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六十四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六十四神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19–422 段

王安石专用小人熙宁二年二月庚子,王安石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甲子,安石请以吕惠卿为制置司检详文字(惠卿自有本事)。三年四月己卯[1],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定素与王安石善。孙觉归自河南,荐定极口,因召至京师。定至,谒李常。常问:『南方之民以青苗为何如?』定言:『皆便之,无不善。』常谓曰:『今朝廷方争此,君见人,切勿为此言也。』定即日诣安石,白其事曰:『定惟知据实而言,不知京师不得言青苗之便也。』安石喜甚,奏以定编三司岁计及南郊式,且密荐于上,乞召对。谓定曰:『君上殿当且为上道此。』及见上,果问常平新法,定对如安石所教。上悦,批付中书,欲用定知谏院。曾公亮、陈升之以为前无此例,固争之,乃改命焉。辛巳[2],淮南转运使、屯田郎中谢景温为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景温雅善安石,又与安石弟安国通姻。吕公著之为中丞也,人谓景温必先举御史。及公著罢,乃有此除。先是,安石独对,问上曰:『陛下知今日所以纷纷否?』上曰:『此由朕置台谏非其人。』安石曰:『陛下遇群臣无术,数失事机,别置台谏官,恐但如今日措置,亦未能免其纷纷也。』于是专用景温。六月,司勋员外郎、权河北监牧使崔台符权判大理寺。初,王安石定按问欲举法,台符闻之,举手加额曰:『数百年来误用刑名,今乃得正!』安石喜其附己,故有此授。七月癸巳,赐秘书省正字唐垌进士出身。垌上书言事,召对,试学士院,而有是命。垌,询子也。初,垌为北京监当官,上书言:『青苗不行,宜斩大臣异议者一二人。』王安石谓垌宜在馆阁,故得召对。垌有才辨,韩琦甚爱之。既去,乃闻其言。九月癸巳,著作佐郎、编修中书条例曾布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王安石尝欲置其党一二人于经筵,以防察奏对者。吕惠卿既遭父丧,安石未知腹心所托。布巧黠善迎合,安石悦之,故以布代惠卿入侍经筵。布资序甚浅,人尤不服,而布固辞,卒罢之。十月癸亥[3],职方员外郎邓绾为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绾故名维清,双流人,举进士高第,迁宁州通判。上书言:『陛下得伊、吕之佐,作青苗、免役钱等法,百姓无不鼓舞圣泽。臣以所见宁州观之,知一路;以一路观之,见天下皆然,此诚百世之良法。愿陛下坚守行之,勿移于浮议。』又与王安石书及颂,安石大喜,白于上,使乘驿诣阙,又累诏趣之。比至,上使数人迎于中牟八角顺天门调候之,抵暮,入门就舍。调候者夜飞奏,于右掖门窍中进入。诘旦召对。时庆州方有夏寇,绾进呈边事。上问:『识王安石否?』曰:『不识。』上曰:『今之古人也!』又问:『识吕惠卿否?』曰:『不识。』上曰:『今之贤人也。』绾退见安石,欣然如旧交。安石问:『家属俱来乎?』绾曰:『承急召未知所使,不敢俱来。』安石曰:『何不俱来?君不归故官也!』后数日,值安石致斋,陈升之与冯京以绾知边事,奏呈知宁州。绾闻大恨,公语朝士曰:『急召我来,乃使我还知宁州也?我已语介甫,甚不平。』朝士问曰:『君今当作何官?』绾曰:『我不失作馆职。』或问:『君得无为谏官乎?』绾曰:『正自可以为之!』明日,果有此命。绾自至京师,不敢与乡人相见,乡人皆相笑骂。绾曰:『笑骂从汝笑骂,好官须我为之。』寻又命绾兼编修中书户房条例。十二月丁卯,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王安石为礼部侍郎、平章事。四年三月丁亥,诏遣著作佐郎章惇乘驿同转运司制置夔州路夷户。先是,李承之荐惇于安石,安石曰:『闻惇极无行。』承之曰:『某所荐者,才也。顾惇才可用否,素行何累焉?公试与语,自当爱之。』安石见章惇,惇素辩,又善迎合,安石大喜,恨得之晚。惇,浦城人,佻薄秽滥,向以擢第不高,辄掷敕于廷,尝为御史吕景、蒋之奇所劾故也。四月甲戌,试将监主簿常秩为右正言、直集贤院、管勾国子监。初,秩不肯仕宦,世以为必退者也。及王安石更定法令,士大夫沸腾以为不便,秩在闾阎,见所下诏书,独以为是。被召,遂起。十二月乙亥,武宁军节度推官、知南川县张商英为光禄寺丞、权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商英,唐英弟也。初为通川县主簿,转运使张诜等讨渝州叛夷王衮,未降,商英言于诜曰:『彼亦人也。谕以祸福,宜听。』诜檄商英往说衮,遂归命,因辟知南川县。时章惇经制夷事,官吏多为所狎侮,独商英与抗论不少屈。惇奇之,乃荐商英于王安石,于是召对擢用。

