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三太宗皇帝

译守卫，继续进攻成都。五年。当初，右谏议大夫许骧任成都知府，回来后对皇上说：『蜀地长期安定，百姓流惰，容易受到扰乱。希望慎重选择忠厚的人担任长吏，使他们镇抚百姓。』当时东上閤门使吴元载实际接替许骧任成都知府。吴元载专门崇尚苛细察问，百姓即使有小罪也不能容忍；又禁止百姓游宴娱乐，人们因此无不怨恨。王小波起兵成为盗贼，吴元载不能捕灭，于是东上閤门使郭载受命任成都知府。郭载走到梓州时，有个日者暗中告诉他说：『成都一定会陷落，您前往也将遭祸。稍微停留几天，就可以免祸。』郭载怒道：『天子诏令我统领一方，处在危急关头，怎么敢拖延？』于是继续前进。在此以前，李顺带领众人进攻成都，烧毁西郭门，没有成功，便离去攻打汉州、彭州。正月戊午、己未两日，接连攻陷两州。郭载进入城中后，贼军进攻更加急迫。己巳日，成都城陷，郭载与转运使樊知古砍断城门逃出，率领残余部众逃往梓州。李顺进入并占据成都，自称大蜀王，改年号为应运。他派兵四处侵掠，北至剑关，南到巫峡，各郡县都遭受其害。甲戌日，皇上才听说李顺正在攻打劫掠剑南各州，便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为西川招安使，率兵讨伐。军事事务全权交给王继恩处置，不必事事从中覆奏。辖区内各州被关押的囚犯，除犯十恶和证据确凿的罪犯外，都可以相机审决释放。二月甲申朔日，皇上才听说成都陷落，召见宰相，说：『哪里料到贼势竟猖獗炽盛到这种地步？天下各方有罪，罪责在我一人，难道忍心让陇蜀的臣民陷于涂炭吗？我应当部署军队，早晚把他们讨伐平定。』于是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一同任峡路随军转运使，工部郎中刘锡、职方员外郎周渭任从陕府向西直到西川的随军转运使；马步军都军头、勤州刺史张杲率兵奔赴剑门；崇仪使、带御器械尹元率兵从峡路进军；都接受昭宣使王继恩的节制。李顺分派几千人向北进攻剑门，剑门疲弱的守兵只有几十到一百人，都监、西京作坊副使上官正奋力激励士卒出城抵御。恰好成都监军、供奉官宿翰率领部下投奔剑门，正好与上官正的军队会合，于是迎击贼军，大败他们，斩杀几乎殆尽，剩下三百人逃回成都。李顺恼怒他们惊扰军心，下令全部在城东门外斩杀。当初，朝廷深为栈道难行忧虑，上官正等奋力作战击败贼军，从此阁道不再阻塞，王师得以长驱直入。奏报传到，皇上很高兴。甲辰日，任命上官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任剑门兵马部署；任命宿翰为崇仪使、昭州刺史。三月甲寅日，王继恩告诫前军：所到之处，贼党如果敢于抗拒王师，就应当诛杀；本来不是同谋作恶、只是偶然被胁迫而跟从并能归顺的，一律释放，并加倍安抚。四月壬寅日，王继恩说：军队从小剑门路进入研口寨，攻破贼军，斩首五百级，追击败军越过青强岭，于是平定剑州。己酉日，王继恩说：王师在柳池驿击破五千名贼军，斩首一千六百级。峡路行营说：三千名贼军进攻广安军，官军将其击退，斩首三百级。

