋而持两可之说的人，必定能在流俗中获得名声。沉溺其中而不知回头，险恶浅薄，令人叹息。于是暗中怀有私恩，公开废弃公议；把奸臣所斥逐的人说成应当获罪，把奸臣所变更的说成适宜；把先帝建立的制度说成不对，把先帝褒奖提拔的人说成不当。借着称誉余党，侥幸使他们再次得到甄别收用，务求让旧有章法不能纯正统一，煽动是非不定的议论，想要开启重新辨别善恶、交替任用的端绪。在难以察觉之处逐渐助长小人的道路，在人心尚未信服之时使天下人的听闻产生疑惑。幸而时局中途发生变化，百姓人情大概因此能够共同顺从。每当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感慨叹息。朕考察言论、观察事情，清楚看见他们的邪心，想要依法正其刑罚，常常重申警戒。从今天以后，你们应当自我更新，按照这些要求惩罚自己的过失，完全走上正道。向你们说明朕的好恶，并不是随便说说。如果有人怙恶不改，必定严惩不赦。告诫你们这些在位之臣，希望你们能够敬慎地承受。”元祐初年，章惇争论役法的札子中说：“役法可以缓慢改革，不像山东铁马、福建茶盐，不改一天，就有一天的危害。”后来蔡卞与蹇序辰谋划共同起草诏榜，担心章惇不肯同意，就拿章惇元祐年间的札子威胁他说：“如果说居厚在京东实行的措施不对，那么先帝褒奖的诏书也不对了！”章惇闭口不能说话，于是听从蹇序辰的请求，下达了这份诏榜。丁丑，三省说：“降授朝议大夫退休的韩维，是先帝东宫旧臣，在元丰末年结党依附司马光，最为卖力；而且在奏状中说只是为了向上谢恩，太皇太后特意赐予褒奖训谕，却不再向皇帝奏谢，明显有不尊君主之心。”下诏韩维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退休，居住筠州。韩维的几个儿子请求全部交纳自己的官职，听任父亲居住乡里。诏令因为韩维是先朝旧臣，年八十一岁，特许此事。他的几个儿子向章惇申辩说：“父亲任执政时与司马光议论不合。”因此得以免于执行。十月乙酉，三省说：“大中大夫、知成都府郑雍，先前因为放弃土地以及附会奸恶、诽谤先朝，被降为资政殿学士。如今虽然尚未满期，但按照非次赦恩本应叙用。”下诏郑雍以及吕大防等人的处分，永远不得引用期数和赦恩叙复。十一月癸酉，御史中丞邢恕说：“刘奉世在元祐年间，先依附刘挚，暗中充当谋主，倾害参与策立顾命大臣的人，有不利于王室的意图。前些日子责罚安置郴州，他的阶官仍是中大夫，公众舆论不免深为叹息。近来又堂除他的弟弟刘当时为知常州，正好有空缺。按：刘当时才智出众而狡黠，超过常人；刘奉世的阴谋密议，没有不知晓的。请罢免刘当时的常州职任，另授一处岳庙差遣；他的兄长刘奉世，也请求再降授一个散官，仍安置郴州。”下诏刘奉世责授隰州团练副使，安置郴州；刘当时差遣监南岳庙。辛丑，下诏将放归田里的程颐送到涪州编管，因为他与司马光同恶相济。此前，皇帝与辅臣谈到元祐年间的政事，又说：“程颐妄自尊大，甚至想在延英殿讲说，让太母一同听讲。他在经筵上多有不逊之言。虽然已经放归田里，也可以给他编管。”辅臣于是逐一列举元祐年间言官议论过分的地方，皇帝对程颐尤其愤怒。又说：“就给他编管。”章惇说：“应当羁管。”皇帝说：“只给编管。”再次入对时，又谈到这件事。过了一天，于是下达了将程颐送往涪州的命令。程颐被编管，大概是林希极力促成的。林希认为邢恕一定会救程颐，于是想借此倾陷邢恕。邢恕对林希说：“即使把程颐斩成万段，我也不救他！”听到这话的人都笑了。雷州别驾、化州安置梁焘去世。十二月癸未，鼎州团练使、安置新州的刘挚去世。在此以前，蔡京、安惇共同审理文及甫、尚洙等人告发的案件（八月十六日），将要大肆诛杀，恰逢发生星变（九月五日），皇帝的怒气稍稍平息；但蔡京、安惇仍极力锻炼狱词，丝毫没有放松。不久梁焘先在化州去世（十二月二十七日），七天以后，刘挚也在新州去世。众人都怀疑两人不是正常死亡。第二年五月，案件才停止。丁酉，下诏秘阁校理刘唐老降职，添差监桂阳茶盐酒税卖矾务，因为刘唐老是元祐党人，时常发表险恶言论，所以有此命令。甲辰，责授黔州别驾、安置涪州的黄庭坚移送戎州安置，以避开部使者的亲属嫌疑。