译王安石专门任用小人 熙宁二年二月庚子,王安石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甲子,王安石请求任用吕惠卿为制置司检详文字(吕惠卿另有本事记载)。三年四月己卯,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任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李定一向与王安石友善。孙觉从河南回来后,极力推荐李定,于是召他到京师。李定到达后,拜见李常。李常问:“南方百姓认为青苗法怎么样?”李定说:“都认为便利,没有不称善的。”李常对他说:“如今朝廷正争论这件事,你见到别人时,千万不要说这种话。”李定当天就到王安石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他,说:“我只知道据实说话,不知道京师不许说青苗法的便利。”王安石非常高兴,上奏让李定编修三司岁计和南郊仪式,又暗中向皇上推荐,请求召见应对。他对李定说:“你上殿后应当暂且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等到李定见皇上,皇上果然问常平新法,李定按照王安石教给他的话回答。皇上高兴,把意见批示交给中书省,想任用李定知谏院。曾公亮、陈升之认为此前没有这种先例,坚持争论,于是改换了任命。辛巳,淮南转运使、屯田郎中谢景温任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谢景温一向与王安石友善,又与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结为姻亲。吕公著任御史中丞时,人们都说谢景温一定会先被推荐为御史。等到吕公著被罢职,才有了这项任命。此前,王安石独自入对,问皇上:“陛下知道如今纷纷扰扰的原因吗?”皇上说:“这是因为我任用的台谏官不合适。”王安石说:“陛下对待群臣没有方法,多次错失时机;另外设置台谏官,恐怕即使像今天这样安排,也不能免除纷纷扰扰。”于是专门任用谢景温。六月,司勋员外郎、权河北监牧使崔台符权判大理寺。起初,王安石制定审问、按察和推行法令的办法,崔台符听说后,举手加额说:“数百年来刑名用错,如今终于可以得到纠正了!”王安石很高兴他附和自己,所以有了这项任命。七月癸巳,赐秘书省正字唐垌进士出身。唐垌上书议论政事,获召入对,在学士院试用,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唐垌是唐询的儿子。起初,唐垌任北京监当官时,上书说:“青苗法不能实行,应当杀掉一两个反对它的大臣。”王安石认为唐垌适合任职馆阁,所以获得召见应对。唐垌有才华、善于辩说,韩琦很喜爱他。韩琦离开后,才听说了他这些话。九月癸巳,著作佐郎、编修中书条例曾布任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王安石曾想把一两个党羽安排在经筵,以便防备监察进奏应对的人。吕惠卿因父亲去世服丧,王安石还没有确定把心腹托付给谁。曾布机巧狡黠,善于迎合,王安石很喜欢他,所以让曾布代替吕惠卿进入经筵侍奉讲读。曾布的资历很浅,人们尤其不服,而曾布坚决推辞,最终罢免了这项任命。十月癸亥,职方员外郎邓绾任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邓绾原名邓维清,是双流人,进士考试名列高等,升任宁州通判。他上书说:“臣私下观察,自周文王、周武王以来,德行盛大而有所作为的君王,本来没有谁能比得上陛下;而胸怀道术的士人,自孔子、孟子以后,也没有像王安石这样的人。”他又上书说:“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废除枢密府,将其事务全部归于中书省。如今王安石居宰相的重任,朝廷在天下有所建置,却特别受枢密府牵制而不能参与,臣恐怕陛下任用王安石,实际上并不专一。”奏疏上呈后,皇上非常不高兴。后来,皇上对王安石说:“邓逢原一定轻薄浮躁。”王安石说:“陛下凭什么知道?”皇上说:“看他所上的书信,他想合并枢密院、废除募兵。”王安石说:“人才难得,像邓逢原这样的人也算明白事理,可以试着任用。” 安石说:“为什么不把家属都带来?你不会回任原来的官职了!”几天后,适逢王安石致斋,陈升之与冯京因为邓绾了解边事,奏请让他出知宁州。邓绾听说后非常恼恨,公开对朝廷官员说:“紧急召我来,竟然又让我回去知宁州吗?我已经告诉介甫了,实在不平。”朝廷官员问:“你现在应当担任什么官?”邓绾说:“我不会失去馆职。”有人问:“你莫非会任谏官吗?”邓绾说:“本来就完全可以任谏官!”第二天,果然有了这项任命。邓绾到京师后,不敢与同乡见面,同乡人都笑骂他。邓绾说:“任凭你们笑骂,好的官职总得由我来做。”不久又命邓绾兼任编修中书户房条例。十二月丁卯,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王安石任礼部侍郎、平章事。四年三月丁亥,下诏派著作佐郎章惇乘驿,与转运司共同制置夔州路的夷户。此前,李承之向王安石推荐章惇,王安石说:“听说章惇品行极差。”李承之说:“我推荐的是他的才干。只要看章惇的才干是否可用,平日的品行又有什么妨害?您试着同他交谈,自然会喜欢他。”王安石见到章惇,章惇一向善于辩说,又很会迎合,王安石大为高兴,只恨自己得到他太晚。章惇是浦城人,轻佻浅薄、污秽放纵,以前因为擢第名次不高,便在朝廷上把敕书扔掉,曾被御史吕景、蒋之奇弹劾,也是因此。四月甲戌,试将监主簿常秩任右正言、直集贤院、管勾国子监。起初,常秩不肯出仕,世人都认为他一定会退隐。等到王安石更改制定法令,士大夫沸腾,都认为不便利,常秩在民间看到下达的诏书,却独自认为是正确的。他被召用后,于是出仕。十二月乙亥,武宁军节度推官、知南川县张商英任光禄寺丞、权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张商英是张唐英的弟弟。起初他任通川县主簿,转运使张诜等人讨伐渝州叛夷王衮,王衮尚未投降,张商英对张诜说:“他也是人。把祸福讲明白,他应当会听从。”张诜发檄文命张商英前往劝说王衮,王衮于是归顺接受命令,张商英因此被任命为知南川县。当时章惇负责制置夷人事务,官吏多被他轻慢侮辱,只有张商英与他抗辩,一点也不屈服。章惇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向王安石推荐张商英,张商英便获召见并被提拔任用。