译五月癸丑日，王继恩说：王师进入绵州境内，贼众望风奔溃，被杀以及溺水而死的人多得数不清。甲寅日，王继恩报告攻克绵州，又说：先派内殿崇班曹习分兵从葭萌前往老溪，一万多名贼众凭险修筑营寨，曹习将其击破，斩首三千级，贼众拥挤落入江中淹死的很多，于是攻克阆州。又说巡检使胡正达率兵击破五千名贼军，攻克巴州。丁巳日，王继恩到达成都，带兵攻城，随即攻下，击破十多万贼军，斩首三万，擒获贼帅李顺以及伪枢密使计词、吴文赏等人，并缴获大量甲胄和僭伪服饰器用。李顺正想搜捕城中百姓，在他们脸上刺字，把他们编入军籍，城破前一天，百姓全都幸免。戊辰日，王继恩奏报成都平定，群臣称贺。己巳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张雍为给事中，仍任梓州知州；都巡检、内殿崇班卢斌为西京作坊使，兼任成州刺史；通判、将作监丞赵贺为太子中舍；监军、供奉官辛规为内殿崇班；节度掌书记施谓为节度判官；节度推官陈世卿为掌书记；榷盐院判官谢涛为观察推官，都是为了奖赏他们的功劳。张雍当初听说李顺在西川作乱，立即谋划守城办法，训练城中士兵，得到三千多人；又招募强壮勇敢的人一千多人，命官属分头统领；把绵州的金帛运来充实府库，熔化铜钟制作箭镞，砍伐木材制作箭杆，缝制布匹制作绳索，守城器械全部准备齐全。又派观察推官盛梁向朝廷请求援兵。后来卢斌率十州的军队援救成州，不能取胜而返回，张雍便把监护军队的职责交给他。子城先被江水冲毁，卢斌又劝告州民，从城西大壕中挖掘深一丈的壕沟，引西河水注入其中环绕城池。李顺不久派他的党徒相贵率二十万军队来攻，张雍与卢斌登上城墙望去，贼军出动的士兵都是老弱疲惫之人，没有铠甲。卢斌笑着请求打开北门出击，张雍说：『不行，贼人也许是假装显出羸弱的样子，实际上设下埋伏等着我们。而且城中官民人心还没有安定，万一被贼人乘虚而入，内外都会落入他们的奸计。』话还没说完，果然有士卒倚着敌楼呼喊，与贼军相互响应，立即把他斩首示众。卢斌于是冲出城去与贼军交战，交锋五十多合，贼军稍稍退却；不久又大规模设置云梯、冲车等攻城器具，军队夜间击鼓呐喊攻城，城中大为恐慌。张雍命人发射礌石将攻具砸碎，又夹杂射下火箭，贼军再次稍稍退却。于是他们另在城西北角修造攻城器具。张雍欺骗贼军说：『士兵们赶快整理装备，我将打开东门攻击贼军。』假装派步兵和骑兵五百人到东门附近。贼军登上牛头山俯视城中，看见这些人，认为张雍一定会出城，于是在山的东边设下埋伏，带一万多人等待。过了一会儿，张雍召集一百名敢死之士，用绳索缒下城去，焚烧贼军的攻城器具，从午时直到申时几乎全部烧尽，贼军以为他有神机。凶悍的贼党几次登城进攻，都没有得利。有一天白天北风大作、天色昏暗，贼军借风放火，急攻北门。张雍与卢斌等人据守城门，站在箭石之间，坚守不动，贼军不能攻入。陈世卿一向善于射箭，负责守城的一面，亲自射中数百人。贼军逐渐强盛，同幕僚都谋划保全性命的办法，陈世卿严肃地说：『吃君王的俸禄，应当以身殉死报国，为什么想要逃避灾难而另作打算呢？』他急忙向张雍禀告说：『这些人都怯懦，留下他们，只会迷惑众人。不如派他们出去求援。』张雍听从了他的话。贼军围城八十多天，恰逢王继恩派内殿崇班石知颙率几千军队来救，贼军才溃败离去。卢斌出兵追击，投降的有二万多人。又击破数万名贼军，解除阆州之围，斩杀三千人，平定蓬州。于是张雍派施谓骑快马入朝奏报。皇上亲自下诏褒奖，从张雍以下，全部加以赏赐。当初，郭载逃往东川，上表自我陈述。诏令重新让他主持成都行府事务。郭载不久赶往剑门迎接王师，和王继恩一起进入成都。正当平定贼乱时，他很有保全救济百姓的功劳，但郭载最终因为失守之罪，惭愤成病而死。任命少府少监雷有终为谏议大夫、成都府知府。雷有终从峡路进入蜀地，调发兵粮、筹划军事，都很有节制。军队行进到峡中时，遇到盗贼交战，将士口渴疲乏，恰逢天下雨，军人便用头盔承接雨水饮用，一边行军一边作战。