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四十二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四十二仁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72–279 段

明黜陟庆历三年九月,范仲淹、富弼等列奏十事,一曰明黜陟:『《虞书》「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我祖宗朝,文武百官,皆无磨勘之例,惟政能可旌者,擢以不次,无所称者,至老不迁,故人人自厉,以求绩效。今文资三年一迁,武职五年一迁,谓之磨勘,不限内外,不问劳逸,贤不肖并进,此岂黜陟幽明之意耶?假如庶僚中有一贤于众者,理一郡县,领一务局,思兴利去害而有为也,众皆指为生事,必嫉之沮之,非之笑之,稍有差失,随而挤陷,故不肖者素餐尸禄,安然而莫有为也。虽愚暗鄙猥,人莫齿之,而三年一迁,坐至卿监丞郎者,历历皆是,谁肯为陛下兴公家之利、救生民之病、去政事之弊、葺纪纲之坏哉?在京百司,金谷浩瀚,权势子弟,长为占据,有虚食廪禄、待阙一二年者,暨临事局,挟以势力,岂肯恪恭其职?使祖宗根本之地纲纪日隳。故在京官司有一员阙,则争夺者数人。其外任京朝官,则有私居待阙,动逾岁时,往往到职之初,便该磨勘,一无勤效,例蒙迁改,此则人人因循,不复奋厉之由也。臣请特降诏书,今后两地臣僚,有大功大善,则特加爵命;无大功大善,更不非时进秩。其理状循常而出者,只守本官,不得更带美职。应京朝官台省、馆阁职任及在审刑、大理寺、开封府及本府两赤县、国子监、诸王府,并因保举及选差监在京重难库务者,并须在任三周年,即与磨勘。若因陈乞,并于中书审官院,愿在京差遣者,与保举选差不同,并须勾当通计,及五周年,方得磨勘。如此,则权势子弟肯就外任,各知艰难,亦有俊明之人因此树立,可以进用。如今日已前受在京差遣已勾当者,且依旧日年限磨勘;其未曾交割勾当却求外任者,并听其外任。在京朝官到职勾当及三年者,与磨勘。内前任勾当年月日及公程日限,并非因陈乞而移任,在道月日,及外朝官在京朝请月日,并令通计。其远官近地、劳逸不同,并在假待阙,及公程外住滞,或因公事非时移替,在道月日,委有司别行定夺闻奏。如任内有私罪徒已上者,至该磨勘日,具情理轻重,别取进止。其庶僚中有高才异行,多所荐论,或异略嘉谋为上信纳者,自有特恩进改,非磨勘之可滞也。又外任善政著闻、有补风化;或累讼之狱,能辨冤沉;或五次推勘,人无翻讼;或劝课农桑,大获美利;或京城库务,能革大弊,惜费钜万者,仰本辖保明闻奏,下尚书省集议,为众所许,则列状上闻,并与改官,不隔磨勘。或有异同,各以所执取旨,出于圣断。仍请诏下审官院、流内铨、尚书考功,应京朝官选人逐任得替,明具较定考绩,结罪闻奏。内有事状猥滥并老疾愚昧之人不堪理民者,别取进止。已上磨勘考绩条件该说不尽者,有司比类上闻。如此,则因循者拘考绩之限,特达者加不次之赏,然后天下公家之利必兴,生民之病必救,政事之弊必去,纲纪之坏必葺。人人自劝,天下兴治,则前王之业、祖宗之权,复振于陛下之手矣。其武臣磨勘年限,委枢密院比附文资定夺以闻。』十月王戌,诏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能哲而惠,克明俊德,然犹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周制,太宰之职,岁受官府之会,以诏王废置。三载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故考课之法旧矣。祥符之际,治致升平,凡下诏条,主于宽大。考课则有限年之制,人官则有循资之格。及比事边,因循多故,数披官簿,审阅朝行,思得应务之才,知亏素养之道。然非褒沮善恶则不激厉,非甄别流品则不愤发,特颁程式,以懋官成。自今两地臣僚,非有勋德善状,不得非时进秩,非次罢免者,毋以转官带职为例。两省以上,旧法四年一迁官,今具履历听旨。京朝官磨勘年限,有私罪及历任尝有赃罪,先以情重轻及勤绩,与举者数奏听旨。若磨勘三年,赃私罪杖以下经取旨、徒以上再经,取其能自新、无私犯而有最课,及有举者,皆第迁之。自清釐物务于京师,五年一磨勘,因举及选差勿举。凡有善政异绩,或劝农桑获美利、鞫刑狱雪冤枉、典物务能革大弊、省钱谷数多,准事大小,迁官升任,选人视此。若朝官迁员外郎,须三年无私罪,而有监司若清望官五人为保,引乃磨勘,迁郎中、少卿监亦如之。举者数不足增二年。迁大卿监、谏议大夫弗为常例,悉听旨。』又定制:监物务人亲民,次升通判,通判升知州,皆用举者,数不足毋辄关升。四年二月丁未,诏审官自今磨勘,转运使[1]、提点刑狱朝臣更不限举主人数,只举在任劳绩取旨。范仲淹等以天下力己任,谋致太平,然规模扩大,任子恩薄,磨勘法密,侥幸者不便,于是谤毁浸盛,而朋党之论滋不可解,然仲淹、弼等所议弗变(详见《范富以朋党见谗》)。六月壬子,仲淹为陕西河东宣抚使。