五年三月,赞善大夫、户部判官吕嘉问提举在京市易务。嘉问,吕公弼从子也。初,王安石变法,公弼为枢密使,数言宜务安静。嘉问窃公弼论事奏章以示安石,安石辄先白上。上始不乐公弼,故安石信任之。七月,前处州缙云县尉、编修三史敕并诸司敕并诸司库务岁计及条例删定官郭逢原上疏曰:『臣窃观自周文、武以还,盛德有为之王,固无如陛下;而怀道之士,由孔、孟以后如王安石者,亦未之有也。』又上疏曰:『臣愚以谓当废去枢府,并归中书。今王安石居宰相之重,朝廷有所建置于天下,特牵于枢府而不预,则臣恐陛下任安石者,盖不专矣。』疏奏,上甚不悦。他日,谓安石曰:『逄原必轻俊。』安石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见所上书,欲并枢密院、废募兵。』安石曰:『人才难得,如逢原亦且晓事,可试用也。』八月癸卯[4],贬太子中允、同知谏院、权同判吏部流内铨唐垌为潮州别驾。垌初以王安石荐,得召见,为谏官,数论谏事不听,遂因百官起居,越班叩陛请对[5]。上谕止之,垌坚请上殿读疏,论王安石用人变法非是。上怒其诡激,故贬。垌疏留中,其略云:『安石用曾布为腹心,张琥、李定为爪牙,刘孝孙、张商英为鹰犬,元绛、陈绎为厮役。逆意者久不召还,附同者虽不肖为贤。又作奸令章惇变李定狱事,又擅议宗庙事,有轻神祖之心。保甲以农为兵,凶年必致冤叛;免役损下补上,人人怨咨。而令监司压塞州县,事不上闻。又保甲事,曾布蔽塞人情,欺诬人主,以为情愿。又置市易司,都人有致饿死者。』以安石比李林甫、卢杞。自文彦博以下皆畏安石。又言:『王珪奴事王安石,犹惧不可。』翌日,执政进呈,安石曰:『垌素狂,不足深责。』乃改授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事。十一月丁卯,贬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张商英为光禄丞、监刑南税。先是,商英言:『博州吏失人赃不满军贼二人死罪。枢密院检详官刘奉世党庇亲戚,令法官引用赃满五贯绞刑断例,称博州官吏不见断例,失奏裁,止从杖罪取勘。』又院吏任远恣横徇私凡十二事,而枢密院党庇不按治。枢密使、副文彦博、吴充、蔡挺因此不入院,遣吏送印于中书,中书不受。上闻之,遣使促彦博等入院。彦博等言:『台官言臣等党庇吏人,与之相知漏泄。乞以其章付有司明辨黑白,然后正臣等违命之罪。』商英又言:『乞以臣所言博州失人刑名下有司定夺,并以任远事送开封府根治。若臣言不当,甘伏斧钺。』于是王安石曰:『枢院方治御史李则事,商英乃随攻博州事以报之。李则事御史所治诚不当,不自咎,更挟忿攻人,岂所谓怀忠良以事君者?』故有是命。先是,台勘劫盗李则死罪失出,奉世驳之。诏纠察刑狱司劾治,商英遂上章诋毁执政,言:『此大臣私忿,愿陛下收还主柄,自持威福,使台谏为陛下耳目,无使为近臣胁迁。』上为停诏狱。商英坐是与安石忤。及言博州事,彦博又疑商英阴附中书,故不能平。六年十二月庚辰,修撰经义所检讨、洪州进士徐禧为镇南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禧与吴著、陶临皆以白衣为修撰经义所检讨,至是,又以选人入中书习学行检正字。初,吕惠卿荐禧所为治策二十四篇,上善之,曰:『禧言朝廷以经术变士人,十已八九变矣。然盗袭人之语而不求心通者亦十八九,此言是也。观禧文学,晓政事,宜试之于有用之地。』王安石曰:『中书检正官如章惇辈,朝廷当即有差除。后更用人如有不称,艰于退绌,欲置人为习学。』上以为然,于是以禧为之。中书五房习学公事自此始。七年三月乙巳,郑民宪言:『奉诏同熙河路经略司相度借助应募弓箭人买种粮、牛具、造屋,及今夏耕种,乞带审官西院主簿舒亶往。』从之。亶,慈溪人,前为临海县尉。县负山濒海,民慄悍成俗,有使酒逐其叔父之妻至□者。亶命执之,不服,即断其首,投檄去。王安石闻而异之,欲召用。会丁父忧,服阕,乃除审官西院。曾布言市易事(事见《吕惠卿奸邪》)。