到达广安军时，军营靠近江边，三面设置栅栏，恰逢夜间阴雨，贼众突然来到，击鼓呐喊并举火。士卒恐惧，雷有终安坐着梳头，神态气色和平常一样。贼军已经合围，雷有终带领奇兵从他们背后出击。贼众惊乱，投水、葬身火中的人数无法计算。诏令将成都府降为益州。甲戌日，诏令利州、兴元府、洋州西县的百姓全部免除赋役一年，以酬劳他们因剑南用兵而承担的运输劳苦。丙子日，李顺的党羽卫进、计词、吴文赏、李俊、徐师中、吴利涉及他们的部下彭荣等十二人，一同在凤翔市处以磔刑。五月。当初，尹元等人进入峡路，首先在新宁击破三千多名贼军，随后深入梁山、广安、渠州、果州之间，捕捉、斩杀和收降贼众，长时间不能继续推进。王继恩虽然直接攻下成都，但郭门以外十里仍被贼党占据。伪帅张余认为王师孤立无援，又号召聚集一万多名贼众，攻陷嘉州、戎州、泸州、渝州、涪州、忠州、万州、开州八州。开州监军秦传序环城固守奋战，后来贼势转盛，秦传序发誓不向贼人投降，于是投水而死。贼军乘胜进攻夔州，在西津口列阵，箭石像雨一样密集。在此以前，皇上又派如京使白继赟任峡路都大巡检，统领几千精兵，日夜兼程，帮助讨伐残余贼寇。这月庚午日，白继赟进入夔州，出其不意地与巡检使解守颐前后夹击贼军，贼众大败，斩首二万级，尸骸漂流，堵塞江面而下，江水因此变红。缴获船一千多艘、铠甲数以万计。

译六月壬午朔日，白继赟的捷报传到，皇上下诏嘉奖，录用秦传序的次子煦为殿直，又赐给他家钱千万。辛卯日，诏令两川军民中被李顺胁迫、牵连误入罪行的人，一概不予追究。对于聚集在山林水泽中的群盗，命令各州分别招抚诱导，加倍安抚。施州报告说，几千名贼众聚集进攻、包围州城，指挥使黄希逊的儿子文卓、文范、文战，兵马使黄延霸率领一百多名成年男子，手持木棒打开城门将他们击退，擒获一百多人，全部淹死在江中。任命知州、著作佐郎李鹏为右赞善大夫，以奖赏他守城防御的功劳。戊戌日，峡路行营报告在广安军击破一万多名贼军，斩首五千级，生擒三十多人；又在嘉陵江口击破贼军，杀死并俘获二万多人；又在合州西方溪击破贼军，斩首五十级。在此以前，雷有终率大军抵达合州境内，一万多名贼众前来抵抗，恰逢尹元、裴庄等也率兵到达，于是夹击他们，终于攻克合州。丙午日，雷有终进入成都。当初，贼帅田奉正、苏荣等固守州城，听说尹元、裴庄等到来，便逃走，斩杀其党徒八百多人，随即招集百姓，遣送他们恢复生产，残余党徒还据守渠州。广安、梁山又有许多流窜的贼寇，于是分兵二万，副将常思德奔赴广安、梁山。雷有终和裴庄抵达渠州，合并兵力进攻讨伐，全部平定。陵州报告说，五万名贼众前来进攻，而州兵只有一百四十六人，过去又没有城墙壕堑；知州张旦修整完备战具，设置鹿角，招集民丁抵抗，大败贼军，乘胜追击败军，斩首一百千余级，缴获铠甲数以万计。诏书加以褒奖。辛酉日，任命知眉州、殿中丞李简为水部员外郎，通判、光禄寺丞王象为左赞善大夫。在此以前，兵马监押李元汶听说盗寇兴起，立即告诉李简等修缮防守设施，搜集城中士兵，得到七千人；邛州、黎州、雅州的六百多名溃兵又相继前来投奔，于是加以安抚并任用。贼帅吴蕴率领十多万军队包围城池，从春天直到夏天，共一百多天，进攻却不能攻陷。听说王师已经进入成都，便解除包围离去。李简等出兵追击，斩杀俘获很多。诏书嘉奖他们，因此有这次任命。丁酉日，任命知陵州、国子博士张旦为水部员外郎，通判、著作佐郎张翼为右赞善大夫，以表彰他们抵御盗寇的功劳。任命剑南招安使、昭宣使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乙未日，诏令川峡各州中聚集山林成为盗贼的人，一律释放并赦免罪行。