译明确黜陟 庆历三年九月,范仲淹、富弼等人分条上奏十件事,第一件是明确黜陟:“《虞书》说:‘三年考核政绩,考核三次后,决定昏暗无能者降黜、贤明有能者升进。’我朝祖宗时期,文武百官都没有磨勘的固定规定,只有政绩才能受到表彰的人,才破格提升;没有可称道政绩的人,直到老年也不升迁。因此人人都自我激励,以求取得功效。如今文官三年升迁一次,武职五年升迁一次,称为磨勘,不限内外,不问劳苦安逸,贤能与不肖一同进用,这难道是黜陟幽明的意思吗?假如众多官员中有一个比众人贤能,治理一个郡县、主管一个事务机构,想着兴利除害并有所作为,众人却都指责他制造事端,必定嫉妒他、阻挠他、非难他、嘲笑他;他稍有差错,便随即排挤陷害。因此不肖的人白吃俸禄、尸位素餐,安然自得而没有人有所作为。即使是愚昧、昏暗、鄙陋、猥琐的人,大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三年升迁一次,坐着就升到卿、监、丞、郎的,处处都是;谁还肯为陛下兴办公家的利益、救济百姓的疾苦、革除政事的弊病、修补败坏的纲纪呢?在京各官司掌管的钱谷浩大繁多,权势子弟长期占据职位,有的空吃俸禄,等待缺额一两年;等到临办事务时,又凭借权势,哪里肯恭敬地履行职务?这样会使祖宗根本之地的纲纪日益败坏。因此,在京官司有一个职位空缺,就有几个人争夺。外任的京朝官则有私自居家等待缺额的,往往动辄超过一年;常常刚到任便已经到了磨勘期限,没有任何勤劳功效,却照例得到升迁改任。这就是人人因循敷衍、不再奋发自励的原因。臣请求特别降诏:今后两地臣僚有大功、大善的,特别加授爵位官职;没有大功、大善的,不得在规定时间之外提前升秩。那些治理情况平常、按常规出任的,只守本官,不得再兼带美职。凡京朝官任台省、馆阁职务,以及在审刑院、大理寺、开封府、开封府所属两赤县、国子监、诸王府任职,或因保举、选差而主管在京重要艰难仓库事务的,都必须在任满三周年,才给予磨勘。如果因陈请而任职,并在中书、审官院希望得到在京差遣的,与保举、选差不同,都必须把所主管事务合并计算,满五周年才得磨勘。这样,权势子弟就肯到外地任职,各自知道任事的艰难;有才俊明达的人也可以因此建立功业,得到进用。像现在以前已经接受在京差遣并已交接主管事务的人,暂且依照旧日年限磨勘;还没有交接主管事务却请求外任的,听任他们到外地任职。在京朝官到任主管事务满三年的,给予磨勘。其中前一任主管事务的年月日和公程期限,不是因陈请而调任的,在路上的日子,以及外任朝官入京朝请的日子,都命令合并计算。至于远地和近地、劳苦和安逸不同,以及请假等待缺额、超过公程期限停留,或因公事在规定时间之外调任的,在路上的日子,委托有关部门另行议定后上奏。如果任内有私罪判徒刑以上的,到磨勘之日,要详细说明情理轻重,另行请示决定。众多官员中有才高行异、得到许多人推荐论述,或者有奇异谋略、嘉善计策被皇上采纳的,自有特别恩典予以升迁改任,不应因磨勘而耽搁。又有外任时善政著名、对风俗教化有补益的;或屡次审理诉讼案件,能够辨明沉冤的;或五次推勘案件,人人都没有翻案申诉的;或劝勉督促农桑,取得很大好处的;或主管京城仓库事务,能够革除重大弊病、节省钱谷数万的,应由本辖区保举、证明后上奏,交尚书省集体议论;如果得到众人认可,就列明事状上报,与改任官职,不受磨勘期限限制。如果有人意见不同,就各自说明所持理由,取决于皇上裁断。仍请诏令审官院、流内铨、尚书考功,凡京朝官和选人每任任满离职,都要明确列出、比较确定考绩,连同罪状一并上奏。其中有事状卑劣泛滥以及年老、有病、愚昧、不能治理百姓的人,另行请示决定。以上磨勘考绩的条件如果有说不尽的,有关部门依照类似情况上报。这样,因循敷衍的人受到考绩期限的约束,特别出众的人得到破格奖赏,那么天下公家的利益一定会兴起,百姓的疾苦一定会得到救济,政事的弊病一定会革除,败坏的纲纪一定会修补。人人自我勉励,天下兴起治理,那么前代君王的事业、祖宗的权力,就会重新在陛下手中振兴起来。武臣磨勘的年限,委托枢密院参照文官资序确定后上奏。” 十月戊戌,诏书说:“唐、虞考察古代建立官制,只求百官有才智而仁惠,能够彰明俊美的德行;然而仍然三年考核政绩,考核三次后决定昏暗者黜退、贤明者升进。周代制度中,太宰的职掌是每年接受各官府的会计报告,以此告知君王应当废置哪些官员。三年便大规模考核群吏的治理情况,进行诛罚和赏赐,所以考课之法由来已久。祥符年间,天下治理达到升平,凡是下诏制定条文,都以宽大为主。考课有按年限办理的制度,任官有按资序循次升迁的规则。到后来边事相继发生、因循敷衍的事情很多,我多次查阅官员名册,审阅朝廷官员,想要得到能够办理事务的人,也知道亏损平日培养人才的道理。然而如果不褒奖善行、抑制恶行,就不能激励;如果不辨别流品,就不能使人奋发。因此特意颁布程式,以勉励官员取得成效。从今以后,两地臣僚如果没有功勋、德行和善政事状,不得在规定时间之外升秩;不是按常规罢免的,不得把转官、带职作为惯例。两省以上官员,旧法规定四年升官一次,如今具备履历,听候诏旨。京朝官磨勘年限中,有私罪以及历任曾犯赃罪的,先把罪情轻重和勤劳政绩同保举人的人数一并上奏,听候诏旨。如果磨勘三年,赃罪、私罪杖刑以下的曾经请旨处理过,徒刑以上的曾经再请旨处理过,考察其能够改过自新、没有私罪且有最好的考课成绩,以及有保举人的,都按等级升迁。” 自从在京师清理整顿事务机构后,五年磨勘一次;因保举和选差而任职的,不实行保举。凡有善政、特殊功绩,或劝勉农桑取得良好收益、审理刑狱洗雪冤屈、主管事务机构能够革除重大弊病、节省钱谷很多的,按照事情大小升官升任,选人也照此办理。如果朝官升任员外郎,必须三年没有私罪,并且有监司或清望官五人保举,才可以磨勘;升任郎中、少卿、少监也一样。保举人数不足的,增加两年。升任大卿、少卿、监、谏议大夫,不作为常规,一律听候诏旨。”又制定制度:主管事务机构的人如果任亲民官,下一步升任通判;通判升任知州,都要有保举人;保举人数不足,不得擅自越级升任。四年二月丁未,诏令审官院今后办理磨勘时,转运使、提点刑狱的朝臣不再限制保举人的人数,只须举荐在任期间的劳绩,取决于诏旨。范仲淹等人把治理天下视为自己的责任,谋求达到太平;然而他们的规划扩大,任子恩典减少,磨勘法令严密,使侥幸得利的人感到不便,于是诽谤逐渐增多,朋党之说也越来越难以消除。不过范仲淹、富弼等人的议论没有改变(详见《范富以朋党见谗》)。六月壬子,范仲淹任陕西、河东宣抚使。

五年正月乙酉,范仲淹罢政事知邠州,富弼知郓州。二月辛卯,诏曰:『比京朝官因人保任,始得叙迁。朕念廉士,或不能以自进,其罢之。』时监察御史刘元瑜言:『近年考课之法,自朝官至员外郎、郎中、少卿监,须清望官五人保任,方许磨勘,适长奔竞,非所以养士廉耻也。望酌祖宗旧规,别定可行之制。』故降是诏。

抑侥幸 李柬之等议减任子附见庆历三年九月,范仲淹、富弼上疏陈十事,其二曰抑侥幸:『臣闻先王赏延于世,诸侯有世子,袭国公卿,以德而任,有袭爵者,春秋讥之。及汉之公卿,有封爵而殁,立一子为后者,未闻余子皆有爵命。其次宠待大臣,赐一子官者有之,未闻每岁有自荐其子弟者。祖宗之朝,亦不过此。自真宗皇帝以太平之乐与臣下共庆,恩意渐广,大两省至知杂御史以上,每遇南郊并圣节,各奏子充京官;少卿、监奏一子充试衔。其正郎、带职员外郎并诸路提点刑狱以上差遣者,每遇南郊,奏一子充斋郎。其大两省等官,既奏得子充京官,明异于庶僚,大示区别。后更每岁奏荐,积成冗官,假有任学士已上官经二十年者,则一家兄弟子孙出京官二十人,仍接次升朝,此滥进之极也。今百姓贫困,冗官至多,授任既轻,政事不举,俸禄既广,刻剥不暇。审官院常患充塞,无阙可补。臣请特降诏书,今后两府并两省官等遇大礼[2],许奏一子充京官。如奏弟侄骨肉,则与试衔外,每年圣节,更不得陈乞。如别有勋劳著闻中外,非时赐一子官者,系自圣恩。其转运使及边任文臣初除授后,合奏得子弟身事者,并候到任二年无遗阙,方许陈乞。如二年内非次移改者,即许通计三年陈乞。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监已上,并同两省,遇大礼各奏荐子孙。其正郎、带馆职员外郎并省府推、判官、外任提点刑狱已上,遇大礼合该奏荐子孙者,须在任及二周年,方得陈乞。已上有该说不尽者,委有司比类闻奏。如此,则内外朝臣各务久于其职,不为苟且之政,兼抑躁动之心,亦免子弟充塞铨曹,与孤寒争路,轻忽郡县,使生民受弊。其武臣入边上差遣,并大礼合奏荐子弟者,乞下枢密院详定,比类闻奏。』十一月丁亥,诏曰:『周大司乐掌学政,以六艺教国子,则官材盖本于世冑。而今之荫法,推恩太广,以致疏宗蒙泽,稚齿授官,未知立身之道,从政之方,而并阶仕进,非所以审政事民也。其著为令,使夫冢嗣先禄,以笃为后之体;支子限年,以明入官之重。设考课之格,立保任之条。古不云乎:爵禄者,天下之砥石,人君所以励世磨钝。咨尔庶位,体兹意焉。宰相旧荫子为将作监丞,期亲太祝、奉礼郎,自今子、期亲悉如旧,余亲以属远近补试衔。枢密使、副使、参知政事子为太祝、奉礼郎,期亲校书郎。今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以次补试衔。仆射、尚书子为校书郎或正字,期亲寺监主簿。今子孙并期亲尊属如旧,余属第补试衔。一二司使、翰林学士、侍读、侍讲、龙图阁、枢密直学士、丞郎子为正字,期亲寺监主簿。今子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第补试衔或斋郎。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谏议、舍人、知制诰、龙图、天章阁待制、卿、监、三司副使、知杂子为寺监主簿,期亲试衔。今惟长子听如旧,余属第补试衔或斋郎。郎中、省府推判官、馆阁职旧郊恩荐补,其常以赃抵罪复故官,至郎中及员外郎,任馆阁职,止荫子孙亲属一人,尚在谪籍者弗预。转运副使、提点刑狱,悉于郊礼前到任,逾一年乃听荫补。凡选人,年二十五以下,遇郊,限半年赴铨试,命两制三员锁试于尚书省,糊名誊录。习辞业者,试论或诗赋,词理可采,不违程式为中格。习经业者,人专一经,兼试律十道,而通五为中格,听预选,以上经两试,九选以上经三试,至选满,有京朝官保任者三人,补远地判司簿尉,无举者补司士参军。或不赴试,亦无举者,永不预选。京朝官年二十五以上,岁首赴试于国子监,考法如选人,中格者调官。两任无私罪、有监司、知州、通判保举官三人人亲民。经三试,朝臣保举者三人,与下等釐物务。两任无私犯,监司或知州、通判保举者五人,人亲民,愿易武弁者听。其武臣,使相子为东头供奉官,期亲左侍禁,子及期亲如旧,余属自左班殿直第官之。枢密使副、宣徽、节度使子为西头供奉官,期亲左侍禁,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自右班殿直以下第官之。统军上将军、节度、观察留后、观察使、内客省使,子力右侍禁,期亲右班殿直,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自三班奉职已下第官之。客省使、引进使、防御使、团练使、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阀门使,子为右班殿直,期亲三班奉职,子孙及期亲如旧,余属三班借职以下第官之。正刺史子为三班奉职,期亲借职,子孙及期亲尊属如旧,余属为差使殿侍。

