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五徽宗皇帝
大晟乐崇宁三年正月甲辰,魏汉津言:『臣闻通二十四气,行七十二候[1],和天地,役鬼神,莫善于乐。伏羲以一寸之器,名为含微,其乐曰《扶桑》;女娲以二寸之器,名为苇籥,其乐曰《光乐》;黄帝以三寸之器,名为咸池,其乐曰《大卷》。三三而九,为黄钟之律。后世因之,至唐虞未尝易。洪水之变,乐器漂荡。禹效黄帝之法,以声为律,以身为度,用左手中指三节三寸谓之君指,裁为宫声之管;又用第四指三节三寸谓之臣指,裁为商声之管。又用第五指三节三寸谓之物指,裁为羽声之管。第二指为民,为角,大指为事,为徵。民与事,君臣治之,以物养之,故不用为裁管之法。得三指合之为九寸,即黄钟之律定矣。黄钟定,律从而生焉。商、周以来,皆用此法。因秦火,乐之法度尽废。汉儒张苍、班固之徒,惟用累黍容盛之法,遂致差误。晋永嘉之乱,累黍之法废。隋时牛宏用万宝常水尺[2]。至唐室田畸及后周王朴,并用水尺之法。本朝为王朴乐,声太高,令窦俨等裁损,方得律声谐和。虽谐和,即非古法。汉津欲乞请三指为法。谓中指第四指、第五指各三寸。先铸九鼎,次铸帝坐大钟,次铸四韵清声钟,次铸二十四气钟,然后均弦裁管,为一代之乐。』杨氏《编年》:『崇宁四年九月,蔡京用魏汉津铸九鼎,作大晟乐。时汉津取身为度之义,以帝年二十四当四六之数[3],取帝中指,以为黄钟之寸,而生度量权衡以作乐。汉津本剩员兵士,为范镇虞候,见其制作,略取之。而京又使刘炳缘饰之。』汉津范镇虞候,惟《编年》云尔,当考。刘炳《大晟乐论》第三篇云:『五季灭裂之余,乐音散亡。周世宗观乐悬,问工人,不能答,乃命王朴审定制度。其规模鄙陋,声韵焦急,非惟朴之学识不能造徵,盖噍急之音,适与时应。艺祖以其声高,近于哀思,乃诏和岘减下一律。仁宗朝,诏李照与诸儒典治,取京县累黍尺成律,审其声犹高,更用太府布帛尺为法,乃取世俗之尺,以为下太常四律。然太府尺乃隋尺也。照知乐声之高。而无法以下之,乃取世俗之尺以为据。是时乐工病其歌声太浊,乃私赂铸工,使减铜齐,实下旧制三律,然照卒莫之辨。于是议者纷然,遂废不用。元祐中,命阮逸、胡瑗参定,诏天下知乐者亟以名闻。逸、瑗减下一律。三年而乐成,言者以其制不合于古,钟声弇郁,震掉不和滋甚,遂独用之常祀、朝会焉。神考肇新宪度,将作礼乐,以文治功,元丰中,采杨杰之论,驿召范镇、刘几与杰参议,下王朴乐二律,用仁祖所制编钟稽考古制,是正阙失,焕然详明,复出前世焉。然诸儒之议虽互有异同,而其论不出于西汉。虽粗能减定,而其律皆本于王朴,未有能超然自得,以圣王为师者也。魏汉津居西蜀,师事李良,授鼎乐之法。良唯以黄帝后夔为法,余代皆有所去取。皇祐中,汉津与房庶以善乐被荐。既至,黍律成,阮逸始非其说,汉津不得伸其所学。后逸之乐不用,乃与汉津议指尺,作书二篇,叙述指法。其书行于世。汉津尝陈其说于太常,乐工惮改作,皆不主其说。逮崇宁初,上以英明睿哲之姿慨然远览,将稽帝王之制,而自成一代之治,乃诏宰臣置司命属,讲议大政。顾惟大乐之制,讹谬残阙甚矣。太常以乐器敝坏,遂择诸家可厨者,琴、瑟制度,参差不同,箫、篴之属。乐工自备,每大合乐,声韵淆杂,而皆失之太高。筝、阮,秦、晋之乐也,乃列于琴、瑟之间,熊罴案[4],粱、隋之制也,乃设于宫架之外。笙不用匏,舞不象成,曲不协谱,乐工率农夫市贾,遏祭祀朝会,则追呼于阡陌闾阈之中,教习无素,懵不知音。议乐之臣以乐经散亡,无所据依。秦、汉之后,诸儒自相非议,不足取法,乃博求异人,而以汉津之名达于上焉。高世之举,适契圣心,乃请以圣上君指三节为三寸,三三为九,而黄钟之律成,为汉津得之于师,曰:「人君代天理物,其所禀质,必与众异。
译大晟乐。崇宁三年正月甲辰,魏汉津说:“我听说,贯通二十四气、运行七十二候,使天地和谐、役使鬼神,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伏羲用一寸长的器物,命名为含微,他的乐名叫《扶桑》;女娲用二寸长的器物,命名为苇籥,她的乐名叫《光乐》;黄帝用三寸长的器物,命名为咸池,他的乐名叫《大卷》。三三为九,这就是黄钟之律。后世沿用这一方法,直到唐虞时期都没有改变。洪水发生后,乐器漂失。禹效法黄帝的方法,以声音作为律,以身体作为尺度,用左手中指三节、三寸长的长度,称为君指,裁制成宫声之管;又用第四指三节、三寸长的长度,称为臣指,裁制成商声之管;又用第五指三节、三寸长的长度,称为物指,裁制成羽声之管。