译五年三月,赞善大夫、户部判官吕嘉问提举在京市易务。吕嘉问是吕公弼的侄子。起初,王安石变法时,吕公弼任枢密使,多次说应当以安静为务。吕嘉问私下拿吕公弼议论政事的奏章给王安石看,王安石总是抢先向皇上禀告。皇上开始不喜欢吕公弼,因此王安石信任吕嘉问。七月,前处州缙云县尉、编修三史敕并诸司敕、诸司库务岁计及条例删定官郭逢原上疏说:“臣私下观察,自周文王、周武王以来,德行盛大而有所作为的君王,本来没有谁能比得上陛下;而胸怀道术的士人,自孔子、孟子以后,也没有像王安石这样的人。”他又上疏说:“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废除枢府,将它的事务全部归于中书省。如今王安石居宰相的重任,朝廷在天下有所建置,却特别受枢府牵制而不能参与,臣恐怕陛下任用王安石,实际上并不专一。”奏疏上呈后,皇上非常不高兴。后来,皇上对王安石说:“郭逢原一定轻薄浮躁。”王安石说:“陛下凭什么知道?”皇上说:“看他所上的书信,他想合并枢密院、废除募兵。”王安石说:“人才难得,像郭逢原这样的人也算明白事理,可以试着任用。” 八月癸卯,太子中允、同知谏院、权同判吏部流内铨唐垌被贬为潮州别驾。唐垌起初因王安石推荐而获召见,任谏官,多次议论谏诤之事而不被采纳,于是借百官起居之时越过班次叩击殿阶,请求入对。皇上告谕制止他,唐垌坚持请求上殿读奏疏,议论王安石用人和变法不对。皇上恼怒他诡诈激烈,所以将他贬黜。唐垌的奏疏留在宫中未发出,大略说:“王安石任用曾布为心腹,张琥、李定为爪牙,刘孝孙、张商英为鹰犬,元绛、陈绎为仆役。违背他意思的人长期不召回,附和他的人即使不肖也被视为贤能。他又制定奸诈的法令,让章惇改变李定案件的处理,又擅自议论宗庙之事,有轻视神宗的用心。保甲法把农民变成士兵,遇到荒年必定导致冤屈和叛乱;免役法损下益上,人人怨恨叹息。然而却命令监司压制堵塞州县的情况,使事情不能上达皇上。又在保甲之事上,曾布蒙蔽民情,欺骗诬蔑君主,说百姓都是情愿的。又设置市易司,京城人有因此饿死的。”他把王安石比作李林甫、卢杞。自文彦博以下都害怕王安石。他又说:“王珪像奴仆一样侍奉王安石,尚且还担心不能得到容纳。”第二天,执政们进呈此事,王安石说:“唐垌一向狂妄,不值得深责。” 于是改授唐垌为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事。十一月丁卯,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张商英被贬为光禄丞、监刑南税。此前,张商英说:“博州属吏遗失人犯,赃罪不足以按军贼二人死罪论处。枢密院检详官刘奉世结党庇护亲戚,让法官引用赃满五贯处绞的断例,声称博州官吏没有看到断例,失于奏请裁决,只按杖罪拘捕审讯。”又说院吏任远恣意横行、徇私枉法共有十二件事,而枢密院结党庇护,不加查办。枢密使、副使文彦博、吴充、蔡挺因此不进入枢密院,派吏员把印送到中书省,中书省不接受。皇上听说后,派使者催促文彦博等人入院。文彦博等说:“台官说臣等结党庇护吏员,与他们相互认识并泄露机密。请求把他的奏章交给有关官司,明确辨别黑白,然后再治臣等违抗命令之罪。”张商英又说:“请求把臣所说的博州遗失人犯、刑名不当之事交给有关官司裁定,并把任远的事情送交开封府彻底追究。如果臣所说不当,甘愿伏受斧钺。”于是王安石说:“枢密院正审理御史李则的案件,张商英却跟着攻击博州之事来报复。李则的案件,御史所办理确实不当,他们不责备自己,反而挟着愤怒攻击别人,这难道是所谓怀着忠良之心来侍奉君主吗?”因此有了这项任命。此前,台官审理强盗李则的死罪案件时,判决失出,刘奉世驳斥了这一判决。皇上下诏命纠察刑狱司弹劾查办,张商英于是上章诋毁执政,说:“这是大臣的私人怨愤。愿陛下收回主掌权柄,亲自掌握威权和恩赏,使台谏成为陛下的耳目,不要让他们受到近臣胁迫而改变。”皇上因此暂停了诏狱。张商英因这件事与王安石意见相悖。等到他议论博州之事,文彦博又怀疑张商英暗中依附中书省,所以不能平心对待。六年十二月庚辰,修撰经义所检讨、洪州进士徐禧任镇南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徐禧与吴著、陶临都是以白衣身份任修撰经义所检讨,到这时又以选人身份进入中书省学习办理检正字事务。起初,吕惠卿推荐徐禧所作的治策二十四篇,皇上认为很好,说:“徐禧说朝廷用经术改变士人,已经有十分之八九改变了。然而只是抄袭别人的话而不求内心真正通晓的,也有十分之八九;这句话是对的。看徐禧的文学才能,通晓政事,应当在有用的地方试用他。”王安石说:“中书检正官如章惇之类,朝廷应当立即授予差遣。以后如果任用的人不称职,便难以罢退降黜;不如先设置习学职位来安置人员。”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徐禧为此职。中书五房设置习学公事,从此开始。七年三月乙巳,郑民宪说:“奉诏与熙河路经略司共同考察,准备借助应募的弓箭手,购买种子、粮食、牛具、建造房屋,以及赶上今年夏季耕种,请求带审官西院主簿舒亶一同前往。”皇上同意了。舒亶是慈溪人,先前任临海县尉。临海县背靠山、濒临海边,百姓慓悍成为风俗,有人因喝酒滋事,追赶他叔父的妻子直到□处。舒亶命令逮捕此人,他不服,舒亶立即砍下他的头,投下檄文离去。王安石听说后认为他非同寻常,想召来任用。恰逢舒亶遭父丧,服丧期满后,才任审官西院。曾布议论市易之事(此事见《吕惠卿奸邪》)。