译五年正月乙酉,范仲淹罢去政事,任知邠州;富弼任知郓州。二月辛卯,诏书说:“近来京朝官因为有人保举,才得以依次升迁。朕想到廉洁之士有时不能靠自己进用,现罢除这一规定。”当时监察御史刘元瑜说:“近年的考课制度,从朝官升到员外郎、郎中、少卿、少监,都必须由五名清望官保举,才允许磨勘,这正助长了奔走竞争,并不是培养士人廉耻之心的办法。希望斟酌祖宗旧有规定,另外制定可行制度。”因此降下这道诏书。抑制侥幸:李柬之等人议论减少任子,附带记载在这里。庆历三年九月,范仲淹、富弼上疏陈述十件事,其中第二件是抑制侥幸:“臣听说先王的赏赐延及后世,诸侯有世子,公卿凭德行任用,有人袭承爵位,春秋时期还讥刺这种做法。到了汉代的公卿,有封爵而死后,只立一个儿子承袭,没有听说其余儿子都得到爵位官职。其次,宠待大臣,赐给一个儿子官职的有之,却没有听说每年都能自行请求推荐子弟。祖宗朝也不过如此。自真宗皇帝以太平的喜悦与臣下共同庆贺以来,恩典逐渐扩大,大两省官员到知杂御史以上,每逢南郊和圣节,都可以各自奏请一个儿子充任京官;少卿、少监可以奏请一个儿子充任试衔官。正郎、带职员外郎以及各路提点刑狱以上差遣的官员,每逢南郊,可以奏请一个儿子充任斋郎。大两省等官既然奏请儿子充任京官,明显不同于众多官员,公开显示了区别。后来又改为每年都能奏荐,逐渐形成冗官。假如有任学士以上官职二十年的人,那么一家兄弟子孙出任京官的就有二十人,而且还接连升为朝官,这是滥进到了极点。如今百姓贫困,冗官极多,授予官职既轻,政事不能办成;俸禄支出既广,官吏忙于刻剥百姓还来不及。审官院常常忧虑官员充塞,没有空缺可以补授。臣请求特别降诏:今后两府和两省官员等遇到大礼,只许奏请一个儿子充任京官。如果奏请弟、侄等骨肉亲属,除授予试衔外,每年圣节不得再陈请。如果另有功勋劳绩闻名朝廷内外,非在规定时间赐给一个儿子官职,那是出于圣上的恩典。转运使以及边任文臣初次除授后,按规定可以奏请子弟任职的,要等到任满二年且没有缺失,才许陈请;如果二年内非按常规调动改任,就允许合并计算满三年后陈请。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监以上,都与两省官员相同,遇大礼各自奏荐子孙。正郎、带馆职员外郎、尚书省和府的推官、判官、外任提点刑狱以上,遇大礼应当奏荐子孙的,必须在任满两周年,才得陈请。以上还有说不尽的事项,委托有关部门依照类似情况上报。这样,内外朝臣都会努力长期任职,不实行苟且的政事,也能抑制躁动的心思,同时避免子弟充塞铨曹,与出身寒微的人争夺仕进道路,轻视州县,使百姓受害。武臣入边任职以及大礼时应当奏荐子弟的,请交枢密院详细审定,依照类似情况上报。” 十一月丁亥,诏书说:“周代大司乐掌管学校政教,用六艺教育国子,可见培养官材大概以世代贵族为根本。然而如今的荫补制度,推恩过于广泛,以致疏远的宗族也蒙受恩泽,年幼者便授予官职,还不知道立身的道理和从政的方法,就一同取得仕进阶级,这不是审慎处理政事、治理百姓的办法。应当把它制定为法令,使嫡长子先享受禄位,以笃定承继宗庙的体制;支子限制年限,以显示入官的重大。设置考课的格式,制定保任的条款。古人不是说过吗:爵禄是天下的砥石,是君主用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之人的。希望你们各位官员体会这个意思。宰相旧制荫补儿子为将作监丞,期亲为太祝、奉礼郎;今后儿子、期亲都照旧,其余亲属按亲疏远近补授试衔。枢密使、副使、参知政事的儿子任太祝、奉礼郎,期亲任校书郎;今后儿孙及期亲尊属照旧,其余亲属按次序补授试衔。仆射、尚书的儿子任校书郎或正字,期亲任寺监主簿;今后儿孙及期亲尊属照旧,其余亲属按亲疏等级补授试衔。一、二司使、翰林学士、侍读、侍讲、龙图阁学士、枢密直学士、丞郎的儿子任正字,期亲任寺监主簿。今后儿子及期亲尊属照旧,其余亲属按亲疏等级补授试衔或斋郎。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谏议大夫、舍人、知制诰、龙图阁、天章阁待制、卿、监、三司副使、知杂御史的儿子任寺监主簿,期亲任试衔;今后只有长子允许照旧,其余亲属按等级补授试衔或斋郎。郎中、尚书省和府的推官、判官、馆阁职,原来享有郊礼恩典,奏荐补授;如果曾因赃罪抵罪后恢复原官,达到郎中及员外郎、任馆阁职的,只荫补一个子孙亲属;仍在贬谪名籍中的,不得参与。转运副使、提点刑狱,都必须在郊礼前到任,超过一年才允许荫补。凡选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遇郊礼时,限半年赴铨试;命两制官三人把他们锁在尚书省考试,糊名、誊录。学习辞业的,考试论或诗赋,文辞义理可取、不违背程式的为中格。学习经业的,每人专治一经,兼试律十道,通晓五道为中格,允许参加选拔;以上经两试,九选以上经三试。到选期满,有京朝官三人保任的,补授远地判司、簿尉;没有保举人的,补授司士参军。有的既不赴试,也没有保举人的,永远不得参加选拔。京朝官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的,每年年初到国子监应试,考法与选人相同;达到中格的调任官职。任职两任没有私罪,并有监司、知州、通判三人保举的,任亲民官。经过三次考试,由朝臣三人保举的,任下等事务机构官。任职两任没有私罪,有监司或知州、通判五人保举的,任亲民官;愿意改任武官的,听其自便。武臣方面,使相的儿子任东头供奉官,期亲任左侍禁;儿子及期亲照旧,其余亲属从左班殿直开始按等级授官。枢密使、副使、宣徽使、节度使的儿子任西头供奉官,期亲任左侍禁;子孙及期亲尊属照旧,其余亲属从右班殿直以下按等级授官。统军上将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观察使、内客省使的儿子任右侍禁,期亲任右班殿直;子孙及期亲尊属照旧,其余亲属从三班奉职以下按等级授官。客省使、引进使、防御使、团练使、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阖门使的儿子任右班殿直,期亲任三班奉职;子孙及期亲照旧,其余亲属从三班借职以下按等级授官。正刺史的儿子任三班奉职,期亲任借职;子孙及期亲尊属照旧,其余亲属任差使殿侍。