第二指代表民,对应角声;大拇指代表事,对应徵声。民与事由君臣治理,以万物供养,所以不用它们作为裁制音管的标准。取得三指合计九寸,黄钟之律就确定了。黄钟确定之后,其他律也随之产生。商、周以来,都采用这种方法。由于秦朝焚书,音乐的法度全部废失。汉代儒者张苍、班固等人,只采用累积黍粒、测量容积的方法,于是导致了误差。” 晋代永嘉之乱时,累积黍粒定律的方法废止了。隋代牛宏采用万宝常的水尺[2]。到了唐代,田畸以及后周的王朴,都采用水尺的方法。本朝沿用王朴的乐律,但声音太高,命窦俨等人裁减损益,才使律声协调。虽然协调,却不是古法。汉津想请求采用三指作为标准。这里所说的三指,是指中指、第四指、第五指各三寸。先铸造九鼎,其次铸造帝坐大钟,再铸造四韵清声钟,再铸造二十四气钟,然后调定琴弦、裁制音管,作为一代的音乐。” 杨氏《编年》说:“崇宁四年九月,蔡京采用魏汉津的方法铸造九鼎,制作大晟乐。当时汉津取身体作为尺度的意义,以皇帝年龄二十四对应四六之数[3],取皇帝的中指作为黄钟的一寸,并由此产生度量衡来制作音乐。汉津本来是剩员兵士,曾任范镇的虞候;范镇见到他的制作方法,只略微取用了一些,而蔡京又让刘炳加以修饰。”汉津曾任范镇的虞候,只有《编年》这样说,还应当考察。刘炳《大晟乐论》第三篇说:“五代末年礼乐制度破坏之后,乐音散失。周世宗观察悬挂的乐器,询问乐工,乐工不能回答,于是命王朴审定制度。他所制定的规模粗陋,声韵急促,不只是因为王朴的学识不能制出徵声,大概也是因为这种急促的声音正好与当时相应。艺祖认为声音太高,近于哀思,于是下诏命和岘降低一律。仁宗朝,诏令李照与诸儒主持整治,采用京县累积黍粒的尺来制定律,审察后发现声音仍然太高,又改用太府布帛尺为标准,于是采用世俗的尺,作为降低太常四律的依据。然而太府尺本来就是隋尺。李照知道乐声太高,却没有办法降低它,于是采用世俗的尺作为依据。当时乐工苦于歌声过于低浊,便私下贿赂铸工,使铜的配料减少,实际比旧制度降低了三律,但李照最终没有察觉。于是议论者纷纷争论,最终废弃不用。元祐年间,命阮逸、胡瑗共同审定,诏令天下懂得音乐的人赶快把姓名上报。阮逸、胡瑗降低一律。三年后音乐制成,言事者认为其制度不合古制,钟声低沉郁塞,震荡而不和的情况更加严重,于是只在常祀、朝会中使用。神考开始革新法度,准备制作礼乐,以文治彰显功业;元丰年间,采纳杨杰的意见,驿传召来范镇、刘几,与杨杰共同议定,降低王朴的乐律二律,采用仁祖所制的编钟考察古制,纠正缺失,制度焕然一新,详细明白,重新超过前代。然而诸儒的议论虽然彼此有异同,但其理论没有超出西汉。虽然大致能够减损、审定乐律,但他们的律制都以王朴为根本,没有人能够超然自得,以圣王为师。魏汉津居住在西蜀,拜李良为师,接受铸鼎作乐的方法。李良只以黄帝、后夔为法,其他各代则有所取舍。皇祐年间,汉津与房庶因为擅长音乐受到荐举。到达京城后,累黍定律已经制成,阮逸开始非难他的学说,汉津无法施展所学。后来阮逸的乐制没有被采用,汉津便与他一起讨论指尺,写成两篇书,叙述指法。这部书流传于世。汉津曾经在太常陈述自己的学说,但乐工害怕改制,都不赞同他的说法。” 到了崇宁初年,皇帝凭借英明睿智的资质,慨然作长远考察,想要考察帝王的制度,亲自成就一代的治理,于是诏令宰臣设置机构、任命属官,讲议国家大政。但考虑到大乐的制度,错误和残缺实在太严重了。太常以乐器破旧损坏为由,于是选择各家可以采用的制度;琴、瑟的制度参差不同,箫、篴之类的乐器,乐工都要自备。每逢大规模合奏,声韵混杂,而且都失于太高。筝、阮是秦、晋的乐器,却排列在琴、瑟之间;熊罴案[4]是梁、隋的制度,却设置在宫架之外。笙不用匏,舞蹈不能表现舞曲内容,曲调与乐谱不协调,乐工大多是农夫和商贩;举行祭祀、朝会时,就到田间小路、里巷门户之间临时召集,平时没有教习,糊里糊涂地不懂音律。议论音乐的大臣认为乐经已经散失,没有可以依据的东西。秦、汉以后,诸儒彼此互相非难,不足以取法,于是广泛寻求奇异之人,魏汉津的姓名便由此上达皇帝。这个高明的举措正好符合圣心,于是请求以皇上的君指三节为三寸,三三为九,黄钟之律便由此制成。这是汉津从老师那里得到的方法,他说:‘君主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他所禀受的资质,必定与众人不同。