九年八月甲甲朔,侍御史周尹言:『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李稷苛刻佻薄,务为气势,摧辱官吏。至相州,专捃吏人小过,委官决责,务以凌蔑韩琦。从来州有两西门,其东知州出入,其西以待宾客。稷怒阍者不启东门,追赴本司杖之。知琦适与客会食,故往谒琦。琦闻稷来,彻食退客,遽易冠带迎稷,稷复引去。行移公牒,言词侮慢。吏民皆以琦将相大臣,而为稷肆意轻辱,万口嗟愤。及体量司程之才等欲按劾其人,乞罢稷监司,以快众怒。据稷罪状,如修赵州城枉费财用,暴伐林木,当北使路削白,大书「充修城木」。后安抚司恐北使见之,遂遣人涂抹。又移牒相州通判,称「郡守以下,不如一逃走贼人」,意在骂琦。又牒诸州,称「如课利增剩,即其他细事一切不问;如课利亏少,即一一案劾前后不法。」又沮抑体量司般粮种等事。未睹朝廷施行。』诏提点刑狱司案责以闻。后提点刑狱司体量伐木、骂琦等事皆无有,其他如尹所言。诏札与稷令知,寻命稷与河北东路转运判官汪辅之两易其任。十月戊子,尹又言稷无行,父死二十年不葬。乞罢稷职事。十月戊子,上批:『翰林学士、权御史中丞邓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可落学士、中丞,以兵部郎中知虢州。』壬辰,诏:『权横海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兼中书户房习学公事练亨甫身备宰属,与言事官交通,罢为漳州军事推官。』先是,王安石言:『臣久以疾病忧伤,不接人事,以故众人所传议论,多所不知。昨日方闻御史中丞邓绾尝为臣子弟营官,及荐臣子婿可用,又为臣求赐第宅。兼绾举御史二人,寻却乞不施行。闻其一人彭汝砺者,尝与练亨甫游说,故乞别举官。审如所闻,即绾岂可令执法,在论思之地?亨甫亦不当留备宰属。』故有是命。初,绾以附会王安石居言职。及安石与吕惠卿之党相倾,绾皆极力奏劾之。上益厌安石所为,绾惧安石去而失势,屡奏留之于上,其言无所顾忌。上怒,欲绌绾,安石亦惧,乃奏斥之。亨甫行险薄,谄事安石子雱以进,至是乃斥。丙午,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王安石罢为镇南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江宁府。元丰元年,谏官蔡确以相州请求事,欲陷宰相吴充(见《蔡确欲陷吴充》)。二年五月戊子,蔡确参知政事。时宰相吴充议变法,确争曰:『曹参与萧何有隙,代何相汉,一遵何约束。且法陛下所建立,一人协相而成之,一人挟怨而坏之,民何措手足乎?』充屡屈,法遂不变。七月己巳,御史中丞李定言:『知湖州苏轼初无学术,滥得时名,偶中异科,遂叨儒馆,有可废之罪四。』御史舒亶言:『轼上谢表颇有讥切时事之言,流俗翕然争相传诵,志义之士,无不愤惋云云。』并上轼印行诗三卷。御史何正臣亦言:『轼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十一月庚子,诏国子直监、颍州团练推官王沇之除名,永不收叙。先是,监生虞蕃诉学官上下共为奸赃败罔,事状不一,沇之等皆称是。下御史台案劾。又用御史何正臣之请,狱辞所及,虽蕃所不言,皆得究治。沇之等虽会赦,独特责之。然文学一狱,逾年方决,追逮遍四方。盖舒亶、何正臣为之。三年九月庚子,知谏院舒亶言:『中书检正官张商英与臣手简,并以其婿王为之所业示臣。臣职在言路,事涉干请,不敢隐默。其商英手简并为之所业一册,今缴进。』诏商英落馆阁校勘、监江陵府江陵县税。初,亶为县尉,坐手杀人,停废累年。商英为御史,言其其才可用,乃得改官。至是反陷商英,士论恶之。五年四月癸酉,王珪依前官,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依前官,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甲戌,太中大夫、知定州章惇守门下侍郎[6],太中大夫、参知政事张璪守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议郎蒲宗孟为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朝奉郎王安礼为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朝奉大夫李清臣试吏部尚书。