诸卫大将军、内诸司使、枢密院诸房副承旨,子为三班奉职,期亲借职,子孙并期亲尊属如旧,余属为下班殿侍。诸卫将军、内诸司副使、枢密院承旨,子为三班借职,尝以入己赃坐罪,迁至诸司副使、诸卫将军,止荫子若孙一人。初任川、广、福建七路恩如旧。凡三班,试弓弩于军头司,力及而射有法为中格。习书算者,三班院书家状,误才三字,算钱谷五事通三为中格。习《六韬》、孙吴书,试义十而通五为中格,兼弓弩为优,愿试策者听之,五通三为中格。或习武艺五事,驰射闲敏,通书算者,亦为优等,补边任。武艺不群、策详而理畅为异等,引见听旨,荫长子孙皆不限年。诸子孙须年过十五,若弟侄,须年过二十,必五服亲乃得荫。已当荫而物故者,无子孙禄仕,听再荫。』自是任子之恩杀矣,然犹未大艾也。五年二月辛卯,知制诰余靖言:『臣伏睹近降中书札子,今后臣僚奏荐子孙亲属,内长子、长孙皆不拘年甲,诸子孙须年十五以上,弟侄等并须年二十以上,方得奏荐,所奏亲属,并须在五服内者。窃以朝廷推恩延赏,比要嗣续门户。其有老登郎署,晚得职司,亲的子孙,尚多限以年幼,不得陈乞,而乃旁荫疏远房,从年长之人,则是舍亲而用疏,遗近而取远,殆非国家善善及子孙之意。伏况自来奏荫少年子弟,并须二十五岁以上方许出官,虽受京官,亦不破官中请受,于国家别无嫌碍。兼臣今来奏臣亲弟年已及格,不碍新条,但缘年老,臣僚不得奏其亲的而旁奏疏属,于理不便。伏乞特降指挥,应合奏荫亲属臣僚所奏子弟侄,特令不拘年甲,以广延赏之典。』从之。三月己卯,诏:『补荫选人,自今止令吏部流内铨候该参选日,量试所习艺业注官。其庆历三年十一月条制勿行。』监察御史包拯言:『臣伏睹先降敕节文,应奏荫选人年二十五以上,过南郊大礼,限半年内,许令赴铨投状。京官每年春季赴国子监投状,并差两制官于逐处考试,内习词业者,或论或诗赋;习经业者,各专一经;试墨义等及格者,与放选注官及差遣。自敕下之后,天下士大夫之子弟莫不靡然向风,笃于为学。诏书所谓非惟为国造士,是乃为臣立家,实诲人育材之本也。近闻有臣僚上言,欲议罢去,是未之熟思耳。且国家推恩之典,其弊尤甚,因循日久,训择未精。今诏命方行,遽欲釐革,则务学者日以怠堕,一旦俾临民莅政,懵然于其间,不知治道之所出,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也。或前条制有未尽事件,欲望只令有司再加详定,依旧施行。』六年四月壬子,权御史中丞张方平言:『臣窃闻近有恩旨,将来圣节,自大卿监以上陈乞恩泽并依旧者。庆历四年,范仲淹奏定臣僚任子弟之制,其间难行如国子监、尚书省等事,并已冲改,其恩例见行。今自知杂御史以上,何勤于国?岁补奏京官一员。祖宗之时,未有此事。近岁积累,侥幸为此弊法。仲淹所请,略从裁损,考之理道,已是适宜。臣近曾具天圣、景祐中及见今文武官员数进呈。据今京官,比景祐中已多七百余员。经久之图,何以处置?其臣僚恩例,乞且依新制为便。若朝廷议论惟是之从,又不可以人废言也。』方平此奏附见:『其间难行如国子监、尚书省等并已冲改。一所冲改事当考,又不知方平此言从违如何,并此月戊午所上书,皆当考。八年三月甲寅[3],方平答圣策,犹言『少卿监以上,每岁奏荫子弟』,则是方平此言初不从也。或方平此言在八年三月以后,更详之。戊午,诏:『使相节度使以下,正刺史、殿前都指挥使至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带遥郡团练使已上奏荐班行恩例,自今并依旧制,余依前后条贯施行。』此据《会要》,《实录》无之,必是改三年十一月范仲淹所定条贯,但史不详耳。余悉依前后条贯,或与是月壬子张方平言『不可以人废言』相关,当考。至和二年九月辛巳,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李柬之言:『西汉吏二千石以上视事满三岁,得任一子为郎,王吉尚谓「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骄矜,不通古今」。今文武官三司使副[4]、知杂御史、少监、刺史、閤门使以上[5],三岁任一子[6],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以上,三岁得任一子,文武两班可任子者,比之祖宗朝多逾数倍,遂使绮纨子弟充塞仕途,遭逢子孙,皆在仕宦,稚儿外姻,并沾簪笏之荣,而又三丞以上致仕者任一子。况七十致仕,古之常制。少登仕宦,晚至三丞,恩惠未见及民,功业未闻及国,至于退罢,更令任子,退一老者,进一孺子,甚非国家优贤取士之道也。此所谓任子之恩太广也。』又曰:『往年减省补荫,近臣之家靳惜厚恩,务全己欲,但于服属疏者举数事而已,使天下议论多不厌伏者,率由措事之未公也。

译诸卫大将军、内诸司使、枢密院诸房副承旨的儿子任三班奉职,期亲任借职;子孙及期亲尊属照旧,其余亲属任下班殿侍。诸卫将军、内诸司副使、枢密院承旨的儿子任三班借职。曾因侵吞入己赃物获罪,后来升到诸司副使、诸卫将军的,只许荫补一个儿子或孙子。初次任职于川、广、福建七路的,恩例照旧。凡三班官,须在军头司试验弓弩,力量达到要求且射法合乎规范的为中格。学习书法、计算的,由三班院书写家状;书写错误不超过三字,计算钱谷五道题答对三道的为中格。学习《六韬》《孙吴书》的,试义十道,通晓五道为中格;兼试弓弩的为优等。愿意考试策论的听其自便,五道中通晓三道为中格。有的学习五种武艺,骑马射箭熟练敏捷,又通晓书算的,也列为优等,补授边任。武艺特别出众、策论详备而义理通畅的列为异等,召见时听候诏旨;荫补长子、孙子都不限年龄。各家子孙必须年满十五岁;如果是弟、侄,必须年满二十岁,而且必须是五服以内的亲属才可以荫补。已经符合荫补条件但已经去世的,如果没有子孙得到禄仕,允许再次荫补。”从此任子恩典减少了,但还没有大幅度革除。五年二月辛卯,知制诰余靖说:“臣恭敬地看到近来降下的中书札子,规定今后臣僚奏荐子孙亲属,长子、长孙都不限制年龄;其他子孙必须年满十五岁,弟、侄等必须年满二十岁,才得奏荐;所奏荐的亲属必须属于五服以内。臣私下认为,朝廷推恩延赏,本来是为了延续门户。有人年老才升到郎署,晚年才得到职司,亲生子孙中还有许多因为年幼受到限制,不能陈请;却可以荫补旁支疏远房族中年长的人,这就是舍弃亲近而任用疏远,遗漏近亲而选择远亲,恐怕不是国家善待贤者并延及子孙的本意。何况历来奏荫少年子弟,都必须二十五岁以上才允许出任官职;即使接受京官,也不能破格领取官中的俸禄待遇,对国家并没有什么妨碍。况且臣这次奏荐亲弟,年龄已经符合,不妨碍新条;只是因为年老,臣僚不能奏荐自己的亲弟,却要旁奏疏远亲属,于理不便。请求特别降下指挥:凡按规定应当奏荫亲属的臣僚,所奏子、弟、侄,特别允许不受年龄限制,以扩大延赏的制度。”皇上听从了。三月己卯,诏令:“补荫的选人,从今以后只命吏部流内铨等到应当参加选任的日期,按其所学艺业考试后注授官职。庆历三年十一月的条制不再施行。”监察御史包拯说:“臣恭敬地看到先前降下的敕文条款:凡应当奏荫的选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经过南郊大礼后,限半年内允许到铨曹投递状文;京官每年春季到国子监投递状文,并派两制官到各处考试。其中学习辞业的,考论或诗赋;学习经业的,各自专治一经;考试墨义等达到合格的,给予放选、注授官职和差遣。敕令下达以来,天下士大夫的子弟没有不受到影响、积极向学的。诏书所说的,这不只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也是为臣下建立家业,确实是教诲人、培育人才的根本。近来听说有臣僚上言,想要议论废除,这是没有仔细思考。况且国家推恩的制度,弊病尤其严重,由于因循日久,选择教导不够精审。如今诏书刚开始施行,便急于整理革除,那么求学的人一天比一天怠惰懒散;一旦让他们治理百姓、处理政事,就会对其中的道理茫然无知,这就像还不会握刀,却让他用刀割东西一样。若前面的条制还有没有说尽的事项,希望只命有关部门再加详细审定,依旧施行。” 六年四月壬子,权御史中丞张方平说:“臣私下听说,近来有恩旨规定,将来圣节时,大卿、少卿、监以上陈请恩泽,一律照旧。庆历四年,范仲淹奏请制定臣僚任子弟的制度,其中像国子监、尚书省等难以实行的事项,已经冲改;其余恩例正在施行。如今从知杂御史以上,究竟对国家有什么功劳?每年还可以奏荐一个京官。祖宗时期没有这件事,近年逐渐积累,侥幸得利便形成了这种弊法。范仲淹所请求的,略微加以裁减,按照义理考察,已经适宜。臣近来曾把天圣、景祐年间以及现今文武官员的数量几次进呈。如今的京官与景祐年间相比,已经多出七百余员。从长远考虑,今后将如何处置?臣僚的恩例,请暂且依照新制度为妥。如果朝廷议论只采纳正确意见,也不应因为提出意见的是谁而废弃他的言论。” 张方平的这篇奏章附带记在这里:“其中像国子监、尚书省等难以实行的事项,都已经冲改。一项冲改的事情应当考察;又不知道张方平这番话是否被采纳,以及本月戊午上呈的奏书,都应当考察。八年三月甲寅,张方平回答圣策时,仍然说‘少卿、监以上,每年奏荫子弟’,那么张方平这番话起初并没有被采纳。也可能张方平说这番话是在八年三月以后,须进一步考察。” 戊午,诏书说:“使相、节度使以下,正刺史、殿前都指挥使至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带遥郡团练使以上奏荐班行的恩例,从今以后都依照旧制度,其余依照前后条文办理。” 这件事据《会要》,《实录》没有记载,必定是改动庆历三年十一月范仲淹所制定的条文,只是史书没有详细说明。其余都依照前后条文,或许与本月壬子张方平所说“也不应因为提出意见的是谁而废弃他的言论”有关,应该考察。至和二年九月辛巳,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李柬之说:“西汉制度,俸禄二千石以上的官吏任职满三年,可以任用一个儿子为郎;王吉还说:‘如今让俗吏任用子弟,大多使他们骄傲自满,不通晓古今。’如今文武官员中,三司使、副使、知杂御史、少监、刺史、阖门使以上,任职三年可以任用一个儿子;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以上,任职三年可以任用一个儿子。文武两班中可以任子的官员,与祖宗朝相比多出几倍,于是使绫罗绸缎之家子弟充塞仕途,凡是得到机遇的子孙都在做官,幼儿和外戚也都沾染簪笏之荣;又有三丞以上致仕者可以任用一个儿子。况且七十岁致仕,是古代的常规。年少便进入仕途,晚年才升到三丞,恩惠还没有施及百姓,功业也没有传到国家,等到退职罢任后,却还让他任用子弟;退下一个老者,进用一个幼童,实在不是国家优待贤能、选取士人的道理。这就是所谓任子恩典过于广泛。”他又说:“往年减少荫补时,近臣之家吝惜丰厚的恩典,务求保全自己的欲望,只对服属疏远的人举出几件事来,于是天下议论多不服从,往往都是因为处置事情不公。

