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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三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7–12 段

太祖皇帝受禅建隆元年春正月辛丑朔,镇、定二州言契丹入寇,北汉兵自土门东下,与契丹合。周帝命太祖领宿卫诸将御之。太祖自殿前都虞候再迁都点检,掌军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数从世宗征伐,荐立大功,人望固已归之,于是主少国疑,中外始有推戴之议。壬寅,殿前都点检、镇宁军节度使太原慕容延钊将前军先发。时都下驩言:将以出军之日,策点检为天子。士民恐怖,争为逃匿之计,惟内庭宴然不知。癸卯,大军出爱景门,纪律严甚,众心稍安。军校河中苗训者号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久相摩荡,指谓太祖亲吏宋城楚昭辅曰:『此天命也。』是夕,次于陈桥驿。将士相与聚谋曰:『主上幼弱,未能亲征。今我辈出死力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未晚也。』都押衙上党李处耘具以其事白太祖弟匡义,匡义时为内殿祗侯、供奉官都知,即与处耘同过归德节度掌书纪蓟人赵普[1],语未竟,诸将突入,称说纷纭。普及匡义各以事理逆顺晓譬之曰:『太尉心亦必不汝赦[2]。』诸将相顾,亦有稍稍引去者。已而复集,露刃大言曰:『军中偶语则族。今已定议,太尉若不从,则我辈亦安肯退而受祸?』普察其势不可遏,与匡义同声叱之曰:『策立,大事也,固宜审图,尔等何得便肆狂悖?』乃各就坐听命。普复谓曰:『外寇压境,将莫谁何,盍先攘却,归始议此?』诸将不可,曰:『方今政出多门,若俟寇退师还,则事变未可知也。但当亟入京城,策立太尉,徐引而北,破贼不难。太尉苟不受策,六军决亦难向前矣!』普谓匡义曰:『事既无可奈何,政须早与约束。』因语诸将:『兴王易姓,虽云天命,实系人心。前军昨已过河,节度各据方面。京师若乱,不惟外寇愈深,四方必转生变。若能严饬军士,勿令剽劫,都城人心不摇,则四方自能宁谧,诸将亦可长保富贵矣。』皆许诺。乃共部分。夜,遣衙队军使郭延赞驰告殿前都指挥使浚仪石守信、殿前都虞候洛阳王审琦。守信、审琦,皆素归心太祖者也。将士环列侍旦。太祖醉卧,初不省。甲辰黎明,四面叫呼而起,声振原野。普与匡义入白太祖,诸将已擐甲执兵,直扣寝门,曰:『诸将无主,顾策太尉为天子!』太祖惊起披衣,未及酬应,则相与扶出厅事,或以黄袍加太祖身,且罗拜庭下称万岁。太祖固拒之,众不可,遂相与扶太祖上马,拥逼南行。匡义立于马前,请以剽劫为戒。太祖度不得免,乃揽辔誓诸将曰:『汝等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众皆下马曰:『惟命是听!』太祖曰:『少主及太后,我皆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之人也。汝等无得辄加凌暴。近世帝王初入京城,皆纵兵大掠,擅劫府库。汝等无复然,事定,当厚赏汝;不然,当族诛汝!』众皆拜。乃整军自仁和门入,秋毫无所犯。先遣客省使大名潘美见执政谕意,又遣楚昭辅慰安家人。殿前都点检公署在左掖门内,时方闭关设守备,及昭辅至,开关纳之。宰相未退,闻变,范质下殿,执王溥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爪入溥手几出血,溥噤不能对。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在京巡检太原韩通自内庭惶遽奔归,将率众备御,散员都指挥使蜀人王彦升遇通于路,跃马逐之,至第,第门不及掩,遂杀之,并其妻子、诸将。翼太祖登明德门。太祖令军士解甲还营,太祖亦归公署,释黄袍。俄而将士拥质等俱至,太祖呜咽流涕曰:『吾受世宗恩厚,为六军所迫,一旦至此,惭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散员指挥都虞候太原罗彦瑰挺剑而前曰:『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太祖叱之,不退。质等不知所为。溥降阶先拜,质不得已从之,遂称万岁。太祖诣崇元殿,行禅代礼,召文武百官就列,至晡班定,独未有周帝禅位制书。翰林学士承旨新平陶谷出诸袖中,进曰:『制书成矣。』遂用之。宣徽使引太祖就龙墀北面拜受,宰相扶太祖升殿,易服东序,还,即位,君臣拜贺。奉周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苏辙《龙川别志》言韩通以亲卫战阙下,败死。太祖脱甲诣政事堂。范质见太祖,首陈禅代议,与国史及《飞龙记》、司马光《记闻》、《朔记》等所载都不同,恐《别志》误。韩通仓卒被杀,兵未尝交锋,而太祖实归府第,将士即拥范质等至。质等见太祖,必不在政事堂。其约束将士不得加无礼于太后、少帝,固先定于未入城时,非缘质请也。惟执王溥手出血及光所记质不肯先拜,当得其实,今参取删修。