然春秋未及,则其寸不足;春秋既壮,则其寸有余。惟三八之数,为人正得太簇之律。今请指之年,适与时应,天其兴之平。」前此以黍定律,迁就其数,旷岁月而不能决。今得指法,裁而为管,大律之定,曾不崇朝。其声中正平和,清不至高,浊不至下,噍急之声,一朝顿革。闻者无不欢欣,调唱和气,油然而生焉。越崇宁四年八月庚寅,乐成,列于崇政殿。有旨先奏旧乐三阕。乐未终,上曰:「旧乐如泣声。」挥止之。既奏新乐,天颜和豫,百执事之臣,无不大喜称颂。九月朔,以鼎乐成,上御大庆殿受贺。是日初用新乐,太尉率百僚奉觞称寿,有数鹤从东北飞来,度广庭,回翔鸣唳而下。诏罢旧乐,赐新乐名曰《大晟》。明年冬,致祠于帝鼎殿。甘露自龙角鬣下降[5]。有诏令乐府官属排设宫架之上,备三献九奏,以祇谢景贶。曲再作,有双鹤回旋于宫架之上。后再习乐,群鹤屡至。昔黄帝大合乐,有元鹤六舞于前,盖和声上达,而后鹤为之应。《传》曰:「不见其形,当察其影。」世之知音者鲜矣,而羽物之祥,可卜其声和也。盖声音之和,上系人君之寿考,下应化日之舒长。噍急之声,固不可用于隆盛之世。昔李照欲下其律,乃曰:「异日听吾乐,当令人物舒长。」照之乐固未足以感动和气如此,然亦不可谓失其意矣。自艺祖御极,知乐之声高,历一百五十余年,而后中正之声乃定,盖奕世修德,和气薰蒸,一代之乐,理若有待。寿考舒长之应,岂易量也哉?』四年八月庚寅,崇政殿奏新乐。诏曰:『道形而下,先王体之,协于度数,播于声诗,其乐与天地同流。雅、颂不作久矣,朕嗣承令绪,荷天降康,四海泰定,年谷顺成,南至夜郎、牂柯,西踰积石、青海,罔不率俾。礼乐之兴,百年于此,然去圣逾远,遗声复存。乃者得隐逸之士于草茅之贱,获英茎之器于受命之邦,适时之宜,以身为度,铸鼎以起律,因律以制器。按协于庭,八音克谐,盖祖宗积累之休,上帝克相,岂朕之德哉?昔尧有《大章》,舜有《大韶》,三代之王,亦各异名。今追千载而成一代之制,宜赐名曰《大晟》。朕将荐郊庙,享鬼神,和万邦,与天下共之,岂不美乎?其旧乐勿用。』《寔录》不载,诏旨亦不载。本纪于辛卯书赐新乐名《大晟》,置府建官。辛卯,大理卿曹调、少卿李孝称、中书舍人张阁、许光疑各以本职进对。上谓阁曰:『昨日新乐如何?』阁对曰:『昨日所按大晟乐,非特八音克谐,尽善尽美,至于乐器,莫不皆应古制。窃初按时,已有翔鹤之瑞,与「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亦何以异?臣无知识,闻此和声,但同鸟兽,跄舞而已。』阁因奏:『被旨以古州等处纳土差官,奏告永昭、永厚陵。』上曰:『古州是古牂柯、夜郎之地?』阁对曰:『牂柯、夜郎接连南诏,最为荒远,所谓上仁所不化者。今不缘征诛文告之烦,举国内属,非陛下文德诞敷,何以致此?今告功诸陵在天之灵,亦当顾享。』次光疑奏云:『昨日按新乐,臣忝侍从之末,得预荣观,不胜幸甚。』上曰:『八音克谐。』光疑曰:『此圣德所致,可谓治世之音。安以乐至?如陛下收复青唐,赵怀德归顺,近古州二千余里尽内附,今正功成作乐之时。』上曰:『尽出诒谋。』光疑曰:『神考励精庶政,今陛下收其成效。若非陛下善继善述,何以致此?』九月乙未朔,以九鼎成,御大庆殿受贺,始用新乐。大观四年八月丁卯,御制《大晟乐记》云:『在艺祖时,尝诏和岘;在仁宗时,尝诏李照、阮逸;在神考时,尝诏范镇、刘几。然老师俗儒,末学昧陋,不达其原,曾不足以奉承万一,以迄于今。然仰继先烈,推而明之。盖古之作乐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制作各不同,故文王作周,大勋未集,则《簴业》之声,不可行于武成之后。武王嗣武,卒其功伐,则《大武》之声不可施于太平君子持盈守成之日。周虽旧邦,乐名三易。朕承累圣之谋,述而作之,有在乎是。然奋乎百世之下,以追千古之绪,遗风余烈,莫有存者。夙夜以思,赖天之灵,祖宗之休,李艮之弟子,出于卒伍之贱。献黄帝、后夔正声、中声之法。宋成公之英华,出于受命之邦,得其制作范模之度,协于朕志。于是斥先儒累黍之惑,近取诸身,以指为寸,以寸生尺,以尺定律,而乐出焉。