峡路行营报告说，贼帅张余率二万多人攻陷云安军，官军率兵将其击退，斩首五千多级，收复该城。诏书加以嘉奖。这里所说的峡路行营，应当是白继赟等人，而不是尹元、裴庄、常思德等人。九月。在此以前，参知政事苏易简推荐枢密院直学士、虞部郎中张咏可以负责四川事务，诏令张咏任益州知州，后来张咏留了半年没有出发，于是这时才命令他赴任。皇上当面告诫他说：『西川发生叛乱后，百姓无法生活。你前去后，应当相机办事。』丁丑日，皇上认为蜀地盗寇逐渐平定，便下诏罪责自己。在此以前，陕西征调百姓运粮供给蜀地军队，运粮队伍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张咏到达益州后，立即询问城中屯驻的军队数量，共有三万多人，却没有半个月的粮食。他又到民间访察，得知百姓过去苦于盐价昂贵而私下储粮，尚有余粮，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百姓争相前来，不到一个月，便得到米数十万斛。军士高兴地说：『以前发给的米，都混杂糠和泥土，不能食用；如今每一份都精细优良，这位老人真是善于办理国事的人。』张咏听后高兴地说：『我如今【杰按：今，应为“令”之误。】可以行动了。』当时城外四周仍有许多贼寨，城门白天也关闭。王继恩每天只顾宴饮，不再彻底讨伐。官府供给刍草粮食喂马，张咏只给钱。王继恩怒道：『国家征集马匹，难道让它们吃钱吗？』张咏说：『城中的草场既然被贼军焚毁掠荡，刍草粮食应当从民间取得。』 您如今闭城举行盛大宴会，刍草粮食从哪里运出来？如果打开城门攻打贼军，还担心马没有粮食吃吗？我已经把这些事全部奏报了！』王继恩于是再也不敢说话。恰逢卫绍钦也奉诏前来捕捉残余贼寇，王继恩才命令分兵四处出击。卫绍钦在学射山击破贼军，攻下双流等寨，招降数万人。另一名将领西河人杨琼奔赴邛州、蜀州，扫荡贼寇巢穴，于是攻克蜀州；曹习等又在安国镇击破贼军，杀死其首领马太保，斩杀俘获贼众。王继恩常常送来三十名贼人，请张咏处置，张咏全都遣送他们回去恢复生产。王继恩发怒，张咏说：『前一天李顺胁迫百姓成为贼人，今天我和您把贼人教化为百姓，有什么不可以呢？』王继恩有个帐下士卒，很倚仗权势掠夺百姓财物。有人向张咏投诉，这名士卒便从城上缒下，连夜逃走。张咏派官吏追捕，又不想和王继恩失和，暗中告诫官吏说：『抓到后就捆起来放进井里，不要把他带回来。』官吏按照他的吩咐办了，王继恩没有怨恨他，他的党徒也自行收敛，不敢再胡作非为。据说，王继恩分兵四处出击后，张咏估算军粮可以支撑两年，便上奏停止从陕西转运粮食。皇上很高兴，说：『先前益州天天以缺粮为由请求，张咏到任不久，竟然已经有了两年的储备。』 这个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我没有忧虑了！』在此以前，王继恩派高品王文寿分领二千名虎翼军到遂州讨伐贼寇。王文寿统治部下严厉急迫，士卒都怨恨他。一天夜里躺在帐中，指挥使张璘派几名士卒拿刀撞门直入，砍下王文寿的首级带出。恰逢夜色昏黑，张璘还怀疑不是真的，点燃火把查看，说：『是他的首级。』当时嘉州贼帅张余有一万多人，张璘立即率领所部五百人与他会合，贼势非常强盛。奏报传到后，皇上大怒，把张璘的妻子儿女全部拘禁，准备诛杀。近臣有人请求不要杀他们，并搜取军营中的文书，派使者招抚张璘。认为他知道亲属都能保全，一定会亲自前来归顺，便可以借机击破贼军。