译元符元年二月丙申[8]，下诏派河北路转运副使吕升卿、提举荆湖南路常平等事董必一同担任广南东西路察访（二月四日罢免吕升卿）。蔡京等人追究审理同文馆案件，最终没有抓住要领，于是改派吕升卿和董必到岭外，谋划把元祐党人全部杀掉。当时刘挚、梁焘已经先死，朝廷还不知道。乙丑，御史中丞邢恕说：“张舜民授任直龙图阁、权知青州。按：张舜民资历声望浅薄，不应当突然得到青州。况且张舜民在元祐年间行迹复杂，现在破格提拔任用，实在使人惊骇。不得已，只能弹劾奏闻，希望停止这一任命。”下诏张舜民的差除指挥不再施行。申戌，权吏部尚书叶祖洽说：“我恭敬地看到太常寺拟定的韩缜谥议，申报尚书吏部复议。按：韩缜在先朝，因罪废之后得到提拔，做到枢密之位，所受先帝恩德并不浅。然而垂帘听政开始时，在内结交张茂则、梁惟简，以谋求宰相之位；在外依附司马光等人驱逐蔡确，为自己保全打算。至于更改法度，韩缜也曾暗中出力。他凶恶暴虐、贪婪污秽的行迹，在朝廷内外都明显暴露。“庄敏”这样的美谥，不适合韩缜。”下诏不再为韩缜定谥。四月丙戌，下诏化州安置的梁焘去世，不准归葬，查问其家属，命令他们居住昭州。六月壬寅，御史中丞安惇说：“请求朝廷委派官员，把元祐年间诉理所的一宗公案详细审阅，如果应当改正，就请求申明其获罪的本意，恢复按照原判施行。”下诏蹇序辰、安惇详细审阅，其中原状陈述和诉理所审阅时的言语，有对先朝不恭顺的，把职位、姓名另行详细列出上报。蹇序辰先前已经提出过这一请求，皇帝对此很为难；于是章惇又向蔡卞提出建议，劝章惇一定实行，并命蹇序辰与章惇、徐铎共同主持此事。此后因诉理而遭祸的人总共有七八百人，实在是蹇序辰和章惇开启了这件事。七月乙丑，三省说：“刘挚等党人中的王岩叟，前后议论政事，包藏奸邪言论，最为凶恶悖逆。范祖禹、刘安世、朱光庭又屡次上疏，诬蔑圣德，暗中蓄谋邪事，虽然各自已经受到处分，但接连有臣僚上言，请求赐予施行。”下诏范祖禹移送化州安置，刘安世移送梅州安置；王岩叟、范祖禹、刘安世、朱光庭的几个儿子，一并勒停，永不收叙。九月己酉，吏部尚书叶祖洽说：“近来刘挚、梁焘的几个儿子一并勒停，永不收叙，仍各自在元先指定的州军居住[9]。我恭敬地看到王珪的罪恶，与刘挚等人相比最为显著暴露。如今罪罚轻重不相称，凭什么慰藉天下的公议？”下诏王珪的几个儿子一并恃勒停，永不收叙。庚戌，追夺官职、勒停并编管横州的秦观，特意除名，永不收叙，移送雷州编管，因为他附会司马光等人，与他们同恶相济。丙辰，朝奉大夫、充秘阁校理孔平仲特意降去秘阁校理，送吏部授予合适的差遣。孔平仲结党依附元祐年间掌权的人，诋毁先朝所建立的制度；虽然已经罢免衡州职务，仍保留馆职。皇帝察知其为人，所以有此命令。孔平仲一定有过言论，或许是因为审阅诉理所的文字。新录辨析说：元祐年间贤才众多，像孔平仲这一类人，都是一时的名望之士；但史官一概诬陷他们结党依附掌权者。从“平仲党附”以下删去。这一天，蹇序辰、安惇因诉理之事入殿，曾布说：“诉理之事涉及人数众多，前日朝廷下达指挥，命令把言语有不恭顺之处的人列名上奏，朝廷内外都认为公平允当，只是恐怕议论的人还会有所增加。希望圣意裁察。我认为诉理的人本来没有什么可以获罪的，如今刑部左、右两曹，一曹主管断狱，一曹主管叙雪。大概自祖宗以来直到今天，凡是获罪经判决的人，很少有不再次申诉求雪的；只是这一切交给刑部，自有条格，至于以前有时施行、有时不施行，也都由有关部门上报条文，其中获准昭雪、解除罪罚的，比比皆是。元祐年间，掌权的人确实有显露违背先帝意旨的行迹，所以另设一司，来扩大办理此事。