译然而,春秋年纪还没有达到壮年时,他的这一寸长度就不足;春秋年纪已经壮盛时,这一寸长度又有余。只有三八之数,才正好适合人的身体,也正好得到太簇之律。如今请求采用皇帝手指的年份,恰好与时势相应,也许是上天要兴盛这种方法吧。’在此以前用黍粒来确定律,迁就数字,经过很长岁月仍不能决断。如今得到指法,裁制成音管,大律的确定不过一个早晨。它的声音中正平和,清声不至于过高,浊声不至于过低,急促尖厉的声音一下子完全改变了。听到的人无不欢欣,调和歌唱与和气油然而生。到崇宁四年八月庚寅,音乐制成,在崇政殿列奏。诏令先演奏旧乐三阕。乐曲还没有演完,皇帝说:‘旧乐像哭泣的声音。’于是挥手命令停止。新乐奏起以后,皇帝面色和悦,百官无不大为欢喜,称赞颂扬。九月朔日,因为九鼎乐制成,皇帝到大庆殿接受祝贺。这天首次使用新乐,太尉率领百官奉酒祝寿,有几只鹤从东北方飞来,越过广庭,盘旋鸣叫后降落。诏令废止旧乐,赐新乐名为《大晟》。第二年冬,在帝鼎殿举行致祠。甘露从龙角鬣上降下[5]。皇帝下诏命乐府官属在宫架上排设乐器,完备三献九奏,以恭敬地感谢上天显示的祥瑞。” 曲子再次演奏时,有两只鹤在宫架上盘旋。后来再次演习音乐,群鹤多次到来。从前黄帝大规模合奏音乐时,有六只玄鹤在前面起舞,大概是和谐的乐声上达于天,后来群鹤便因此响应。《传》说:‘看不见它的形体,应当观察它的影子。’世上懂得音律的人已经很少了,但羽类动物显示的祥瑞,可以用来预知声音是否和谐。大概声音的和谐,上可关系到君主的长寿,下可应合教化之日长久舒展。急促尖厉的声音,本来就不能用于隆盛的时代。从前李照想降低乐律,曾说:‘日后听我的音乐,应当使人物舒展长久。’李照的音乐固然还不足以像这样感动和气,但也不能说他违背了这个用意。”}], 四年八月庚寅,在崇政殿演奏新乐。诏令说:“道形成于有形之下,先王体察并实行它,使它协调于度数,传播于声诗之中;这种音乐与天地同流。雅、颂已经很久没有创作了。朕继承美好的基业,承受上天降下的安康,四海安定,年成顺利,从南方到夜郎、牂柯,从西方越过积石、青海,没有不顺服的。礼乐的兴盛,到现在已有百年;然而距离圣人越来越远,遗留下来的乐声又保存了下来。近来在草野卑微之处得到隐逸之士,在受命之邦得到英茎之器,顺应时宜,以身体作为尺度,铸造九鼎以创制律,由律制成器物。在朝廷考察调协,八音完全和谐,这大概是祖宗积累的福泽,也是上帝大力辅助,哪里是朕的德行所造成的呢?从前尧有《大章》,舜有《大韶》,三代的君王也各有不同的名称。如今追溯千年而成就一代的制度,应当赐名为《大晟》。朕将把它献用于郊庙,享祀鬼神,使万邦和谐,与天下共同享有,难道不是美事吗?旧乐不要再使用。” 《实录》没有记载,诏旨也没有记载。《本纪》在辛卯日记载赐新乐名为《大晟》,设置府署并建立官职。辛卯日,大理卿曹调、少卿李孝称、中书舍人张阁、许光疑各以本职进见答对。皇上对张阁说:“昨天演奏的新乐怎么样?”张阁回答:“昨天演奏的大晟乐,不仅八音和谐,尽善尽美,而且乐器也无不符合古制。我私下开始演奏时,已经出现仙鹤飞翔的祥瑞,这同《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又有什么不同呢?臣没有知识,只听到这种和谐的音乐,也不过像鸟兽一样跄踉起舞罢了。”张阁又奏道:“臣奉旨,因为古州等地归附纳土,派官员到永昭陵、永厚陵告祭。”皇上说:“古州是古代牂柯、夜郎的地方吗?”张阁回答:“牂柯、夜郎连接南诏,是最荒远的地方,就是所谓上古仁德也未能教化之地。如今并非由于征伐和发布文告的烦劳,整个国家便归附了,这不是陛下文德广布,怎么能达到呢?现在到各陵告成功,在天之灵也应当降临享祭。”接着许光疑奏道:“昨天考定新乐,臣忝列侍从之末,能够参与这件盛事,实在非常幸运。”皇上说:“八音和谐。”许光疑说:“这是圣德所致,可以说是太平时代的音乐。怎么能只把它看作音乐呢?如陛下收复青唐、赵怀德归顺,近来古州二千多里全都归附,正是功业告成、制作乐章的时候。” 皇上说:“这全都是先帝遗留的谋略。”许光疑说:“神宗皇帝励精图治,勤理各项政务,如今陛下收到了他的成效。如果不是陛下善于继承并发扬先帝的事业,怎么能达到这样呢?” 九月乙未朔日,因为九鼎铸成,皇上到大庆殿接受庆贺,开始使用新乐。大观四年八月丁卯日,皇上亲自撰写《大晟乐记》,说:“在艺祖时,曾下诏命和岘制定乐律;在仁宗时,曾下诏命李照、阮逸制定乐律;在神宗时,曾下诏命范镇、刘几制定乐律。然而当时的老儒和俗儒、末流学者都昧于浅陋,不通晓乐律的根源,竟不足以奉行先王制度的万分之一,一直到今天也是如此。但朕仰承先代的功业,推究并阐明它。古代制作音乐的人,事情同时代相配,名称同功业相称,制作各不相同。所以文王创作周乐时,大功尚未完成,《簴业》的乐声就不能施用于武王成就功业以后。武王继承武功,终于完成征伐事业,《大武》的乐声也不能用于太平时代君子持盈守成之日。周虽是旧邦,乐名也曾三次改变。朕承继历代圣人的谋略,遵述旧制而有所创作,正是有鉴于此。然而在百世之后奋发而起,想追寻千古以来的源流,古代遗风和余烈已经没有留存的了。朕早晚思考此事,幸赖上天之灵和祖宗的福佑,李艮的弟子出身于低贱的军伍,献出了黄帝、后夔正声和中声的法则。宋成公的精华,出自受天命的国家,得到了古代制作乐器的规范和尺度,同朕的意旨相合。于是摒弃先儒以累黍定律的迷误,就近取法于自身,以手指为一寸,以一寸产生一尺,以一尺确定律管,于是乐律便制作出来了。”