大凡立法,自贵者始,则人无怨心。请先自嫔御、宗室及两府大臣,以至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已上,及内臣之家,一切裁减之,十年当见成效。尚循旧贯,不图改为,而欲望起治道,清仕途,不可得已。』于是中书先请自二府、宣徽、节度使遇南郊,仍旧奏二人,而罢每岁乾元节任子,余诏两制、台谏官定以闻。嘉祐元年四月。初,龙图阁直学士李柬之请更定选举补荫之法,知谏院范镇请见任二府,止许荫己之亲兄弟、父之亲兄弟、父之兄弟之子;正任团练使以上荫曾孙;知杂御史以上荫孙;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止荫子。其岁奏一人者,三岁一奏之。侍御史毌湜请见任二府节度使以上,再经乾元节,荫亲属一人;知杂御史、閤门使以上遇郊一奏荐,余必再经郊。科场取士,百司人流悉减半,罢内臣荫子孙及输钱粟授官。下两制议,而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言:『今二府及使相宣徽、节度使三年荫二人,已减旧恩之半。余文武官,请一岁及三岁当任子者皆倍之,内臣毋得过二人。嫔御皇族,约此为法。罢南省特奏名、百司人流者如吏部格。』弗听减年或换武,遂敕中书、枢密院裁定,于是诏:『见任二府、使相宣徽、节度使、御史知杂,悉罢乾元节恩荫。学士以下遇郊,听荫大功亲;再遇郊荫小功亲。郎中、带职员外郎初遇郊,听荫大功亲;再遇郊荫小功亲。郎中、带职员外郎初遇郊,听荫子若孙,再遇郊荫期亲,四遇荫大功以下亲。初该荫而年六十无子,听荫期亲,皇族大功以上妻[7](皇族大功以上妻,《会要》作『皇亲大将军以上妻』[8])再遇郊,亦听荫期亲。广南东西路转运使[9]、提点刑狱奏子孙若亲兄弟一人,益、梓、秦、延、并、广知州、陕西、河东、河北、广西带一路安抚使、知州及益、梓、利、夔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听奏亲属已有官人优便地一人若子孙,仍升一资,京朝官陛一任。其员外郎、知州而理监司资序旧得荫者罢之。尝任两府,分司、致仕,遇郊奏听旨;分司大两省官以上降一等。郎中以上子孙未有官,许荫一人止。凡致仕恩,大两省以上降一等,郎中、员外郎许奏子孙若弟侄一人,毋得奏同宗无服之亲。三丞以上,止与亲属徙优便官[10]。其武臣閤门使已上至节度、观察留后、统军上将军、枢密都承旨及管军节度、观察留后、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捧日天武龙神卫左右厢主带遥郡团练使已上,遇郊荫大功亲,再遇郊荫小功亲。诸卫大将军、诸司使、枢密副都承旨、副承旨、诸房副都承旨以上,再遇郊,乃听荫子若孙及期亲。初该荫者,遇郊即听。或已该荫而子孙今未有官者,亦准此。自后须再遇郊始听之。诸卫将军、诸司副使、枢密院逐房副承旨,以再遇郊,乃听荫子若孙。陕西、河东、河北缘遥部署,听奏亲属有官人优便地一人,若子孙与减磨勘年。诸路钤辖,除广东西及知邕、宜州听荫子孙及期亲外,益、梓、利、夔四路,但听奏有官亲属人优便地,子孙与减磨勘年。诸司使除诸卫大将军致仕听荫子若孙一人,如无子孙,降等荫期亲,或子孙已有官愿升资者亦听。余并依累降条约。』自『其武臣閤门使已上』至『条约』,据《成都编录条贯》再增修,国史遂削去『武臣』一节,盖比类文臣即可知,然要未备也。范镇奏议,国史所取甚略,今取奏藁详注之。镇言:『臣谨按:唐制,五品以上荫孙,三品以上荫曾孙,而无荫兄弟叔侄之文。今文官自知杂御史以上,岁奏一人;自带职员外郎以上,三岁奏一人;武官自横行以上,岁奏一人;自诸司副使以上,三岁奏一人,又无兄弟、叔侄、曾孙之品限,而旁及疏从,所以入流浸广,仕路益杂。臣欲乞见任两府,听荫兄弟、叔侄;见任学士、正团练使以上,比唐三品,得荫曾孙;知杂御史、正刺史以上,比唐五品,得荫孙;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以上,专得荫子。兄弟、叔侄降曾孙一等,曾孙降孙一等,孙降子一等。又岁奏一人与三岁奏一人者,自有京官试衔、斋郎之别,武官亦宜如是。欲乞岁奏一人者,亦令三岁奏一人,于所待官上遽加一等或二等,以优异之。若得奉礼郎、太祝者,与大理评事、诸寺监丞之类。议者若曰:今自学士而下,舍兄弟、叔侄而专任子孙,非所以广亲爱之道。臣窃以为不然。兄弟、叔侄,于公则刑不相及,于私则财不相及,著令因官置到资产,不及兄弟、叔侄。