皇上认为有理。冬十一月庚辰日，命令释放张璘家属，派中使带诏书，并让巡检程道符向他宣谕旨意。逃亡的士卒果然斩杀张璘，把首级装在盒中送给王继恩；王继恩于是让他们充当前导以攻击贼军，所到之处大多被平定。乙未日，杨琼等攻克邛州，于是永康军、永昌、导江、双流、温江、郫县等地的贼寇全部平定，前后招降贼众将近三万人。当初，贼军进攻眉州，虽然解除包围离去，仍然在近郊劫掠，百姓心中恐惧不安。王继恩派崇仪使宿翰、都头梁继明等将其击退，斩杀其伪中书令吴蕴，杀死俘获很多贼众，州民才开始安居。

译当时陵州、简州的贼党也相继被平定了。王继恩统率军队没有法度，部下倚仗功劳暴横行事。张咏担心军队返回时可能发生意外变故，于是秘密上奏，请求派遣皇帝亲信、能够弹压王师的大臣，赶快前来分驻军队。辛巳日，命令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一同前往，在后苑召见问对后，当面授予方略。张鉴说：『益部刚刚收复，士卒之间还不和，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改变他们的军伍，恐怕引起猜疑恐惧，发生意外变故。请允许臣以安抚使的名义前往。』皇上称好。张鉴到了成都，王继恩仍然傲慢，没想到朝廷已经听说他放纵肆行。张鉴出发时，皇上交给他空名宣头和几名使臣。张鉴与张咏立即派驻守的士兵出境，王继恩部下的使臣也大多遣返回京，督促王继恩等人讨捕残余贼寇；同时张鉴等招抚收编反叛者，蜀地百姓才开始安稳睡觉。宿翰等从眉州带兵奔赴嘉州。庚寅日，伪知州王文操献城投降，宿翰等于是进入并占据嘉州。贼军带领众人逃往邛州，又被官军击败。至道元年二月丙午日，嘉州报告擒获贼帅张余，把他的首级装在盒中送到西川，张余的余党全部平定。五月，西川行营把贼人勾重荣等五人捆送到京，皇上在崇政殿召见他们。皇上对近臣说：『这些人都是平民，官吏没有做好安抚防御，于是他们相互诱导起来做盗贼。等到出兵讨伐时，将帅又任意杀戮，这些人害怕被杀，所以逃入山林水泽。朕派中使带诏书招诱他们，以诚信对待，他们于是放下武器请求活命，也很值得怜悯。』任命勾重荣为供奉官，其余四人为殿直。十一月，任命峰州团练使上官正和右谏议大夫雷有终一同为西川招安使，召王继恩回朝。当时残余贼寇藏在山谷中，凭借险要地势聚集，抢掠仍未停止。王继恩用尽各种办法招抚诱导，他们也不肯出来。上官正接受任命后，更加整顿军政，宣扬朝廷的恩德，贼党因此全部出来投降。剑南得以安宁，上官正的功劳居多。二年正月辛酉日，宣政使王继恩被征召入朝，在便殿接受皇上召对，皇上慰劳他很久。戊辰日，升眉州为防御使，陵州为团练使。李飞雄之变 太平兴国三年五月。当初，秦州节度判官李若愚有个儿子叫飞雄，凶险而没有品行，不被家人容纳，常常客居游荡于京师、魏博之间，与无赖恶少年纵酒赌博。因为李若愚任职秦州，飞雄完全知道秦州府库、粮仓的储藏情况以及地形险易、兵籍多少。凤翔盩厔县尉张季英是飞雄的岳父。飞雄从京师前往探望张季英，偷偷骑走他的马，假装是使者，夜间到达驿站马厩，呼喊士卒索要马匹。士卒举火把出来，飞雄又拿出私下买来的马缨给他看，士卒无法辨认马缨真假，便把马交给了他。飞雄命一名士卒骑马在前面引路，于是假称奉制，以巡边为名，劫持巡驿殿直姚承远；到陇州时，劫持监军供奉官王守定；到吴山县时，劫持县尉卢赞，都命令他们随行。当时秦州归附朝廷，戎人正在作寇，都巡检使周承瑨与田仁朗、刘文裕、王侁、梁崇赞、韦韬、马知节都奉诏在清水县驻兵。