译太祖皇帝接受禅让 建隆元年春正月辛丑朔,镇州、定州二州上报契丹入侵,北汉军从土门向东进发,与契丹军会合。周帝命太祖率领宿卫诸将抵御他们。太祖从殿前都虞候再升任都点检,掌管军政总共六年,士卒都佩服他的恩德和威严,多次跟随世宗征伐,屡次建立大功,众望早已归于他。于是君主年幼,国家人心疑惧,朝廷内外开始有了拥立他的议论。壬寅日,殿前都点检、镇宁军节度使太原人慕容延钊率领前军先行出发。当时京城中到处传言说:将在出兵那天,拥立都点检为天子。士民恐慌,争相设法逃避藏匿,只有宫内仍安然无事,完全不知道这些情况。癸卯日,大军从爱景门出发,军纪十分严明,众人的心情才稍稍安定。有个河中军校苗训,自称懂得天文;他看见太阳下面又出现一个太阳,黑色的光芒长时间相互摩擦激荡,便指给太祖的亲信官吏、宋城人楚昭辅说:『这是天命啊。』这天晚上,军队驻扎在陈桥驿。将士们一起聚集谋划说:『主上年幼软弱,不能亲自出征。如今我们这些人拼死出力,替国家消灭贼寇,谁会知道我们的功劳?不如先拥立都点检为天子,然后再向北征讨,也还不晚。』都押衙、上党人李处耘把这件事全部告诉太祖的弟弟匡义。匡义当时任内殿祗侯、供奉官都知,立即和李处耘一同去拜访归德节度掌书记、蓟人赵普,话还没有说完,各位将领突然闯入,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赵普和匡义分别从事情的道理以及顺逆利害方面劝解他们,说:『太尉的心里也一定不会赦免你们。』将领们面面相觑,也有些人渐渐退开了。不久他们又聚集起来,露出刀刃大声说:『军中私下议论这种事是要灭族的。如今议论已经决定了,太尉如果不答应,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肯退回去承受灾祸呢?』赵普察觉形势已经无法遏止,便和匡义异口同声地斥责他们说:『策划拥立天子,是大事,本来就应当慎重谋划;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放肆狂悖?』于是将领们各自坐下听候命令。赵普又对他们说:『外敌压境,将领们却不知道该听谁的,何不先把外敌击退,回来以后再商议这件事?』将领们不同意,说:『如今政令从多个方面发出,如果等到敌寇退去、军队回来,那么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就难以预料了。现在只应赶快进入京城,拥立太尉,随后慢慢率军北上,击破贼寇并不困难。太尉如果不接受拥立,六军也决不会再向前进军了!』赵普对匡义说:『事情既然已经无可奈何,就必须尽早加以约束。』于是对将领们说:『兴起新的王朝、改换国姓,虽说是天命,实际上却取决于人心。前军昨天已经渡过黄河,各地节度使分别据守一方。京师如果发生混乱,不仅外敌会更加深入,各地也必定接连发生变故。如果能够严格告诫军士,不让他们抢掠,使都城人心不动摇,那么四方自然能够安定宁静,各位将领也可以长久保有富贵。』 众人都答应了。于是共同部署安排。夜里,派衙队军使郭延赞骑快马驰告殿前都指挥使、浚仪人石守信和殿前都虞候、洛阳人王审琦。石守信、王审琦二人,平日都已经归心于太祖。将士们环列在四周,等候天亮。太祖喝醉后躺着睡觉,起初完全没有察觉。甲辰日黎明,四面八方的呼喊声同时响起,声音震动原野。赵普和匡义进入营帐禀告太祖,各位将领已经穿好铠甲、手执兵器,径直敲击寝门,说:『将领们没有君主,请考虑拥立太尉为天子!』太祖惊醒起身,披上衣服,还没来得及回答,众人便一起扶着他走出厅堂;有人把黄袍披到太祖身上,众将又在庭下排列跪拜,口称万岁。太祖坚决拒绝,众人却不听,于是一起扶太祖上马,簇拥逼迫着向南行进。匡义站在马前,请求把抢掠之事作为禁戒。太祖估量自己无法逃脱,便拉住缰绳向众将发誓说:『你们只是贪图富贵,拥立我做天子;你们能够听从我的命令才行,否则我不能做你们的君主。』众人都下马说:『只听从您的命令!』太祖说:『少主和太后,我都向北面事奉他们;公卿大臣,都是和我地位相当的人。你们不得随意欺凌暴虐他们。近世的帝王刚进入京城时,都放纵军队大肆抢掠,擅自劫夺府库。』 “你们不要再这样做了。事情平定后,我一定重重赏赐你们;否则,就把你们灭族处死!”众人都拜谢。于是整顿军队,从仁和门入城,秋毫无犯。先派客省使、大名人潘美去见执政官,传达自己的意思;又派楚昭辅去安慰家属。殿前都点检的公署在左掖门内,当时正关闭关门并设置守备,等楚昭辅到达后,才开门让他进去。宰相们还没有退朝,听说发生变故,范质下殿,握着王溥的手说:“仓促派遣将领,是我们的罪过啊!”他的指甲掐进王溥的手中,几乎掐出血来,王溥闭口不能回答。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在京巡检太原人韩通从内庭慌忙奔回,准备率众防御。散员都指挥使、蜀人王彦升在路上遇到韩通,纵马追赶;到了韩通宅第,宅门来不及关闭,于是把韩通以及他的妻子儿女和诸将一并杀死。太祖随即登上明德门。太祖命令军士解下铠甲回营,自己也回到公署,脱下黄袍。不久,将士拥着范质等人一同来到,太祖抽泣流泪说:“我承受世宗深厚的恩德,却被禁军六军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突然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有愧于天地,这该怎么办呢?”范质等还没来得及回答,散员指挥都虞候、太原人罗彦瑰拔剑上前说:“我们这些人没有君主,今天一定要拥立天子!” 太祖呵斥他,他却不退下。范质等不知该怎么办。王溥下台阶先行跪拜,范质不得已也跟着跪拜,于是称颂万岁。太祖前往崇元殿,举行禅代礼,召文武百官按班次就位。到了申时,班次已经排定,唯独还没有周帝禅位的制书。翰林学士承旨、新平人陶谷从袖中拿出制书,进言说:“制书已经写好了。”于是便采用了这份制书。宣徽使引导太祖到龙墀前面向北跪拜接受制书,宰相扶太祖登殿。太祖换上服装,在东序暂候,随后回来即位,君臣互相拜贺。奉周帝为郑王,奉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苏辙《龙川别志》说,韩通率亲卫军在宫阙之下作战,战败而死;太祖脱下铠甲到政事堂。范质见到太祖,首先陈述禅代的议论。这一记载与国史以及《飞龙记》、司马光《记闻》《朔记》等书的记载都不同,恐怕《别志》记错了。韩通是在仓促之间被杀的,双方军队从未交锋;而且太祖实际上回到府第,将士随即拥着范质等人来到。范质等见太祖时,一定不会是在政事堂。至于约束将士不得对太后、少帝无礼,本来是在尚未入城时就已经预先规定的,并不是因为范质请求才这样做。只有‘握王溥的手掐出血’以及司马光所记范质不肯先行跪拜两事,应当是事实;现将各书参照取舍,删改订正。

乙巳,诏因所领节度州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改元,大赦。内外马步军士等第优给。命官分告天地、社稷,遣中使乘传赍诏,谕天下诸道节度使,又别以诏赐焉。辛亥,石守信等并加官爵勋阶,酬翼戴之勋也。壬子,赐文武近臣、禁军大校袭衣、犀玉带、鞍马有差。三年,周郑王出居房州。开宝二年,有辛文悦者,上幼从其肄业,及即位,召见,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周郑王时在房州,上谓文悦长者,十二月,命文悦知房州事。六年三月乙卯朔,房州言周郑王殂。上素服发哀,辍视朝十日,命还葬庆陵之侧,曰顺陵,谥曰恭帝。

亲征潞州

  建隆元年。初,昭义节度使兼中书令太原李筠在镇逾八年,恃勇专恣,招集亡命,阴为跋扈之计,周世宗每优容之。及上遣使谕以受禅,筠即欲拒命。左右为陈历数,乃僶俛下拜。既延使者升阶,置酒张乐,遽索周祖画像置厅壁,涕泣不已。宾佐惶骇,告使者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无怪也。』北汉主知筠有异心,潜以蜡书诱筠。筠虽具奏,而反谋已决。筠长子守节涕泣切谏,筠不听。上手诏慰抚,因除守节为皇城使。筠遂遣守节入朝,且伺朝廷动止。上迎谓曰:『太子,汝何故来?』守节矍然,以头击地曰:『陛下何言此?必有谗人间臣父也。』上曰:『吾亦闻汝数谏。今贼不汝听[3],不复顾藉,故遣汝来,欲吾杀汝矣。盍归语而父,我未为天子时,任汝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不能小让我耶?』守节驰归,具以告筠,筠反谋逾急。癸未,执监军亳州防御使周光逊、闲厩使李廷玉,遣其教练使刘继冲及判官孙孚送於北汉,纳款求援。筠遣兵袭泽州,杀刺史张福,据其城。从事闾邱仲卿说筠曰:『公以孤军举事,其势甚危。虽倚河东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甲兵精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兄弟,禁卫皆吾旧人,必将倒戈来归。况吾有儋珪枪、拨汗马[4],何忧天下哉?』儋珪,筠爱将,善用枪;拨汗,筠所畜骏马也。