爰命有司,庀徒鸠工,一年制器,三年乐成,而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之器备。以崇宁四年八月庚寅,按奏于崇政殿庭。八音克谐,不相夺伦。越九月朔,百僚朝大庆殿称庆,乐九成,羽物为之应,有鹤十只,飞鸣其上,乃赐名曰《大晟》,置府建官,以司掌之。明年冬,备三献、九奏,奉祠鼎鼐,复有双鹤来仪。自后乐作则鹤至,如形影之相召。于以荐坛庙,和万邦,与天下共之。乃按习于宫掖,教之国子,用之大学辟雍,颁之三京四辅,以及藩府焉。又亲笔手诏,布告中外,以成先帝之志,不其美欤?孟子曰:「今乐犹古乐。」盖感人以声,则无古今之异。四裔之乐,先王所不废也。虽乐不同,而声岂有二?古今参用,永为一代之制。继周勺之后,革百王之陋,以遗万世,贻厥子孙,永保用享。大观庚寅八月一日宣和殿记。』政和三年五月己酉,手诏:『崇宁之初,纳魏汉津之说,成大晟之乐。荐之郊庙,而未施于燕享。夫今乐犹古乐也,比诏有司,以大晟乐播之教坊,按试于庭,五声既具,无悲懑噍急之声,嘉与天下共之。可以所进乐颁之天下,其旧乐悉禁。仍令尚书省措置立法。』六年闰正月戊申,大晟府奏:『神宗皇帝尝命儒臣肇造玉磬,藏之乐府。乞令略加磨礲,俾与律合,并造金钟,专用于明堂,以荐在天之神。』从之。
译于是命令有关官署准备人力、聚集工匠,一年制成乐器,三年乐律完成,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类乐器也都齐备。崇宁四年八月庚寅日,在崇政殿庭院考奏新乐。八音和谐,各声部不相侵夺、失去次序。到了九月朔日,百官在大庆殿朝贺,乐曲演奏九遍,羽族动物因此应和,有十只鹤飞来在上空鸣叫,于是赐名为《大晟》,设置府署、建立官职来掌管它。第二年冬天,完备三献、九奏的仪式,奉祀鼎鼐时,又有两只鹤飞来应和。从此以后每当演奏音乐,鹤就到来,如同形影相互召唤。用它来进献于天地坛庙,使万邦和谐,并同天下共同享用。于是又在宫中排演学习,教给国子生,用于太学、辟雍,颁行到三京、四辅以及各藩府。这又亲自书写诏令,布告中外,以完成先帝的志愿,难道不是美事吗?孟子说:‘现在的音乐同古代的音乐一样。’大概用声音感动人,本来没有古今之别。四方异族的音乐,先王也没有废弃。音乐虽然不同,声音难道会有两样吗?古今参照使用,永远作为一代的制度。继承周代《勺》舞之后,革除历代的鄙陋,留给万世,遗赠给子孙,使他们永远保持并奉行享用。大观庚寅八月一日,记于宣和殿。” 政和三年五月己酉日,皇上亲笔诏令:“崇宁初年,采纳魏汉津的意见,制成大晟乐。把它进献于郊祀和宗庙,却还没有用于燕饮宴享。现在的音乐同古代的音乐一样,近来下诏命有关官署,把大晟乐传播到教坊,在朝廷庭院考奏,五声已经齐备,没有悲苦、烦闷、短促、急迫的声音,应当嘉奖并同天下共同享用。可以把进献的音乐颁行天下,旧有的音乐全部禁止。仍命尚书省筹划制定法律。” 政和六年闰正月戊申日,大晟府奏道:“神宗皇帝曾命儒臣开始制作玉磬,收藏在乐府。请命令稍加磨治,使它同律管相合,并制作金钟,专用于明堂,以祭祀在天之神。”皇上听从了。
四学崇宁三年六月壬子,都省言:『窃以算数之学,其传久矣。《周官·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则周之盛时,所不废也。神宗皇帝将建学焉,属元祐异议,遂不及行。方今绍隆圣绪,则算学之设,实始先志。推而行之,宜在今日。今将元丰算学条制重加删润,修成勅令,冠以《崇宁国子监算学敕令格式》为名。』又言:『窃以书之用于世久矣。先王为之立学以教之,设官以达之,置使以谕之,盖一道德、谨守法,以同天下之习。世衰道微,官失学废,人自为学,习尚非一,体画各异,殆非所谓书同文之意。今四方承平,未能如古,盖未有校试劝赏之法焉。今欲仿先王置学设官之制,考选简拨,使人人自奋。有在今日。所有图画之技,朝廷所以图绘神像,与书一体。今附书学,为之校试约束,谨成《书一曲学勅令格式》一部,冠以「崇宁国子监」为名,并乞赐施行。』从之(都省上《崇宁国子监算学书画学勒令格式》,诏颁行之。