四月庚辰日，飞雄到达清水，假传诏令把他们全部捆绑起来。周承瑨等见姚承远等几人一同到来，没有察觉其中有诈，只有田仁朗号哭，要求查看诏书。飞雄愤怒地斥责说：『我接受了密旨，因为你们这些人拖延阻挠、不听命令，暂且命令把你们全部杀掉。难道没听说封州杀李鹤的事吗？诏书怎么能给你们看！』在此以前，皇上即位后，分别派亲信到各道察访官吏善恶，秘密上报。岭南使者说知封州李鹤不奉法，军吏谋反，于是将其诛杀，没有审问情状。因此飞雄拿这件事来恐吓他们，准备把周承瑨等人押到秦州杀掉，趁机谋划劫持守兵，占据城池作乱。飞雄起初假称奉制，自称皇上南府的使者。当时亲信刘文裕悲哀地向飞雄请求说：『我也曾侍奉晋王府，使者难道忍心不救我吗？』飞雄说：『你能和我共同享受富贵吗？』刘文裕察觉到其中有诈，假装答应他，飞雄于是解开他的捆绑。刘文裕策马走在前面，靠近田仁朗耳边说话，田仁朗立即假装坠马，作出昏死的样子。飞雄和随从士卒一起去查看，便也解开了他的捆绑。田仁朗奋起与飞雄搏斗，和刘文裕等人共同擒住了他。飞雄还大声喊道：『田仁朗等人谋反，杀害使者！』后来他被押进秦州监狱，经过审讯，详细查明了他的罪状。诏令夷灭他的三族，并逮捕先前与飞雄交好的何大举等几人，全部杀死；姚承远等人也一同在秦州城中斩腰。最初把马厩驿站的士卒授给飞雄使用的，也被夷灭了三族。刘文裕是保塞人。《马知节传》说：『马知节先辨认出飞雄的骗局，于是告诉了刘文裕。』这与《刘文裕传》的记载不同，应当考察。这月戊申日，朝廷把飞雄的事情布告天下，命令内外臣民，如果家中子弟性情凶险、行为不守法度，多次加以教导告诫仍不悔改，允许他们的尊长向州郡官府报告，将其拘禁押送到京城，应当发配隶属于遥远险恶之地；有意包庇而不报告的，期功以上的亲属也要连坐。六月戊申日，诏令从今以后乘驿的人都发给银牌。在此以前，自五代以来，各项事务刚刚草创，凡是乘驿出使外地的人，只由枢密院发给文牒。到这时因为飞雄的事情，才重新恢复旧制度。

译校勘记 [1]猖炽：原本作“昌炽”，依据《长编》卷三十五改正。[2]勤州：原本“勤”字作墨丁，依据《长编》卷三十五补出。又“张杲”，《长编》作“张果”。[3]存之：原本“存”字作墨丁，依据《长编》卷三十六补出。[4]石知颙：原本“颙”字作墨丁，依据《长编》卷三十六、《宋史》卷四六六《石知颙传》补出。[5]果：原本作“里气”，依据《长编》卷三十六改正。果，即果州。[6]解守颙：原本“颙”字作墨丁，依据《长编》卷三十六补出。[7]辛酉：以下一段文字，今本《长编》缺失。《宋史·太宗纪》记载此事发生在淳化五年八月。[8]丁酉：原本“丁”字作墨丁。《长编》有丁酉日而没有这一节文字；其中“丁”字据此补出。[9]九月：原本缺少这两个字，依据《长编》卷三十六补出。[10]蜀州：原本“蜀”字作“属”，依据《长编》卷三十六改正。[11]缒城：原本作“绳城”，依据《长编》卷三十六改正。[12]五月：原本作“三月”。按：飞雄的事情发生在五月，现依据《长编》卷十九改正。[13]姚承远：《长编》卷十九作“姚承遂”，下文同，不再另作校记。[14]仁朗：原本没有这两个字，句意不清。现依据《长编》卷十九补出。[15]博飞雄：原本作“缚飞雄”，依据《长编》卷十九改正。[16]当配隶：原本作“常配隶”，依据《长编》卷十九改正。《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十四 太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