译大凡制定法令,应当从尊贵者开始,这样人们就没有怨恨之心。请先从嫔御、宗室和两府大臣开始,以至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以上,以及内臣之家,一概裁减;十年后应当可以看到成效。如果仍然沿袭旧制度,不谋求改变,却希望振兴治理之道、澄清仕途,是不可能的。”于是中书先请求:二府、宣徽、节度使遇到南郊时,仍旧奏荐两人,但罢除每年乾元节任子的规定;其余交给两制、台谏官议定后上报。嘉祐元年四月。起初,龙图阁直学士李柬之请求重新制定选举、补荫制度;知谏院范镇请求规定现任两府官员,只允许荫补自己的亲兄弟、父亲的亲兄弟、父亲兄弟的儿子;正任团练使以上可以荫补曾孙;知杂御史以上可以荫补孙子;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只允许荫补儿子。每年奏荐一人的,改为三年奏荐一次。侍御史毋湜请求,现任两府、节度使以上官员,再经过一次乾元节,荫补亲属一人;知杂御史、阖门使以上遇到郊礼奏荐一次,其余必须再经过一次郊礼。科场取士,各官司人流一律减半,罢除内臣荫补子孙以及交纳钱粮授官的规定。诏令两制官议论,但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说:“如今二府以及使相、宣徽、节度使三年荫补两人,已经减去旧日恩典的一半。其余文武官员,请将一年或三年应当任子的规定都加倍计算;内臣不得超过两人。嫔御、皇族也以此为制度。罢除南省特奏名、各官司人流,依照吏部的格式办理。”皇上没有听从关于减少年限或改授武职的意见,便命中书、枢密院裁定,于是诏书说:“现任二府、使相、宣徽、节度使、御史知杂,一律罢除乾元节恩荫。” 学士以下的官员,遇到郊祀时,准许荫补大功亲;再次遇到郊祀时,荫补小功亲。郎中、带职员外郎第一次遇到郊祀时,准许荫补大功亲;再次遇到郊祀时,荫补小功亲。郎中、带职员外郎第一次遇到郊祀时,准许荫补儿子或孙子;再次遇到郊祀时,荫补期亲;第四次遇到郊祀时,荫补大功以下亲属。第一次应当荫补而年满六十岁、没有儿子的,准许荫补期亲;皇族大功以上妻[7]( 皇族大功以上妻,《会要》作“皇亲大将军以上妻”[8]),再次遇到郊祀时,也准许荫补期亲。广南东西路转运使[9]、提点刑狱可以奏请子孙或亲兄弟一人;益、梓、秦、延、并、广的知州,陕西、河东、河北、广西诸路安抚使、知州,以及益、梓、利、夔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准许奏请已有官职的亲属一人,安排到优便之地;如果是子孙,仍升一资,京朝官则陛升一任。这些员外郎、知州中,原来因任监司而取得荫补资格的,取消这种待遇。曾任两府官员,分司、致仕的,遇郊祀时奏请,听候诏旨;分司的大两省官以上降一等。郎中以上官员的子孙尚未有官职的,准许荫补一人。凡致仕所享恩例,大两省官以上降一等;郎中、员外郎准许奏请子孙或弟侄一人,不得奏请同宗而没有服亲关系的亲属。三丞以上,只准许把亲属调任到优便的官职[10]。武臣中,閤门使以上至节度、观察留后、统军上将军、枢密都承旨,以及管军的节度、观察留后、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捧日天武龙神卫左右厢主,兼任遥郡团练使以上官员,遇郊祀时荫补大功亲,再次遇郊祀时荫补小功亲。诸卫大将军、诸司使、枢密副都承旨、副承旨、诸房副都承旨以上官员,再次遇郊祀时,才准许荫补儿子或孙子以及期亲。第一次应当荫补的人,遇到郊祀就准许荫补。有些人已经具备荫补资格而子孙如今尚未有官职的,也照此办理。此后必须再次遇到郊祀,才准许荫补。诸卫将军、诸司副使、枢密院各房副承旨,须第二次遇到郊祀,才准许荫补儿子或孙子。陕西、河东、河北缘边部署,准许奏请已有官职的亲属一人,安排到优便之地;如果是子孙,则准许减少磨勘年限。诸路钤辖,除广东西以及知邕州、宜州准许荫补子孙和期亲外,益、梓、利、夔四路只准许奏请已有官职的亲属一人,安排到优便之地;子孙则准许减少磨勘年限。诸司使中,除诸卫大将军致仕者准许荫补子孙一人外,其余如无子孙,降一等荫补期亲;或者子孙已经有官职而希望升一资的,也听其自便。其余都依照历次降等的条约办理。’从“其武臣閤门使已上”到“条约”,是依据《成都编录条贯》再次增修的,国史于是删去了“武臣”一节,大概认为参照文臣即可知道,但终究仍不完备。范镇的奏议,国史所采录的很简略,现在选取奏稿详细注录。范镇说:“臣谨按:唐代制度,五品以上荫及孙,三品以上荫及曾孙,却没有荫补兄弟、叔侄的条文。如今文官从知杂御史以上,每年奏请一人;从带职员外郎以上,三年奏请一人;武官从横行以上,每年奏请一人;从诸司副使以上,三年奏请一人,而且又没有关于兄弟、叔侄、曾孙的品级限制,旁及疏远的同宗亲属,因此入仕的人逐渐增多,仕进的道路也更加混杂。臣想请准许现任两府官员荫补兄弟、叔侄;现任学士、正团练使以上官员,按唐代三品官的等级,准许荫补曾孙;知杂御史、正刺史以上官员,按唐代五品官的等级,准许荫补孙;带职员外郎、诸司副使以上官员,专门准许荫补儿子。兄弟、叔侄比曾孙降一等,曾孙比孙降一等,孙比儿子降一等。至于每年奏请一人和三年奏请一人的官员,原本已有京官试衔、斋郎的区别,武官也应如此办理。臣想请准许每年奏请一人的,也改为三年奏请一人,并在所候任的官职上立即升一等或二等,以示优待。若取得奉礼郎、太祝的资格,就与大理评事、诸寺监丞之类相同。议论的人如果说:如今从学士以下,舍弃兄弟、叔侄而专门任用子孙,不是扩大亲爱之道。臣私下认为并非如此。兄弟、叔侄,在公法上刑罚不相连累,在私产上财产也不相及,法令明确规定因任官而置办的资产,不涉及兄弟、叔侄。

至于朝廷爵赏则轻加之,为不可也。臣欲乞除品合得荫外[11],朝廷必欲徇其私爱,加惠旁宗,但令奏补,无使入流,而有才艺,自随科目贡举课试,中科者自比类白身人优与推恩。其无子孙者,特听奏旁亲行人入流。如此,则下不失私亲之爱,上无冗官滥赏之弊。』镇又言:『唐制皆无荫兄弟、叔侄之文,亦无一岁、二岁、三岁之差,惟以品数为限。今诸司副使才比太子中舍,而与带职员外郎同得任子,为太优幸。欲乞诸司副使,须历路分钤辖以上差遣,方得奏补,以比员外郎带职者。国朝典章,大抵皆习唐故,以其近而可用也。惟是奏补之法未尽循用,盖国初天下新定,人未乐仕,至有敦遣富人使为官者,故于兄弟、叔侄之制,未遑暇也。今太平日久,入官者众,其于条革,非稍放唐制不可。伏乞检会臣前奏,令执政大臣一处参酌施行。』又言:『窃闻议者欲自两制以上二岁奏一人,郎官以上六岁奏一人。郎官仕官,非三十年未能至,乃是陈力之人。今既有品数,又限以年,窃恐未均,未均则下必怨,下怨则行之不久。』

均公田

  庆历三年九月,范仲淹等上疏,其五曰均公田:『臣闻《易》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此言圣人养民之时,必先养贤,养贤之方,必先厚禄,然后可责廉隅,安职业也。本朝初,承五代乱离之后,民庶凋弊,时物至贱。暨诸国收复,郡县之官少人除补,至有经五七年不替罢者,或才罢去,便人见阙。当物价至贱之时,俸禄不辍,士人家无不自足。咸平已后,民庶渐繁,时物遂贵,人仕门多,得官者众,至有得替守选一二年,又授官待阙一二年者。在天下物贵之后,而俸禄不继,士人家鲜不穷窘,男不得婚,女不得嫁,丧不得葬者,比比有之。复于守选、待选之日衣食不足,求人贷借,以苟朝夕,到官之后,必来见逼,至有冒法受赃,赊贷度日,或不耻贾贩,与民争利。既作负罪之人,不守名节,吏有奸赃而不敢发,民有豪猾而不敢制,奸吏豪民得以侵暴,于是贫弱百姓理不得直,冤不得诉,徭役不均,刑罚不正,比屋受弊,无可奈何,由乎制禄之方有所未至。真宗皇帝思深虑远,复前代职田之制,使中常之士自可守节,婚嫁以时,丧葬以礼,皆国恩也。能守节者,始可制奸赃之吏,镇豪猾之人。法乃不私,民则无枉。近日屡有臣僚乞罢职田,以其有不均之谤,有侵民之害。臣谓职田本欲养贤,缘而侵民者有矣,比之衣食不足、坏其名节、不能奉法、以直为枉、以枉为直、众怨思乱而天下受弊,岂止职田之害耶?又自古常唐百官重内而轻外。唐外官月俸犹更丰足,簿尉俸钱尚二十贯。