译九年八月甲甲朔,侍御史周尹说:“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李稷苛刻轻薄,专门摆威风,摧辱官吏。他到相州后,专门搜寻属吏的小过失,交给官员决罚,务求凌辱韩琦。向来州城有东西两座门,东门供知州出入,西门用来接待宾客。李稷因守门人不开东门而发怒,把守门人追到本司杖打。知州韩琦正好与宾客会餐,因此前去拜见韩琦。韩琦听说李稷来了,撤去饭食、送走宾客,立即更换冠带迎接李稷,李稷却又带人离去。李稷发公文给相州,言辞侮慢。吏民都认为韩琦是将相大臣,却被李稷任意轻辱,众人无不叹息愤怒。等到体量司程之才等人想要查问弹劾李稷,请求罢去李稷的监司职务,以平息众怒。根据李稷的罪状,例如修筑赵州城时枉费财用,暴力砍伐林木,在北方使者经过的道路上削平树木,并大书‘充作修城木材’。后来安抚司担心北方使者看见,便派人涂抹掉。李稷又发公文给相州通判,称‘郡守以下,还不如一个逃跑的盗贼’,用意在于辱骂韩琦。又发公文给各州,称‘如果课利增加有余,那么其他琐碎事情一概不问;如果课利亏少,那么前后违法之事一一查办弹劾。’又阻挠压制体量司运送粮食、种子等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至今还没有看到朝廷施行。”下诏令提点刑狱司查案责问并上报。后来,提点刑狱司查核砍伐树木、辱骂韩琦等事,都没有这回事;其他事情则如周尹所说。下诏札告知李稷,不久命令李稷与河北东路转运判官汪辅之互换任所。十月戊子,周尹又说李稷品行不端,父亲去世二十年还没有安葬,请求罢去李稷的职务。十月戊子,皇上批示:“翰林学士、权御史中丞邓绾用心很是邪僻,秉性奸诈反复,议论政事、推荐人员,不遵守职分。可以削去学士、中丞之职,以兵部郎中出知虢州。”壬辰,下诏说:“权横海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兼中书户房习学公事练亨甫,身份具备宰属资格,却与言事官交通,罢职改任漳州军事推官。”此前,王安石说:“臣长期因疾病忧伤,不接触人事,所以众人传说的议论,大多不知道。昨天才听说御史中丞邓绾曾为臣的子弟谋求官职,又推荐臣的女婿可以任用,还为臣请求赐给宅第。邓绾还推荐了两名御史,不久却又请求不要施行。听说其中一人彭汝砺,曾与练亨甫游说,因此请求另行推荐官员。如果确实如所听说,邓绾怎么可以让他执掌法令、处在论思之地?练亨甫也不应继续留在宰属之列。”所以有了这项任命。起初,邓绾因附会王安石而任言职。后来王安石与吕惠卿的党羽互相倾轧,邓绾竭力上奏弹劾他们。皇上更加厌恶王安石的作为,邓绾害怕王安石失势而自己也失势,便多次上奏请求皇上留住王安石,说话毫无顾忌。皇上发怒,想贬黜邓绾,王安石也感到害怕,于是上奏斥退邓绾。练亨甫行事险诈轻薄,谄媚侍奉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而得到进用,到这时才被斥退。丙午,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王安石罢去原职,任镇南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江宁府。元丰元年,谏官蔡确借相州请求一事,想陷害宰相吴充(见《蔡确欲陷吴充》)。二年五月戊子,蔡确任参知政事。当时宰相吴充议论改变法令,蔡确争辩说:“曹参与萧何有嫌隙,代替萧何任汉朝宰相,却完全遵守萧何制定的规约。况且法令是陛下建立的,一人协助宰相共同完成它,另一人挟带怨恨而破坏它,百姓将如何措手足呢?”吴充多次理屈,法令于是没有改变。七月己巳,御史中丞李定说:“知湖州苏轼原本没有学术,虚妄获得当时的名声,偶然考中制科,便冒居儒馆之职,有四项可以废黜的罪过。”御史舒亶说:“苏轼上谢表时颇有讥刺切责时事的话,流俗之人一致争相传诵,有志向重义的人无不愤恨惋惜,等等。”二人一并上奏苏轼印行的诗三卷。御史何正臣也说:“苏轼愚弄朝廷,狂妄自大。” 十一月庚子,下诏将国子直监、颍州团练推官王沇之除名,永远不再收录叙用。此前,监生虞蕃控告学官上下共同作奸贪赃、败坏欺罔,所说的情况不一,王沇之等人都称确有其事。案件交给御史台查办弹劾。又采纳御史何正臣的请求,凡是狱辞牵涉到的,即使是虞蕃没有说的,也一并追究治罪。王沇之等人虽然遇到赦令,唯独特别加以责罚。然而这起文学狱过了一年多才判决,追捕拘拿遍及四方,大概是舒亶、何正臣所造成的。三年九月庚子,知谏院舒亶说:“中书检正官张商英给臣写信,并把他的女婿王为之所写的文章给臣看。臣的职务在言路,此事涉及托请,不敢隐瞒沉默。张商英的信和王为之所写的文章共一册,现谨呈上。”诏令张商英降去馆阁校勘,出任监江陵府江陵县税。起初,舒亶任县尉时,因亲手杀人获罪,被停职废弃多年。张商英任御史时,说他的才干可以任用,于是他才得以改任官职。到这时,舒亶反过来陷害张商英,士大夫舆论都厌恶他。五年四月癸酉,王珪依照原任官职,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依照原任官职,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甲戌,太中大夫、知定州章惇守门下侍郎,太中大夫、参知政事张璪守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议郎蒲宗孟任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朝奉郎王安礼任中大夫,守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朝奉大夫李清臣试任吏部尚书。