  四月丙戌[5],昭义反书至。枢密吴廷祚言于上曰:『潞州岩险,贼若固守,未可以岁月破。然李筠素骄易无谋,宜速引兵击之,彼必恃勇出斗,但离巢,即成擒矣!』上纳其言。戊子,遣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帅前军进讨。上敕守信等:『切勿纵筠下太行,急引兵扼其隘,破之必矣。』是日,大宴广德殿。丙申,命户部侍郎寿阳高防、兵部侍郎阳曲边光范并充前军转运使。

  五月庚子,命宣徽南院使高唐昝居润赴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留后太原王全斌率兵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会。辛丑[6],北汉主遣使以诏书、金帛、善马赐李筠,筠复遣刘继冲诣晋阳,请北汉主举军南下,己为前导。北汉主即日大阅,倾国自将,行至太平驿,筠身率官属耆老迎谒,遣宣徽使莱人卢赞监其军,筠留长子守节守上党,自率众三万南出。癸卯,石守信等言破筠众于长平[7],斩首三千余级。甲辰,诏削夺李筠官爵。

  丁巳,诏亲征。以枢密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知开封府吕余庆副之,皇弟殿前都虞候光义为大内都点检,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率兵屯河阳。己末,帝发大梁。壬戌,次荥阳,召西京留守河内向拱与语。拱劝上急济河,踰太行,乘贼未集而击之,稽留旬浃,则其锋益炽矣。枢密直学士赵普亦言:『贼意国家新造,未能出征。若倍道兼行,掩其不备,可一战而克。』上纳其言。甲子,次河阳。丙寅,次怀州。丁卯,前军都部署石守信、副都部署高怀德破贼军三万余众于泽州南,获北汉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杀卢赞。筠遁入泽州,婴城自守。

六月己巳朔,上至泽州,督诸军攻城。初,吐浑府都留后、汾州团练使王全德帅所部从李筠战泽州南,既败,走入潞州,与筠子守节为拒守计。及上围泽州,全德大惧,与亲信数十人犯关来奔,龙捷指挥使王廷鲁亦自潞州相继出降,贼势转蹙。泽州城逾旬不下,上召控鹤左厢都指挥使蓟人马全义[8],赐食御坐,问以计策。全义请并力急攻,且曰:『缓之恐复生变。』上即命诸军奋击。全义率敢死士先登,飞矢贯臂,流血被体。全义拔镞进,战士气益奋,上亲率卫兵继之。辛巳,克其城,李筠赴火死。获北汉宰相卫融,命掩尸骼,禁剽掠。放泽州民今年田租。乙酉,进攻潞州。丁亥,筠子守节以城降。上赦其罪,升军州为团练[9],用守节为使。是日,车驾入潞州,宴从官于行宫。辛卯,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原之。潞州三十里内勿收今年田租。泽州之未破,筠爱妾刘氏谓筠曰:『军马尚有几何?』筠曰:『汝何问为?』刘氏曰:『今孤城危迫,旦暮且破。若得马数百匹,尚可以犯围,走保上党[10],上党楼堞坚固,且近河东,易于求援。与其守死,不犹逾乎?』筠然之,料见马千匹。将出,左右或沮之曰:『今在帐前[11],皆云与大王同心,一旦出城,劫大王降敌,其可悔乎?』筠犹豫未决。明日城陷,筠走赴火。刘氏将从之,筠以其有娠,麾之使去。守节无子,购得之,卒为筠后。