译至于朝廷的爵位和赏赐,却轻易给予他们,这是不可以的。臣想请除去按品级本来应当取得的荫补之外,如果朝廷一定要顺从他们的私爱,施恩于旁系宗亲,只准许奏请补官,不让其入仕流品;其中有才艺的,自行参加科目贡举和课试,考中者按照一般白身人的等级优先施恩。没有子孙的,特准许奏请旁亲中有才干的人入仕。这样,下层不失去爱护私人亲属的心意,上层也没有冗官滥赏的弊病。”范镇又说:“唐代制度都没有荫补兄弟、叔侄的条文,也没有一年、二年、三年的差别,只有以品级作为限制。如今诸司副使的品级只相当于太子中舍,却和带职员外郎一样都能荫补子弟,实在太优厚了。臣想请规定诸司副使必须历任路分钤辖以上的差遣,才准许奏请补官,以便和带职员外郎相同。国朝的典章,大体都沿袭唐代旧制,因为唐制接近而且可以采用。只是奏请补官的制度还没有完全依照实行,大概是国初天下刚刚平定,人们不愿意做官,甚至有敦促、遣送富人使其任官的情况,所以对于兄弟、叔侄的制度还来不及顾及。如今太平日子已经很久,入仕做官的人很多,对于这些条文不能不稍微放宽采用唐制。伏请查考臣以前的奏章,令执政大臣一同斟酌施行。” 他又说:“我私下听说,议论的人想规定两制以上官员两年奏请一人,郎官以上官员六年奏请一人。郎官入仕后,如果不是三十年,不能升到这个职位,都是已经竭尽才力的人。如今既有品级限制,又加上年限限制,我私下恐怕会不公平;不公平,下面的人必然怨恨;下面的人怨恨,制度就不能长久实行。” 均分公田 庆历三年九月,范仲淹等上疏,其中第五项是均分公田:“臣听说《易》说:‘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以至于万民。’这句话是说,圣人养民时,必须先养贤人;养贤人的办法,必须先使俸禄优厚,然后才能要求他们保持廉正,安于职守。本朝初年,承接五代乱离之后,百姓凋敝,物价很低。等到诸国收复后,郡县官员缺少任命补授的人,以至有人五七年都没有调任罢职的机会,有的人刚刚罢职离去,便立即出现官缺。当时物价很低,俸禄不断,士大夫之家没有不自给自足的。咸平以后,百姓逐渐增多,物价于是上涨,入仕者很多,得到官职的人也多,以至有人候替守选一二年,又授官后等待到任一二年。天下物价昂贵以后,俸禄却不能接济,士大夫之家很少有不穷困的,男子不能结婚,女子不能出嫁,丧事不能安葬的,比比皆是。又在守选、待选期间衣食不足,只好求人借贷,勉强维持朝夕生活;到任以后,必然受到债务逼迫,以至有人违法受贿,靠赊借度日,或者不以经商贩卖为耻,与百姓争利。既然成了负罪之人,便不能守住名节;官吏有奸贪受赃行为而不敢揭发,百姓中有豪强狡猾之徒而不敢制裁,奸吏和豪民便得以侵凌暴害百姓。于是贫弱百姓有理也不能伸张,有冤也不能申诉,徭役分配不均,刑罚执行不公,家家受到弊害,却无可奈何,这都是因为制定俸禄的办法还没有做到位。真宗皇帝深思远虑,恢复前代职田制度,使中等以上的士人可以守住节操,婚嫁按时举行,丧葬合乎礼制,这些都是国家的恩惠。能够守住节操,才能制裁奸贪受赃的官吏,镇服豪强狡猾的人;法令才能不偏私,百姓也就不会受到冤屈。近来屡有臣僚请求废除职田,因为职田有分配不均的指责,也有侵害百姓的弊害。臣认为,职田本来是为了养贤,只是因此侵害百姓的确有这种情况;但与衣食不足、败坏名节、不能奉行法令、把正当说成错误、把错误说成正当、众人怨

今窘于财用,未暇增复。臣请两地同议外官职田,有不均者均之,有未给者给之,使其衣食得足,婚嫁丧葬之礼不废,然后可以责其廉节,督其善政。有不法者,可废可诛。且使英俊之流,乐于为郡、为邑之任,则百姓受赐。又将来升擢,多得曾经郡县之人,深悉民隐,亦致化之本也。』

  十一月壬辰,诏限职田。凡大藩,长吏二十顷,通判八顷,判官五顷,幕职四顷。凡节镇[12],长吏十五顷,通判七顷,判官四顷,幕职官三顷五十亩。凡防、团以下州军,长吏十顷,通判六顷,判官三顷五十亩,幕职官二顷。其余军、监长吏七顷,判官、幕职官并同。防、团以下州军、凡县令万户以上六顷,五千户以上五顷,不满五千户并四顷。凡簿、尉,万户以上三顷,五千户以上二顷五十亩,不满五千户二顷,录事参军比本判官,曹官比倚郭簿尉。发运制置转运副使、武臣总管比节镇长吏,发运制置判官、武臣钤辖比防、田州长吏,诸路转运判官比大藩府通判,安抚都监、路分都监比节镇通判,大藩府判官、黄汴河、许汝石塘河都大催纲比节镇判官,节镇以下至军监、诸路走马承受并寨主、都同巡检、提举捉贼、提点马监、都大巡河不得过节镇判官,在州监当及催纲、拨发、巡捉私茶盐贼盗、驻泊捉贼不得过幕职官,巡辖马递铺、监堰并县镇监当不得过簿尉。自此人有定制,土有定限,吏以职田抵罪,比前日稍希阔焉。其明年,谏官余靖言:『伏观去冬十一月敕,颁定天下职田顷亩数目,令三司指挥。无职田处及有职田而顷亩少处,并元标得山石积潦之地不可耕植者,限三年内,检括官荒田并户绝地土,及五年以上逃田支拨添换,以庆历四年为始。斯盖陛下所以劝群臣养廉吏之大惠也。然朝廷举事当以民为本,民患未去,官吏何安,而尚纷纷扰之?伏见淮南、江浙经春少雨,麦田半损,蝗蝻复生;京东、京西、荆湖南北[13]、广南诸处,盗贼未尽扑灭;陕西、河东辇运困苦。且庶民惶惶,失其农业,而长吏以下各营其私,忧民之心,有所未至。加之检刮,宁不搔扰?况今来所定顷亩,比于旧日数,三倍其多,贪吏因缘,其害甚大。伏乞朝廷特降指挥,旧有职田处,即依庆历元年已前旧制外,其未有职田处,更俟二三年,别取朝旨标拨。』

余靖奏不得其月日,今附此。据王罕传,谓以户绝荒田为公田非法意,则必因靖奏,遂有厘革,但史不详载耳。

  初,诏定天下公田,诸路多误以户绝为荒田给官吏。其后国子博士华阳王罕提点湖南路刑狱[14],谕所部以法不当给,听自举觉。既而广南诸州坐收户绝田赃废者七十余人。

译恨而想要作乱、使天下受弊相比,难道只是职田造成的危害吗?况且自古以来,唐代常常重视京官而轻视外官。唐代外官的月俸还很丰足,主簿、县尉的俸钱尚且有二十贯。如今财用困窘,暂时还没有余力增加和恢复。臣请两制官员共同议定外官职田,不均的加以均分,没有给的予以补给,使他们的衣食充足,婚嫁和丧葬的礼制不被废弃,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保持廉节、督促他们施行善政。有不守法的,可以废黜,可以诛杀。并且使英俊之士乐于担任州郡、县邑的职务,那么百姓就会受到恩惠。今后升迁提拔时,也多任用曾经治理郡县的人,他们深知百姓的疾苦,这也是达到教化的根本。” 十一月壬辰,诏令限定职田数额。凡大藩,长吏二十顷,通判八顷,判官五顷,幕职四顷。凡节镇,长吏十五顷,通判七顷,判官四顷,幕职官三顷五十亩。凡防、团以下州军,长吏十顷,通判六顷,判官三顷五十亩,幕职官二顷。其余军、监的长吏七顷,判官、幕职官都相同。防、团以下州军所属各县,县令辖万户以上六顷,五千户以上五顷,不满五千户四顷。凡主簿、县尉,万户以上三顷,五千户以上二顷五十亩,不满五千户二顷;录事参军比照本路判官,曹官比照倚郭县的主簿、县尉。发运制置转运副使、武臣总管比照节镇长吏;发运制置判官、武臣钤辖比照防、团州长吏;诸路转运判官比照大藩府通判;安抚都监、路分都监比照节镇通判;大藩府判官、黄汴河及许汝石塘河都大催纲比照节镇判官。节镇以下至军监、诸路走马承受以及寨主、都同巡检、提举捉贼、提点马监、都大巡河,不得超过节镇判官的数额;在州监当以及催纲、拨发、巡捉私茶盐贼盗、驻泊捉贼,不得超过幕职官;巡辖马递铺、监堰以及县镇监当,不得超过主簿、县尉。从此以后,人员有了固定的制度,土地有了固定的限额,官吏因职田而获罪的事情,比以前稍微少了一些。第二年,谏官余靖说:“我恭敬地看到去年十一月的敕令,颁定天下职田的顷亩数目,令三司发令办理。没有职田的地方,以及虽有职田但顷亩少的地方,还有原来标记为山地、石地、积水地等不能耕种的土地,限三年以内检括官府荒田和户绝之地,以及五年以上的逃户田,拨给补充更换,并从庆历四年开始。这大概是陛下用来劝勉群臣、培养廉吏的重大恩惠。然而朝廷办事应当以百姓为根本,百姓的祸患还没有消除,官吏怎么能安定,却还纷纷去扰乱他们?我看到淮南、江浙一带整个春季少雨,麦田损失过半,蝗虫又滋生;京东、京西、荆湖南北、广南各地,盗贼还没有全部平定;陕西、河东的运输也很困苦。况且百姓惶惶不安,失去了农业生产,而长吏以下各自经营私事,忧虑百姓的心意还没有做到位。再加上检括土地,怎么能不骚扰百姓?何况如今所定的顷亩数,比旧日数额多了三倍,贪吏借机行事,危害很大。伏请朝廷特别下令,原来已有职田的地方,就依照庆历元年以前的旧制;至于原来没有职田的地方,再等二三年,另行取旨标拨。” 余靖奏章没有查到具体月日,现在附在这里。据《王罕传》,说王罕认为把户绝荒田作为公田分给官吏是不合法的,这一定是由于余靖的奏章,于是才有了改革,只是史书没有详细记载罢了。起初,诏令确定天下公田时,各路多误把户绝之地当作荒田,分给官吏。后来,国子博士、华阳人王罕任湖南路提点刑狱,告知所属地区,依法不应分给官吏的土地,听任各地自行检举揭发。不久,广南各州因收受户绝田租而获罪、被罢职的有七十多人。知审刑