如果当时只是像平日一样交给刑部，那么今天也不会有这些纷纷扰扰。这样说来，只是有意制造事端的人可以获罪，申诉求雪的人似乎不值得深责。况且人数众多，动辄失去人心，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事情呢？真宗即位时，有人建议释放天下欠负，真宗说：‘先帝为什么不释放？’大臣说：‘先帝把这些留下来，是为了留给陛下，用来团结天下人的心。’真宗欣然听从。大概人心怎么可以失去呢？”曾布又说：“诉理的人，如果说过对先朝不恭顺的话，这是天下共同愤怒的事情，自然应当依法处理。我今天所陈述的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朝廷遵守已经下达的指挥，不要让议论的人再增加其他内容。”皇帝深以为然。不久听说蹇序辰和章惇所陈述的事情，已经纷纷出现了。壬戌，审阅诉理所上奏说：“光州司法参军、监安上门郑侠上书诽谤讥刺朝政，以及指责王安国、诋毁王安石等罪名，在元祐元年予以除雪不当；还有王??、王斿进呈状，其中说‘父亲安国的冤屈尚未昭雪’，又说‘先臣不幸，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来’。下诏元祐年间的指挥不再施行，并命令改正。郑侠追毁自出身以来的文字，除名勒停，仍送英州编管，永不酌情移徙；王??罢免京东路转运判官，添差监衡州盐酒税；王斿监江宁府粮料院。”

译十月甲午，责授昭州别驾、安置化州的范祖禹去世。己亥，下诏朝奉郎汪衍、瀛州防御推官余爽一并除名勒停，永不收叙。汪衍送昭州、余爽送封州编管，仍根据他们本人所上书的内容定罪施行。此前，蔡京推荐余爽入殿，章惇憎恶他，详细说余爽和汪衍在元丰末年分别上书诋毁诬陷先朝，余爽又在元祐年间上书请求宣仁圣烈皇后归政。他们阴险欺诈、反复无常，所以有此命令。庚子，中书省说：“元祐元年正月，起居舍人邢恕上书说：‘熙宁初年，王安石、吕惠卿共事，我当时得到召见应对，先帝问及二人，我详细说明王安石的短处、吕惠卿的奸邪，最终反而被他们排斥嫉恨。’又说：‘太皇太后亲自听政决断，任用忠良，完全去除弊病。我在这个时候，首先承蒙提拔为右司员外郎，职务是宰相的属官，得以参与政事。我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又说：‘韩维端正诚实，有名望有德行，竟然与司马光、吕公著属于同一类。’”下诏邢恕特意降授承议郎、知南安军。邢恕起初罢去中丞，以原官知汝州；任职五个月后，改知应天府。章惇担心邢恕再次被任用，于是找出邢恕元祐初年所上的书，禀告皇帝说：“邢恕除了罢黜蔡确这件事外，没有一件事不同于元祐。”于是特意责罚他。癸卯，下诏朝请郎、秘阁校理、权知潞州欧阳棐降职，送吏部授予合适的差遣。因为在元祐年间权臣迷惑误导国家之时，欧阳棐结党依附大奸之人，总是希望得到升用，所以有此责罚。十一月癸丑，三省说：“元丰末年，王巩多次上书议论朝政，内外勾结奸臣，想把先朝的法度全部改变。元祐年间，张保源多次上书议论朝政，附和奸臣。”诏令朝散郎王巩特意追毁他出身以来的告敕文书，除去名籍，勒令停职，送往全州编管；通直郎张保源勒令停职，仍延后三期叙用，命在峡州居住。甲子日，冬至，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礼毕，回到宣德门接受朝贺，大赦天下；现任被贬谪官员，除元祐余党及另有特别诏旨规定的人外，尚未量移者一律量移。十二月丙子，给事中范镗说：“中书省送来新任明州知州叶涛改任淮阳军知军的文书，说这是因为他在元祐年间申诉先朝定罪不当。详细考察叶涛所进呈的词章，言辞不恭，冒犯先朝。如今降为知州军，仍然拥有百姓和社稷之职，我不敢书写并下发。”