译乙巳日,下诏根据所领节度州的州名确定天下国号为“宋”,改换年号,大赦天下。内外马步军士分别给予优厚的赏赐。命官员分别祭告天地、社稷,派中使乘驿马携带诏书,向天下各道节度使宣谕;又另行颁诏赐给他们。辛亥日,石守信等一并加授官爵、勋阶,以酬答他们辅佐拥戴的功劳。壬子日,赐给文武近臣和禁军大校袭衣、犀玉带、鞍马,等级各有不同。三年,周郑王出居房州。开宝二年,有个叫辛文悦的人,皇上年幼时曾跟随他学习;皇上即位后召见他,授任太子中允、判太府寺。周郑王当时住在房州,皇上认为文悦是长者,于十二月任命文悦知房州事。六年三月乙卯朔日,房州报告周郑王去世。皇上穿素服表示哀悼,停止视朝十日,命令把他葬在庆陵旁边,陵名为顺陵,谥号为恭帝。亲征潞州 建隆元年。起初,昭义节度使兼中书令、太原人李筠镇守当地超过八年,凭恃勇力,专横放纵,招集逃亡者,暗中筹划跋扈之事,周世宗每每宽容他。皇上派使者把接受禅让的事情告诉他后,李筠就想抗拒诏命。身边人替他陈述利害得失,他才勉强低头拜受。把使者请上台阶、摆酒奏乐之后,他突然索取周太祖的画像挂在厅堂墙上,哭泣不止。宾客僚佐又惊又怕,告诉使者说:“令公喝醉了,失去了平日的性情,希望您不要见怪。”北汉主知道李筠有异心,暗中用蜡封书信引诱他。李筠虽然上奏朝廷,但反叛的谋划已经决定。李筠的长子守节哭泣着极力劝谏,李筠不听。皇上亲笔下诏安慰抚恤,并因此任命守节为皇城使。李筠于是派守节入朝,同时窥探朝廷的动静。皇上迎上去对他说:“太子,你为什么来?”守节惊惶失色,以头撞地说:“陛下为什么这样说?一定是有谗人离间我的父亲。”皇上说:“我也听说你多次劝谏。如今这个贼人不听你的话,不再顾忌,所以把你派来,是想让朕杀掉你。为什么不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我还没有做天子时,任你们自行其是;我已经做了天子,你就不能稍稍让步吗?”守节骑马飞驰回去,把这些话全部告诉李筠,李筠反叛的谋划反而更加急迫。癸未日,李筠拘捕监军、亳州防御使周光逊和闲厩使李廷玉,派教练使刘继冲及判官孙孚把他们送往北汉,表示归附并请求援助。李筠派兵袭击泽州,杀死刺史张福,占据该城。从事闾邱仲卿劝李筠说:“您凭一支孤军起事,形势十分危险。即使依靠河东的援助,恐怕也未必能得到实际力量。大梁的兵甲精锐,难以与之争锋;不如向西越过太行山,直抵怀州、孟州,堵住虎牢,攻占洛邑,向东争夺天下,这是上策。”李筠说:“我是周朝的宿将,和世宗的情谊如同兄弟;禁军都是我的旧部,一定会倒戈归来。何况我有儋珪枪、拨汗马,还忧虑什么天下呢?”儋珪是李筠所宠爱的将领,善于使用枪;拨汗是李筠所蓄养的骏马。四月丙戌日,昭义叛乱的文书送到。枢密吴廷祚对皇上说:“潞州地势险要,叛贼如果固守,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不过李筠一向骄傲轻敌而没有谋略,应当迅速领兵攻击他;他一定会凭恃勇力出战,只要离开巢穴,就可以擒获!”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戊子日,派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率前军进讨。皇上告诫石守信等说:“千万不要放李筠越过太行山,要迅速领兵扼守险隘,这样一定可以击败他。”当天,在广德殿举行大宴。丙申日,命户部侍郎、寿阳人高防和兵部侍郎、阳曲人边光范一同充任前军转运使。五月庚子日,命宣徽南院使、高唐人昝居润前往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度使慕容延钊和彰德军留后、太原人王全斌率军从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会合。辛丑日,北汉主派使者带着诏书、金帛和良马赐给李筠;李筠又派刘继冲到晋阳,请北汉主率军南下,自己充当前导。北汉主当天大阅兵,倾全国之力亲自统军,走到太平驿时,李筠亲自率官属和耆老迎接拜见;北汉主派宣徽使、莱人卢赞监督其军。李筠留下长子守节守卫上党,自己率三万军队向南出发。癸卯日,石守信等报告在长平击破李筠军,斩首三千余级。甲辰日,下诏削夺李筠的官爵。丁巳日,下诏亲自出征。任命枢密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知开封府吕余庆为副留守;任命皇弟、殿前都虞候光义为大内都点检;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率兵驻扎河阳。己末日,皇帝从大梁出发。壬戌日,驻军荥阳,召见西京留守、河内人向拱,与他交谈。向拱劝皇上迅速渡过黄河,越过太行山,趁叛军尚未集结时攻击;如果停留十天半月,叛军的锋芒就会更加旺盛。枢密直学士赵普也说:“叛贼以为国家刚刚建立,不能出征。如果兼程急进,乘其不备,可以一战取胜。”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甲子日,驻军河阳。丙寅日,驻军怀州。丁卯日,前军都部署石守信、副都部署高怀德在泽州南击破三万余叛军,俘获北汉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杀死卢赞。李筠逃入泽州,绕城自守。六月己巳朔日,皇上到达泽州,督促各军攻城。起初,吐浑府都留后、汾州团练使王全德率领部下跟随李筠在泽州南作战,战败后逃入潞州,与李筠的儿子守节谋划拒守。皇上包围泽州后,王全德非常恐惧,带着几十名亲信冲破关门前来投奔;龙捷指挥使王廷鲁也从潞州相继出降,叛军的形势更加窘迫。泽州城十多天没有攻下,皇上召见控鹤左厢都指挥使、蓟人马全义,赐他食物并让他坐在御座旁,询问攻城策略。马全义请求合力急攻,并说:“拖延下去,恐怕叛乱又会发生变化。”皇上立即命各军奋力攻击。马全义率敢死士卒首先登城,飞箭射穿手臂,鲜血流遍身体。马全义拔出箭头继续前进,士卒的士气更加振奋,皇上亲自率卫兵跟随其后。辛巳日,攻克泽州城,李筠投火而死。俘获北汉宰相卫融,命令掩埋尸骨,禁止抢掠。免除泽州百姓今年的田租。乙酉日,进攻潞州。丁亥日,李筠的儿子守节献城投降。皇上赦免他的罪,将军州升为团练州,任用守节为团练使。这一天,皇帝车驾进入潞州,在行宫宴请随从官员。辛卯日,颁布德音:死罪囚犯减刑,流刑以下一律赦免。潞州三十里以内,免收今年田租。泽州尚未攻破时,李筠的爱妾刘氏对李筠说:“军马还剩多少?”李筠说:“你为什么问这个?”刘氏说:“如今孤城危急逼迫,早晚就要攻破。如果能得到几百匹马,还可以冲破包围,逃到上党据守。上党的城楼和城墙坚固,而且靠近河东,容易请求援兵。与其守城等死,难道不更应该这样做吗?”李筠认为有道理,清点出一千匹马。将要出城时,身边有人阻止他说:“如今在帐前的人,都说愿意和大王同心;一旦出城,若他们劫持大王投降敌人,后悔还来得及吗?”李筠犹豫不决。第二天城池陷落,李筠逃去投火。刘氏准备跟随他,李筠因为她怀孕,挥手让她离开。守节没有儿子,后来出钱买下这个孩子,最终让他作为李筠的后代。

亲征扬州

  建隆元年。淮南节度使兼中书令沧人李重进,周太祖之甥也。始与上俱事世宗,分掌内、外兵权,而重进以上英武出己右,心常惮焉。恭帝嗣位,重进出镇扬州,领宿卫如故。及上受禅,命韩令坤代重进为马步军都指挥使。重进请入朝,上意未欲与重进相见,谓翰林学士李昉曰:『善为我辞拒之。』昉草诏云:『君为元首,臣作股肱。虽在远方,还同一体。保君臣之分,方契永图;修朝觐之仪,何须此日?』重进得诏,愈不安,乃招集亡命,增陴浚隍,阴为叛背之计。李筠举兵泽、潞,重进遣其亲吏翟守珣间行与筠相结。守珣素识上,往还京师,潜诣枢密承旨李处耘,求见上,召问曰:『我欲赐重进铁券,彼信我乎?』守珣曰:『重进终无归顺之心矣。』上厚赐守珣,许以爵位,使说重进稍缓其谋,无令二凶并作,分我兵势。守珣归,劝重进养威持重,未可轻发。重进信之。上已平泽、潞,则将经略淮南。戊申,徙重进为平卢节度使,重进心益疑惧。庚戌,又遣六宅使陈思诲赍铁券往赐,以慰安之。思诲至淮南,李重进即欲治装随思诲入朝,左右沮之。重进犹豫不决,又自以前朝近亲,恐不得全,乃拘留思诲,益治反具。遣使求援于唐,唐主不敢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知重进必反,踰城来奔。重进疑诸将皆不附,乃囚军校数十人,悉斩之。己未,重进反书闻。上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保信节度使朱延渥为都排阵使,帅禁兵讨之。癸亥,诏削夺李重进官爵。

  十月庚午,安友规至,上以为滁州刺史,令监护前军进讨。上问枢密副使赵普以扬州事宜,普曰:『李重进守薛公之下策,行武侯之远图[12],凭恃长淮,缮修孤垒,无诸葛诞之恩信,士卒离心;有袁本初之强梁,计谋不用。外绝救援,内乏资粮。急攻亦取,缓攻亦取。兵法尚速,不如速取之。』上纳其言。丁亥,下诏亲征。以皇弟光义为大内都部署,吴廷祚权东京留守,吕余庆副之。庚寅,上发京师,百司六军并乘舟东下[13]。癸巳,次宋州。

  十一月戊戌,次宿州。甲辰,次泗州。舍舟登陆,命诸将鼓行而前。丁未,至大义驿。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即破,请上亟临视。是夕,次其城下,灯时攻拔之[14]。李重进尽室赴火死,陈思诲亦为其党所害。上购得翟守珣,补殿直,俄迁供奉官。兄深州刺史重兴初闻其叛,即自杀;弟解州刺史重赞、子尚食使延福并戳于市。己酉,赈给扬州城中民米人一斛[15],十岁以下给其半。庚戌,诏重进家属、部曲并释罪,逃亡者听自首。乙丑,令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权知扬州。