五月己丑,承议郎[7]、试御史中丞徐禧试给事中。先是,龙图阁待制邓绾知永兴军。禧言:『永兴故为浩穰,其民斗暴,加以兵政所寄,千里折冲,于今人才闒茸偷惰,无居绾右者。伏乞移绾内郡,别选才望之人。』诏知青州、龙图阁直学士刘庠与绾对易。上谓执政曰:『徐禧举孔武仲、邢恕为御史,如何?』王安礼曰:『武仲与恕志趣,岂可为御史?』张璪曰:『此两人皆异论者。』上曰:『徐禧论事,其意渐可见。大率怀惠卿之恩,尤欲进异论之人。』盖惠卿已叛去王安石,故多结附往时异论之人,欲以为党。唐垌仍上书荐惠卿天下奇才。盖垌适过扬,见惠卿,其事可知。禧自为中丞,昨日方请对,情状已露云云。故虽改绾青州,亦罢禧中丞(详见《惠卿奸邪》)。辛卯,上因言:『昨陕西初有师期,李稷奏运粮夫已备。及师行,夫数甚不足。盖稷所奏具文耳,无实也。稷言多欺罔,几误朝廷大事。吕惠卿所荐人物甚似惠卿。稷好大言,无诚实,外似刚直,质极污邪。』王珪曰:『稷深为惠卿所知。惠卿奏乞避蔡承禧,乃言:「执政知臣与承禧有隙,授以淮南,意在挠臣。」不知承禧之除出于陛下之意。』上曰:『惠卿性极贫鄙,虑为承禧所发,所以心不自安。』六年八月辛卯,诏中大夫、尚书左丞蒲宗孟守本官知汝州,坐违法缮治两府也[8]。先是,宰执同对,上有无人材之叹。宗孟曰:『人才半为司马光以邪说坏之。』上不语,正视宗孟久之。宗孟惧甚,无以为容。上复曰:『蒲宗孟乃不取司马光也。司马光者未论别事,只辞枢密副使。朕自即位以来,惟见此一人。他人则虽迫之使去,亦不肯矣。』又因泛论古今人物,宗孟盛称扬雄之贤。上作色言:『扬雄著《剧奏美新》,不佳也。』它日,宗孟又因奏书请官属恩,上曰:『所修书谬甚,无恩。』孟宗又引例书局、仪鸾司等当赐帛。上以小故未答,王安礼进曰:『修书谬[9],仪鸾司人恐不预。』上为之笑。罢朝,安礼戏宗孟曰:『扬雄为公坐累!』