知审刑院张揆尝见湖南官吏列首状[15],他日过罕于殿庭,谓罕曰:『公德及人者多矣!』

王罕事据王珪志罕墓及本传。罕为湖南宪乃庆历五年十一月;张揆知审刑院,又在皇祐五年二月,今并附此。

译院张揆曾经见到湖南官吏列名首告的状文,后来有一天在殿庭经过王罕身边,对王罕说:“您的恩德惠及百姓,实在太多了!” 王罕的事迹见于王珪所撰《王罕墓志》和王罕本传。王罕任湖南宪是在庆历五年十一月;张揆任知审刑院,又是在皇祐五年二月,现在一并附在这里。

校勘记

[1]转运使 原本脱『使』字,据《长编》卷一四六补。

[2]大礼 原本作『大理』,据《长编》卷一四三改。

[3]三月 原本作『二月』,据《长编》卷一五八注文改。

[4]使副 原本作『副使』,据《长编》卷一八一乙正。

[5]閤门使以上 原本作『閤门今以□』,据《长编》卷一八一改补。

[6]三岁 原本无『三』字,据《长编》卷一八一补。

[7]以上妻 原本作『以上亲』,据《长编》卷一八二及夹注改。

[8]大将军 原本无『军』字,据《长编》卷一八二注文补。

[9]广南东西路 原本作『广东南西路』,据《长编》卷一八二乙正。

[10]徙优便官 《长编》卷一八二作『亲优便官』。

[11]品合得荫 原本作『品令得荫』,据《长编》卷一八二注文改。

[12]凡节镇 《长编》卷一四五作『比节镇』。

[13]荆湖 原本作『荆河』,据《长编》卷一四五改。

[14]湖南路 原本作『河南路』,据《长编》卷一四五改。

[15]湖南 原本作『河南』,据《长编》卷一四三改。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四十三

仁宗皇帝

募兵 减兵附宝元元年,赵元昊反。二年八月,知原州[1]、六宅使郭志高请部均募置弓箭手五十人,从之。康定元年正月癸未[2],诏陕西转运使明镐往鄜州、同州、河中府点募强壮以备边。二月丁未,诏陕西安抚使韩琦与转运使量民力蠲所科刍粮,调民修筑城池,悉其数以闻,当加优恤。官吏因军与受赇者,听人告。比令诸州、军点集丁壮,止欲防护城池,亦不刺手面,改除习外,无得它投。若奸人妄有煽摇,委所在擒捕之。先是,诏陕西点募强壮,命琦抚谕,仍促本路如诏。言者又以增数为请,琦奏曰:『转运使及郡县尚未点集,必谨重此事,虑有惊扰。盖民丁既为强壮,且忧刺以充军。本路近尝添差弓手,耳目皆已习熟,必无疑惧。请除商、虢二州,各于逐县见管乡村三丁已下主户内,选差一名充弓手,更不差强壮,使减税,免立阶级,分番教习。』著为条约甚备。诏悉如所请。三月己卯,工部郎中、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吴遵路为天章阁待制、河东路计置粮草。遵路尝建议复民兵,于是并诏遵路籍河东乡丁为边备,仍下其法于诸路。四月丁亥[3],大理寺丞、秘阁校理石延年往河东路同计置催促粮草。明道中,延年尝建言:『天下不识战三十余年,请选将练兵,为二边之备。』不报。及西边数警,始召见,命副吴遵路使河东。时方用延年之说,籍乡丁力兵故也。乙巳,诏河北都转运使姚仲孙、河北缘边安抚使高志宁密下诸军州添补强壮。

译校勘记 [1]转运使:原本脱漏“使”字,据《长编》卷一四六补入。[2]大礼:原本作“大理”,据《长编》卷一四三改正。[3]三月:原本作“二月”,据《长编》卷一五八注文改正。[4]使副:原本作“副使”,据《长编》卷一八一乙正。[5]閤门使以上:原本作“閤门今以□”,据《长编》卷一八一改补。[6]三岁:原本没有“三”字,据《长编》卷一八一补入。[7]以上妻:原本作“以上亲”,据《长编》卷一八二及夹注改正。[8]大将军:原本没有“军”字,据《长编》卷一八二注文补入。[9]广南东西路:原本作“广东南西路”,据《长编》卷一八二乙正。[10]徙优便官:《长编》卷一八二作“亲优便官”。[11]品合得荫:原本作“品令得荫”,据《长编》卷一八二注文改正。[12]凡节镇:《长编》卷一四五作“比节镇”。[13]荆湖:原本作“荆河”,据《长编》卷一四五改正。[14]湖南路:原本作“河南路”,据《长编》卷一四五改正。[15]湖南:原本作“河南”,据《长编》卷一四三改正。《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四十三 仁宗皇帝 招募士兵 附减兵 宝元元年,赵元昊反叛。宝元二年八月,知原州、六宅使郭志高请求在所属地区平均招募、设置弓箭手五十人,朝廷同意了。康定元年正月癸未,诏令陕西转运使明镐前往鄜州、同州、河中府,清点、招募强壮,以防备边境。二月丁未,诏令陕西安抚使韩琦与转运使根据百姓的力量,酌情免除所征发的刍草粮食;调发百姓修筑城池,全部把数目上报,朝廷将给予优厚抚恤。官吏因军务而收受贿赂的,听任百姓告发。先前命令各州、军点集丁壮,只是想防护城池,也不刺字黥面,改除习外,不得另行投向其他地方。如果有奸人妄自煽动摇惑,交给当地官府擒捕。此前,诏令陕西点募强壮,命韩琦进行抚慰晓谕,并催促本路依诏办理。进言的人又请求增加人数,韩琦上奏说:“转运使和郡县官员尚未点集,必须谨慎重视这件事,以免引起惊扰。百姓的丁壮一旦成为强壮,又担心被刺字充军。本路近来曾经增设弓手,百姓和官吏都已经熟悉,必定不会疑惧。请除商州、虢州二州外,各县在现有乡村三丁以下的主户中选取一人充任弓手,不再抽差强壮;同时减免税赋,免除编立等级,分班教习。”所制定的条约十分完备。诏令全部依从他的请求。三月己卯,工部郎中、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吴遵路任天章阁待制、河东路计置粮草。吴遵路曾经建议恢复民兵,于是又诏令吴遵路登记河东乡丁,作为边防准备,并把这套办法下达给各路。四月丁亥,大理寺丞、秘阁校理石延年前往河东路,与吴遵路共同筹划、置办并催促粮草。明道年间,石延年曾经进言:“天下已经三十多年不懂得战争,请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以备两边。”没有得到答复。等到西部边境多次告急,才召见他,命他作为吴遵路的副使出使河东。当时正采用石延年的建议,登记乡丁作为兵力,正是这个缘故。乙巳,诏令河北都转运使姚仲孙、河北缘边安抚使高志宁秘密向各军州下令,增补强壮。起初,知制诰王拱辰出使契丹回来后说:“我见到河北父老,他们都说契丹不怕官兵,却害怕土丁,大概是因为土丁天生勇悍。乡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