只如此书,自可也),始置书、画、算学。五年正月丁巳,诏书、画、算、医四学并罢,更不修。盖书、画学于国子监擗截屋宇充,每置博士一员,生员各以三十人为额。十一月乙巳,大司成兼侍读薛昂、国子司业强渊明言:『窃谓《周官》以六艺教民,而数居其一焉。盖于政治,显有实用,故齐威公设庭燎,以见献九九之术者,良有以也。神宗皇帝追复古制,修算学之法。未及颁行,陛下嗣承先志。置学立法,有司推行。曾未就绪,今春裁节,遂置废罢。欲望圣慈特赐检会崇宁三年六月十一日指挥,许复置算学,仍依元降敕令格式施行。』从之。大观元年正月甲午,大司成兼侍读、学制局编修官薛昂言:『修整书画学毕工,额各三十人,分为两斋。』从之。二月己亥,诏复置医学。三月甲辰,诏:『书画学并依崇宁四年十二月已前敕令式、人额等,其后来裁损指挥勿行。』三年三月壬戌,张邦昌定制算学,文宣王庙从祀人合封爵,自风后封上谷公,至隋卢太翼封成平男,合八十六人。从之。按:《吴时传》:时为礼部员外郎,方兴算学,欲以黄帝为先师。时言:『春秋释奠,孔子止中祀。数学乃六艺之一,若以黄帝为先师,则当用大祀。』十一月七日丁未,竟以黄帝为先师。又所奏七十人,但拟从祀,初未加封爵。却恐十一月七日所奏,合附在三月十八日以前,须细考之。十一月丁未,太常寺言:『被旨,天文、算学合奉安先师,并配享、从祀、绘像未合典礼,可令礼官讲究以闻。臣等窃详黄帝获宝鼎,迎日推策,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顺天地之纪,幽明之占,死生之说,使大挠造甲子,隶首作算数,容成综之,所以考定气象,建五行,察发歛,起消息,正闰余。算粗精显微,无不该举。今算学所习天文、历算、三式、法算四科,其术皆本于黄帝。宜尊黄帝为先师,而以其常时之臣风后、力牧、大鸿、大挠、隶首、容成、车区、当仪为配飨,又以后世精于数术者,随其世次,分绘两庑,以为从祀。今具下项风后力牧云云。已上七十人,今欲拟从祀。』此据诏旨,并三月十八日所书,《实录》皆不书。三月十八日,已用孔子为先师,吴时云云可考。恐此奏合在三月十八日以前,诏旨误编入此。或移著彼,庶先后不差。更须考详云。四年三月庚子,诏:『六艺皆圣人著作,乃者增学舍,置师,弟子而入流命官,靡有区别。其令医学生并入太医局,算学生入太史局,书学生入翰林书艺局,画学生入翰林国画局。罢学官及人吏等。』政和三年三月癸酉,复置算学。闰四月辛亥,诏复置医学。尚书省乞立校试之法,随所试中高、下分遣诸路:三京七人,帅府六人,大藩五人,上州四人,中下州三人,次远二人。从之。五年正月乙丑,左武大夫、康州防御使、提举入内医官、编类《政和圣济经》曹孝忠等奏:『乞诸州县并置医学,隶于州县学提举学事司[6],选差本州任官通医术能文者一员,兼权医学教授。比仿诸州学格内文士三年所贡人数,十分中以一分五厘人数创立。诸路医学贡额分为三年,并不侵占文士贡额。诸路贡士与本学内舍同试上舍,三岁共取合格人数升补上舍,以上、中等一百人为额,并附文士引见、释褐。学生分三科:方脉科,通习大小方脉;风产针科,通习针灸;口齿、咽喉、眼目疡科,通习疮瘇、伤折、金镞。书禁三科,学生各习七书。逐路并置医学谕一员,以本学上舍出身人充。』并从之。三月己亥,诏诸路置医学教谕指挥勿行。六月癸亥,诏:『医学选试,如无通医术文臣,许于本处医长、医职、医工内选差一员。同州县有出身官出题考校。如阙医长等,即选本处有出身管勾学事官管勾。』
译四学 崇宁三年六月壬子日,都省说:“臣私下认为,算学的传统一直很久了。《周官·大司徒》以乡三物教育万民,并从中选拔宾客。第三项就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是周代盛世所不废弃的。神宗皇帝将要建立算学,恰逢元祐时有不同意见,于是没有来得及施行。如今正要继承并发扬圣人的事业,设置算学实际上是开始完成先帝的遗志,推广施行,正应当在今天进行。现在准备把元丰算学条制重新删修润色,修成敕令,题名为《崇宁国子监算学敕令格式》。”又说:“臣私下认为,书法用于世间已经很久了。先王为此设立学校来教育,设置官员来推行,设置使者来晓谕,大概是为了统一道德、谨守法令,使天下的习俗相同。世道衰败、道义衰微,官职失守、学校废弛,人们各自求学,风尚不一,书体和笔画各不相同,几乎不是所谓‘书同文’的意义。如今四方太平,仍未能像古代那样,大概是因为还没有校试、劝勉和奖赏的办法。