十二月己巳,上发扬州。丁亥,至京师。

译亲征扬州 建隆元年。淮南节度使兼中书令、沧州人李重进,是周太祖的外甥。他起初和皇上一同侍奉世宗,分别掌管内外兵权;但李重进认为皇上的英武胜过自己,心里常常畏惧。恭帝即位后,李重进出镇扬州,仍旧统领宿卫军。皇上接受禅让后,命韩令坤代替李重进担任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进请求入朝,皇上心里不想和他相见,就对翰林学士李昉说:“替我好好写诏书拒绝他。”李昉起草诏书说:“君主是人的首脑,臣子是君主的股肱。虽然身处远方,仍然同为一体。维护君臣的名分,才符合长远的谋划;至于举行朝觐的礼仪,何必一定要在今天呢?”李重进接到诏书后更加不安,于是招集逃亡者,增修城墙,疏浚护城河,暗中谋划反叛。李筠在泽州、潞州起兵后,李重进派亲信官吏翟守珣秘密前往与李筠结交。翟守珣一向认识皇上,往来京师时,暗中拜访枢密承旨李处耘,请求面见皇上。皇上召见并问他说:“我想赐给李重进铁券,他会相信我吗?”翟守珣说:“李重进始终没有归顺之心。”皇上厚赐翟守珣,答应给他爵位,让他劝说李重进暂缓谋划,不要让两个凶党同时发难,以免分散我们的兵力。翟守珣回去后,劝李重进养精蓄锐、谨慎持重,不可轻率发动。李重进相信了他。皇上平定泽州、潞州后,准备经营淮南。戊申日,调李重进为平卢节度使,李重进心里更加疑虑恐惧。庚戌日,又派六宅使陈思诲带着铁券前往赐给他,以安慰抚慰。陈思诲到达淮南后,李重进立即想收拾行装跟随陈思诲入朝,身边人阻止他。李重进仍然犹豫不决,又想到自己是前朝的近亲,恐怕不能保全,于是拘留陈思诲,更加准备反叛的器具。李重进派使者向唐求援,唐主不敢接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知道李重进必然反叛,越过城墙前来投奔。李重进怀疑诸将都不依附自己,于是囚禁几十名军校,把他们全部杀死。己未日,朝廷听闻李重进反叛的文书。皇上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主持行府事务;命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副职,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保信节度使朱延渥为都排阵使,率禁军讨伐李重进。癸亥日,下诏削夺李重进的官爵。十月庚午日,安友规到达,皇上任命他为滁州刺史,命他监护前军进讨。皇上向枢密副使赵普询问扬州的情况,赵普说:“李重进采取了薛公的下策,却实行了武侯的远大谋划;他凭恃长淮,修缮孤立的营垒,没有诸葛诞那样的恩信,士卒已经离心;有袁本初那样的强横,却又不能采用谋略。外部断绝了救援,内部缺乏资粮。急攻可以攻取,缓攻也可以攻取。兵法重在迅速,不如赶快攻取。”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丁亥日,下诏亲征。任命皇弟光义为大内都部署,吴廷祚暂代东京留守,吕余庆为副职。庚寅日,皇上从京师出发,百官机构和六军都乘船向东而下。癸巳日,驻军宋州。十一月戊戌日,驻军宿州。甲辰日,驻军泗州。舍弃船只登陆,命诸将击鼓前进。丁未日,到达大义驿。石守信派使者飞驰上奏,说扬州即将攻破,请皇上赶快前往视察。当晚,皇上驻军城下,立即攻克城池。李重进全家投火而死,陈思诲也被他的党羽杀害。皇上悬赏寻访得到翟守珣,补任殿直,不久升为供奉官。翟守珣的兄长、深州刺史重兴起初听到李重进反叛,便自杀了;弟弟、解州刺史重赞和儿子、尚食使延福,都在市中被杀。己酉日,赈济扬州城中的百姓,每人发米一斛,十岁以下的给一半。庚戌日,下诏李重进的家属、部曲一并免罪,逃亡者听任自首。乙丑日,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暂代知扬州。十二月己巳日,皇上从扬州出发。丁亥日,到达京师。

收复湖南

  建隆三年,武安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病革,召其将吏,以其子保权属之曰:『吾起陇亩为兵,同时十人,皆以诛死,惟衡州刺史张文表独存,常怏怏不得行军司马。吾死,文表必叛,当以杨师璠讨之。如不能,则婴城勿战,自归朝廷可也。』行逢卒,保权领留后务。

  十月,张文表闻周保权立,怒曰:『我与行逢俱起微贱,立功名,今日安能北面事赤子乎[16]?』会保权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阳[17],文表遂驱以叛伪缟素,若将奔丧武陵者。过潭州,时行军司马廖简知留后,素轻文表,不为之备,方宴饮,文表率众径入府,简醉,与座客十余人皆遇害。文表取其印绶,自称权留后事,具表以闻。保权即命杨师璠悉众御文表,又遣使求援于荆南,且来乞师,文表亦上疏自理。

  十二月丁亥,以武平节度副使、知朗州周保权为武平节度使。甲辰,遣内使赵燧等赍诏宣谕朗□口郎[18],听张文表归阙,且命荆南发兵助保权。

  乾德元年正月庚申,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遣使十一人发安、复、郢、陈、澶、孟、宋、亳、颍、光等州兵会襄阳[19],以讨张文表。杨师璠之讨张文表也,兵稍失利。相持既久,文表出战,师璠大败之,遂取潭州,执文表。初,文表闻王帅来伐,潜送款于赵璲。璲自以奉诏谕文表,得其归顺,甚喜,即遣使慰抚之。师璠兵既入城,纵火大掠,而璲亦继至。明日,享将吏于延昭门。指挥使高超语其众曰:『观中使之意,必活文表。若文表至阙,图害朗州,吾辈无遗数矣!』乃斩文表于市,尽脔食其肉。及宴罢,璲召文表。超曰:『文表复谋为乱,已斩之矣。』璲太息久之。

  杨师璠以三年十月出师,四年正月,张文表乃成擒,其间必有相持守处,而史及杂记传皆不载。《五代史》称师璠至平津亭,文表出战,即败之。《大定录》亦称未逾月,师璠遂斩文表。而《九国志》则载师璠始为文表所败,王师将至,文表乃送款,朗兵因得入城,竟不载师璠胜负如何,并疑未得其实。《五代史》及《大定录》则日月太迫,与事不合,而《九国志》所云朗兵因王师得入城,亦必差。又恐师璠初为文表所败,已而相持守,后乃得胜于平津亭,因破潭州。而文表盖尝遣使诣赵璲乞降,潭州既破,璲适至耳,非因璲至潭州始破也。

  二月癸巳,王师因假道,遂收复荆南,益发兵日夜趋朗州。周保权惧,召观察判官李观象谋之。观象曰:『凡所以请援于朝者,诛张文表耳。今文表已诛,而王师不还,必将尽取湘湖之地。然我所恃者,北有荆渚,以为唇齿。今高氏束手听命,朗州势不独全。莫若幅巾归朝,幸不失富贵。』保权将从之,指挥使张从富等不可,乃相与为拒守计。慕容延钊使丁德裕先往安抚。德裕至朗州,从富等不纳,尽撤部内桥梁,沉船舫,伐木塞路。德裕不敢与战,退军须朝旨。延钊以闻。上遣使谕周保权及将校曰:『尔本请师救援,故发大军,以拯尔难。今妖孽既殄,是有大造于汝也,何为反距王师,自取涂炭,重扰生聚?』保权为左右所制,执迷不复,遂进讨。慕容延钊遣战棹都监武怀节等分兵趣岳州,大破贼军于三江口,获船七百余艘,斩首四千余级,遂取岳州。