诏令叶涛任兴国军知军。范镗再次上奏论列，改任管勾崇禧观。庚寅日，看详诉理所说：“看详到被责授成州团练副使的吴居厚称：‘我的罪过只在于公事，如今朝廷推广恩惠，凡有罪过，都蒙受洗雪，人情没有不喜悦的。’”诏令吴居厚特罚铜三十斤。二年正月辛未，诏令张舜民、毕仲游、孙朴、赵睿、梅灏、陈察、李昭玘一并罢去馆职（此事应当详细考证）。二月己卯日，欧阳棐入朝觐见，皇上看着他，诏令曾布说：“这是元祐五鬼。”曾布说：“也听说有这个称呼。元祐年间依附权贵的人，也一定有他。治理郡政也只是普通才能，不过欧阳棐是欧阳修的儿子，考中进士。欧阳修在英宗决定继承人之际功劳最大。”皇上点头表示赞同。己未日，曾布说：“章惇、蔡卞处理元祐党人的事情，众人都说过分了。但这难道是为了诋毁和歪曲先朝吗？大体上多半只是报私怨罢了。章惇、蔡卞起初关系融洽，所以章惇对蔡卞的意见无不听从；等到两人失和，蔡卞多半反过来做与从前相反的事，人人都讥笑他们。如今朝廷政事全出于蔡卞、章惇，没人敢违抗。”皇上说：“蔡京尚且和章惇合不来。”曾布说：“章惇畏惧蔡氏兄弟，没有不畏惧的。近来章惇很想委屈自己向蔡京求和，但蔡京不向他屈服，众人尤其嘲笑他。”丙申日，诏令吏部员外郎孙谔与应当任用的差遣，以他在元祐诉理文书中有‘衔冤饮恨’的话。五月戊辰日，诏令说：“朕阅看元祐年间臣僚所上的章疏，发现陈次升任监察御史时所上的一两篇奏章。看他的隐微用意，极其奸邪，附和权臣，诋毁先朝政事。例如他说：‘设置官员、设立机构，允许他们申诉处理；其中用法过重、事情涉及冤屈、情理上可以怜悯宽恕的，都可以得到申雪。后来又请求放免上供和封桩的钱物，不要造成过度征求，使百姓没有受到骚扰的忧患。’朕曾经宽容他的过错，希望他能够自新，把谏职交给他；他却又敢习惯于旧日的态度，观望形势而议论政事，多数不合事理。长期占据这个职位，实在没有丝毫补益。可以罢去他的职务，给予远处小监当的差遣，添差监全州盐酒税。” 七月壬子日，权礼部尚书蹇序辰说：“请把六曹各司自元丰八年四月以来凡是涉及更改法度、言辞涉及附和或讥讽的文书，全部检阅，按事情分类编排，并写明所任官员姓名，编成册子呈送三省。”宣德郎李积中说：“请选派官员，把先帝的法度政事遭到元祐年间改变、毁弃的事项查核清楚，列明某事因何人申请请求废除，又因何人审查而罢止，分别开列有关官员，编成册子呈送三省。若有盗匿、弃毁、增减、隐落以及泄漏的，罪罚和赏赐都依照编类章疏已经得到朝旨的办法执行。”蹇序辰和李积中先前已有这些建议，三省没有执行，已经过了半年。蹇序辰被贬之后，才又重新检举此事并降下诏令。曾布认为，这是因为三省想要有所罗织。八月壬申日，龙图阁待制、瀛州知州盛陶改任河东府知府。言官论奏盛陶从前在元祐年间诋毁、诬陷先帝的功业，勾结奸臣，排斥、毁谤旧日辅弼。诏令盛陶任和州知州。九月乙卯日，潭州通判毕渐说：“请把元祐年间各路所立的碑刻、纪事等全部敕令砸毁。”朝廷听从了。闰九月庚午朔，朝请郎贾易特授保静军司马，安置于邵州。因为贾易在元祐年间曾任台谏，内心怀有结党之意，羽翼权臣，诽谤、诬陷先帝的政事，窃取虚假的声誉，所以有这一任命。十月庚戌日，朝奉郎、集英殿修撰文及甫被罢职，任单州知州；依照吕大防的事例，不得引用期数赦恩叙复。三年正月，徽宗即位。

译四月辛酉日。此前，韩忠彦说：“哲宗即位时，曾诏令天下以实封上书直言政事，进献意见的人数以千百计。章惇任宰相后，便设立机构编类，摘取其中言语相近的部分，指为诽谤讥讪。前些日子响应诏令的人大多因此获罪。如今陛下又诏令中外直言朝政的缺失，如果再把它们编类，敢于说话的人一定会心怀疑惧。臣希望陛下赶快诏令罢去此局，把已经编类的文书全部收取，送入禁中。”诏令收取送入禁中。中书舍人曾肇也说：“臣任职右省，私下看到朝廷设置机构，编类元丰八年五月以后至元祐九年四月十一日止，臣僚章疏及申请事项，由给事中、舍人和都司郎官兼领此事。