现在想仿照先王设置学校、官员的制度,考核选拔,简择任用,使人人都能自我奋发,这正适合今天。所有图画的技艺,朝廷用来绘制神像,同书法是一体的。现在把它附属于书学,制定校试和约束办法,谨慎编成《书一曲学敕令格式》一部,题名冠以‘崇宁国子监’,并请赐准施行。” 皇上听从了(都省上奏《崇宁国子监算学书画学敕令格式》,诏令颁行。只有这件书法之事,本来就可以这样办理),于是开始设置书、画、算三学。崇宁五年正月丁巳日,诏令书、画、算、医四学一并罢废,不再修建。大概书学、画学占用国子监分隔出来的屋舍,每学设置博士一员,学生各以三十人为名额。十一月乙巳日,大司成兼侍读薛昂、国子司业强渊明说:“臣私下认为,《周官》用六艺教育百姓,算学就是其中之一。它对于政治显然有实际用途,所以齐威公设置庭燎,接见献上九九之术的人,确实是有原因的。神宗皇帝追复古制,修订算学制度。还没有来得及颁行,陛下便继承先帝遗志,设置学校、制定法令,由有关官署推行。还没有完成,现在春天裁减节省,便把它废罢了。希望圣上特别下令查考崇宁三年六月十一日的指挥,准许恢复设置算学,仍依照原先颁下的敕令格式施行。”皇上听从了。大观元年正月甲午日,大司成兼侍读、学制局编修官薛昂说:“书学、画学已经修整完毕,每学名额各三十人,分为两斋。”皇上听从了。二月己亥日,诏令恢复设置医学。三月甲辰日,诏令:“书学、画学一律依照崇宁四年十二月以前的敕令格式和人员名额办理,后来裁减的指挥不要施行。” 大观三年三月壬戌日,张邦昌制定算学制度;文宣王庙中应当从祀的人都合宜加封爵位,从风后封为上谷公起,到隋代卢太翼封为成平男止,共八十六人。皇上听从了。考证:《吴时传》说:吴时任礼部员外郎时,正值兴办算学,想把黄帝作为先师。吴时说:‘春秋释奠,孔子只享中祀。数学是六艺之一,如果把黄帝作为先师,就应当采用大祀。’十一月七日丁未日,最终把黄帝定为先师。又,他所奏请的是七十人,只拟定作为从祀者,起初并没有加封爵位。只是恐怕十一月七日的奏文,应当附在三月十八日以前,必须详细考察。十一月丁未日,太常寺说:“奉到诏旨,天文学、算学应当奉安先师以及配享、从祀、绘像之事不合典礼,可以命礼官考究后上报。臣等详细考察,黄帝获得宝鼎,迎候日影、推算历数,任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来治理百姓,顺应天地的法则,推究幽明的占验和死生的道理;又使大挠创制甲子,隶首制定算数,容成综合整理这些制度,用来考定气象、建立五行、察知发敛、推求消长、校正闰余。算学从粗略到精密、从显著到微妙,没有不包括的。如今算学所学习的天文、历算、三式、法算四科,其学术都本于黄帝。应当尊黄帝为先师,以他当时的臣子风后、力牧、大鸿、大挠、隶首、容成、车区、当仪配享;又把后世精通数术的人,按照时代先后分别绘像于两庑,作为从祀。现在列出以下人员:风后、力牧等,共七十人,拟定作为从祀。” 这件事依据诏旨以及三月十八日所记载的内容,《实录》都没有记载。三月十八日已经以孔子为先师,吴时所说的情况可以据此考察。恐怕这份奏文应当在三月十八日以前,诏旨却误编在这里。或者把它移到那里记载,或许前后就不会错乱。还需要详细考证。大观四年三月庚子日,诏令:“六艺都是圣人的著作。近来增建学舍、设置教师,弟子入流后授予官职,已经没有区别。应令医学生全部并入太医局,算学生并入太史局,书学生并入翰林书艺局,画学生并入翰林国画局。罢免学官以及有关人员、吏员等。” 政和三年三月癸酉日,恢复设置算学。闰四月辛亥日,诏令恢复设置医学。尚书省请求制定校试办法,按照考试成绩分为高、下等,分别派往各路:三京七人,帅府六人,大藩五人,上州四人,中下州三人,次远州二人。皇上听从了。政和五年正月乙丑日,左武大夫、康州防御使、提举入内医官、编类《政和圣济经》的曹孝忠等奏道:“请各州县都设置医学,隶属于州县学提举学事司,选派本州任职官员中通晓医术并能作文的一人,兼任医学教授。仿照各州学校名额中士人三年贡举人数的办法,按十分之一点五的比例创立医学贡额。各路医学贡额分为三年,不侵占士人的贡额。各路贡士同本学内舍生一起参加上舍考试,三年共取合格人数升补上舍,以一百人为上、中等名额,并附同士人引见、释褐。学生分为三科:方脉科,通习大小方脉;风产针科,通习针灸;口齿、咽喉、眼目疡科,通习疮肿、伤折、金镞。三科的书籍禁令是,学生各自学习七部书。各路都设置医学谕一员,由本学上舍出身的人充任。”都听从了。三月己亥日,诏令关于各路设置医学教谕的指挥不予施行。六月癸亥日,诏令:“医学选试,如果没有通晓医术的文臣,准许在当地医长、医职、医工中选派一人。同州县有出身的官员出题考试。如果缺少医长等人,就选当地有出身的管勾学事官担任管勾。”