  三月,张从富等出军于澧州南,与王师遇,未及交锋,贼军望风而溃。李处耘逐北至敖山寨,贼弃寨走,俘获甚众。处耘择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分食之,少健者悉黥其面,令先入朗州。会暮,宿寨中。迟明,慕容延钊继至,所黥之俘得入城,悉言被擒者为王师所啖食,众大惧,纵火焚州城,驱略居民奔窜山谷。壬戌,王师入朗州,擒张从富于西山下,枭其首。贼将汪端劫周保权并家属亡匿江南岸僧舍,李处耘遣麾下将田守奇往捕之。端弃保权走,守奇获保权以归,于是尽复湖南旧地[20],凡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

  四月甲申,德音:减潭、朗州死罪囚,流以下释之。丙午,以枢密直学士、户部侍郎薜居正正权知郎州。

  七月,王师既平湖湘,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斌等列状求内属。薛居正言:贼将汪端领数万人寇州城,都监尹重睿击走之。甲戌,周保权诣阙待罪,诏释之,以为右千牛卫上将军[21]。乙亥,增筑朗州城,浚其濠。赐营内民今年夏租。

  九月,慕容延钊言:获汪端,磔于朗州市。

  十月癸未,令襄州尽索湖南行营诸军所掠生口,遣吏分送其家。己丑,以前鼎州节度掌书记李观象为左补阙,嘉其始谋归顺也。

太宗雍熙二年五月,左羽林统军周保权卒。

译收复湖南 建隆三年,武安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病势危急,召集他的将领和属吏,把儿子保权托付给他们,说:“我从田间起兵,和我同时起兵的十个人都因被诛杀而死,只有衡州刺史张文表独自活着;他一向因不能担任行军司马而闷闷不乐。我死后,张文表一定会反叛,应当让杨师璠讨伐他。如果不能取胜,就据城防守,不要出战,自己归顺朝廷也可以。”周行逢去世,保权掌管留后事务。十月,张文表听说周保权继立,愤怒地说:“我和周行逢一同从微贱起步,建立功名,今天怎么能面向北方侍奉一个小孩子呢?”适逢周保权派兵轮换戍守永州,军队途经衡阳,张文表于是驱使他们起兵反叛,伪装成穿白色丧服、将要奔赴武陵吊丧的队伍。经过潭州时,当时行军司马廖简知留后;他一向轻视张文表,没有作防备,正在宴饮,张文表率军直接进入府署。廖简喝醉了,和同席宾客十多人都被杀害。张文表取得他的印绶,自称暂代留后事务,并具表上报。周保权立即命杨师璠率全部兵力抵御张文表,又派使者向荆南求援,并请荆南出兵;张文表也上疏为自己申辩。十二月丁亥日,任命武平节度副使、知朗州周保权为武平节度使。甲辰日,派内使赵燧等带诏书宣谕朗州和潭州,允许张文表归阙,并命荆南出兵帮助周保权。乾德元年正月庚申日,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派使者十一人征发安州、复州、郢州、陈州、澶州、孟州、宋州、亳州、颍州、光州等州的军队,会师襄阳,讨伐张文表。杨师璠讨伐张文表时,军队稍有失利。相持很久以后,张文表出战,杨师璠大败他,于是攻取潭州,擒获张文表。起初,张文表听说王师将来讨伐,暗中向赵璲送去归顺文书。赵璲认为自己奉诏招谕张文表,已经使他归顺,十分高兴,立即派使者慰问安抚。杨师璠的军队入城后,纵火大肆抢掠,赵璲也随后到达。第二天,赵璲在延昭门宴请将领和属吏。指挥使高超对部下说:“看中使的意思,一定会让张文表活着。如果张文表到了朝廷,图谋加害朗州,我们这些人就一个也活不了了!”于是把张文表在市中斩首,并把他的肉全部割下来分食。宴会结束后,赵璲召见张文表,高超说:“张文表又图谋作乱,已经把他杀了。”赵璲长叹了很久。杨师璠在三年十月出兵,四年正月张文表才被擒获;这期间一定有相持、守城等经过,但史书和各种杂记传闻都没有记载。《五代史》说,杨师璠到达平津亭,张文表出战,杨师璠立即将他击败。《大定录》也说,不到一个月,杨师璠就斩杀了张文表。然而《九国志》却记载,杨师璠起初被张文表击败,王师将要到达时,张文表才送来归顺文书,朗州军因此得以入城,最终没有记载杨师璠胜负如何,而且恐怕也没有得到事实真相。《五代史》和《大定录》所记的日期过于紧迫,与事情不合;《九国志》所说朗州军因王师到来而得以入城,也一定有错误。又恐怕实际情况是:杨师璠起初被张文表击败,后来双方相持守御,之后杨师璠才在平津亭取胜,因而攻破潭州。大概张文表曾派使者到赵璲那里请求投降,潭州攻破后赵璲恰好到达,并不是因为赵璲到潭州才攻破潭州。二月癸巳日,王师借道前进,于是收复荆南;又增加兵力,日夜兼程赶往朗州。周保权害怕了,召集观察判官李观象商议。李观象说:“当初之所以向朝廷请求援兵,只是为了诛杀张文表。如今张文表已经被诛杀,而王师仍不撤回,一定会把湘湖地区全部夺取。然而我们所依仗的,是北面的荆渚,把它作为唇齿相依的屏障。如今高氏束手听命,朗州的势力不能独自保全。不如裹着头巾归顺朝廷,希望还不会失去富贵。”周保权将要听从他,指挥使张从富等人不同意,于是共同谋划拒守。慕容延钊派丁德裕先去安抚。丁德裕到达朗州后,张从富等人不接受他,全部拆除境内桥梁,沉掉船只,砍伐树木堵塞道路。丁德裕不敢与他们交战,退军等待朝廷诏旨。慕容延钊把情况上报。皇上派使者向周保权及将校宣谕说:“你们本来请求出兵救援,所以我才发大军来解救你们的危难。如今妖孽已经消灭,这是对你们的大恩,你们为什么反而拒绝王师,自取涂炭,再次扰乱百姓?!”周保权受身边人挟制,执迷不悟,于是朝廷进军讨伐。慕容延钊派战棹都监武怀节等分兵奔赴岳州,在三江口大败叛军,缴获船只七百余艘,斩首四千余级,于是攻取岳州。三月,张从富等在澧州南面出兵,与王师相遇,还没有交锋,叛军便望风溃败。李处耘追击败军到敖山寨,叛军放弃营寨逃走,俘获很多人。李处耘挑选被俘者中身体肥胖的几十人,命身边人分食其肉;身体稍强健的俘虏则全部在脸上刺字,命他们先进入朗州。恰逢天黑,他们在营寨中住宿。天亮稍前,慕容延钊随后到达,被刺字的俘虏得以进入城中,便都说被俘的人被王师吃掉了,城中人非常恐惧,放火焚烧州城,驱赶、掠夺居民,逃散到山谷中。壬戌日,王师进入朗州,在西山下擒获张从富,斩首示众。叛将汪端劫持周保权及其家属逃到江南岸的僧舍藏匿,李处耘派部下将领田守奇前往捕捉。汪端抛下周保权逃走,田守奇擒获周保权带回,于是完全收复湖南旧地,共得到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四月甲申日,颁布德音:潭州、朗州的死罪囚犯减刑,流刑以下一律释放。丙午日,任命枢密直学士、户部侍郎薛居正暂代知朗州。七月,王师平定湖湘后,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斌等上呈文状,请求归属朝廷。薛居正说:叛将汪端率领数万人侵犯州城,都监尹重睿将其击退。甲戌日,周保权到宫阙请罪,诏令赦免他,任命他为右千牛卫上将军。乙亥日,增筑朗州城,疏浚护城河。赐给营内百姓今年的夏租。九月,慕容延钊报告:已经擒获汪端,并在朗州城中将他肢解处死。十月癸未日,命襄州把湖南行营各军所掠取的人口全部寻找出来,派官吏分别送还他们的家人。己丑日,任命前鼎州节度掌书记李观象为左补阙,嘉奖他最初谋划归顺。太宗雍熙二年五月,左羽林统军周保权去世。