自绍圣二年冬天设置此局，到现在已经将近五年。据本局人员已经编写一千九百册并进呈，又各自抄写清本，送入尚书省、门下省。请问如今正在抄写的枢密院、中书省清本还没有申报收纳，后来依中书省送下的章疏约五百多件，正在按次编类。臣以职事所关，不得不加以论列。臣深切看到，祖宗以来臣僚所上的章疏，从来没有设置机构编写，原因是臣下指陈朝政、弹劾臣下，都是忘掉自身、为国尽力，不顾日后的祸患。” “朝廷如果有所施行，往往删去姓名，只以‘臣僚上言’的名义发出文书，这是为了爱惜议论政事的人，不愿暴露他们，使他们招来怨恨。如果一一编录，流传无穷，万一那些人的子孙看见，必然结下深仇。祖宗以来从未编录，恐怕原因就在这里。如今编录已经不是祖宗旧例，又限定了年月。而且元丰八年四月以前上至国初、元祐九年四月十二日以后下至今日的章疏，为什么都不编类，唯独编录这十年的章疏？臣不能理解。臣请求下令：把现在正在抄写的枢密院、中书省清本，留下适量书吏，限期催促抄写完毕；此后续送来的章疏不再编录，只送中书省登记收管，其余手分、书写、录入等人员，也分别放罢。这样才可使朝廷办事体制统一，不至于留下过多吏人，白白耗费请给。”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诏令罢去编类臣僚章疏局。癸亥日，吏部侍郎徐铎上奏：“依照绍圣四年三月十八日朝旨节文，蹇序辰奏称：臣深切看到，朝廷前些日子追究并纠正司马光等人的奸恶，明示他们的罪罚，告知中外。请把被贬责奸臣所说、所做的事情，取来核对并编类，仍抄录一份，分别放置在三省、枢密院。又依照绍圣五年四月四日朝旨，蹇序辰奏称：此前奉朝旨，编类贬责司马光等人的情状事迹，等编类完毕后，缮写一份送入，以备省览。如今查核，编类臣僚章疏局已经奉朝旨，把前后编类的章疏以及一宗行遣全部纳入禁中。臣查考上述事情，多数见于章疏，其中摘取文意分类编成书，事情性质相同。现在是否也应依照编类章疏局已经得到的朝旨，把这一宗行遣全部送入？”诏令一并送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十八日〕 校勘记 [1]“直龙图阁□□”：《长编拾补》卷十四作“直龙图阁”。现姑且仍依原文。[2]“凶焰”：原本“焰”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四补入。[3]“寻医”：原本二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四补入。[4]“致仕”：原本作“文仕”，据文意及《宋史·文彦博传》改。[5]“乙未”：原本作“甲午”，据《长编》卷四八五改。[6]“瓘自登科”：原本作“瓘□登科”；《长编》卷四八五作“瓘登高科”。现据文意补入“自”字。[7]“僭谕宝慈”：原本作“僭□口慈”；《长编》卷四八六作“偷谕宝慈”。现据《长编》补入“谕宝”二字。[8]“丙申”：原本作“癸巳”，据《长编》卷四九四改。[9]“元指”：原本“指”字作墨丁，据《长编》五 ○二补。[10]“范镗”：原本作“范铛”，据《长编》卷五 ○四改。下句同样改正，不另行列出校勘。[11]“己卯”：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五 ○六补入。[12]“节文”：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拾补》卷十五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零三 哲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