校勘记

[1]己卯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二一○补。

[2]辛巳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二一○补。

[3]癸亥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二二八补。

[4]癸卯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二三七补。

[5]叩陛 原本作『扣陛』,据《长编》卷二三七改。

[6]章惇 原本作『张惇』,据《长编》卷三二五改。

[7]承议郎 原本『承』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二六补。

[8]两府 《长编》卷三三八作『西府』。

[9]修书谬 原本无『谬』字,据《长编》卷三三八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六十五

神宗皇帝

译五月己丑,承议郎、试御史中丞徐禧试任给事中。此前,龙图阁待制邓绾任永兴军知军。徐禧说:“永兴过去就是人口众多、民风强悍的地方,又是兵政所寄托之地,能够在千里之外制胜;如今的人才却卑劣懒惰,没有一个能超过邓绾。伏请把邓绾调往内郡,另选有才干声望的人。”诏令知青州、龙图阁直学士刘庠与邓绾对调。神宗对执政大臣说:“徐禧举荐孔武仲、邢恕为御史,怎么样?”王安礼说:“孔武仲和邢恕的志趣,哪里可以任御史?”张璪说:“这两个人都是持异论的人。”神宗说:“徐禧议论事情,他的意图渐渐可以看出来了。大概是感念吕惠卿的恩德,尤其想引进持异论的人。”这是因为吕惠卿已经背离王安石,所以多方结交依附过去持异论的人,想把他们作为党羽。唐垌仍上书推荐吕惠卿是天下奇才。大概唐垌恰好经过扬州,见到了吕惠卿,所以事情就很清楚了。徐禧自任中丞,昨天才请求入对,情形已经暴露出来了。因此,虽然改调邓绾到青州,也罢免了徐禧的中丞职务(详见《惠卿奸邪》)。辛卯,神宗又说:“昨天陕西刚确定出兵日期时,李稷奏称运粮的民夫已经齐备。” 等到军队出发,民夫的数目却远远不足。这说明李稷所奏只是具文,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李稷多有欺骗蒙蔽,几乎误了朝廷的大事。吕惠卿所推荐的人物,很像吕惠卿本人。李稷喜欢夸夸其谈,没有诚实之心,表面上似乎刚直,内里却极其污秽邪恶。”王珪说:“李稷深受吕惠卿赏识。吕惠卿上奏请求避开蔡承禧,说:‘执政知道臣与蔡承禧有嫌隙,所以把他授任淮南,意在妨碍臣。’他不知道蔡承禧的任命出于陛下的意思。”神宗说:“吕惠卿性情极其鄙陋,担心被蔡承禧揭发,所以内心不得安宁。” 六年八月辛卯,诏令中大夫、尚书左丞蒲宗孟守本官,出知汝州,因为违法修治两府获罪。此前,宰执一同入对,神宗感叹没有人才。蒲宗孟说:“人才有一半被司马光用邪说败坏了。”神宗没有说话,只久久正视蒲宗孟。蒲宗孟十分害怕,不知如何自处。神宗又说:“蒲宗孟竟然不取法司马光。司马光暂且不论其他事情,只说他辞去枢密副使一事,朕自即位以来,只见过这一个人这样做。其他人即使逼迫他们离职,他们也不肯。”又趁机泛论古今人物,蒲宗孟极力称赞扬雄的贤能。神宗变了脸色说:“扬雄写《剧秦美新》,很不好。”另一天,蒲宗孟又因奏请给属官恩典,神宗说:“所修的书错误得厉害,没有恩典。”蒲宗孟又引用先例,说书局、仪鸾司等都应当赐帛。神宗因事情小没有回答,王安礼进言说:“修书错误,仪鸾司的人恐怕不应得到。”神宗因此笑了。退朝后,王安礼开蒲宗孟玩笑说:“扬雄替您招来了牵累!” 校勘记 [1]“己卯”: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二一补入。○补。[2]“辛巳”: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二一补入。○补。[3]“癸亥”: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二二八补入。[4]“癸卯”: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二三七补入。[5]“叩陛”:原本作“扣陛”,据《长编》卷二三七改。[6]“章惇”:原本作“张惇”,据《长编》卷三二五改。[7]“承议郎”:原本“承”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二六补入。[8]“两府”: 《长编》卷三三八作“西府”。[9]“修书谬”:原本没有“谬”字,据《长编》卷三三八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第六十五卷 神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