收复荆南

  建隆元年八月,荆南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南平正懿王保融寝疾,以其子继元幼弱,未堪承嗣,命其弟行军司马保勗总判内外军马事。甲午,卒。

  二年九月甲子,以荆南行军司马、宁江节度使高保勗为荆南节度使。上闻保融之丧,遣兵部尚书李涛往吊。及还,上问保勗堪其事否,涛以为可任。而保勗贡奉数至,乃授节钺。保勗性淫恣,又好营造,军民咸怨。记室孙光宪谏曰:『宋有天下,四方诸侯,屈服面内。凡下诏书,皆合仁义,此汤武之君也。公宜克勤克俭,勿奢勿借。上以奉朝廷,中以嗣祖宗,下以安百姓。』保勗不从。

  三年十一月,保勗寝疾,召牙内都指挥使梁延嗣,谓曰:『我疾遂不起,兄弟孰可付之后事者?』延嗣曰:『公不念正懿王乎?先王舍其子继冲,以军府付公。今继冲长矣。』保勗曰:『子言是也。』即以继冲权判内外兵马事。甲戌,保勗卒。

  乾德元年正月,以山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发兵讨张文表。先是,卢怀忠使荊南,上谓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尽欲知之。』怀忠使还,报曰:『高继冲甲兵虽整,而控弦不过一二万;年谷虽登,而民困于暴敛。南通长沙,东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观其形势,日不暇给,取之易耳。』于是上召宰相范质等谓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国,今假道出师,因而下之,蔑不济矣。』壬戌,李处耘辞,上遂以成算授之。高继冲自以年幼,未知民事,政刑赋役委节度判官孙光宪,军旅调度委衙内指挥梁延嗣。

  二月,李处耘至襄州。处耘先遣閤门使丁德裕喻继冲以假道之意,请具薪水给军。继冲与其僚佐谋,以民庶恐惧为辞,愿供刍饩百里外。处耘又遣德裕往,光宪、延嗣请许之,兵马副使李景威说继冲曰:『今王师虽假道以收湖湘,然观其事势,恐因而袭我。景威愿效犬马之力,假兵三千,于荆门中道险隘设伏,攻其上将,王师必自退却。回军收张文表,以献朝廷,则公之功业大矣。不然,且有播尾乞食之祸。』继冲曰:『吾家累岁奉朝廷,必无此事,尔无过虑。况尔又非慕容延钊之敌乎!』景威又曰:『旧传江陵诸处有九十九洲,若满百,则有王者兴。自武信王之初,江心深浪之中忽生一洲,遂满百数[22]。昨此洲漂没不存,兹亦可忧也。』光宪谓继冲曰:『景威安识成败?且中国自周世宗时,已有混一天下之志。圣宋受命,凡所措置,规模益宏远。今伐文表,如以山压卵耳。湖湘既平,岂有复假道而去耶?不若早以疆土归朝廷,去斥堠,封府库以待,则荆楚可免祸,而公亦不失富贵。』继冲以为然。景威知计不行,出而叹曰:『大事去矣,何用生为!』因扼吭而死。景威,归州人也。继冲遣延嗣与其叔父掌书记保寅奉牛酒来犒师,且觇师之所为。壬辰,师次荆门。处耘见延嗣等,待之有加,谕令翌日先还。延嗣喜,驰使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百余里,是夕,延钊召延嗣等宴饮其帐,处耘将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初但竢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至,即皇恐出迎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而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与延钊俱还,则王师已分据冲要,布列街巷矣。继冲大惧,即诣延钊纳牌印,遣客将王昭济等奉表,以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三百户来归。庚子,荆南表至。上复命高继冲为节度使,遣枢密承旨王仁赡赴荆南巡检。辛亥,以梁延嗣为复州防御使,孙光宪为黄州刺史,王昭济为左领军卫将军。上闻李景威之谋,曰:『忠臣也!』命王仁赡厚卹其家。