九月甲戌,诏诸州医学博士并改为医博士。七年七月戊子,太医学奏乞本学三舍生依太学辟雍国子监法隶属礼部。从之。宣和二年七月己未,诏:『先帝董正治官,太医局置丞、教授,立学生员额,成宪具存。今医局之外复建医,既违元丰旧制舍选之法,本示教养,今又医学赐第之后,尽官州县,不复责以医术,平昔考选,遂成虚文。在京医学可并罢,应医学三舍生旧系内外学籍,愿入学者,上、内舍并特令于见医学舍额上降一舍,外舍许通理医学,校定入学,令礼部、国子监限五日条奏具闻奏。』六年正月己未,诏提举措置书艺所以主客员外郎杜从古、新知大宗正丞徐兢、新差编修《汴都志》朱有仁并为措置管勾官,生徒五百人为额,篆正文法钟鼎,小篆法李斯,隶法钟繇、蔡邕,真法欧、虞、褚、薛,草法王羲之、颜、柳、徐、李,逐月会试。先是,王黼以唐告三道:虞世南书《狄仁傑告》、颜真卿书《颜允南母兰陵郡太夫人张氏告》及徐浩《封赠告》进呈。上曰:『朕欲教习前代书法,所颁告命,使能者书之,不愧前代。』时书学已罢,故特置是局。
校勘记
[1]七十二候 原本衍一『十』字,据文意删。
[2]万宝常 原本作『方宝常』,据《隋书·万宝常传》、《长编拾补》卷二十三改。
[3]之数 原本作『之之』,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三改。
[4]熊罴案 原本作二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三补。
[5]龙角 原本『龙』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三补。
[6]学事司 原本脱『学』字,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六
徽宗皇帝
译九月甲戌日,诏令各州医学博士一律改称医博士。政和七年七月戊子日,太医学奏请本学三舍生依照太学、辟雍、国子监的制度隶属于礼部。皇上听从了。宣和二年七月己未日,诏令:“先帝整顿治理官制,太医局设置丞、教授,规定学生名额,成文的制度都还存在。如今在医局之外又设置医学,既违背元丰旧制舍选的办法,本来是为了教育培养,如今医学赐第之后又全部授予州县官职,不再要求他们学习医术,平日的考核选拔于是成了空文。京城的医学可以一并罢废。现有医学三舍生原来属于内外学籍,愿意入学的,上舍、内舍生特令在现有医学舍额上降一舍,外舍生准许通理医学,考校确定入学;命礼部、国子监限五日条奏具报。” 宣和六年正月己未日,诏令提举措置书艺所的主客员外郎杜从古、新任知大宗正丞徐兢、新差编修《汴都志》的朱有仁一并担任措置管勾官,学生名额为五百人。篆书以正文法和钟鼎文为准,小篆以李斯为准,隶书以钟繇、蔡邕为准,楷书以欧、虞、褚、薛为准,草书以王羲之、颜、柳、徐、李为准,每月集中考试。此前,王黼把唐代三道告身进呈:虞世南书写的《狄仁杰告》、颜真卿书写的《颜允南母兰陵郡太夫人张氏告》以及徐浩书写的《封赠告》。皇上说:“朕想教习前代书法,把颁发的告命交给擅长的人书写,不愧于前代。”当时书学已经罢废,所以特意设置了这个机构。校勘记 [1]七十二候:原本多出一个“十”字,根据文意删去。[2]万宝常:原本作“方宝常”,根据《隋书·万宝常传》和《长编拾补》卷二十三改正。[3]“之数”这一处,原本写作“之之”,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三改正。[4]熊罴案:原本作两个墨丁,根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三补出。[5]龙角:原本“龙”字作墨丁,根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三补出。[6]学事司:原本脱漏“学”字,根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出。《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六 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