  四月乙酉,命刑部郎中贾耽通判荆南军州。

十二月,以荆南节度使高继冲为武宁节度使。先是,继冲表乞陪祀,许之,因举族归朝,乃命易镇。

译收复荆南 建隆元年八月,荆南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南平正懿王保融卧病不起,因为他的儿子继元年幼弱小,不能承担继承之任,于是命令他的弟弟、行军司马保勗总管判决内外军马事务。甲午日,保融去世。二年九月甲子日,任命荆南行军司马、宁江节度使高保勗为荆南节度使。皇上听说保融去世,派兵部尚书李涛前往吊唁。李涛回来后,皇上问高保勗能否胜任其事,李涛认为可以任用。后来高保勗多次进贡,于是授给他节钺。保勗性情淫乱放纵,又喜欢营造建筑,军民都怨恨他。记室孙光宪劝谏说:“宋朝拥有天下,四方诸侯都屈服向内朝拜。凡是颁下诏书,都符合仁义,这是商汤、周武那样的君主。您应当勤劳节俭,不要奢侈,也不要放纵。对上可以奉事朝廷,对中可以继承祖宗,对下可以安定百姓。”保勗不听。三年十一月,保勗卧病,召见牙内都指挥使梁延嗣,说:“我的病如果最终不起,兄弟中谁可以把后事托付给他?”梁延嗣说:“您不想想正懿王吗?先王舍弃自己的儿子继冲,把军府交给您。如今继冲已经长大了。”保勗说:“你说得对。”立即让继冲暂代判理内外兵马事务。甲戌日,保勗去世。乾德元年正月,任命山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发兵讨伐张文表。在此以前,卢怀忠出使荆南,皇上对他说:“江陵的人心向背、山川道路的通塞,我都想知道。”卢怀忠出使回来,报告说:“高继冲的兵甲虽然整齐,但能控弦作战的不过一二万人;年成虽然丰收,百姓却因横征暴敛而困苦。南面通向长沙,东面抵达建康,西面逼近巴蜀,北面奉事朝廷。观察它的形势,已经日不暇给,攻取它很容易。”于是皇上召见宰相范质等人说:“江陵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如今借道出兵,趁机把它攻下,没有不成功的。”壬戌日,李处耘辞行,皇上于是把既定的谋划交给他。高继冲自认为年幼,不懂民政,于是把政令、刑法、赋税、徭役交给节度判官孙光宪,把军队调度交给衙内指挥梁延嗣。二月,李处耘到达襄州。李处耘先派閤门使丁德裕向高继冲说明借道的意图,请求准备柴薪、饮水供给军队。高继冲与僚佐商议,以百姓恐惧为理由,希望只在百里以外供应草料和粮食。李处耘又派丁德裕前往,孙光宪、梁延嗣请求答应他的要求。兵马副使李景威劝高继冲说:“如今王师虽然是借道去收复湖湘,但观察事情形势,恐怕会借机袭击我们。景威愿意效犬马之力,请借给我三千士兵,在荆门中途的险要狭窄处设伏,攻击王师的上将,王师一定会自行退却。回军后再收取张文表,献给朝廷,那么您的功业就大了;否则,就会有流离失所、乞讨求食的灾祸。”高继冲说:“我们高家多年奉事朝廷,必定不会有这种事,你不要过分忧虑。何况你又不是慕容延钊的对手!”李景威又说:“过去传说江陵各处有九十九洲,如果满一百个,就会有王者兴起。自从武信王初年,江心深浪之中忽然生出一洲,于是正好满一百。昨天这洲漂没不见了,这也值得忧虑。”孙光宪对高继冲说:“李景威哪里知道成败?况且中原自周世宗时,就已经有统一天下的志向。” “圣宋受天命以后,凡是所作的安排,规模更加宏大深远。如今讨伐张文表,就像用大山压鸡蛋一样。湖湘既已平定,哪里会有借道之后再离开的道理?不如早日把疆土归还朝廷,撤去望楼和侦候设施,封闭府库等待王师,那么荆楚可以免除灾祸,您也不会失去富贵。”高继冲认为他说得对。李景威知道计谋不能实行,出来叹息说:“大事完了,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扼住喉咙自杀。李景威是归州人。高继冲派梁延嗣和他的叔父、掌书记保寅带着牛肉和酒前来犒劳军队,同时窥探军队的行动。壬辰日,军队驻扎荆门。李处耘见到梁延嗣等人,格外优待他们,并告诉他们第二天先回去。梁延嗣很高兴,派人奔驰报告高继冲,说没有危险。荆门距离江陵一百多里,这天晚上,慕容延钊召梁延嗣等人在他的帐中宴饮;李处耘率几千轻骑兼程前进。高继冲起初只等待保寅、梁延嗣回来,突然听说大军已经逼近,立即惊惶失措,出城到江陵北十五里迎接李处耘。李处耘向高继冲作揖,让他等待慕容延钊,自己率亲兵先进入城中,登上北门。等高继冲和慕容延钊一同回来时,王师已经分别占据险要之处,并布置在街巷之间。高继冲非常害怕,立即到慕容延钊那里交出牌印,派客将王昭济等人奉表,以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三百户归顺朝廷。庚子日,荆南的表章送到。皇上仍任命高继冲为节度使,派枢密承旨王仁赡前往荆南巡检。辛亥日,任命梁延嗣为复州防御使,孙光宪为黄州刺史,王昭济为左领军卫将军。皇上听说李景威的谋划,说:“这是忠臣啊!”命王仁赡厚加抚恤他的家属。四月乙酉日,命刑部郎中贾耽兼任荆南军州通判。十二月,任命荆南节度使高继冲为武宁节度使。在此以前,高继冲上表请求陪同皇上祭祀,朝廷答应了他;于是他带领全族归朝,朝廷便命令他改任镇守之地。

校勘记

[1]同过归德 原本阙『过』字,据《续资治通鉴长编》(下引此书简称《长篇》)卷一补。

[2]太尉心亦 《宋史全文》卷一、《长编》卷一均作『太尉忠赤。』

[3]今贼 《长编》卷一作『老贼』。

[4]拨汗马 《长编》卷一作『泼汗马』。次句同。

[5]四月丙戌 原本无『四月』二字,据《长编》卷一补。

[6]辛丑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一补。

[7]长平 《长编》卷一作『长安』。按:《宋史﹒太祖纪》一亦作『长平』,是。

[8]马全义 《长编》卷一作『马全乂』。

[9]军州 原本作『单州』,据《长编》卷一改。

[10]走保上党 原本无『上党』二字,据《长编》卷一补。

[11]今在帐前 《长编》卷一作『今在帐前之人』。

[12]行武侯之远图 《长编》卷一作『昧武侯之远图』,是。

[13]乘舟东下 原本作『乘舟车下』,据《长编》卷一改。

[14]灯时 《长编》卷一作『登时』。

[15]一斛 《长编》卷一作『十斛』。按:《宋史﹒太祖纪》一亦作『一斛』,是。

[16]赤子 《长编》卷三作『小儿』。

[17]衡阳 原本脱『阳』字,据《长编》卷三补。

[18]朗州□郎 《长编》卷三作『潭朗』,即潭州及朗州,是。

[19]宋 原本作『宏』,据《长编》卷四改。

[20]尽复 原本脱『复』字,据《长编》卷四补。

[21]上将军 原本作『二将军』,据《长编》卷四改。

[22]满百数 原本脱『百』字,据《长编》卷四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

太祖皇帝

译校勘记 [1]“同过归德”:原本缺少“过”字,据《续资治通鉴长编》(下文引用此书简称《长编》)卷一补入。[2]“太尉心亦”: 《宋史全文》卷一、《长编》卷一都作“太尉忠赤”。[3]“今贼”: 《长编》卷一作“老贼”。[4]“拨汗马”: 《长编》卷一作“泼汗马”。下一句相同。[5]“四月丙戌”:原本没有“四月”二字,据《长编》卷一补入。[6]“辛丑”: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一补入。[7]“长平”: 《长编》卷一作“长安”。考证:《宋史·太祖纪》卷一也作“长平”,是正确的。[8]“马全义”: 《长编》卷一作“马全乂”。[9]“军州”:原本作“单州”,据《长编》卷一改。[10]“走保上党”:原本没有“上党”二字,据《长编》卷一补入。[11]“今在帐前”: 《长编》卷一作“今在帐前之人”。[12]“行武侯之远图”一句,《长编》卷一作“昧武侯之远图”,以《长编》的记载为正确。[13]“乘舟东下”:原本作“乘舟车下”,据《长编》卷一改。[14]“灯时”: 《长编》卷一作“登时”。[15]“一斛”: 《长编》卷一作“十斛”。考证:《宋史·太祖纪》卷一也作“一斛”,是正确的。[16]“赤子”: 《长编》卷三作“小儿”。[17]“衡阳”:原本脱漏“阳”字,据《长编》卷三补入。[18]“朗州□郎”: 《长编》卷三作“潭朗”,即潭州和朗州,是正确的。[19]“宋”:原本作“宏”,据《长编》卷四改。[20]“尽复”:原本脱漏“复”字,据《长编》卷四补入。[21]“上将军”:原本作“二将军”,据《长编》卷四改。[22]“满百数”:原本脱漏“百”字,据《长编》卷四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 太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