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八十七神宗皇帝
讨交趾熙宁三年十一月乙卯[1],翰林学士承旨王珪言经制交趾事宜。上以珪所进文字付参知政事王安石,安石言:『伏奉手诏赐示王珪所进文字,且论及交趾事[2]。窃承圣主以丰财靖民为事,此生民之福也。然万里之外,计议于初,不容不审。臣闻先王知足以审是非于前,勇足以断利害于后,仁足以宥善,义足以诛奸。阙廷之内,莫敢违上犯令,以肆其邪心,则天下可以不诛而自服,即有所诛,亦何忧而不克哉?中世以来,人君之举事也,初常果敢而不畏其难,后常为妨功害能之臣所共沮坏,至于无成,而终不寤。忠计者更得罪,正论者更见疑,故大奸敢结私党,托公议以沮事;大忠知事之有败,而难于自竭。如此,则虽唱而孰敢和?虽行而孰敢从?彼奸人取悦于内而诞谩于外,愚人冒利徼幸于前,而不图患之在后,皆不足任此。如此而以举事,则事未发而智者前知其无事矣。盖天下之忧,不在于疆场,而在于朝廷;不在于朝廷,而在于人君方寸之地。故先王详于论道而略于议事,急于养心而缓于治人。臣愚不足以计事,然窃恐今日之天下,尚宜取法于先王,而以中世人君为戒也。』四年正月癸卯,诏管勾麟府路军马萧注于太原府听旨。会有言交趾为占城所败,众不满万,可计日取也。因命注桂州。《潘夙传》云:夙陈交趾可取。此云众不满万,或是夙所陈也。当考。上问注攻取之策,注辞曰:『臣昔者意尝在此,方是时,洞溪之兵一可当十。器甲犀利。其亲信之人,皆可指呼役使。今兵甲无当时之备,腹心之人死亡大半,而交人生聚教训之,又十五年矣。谓其众不满万,恐传者之妄也。』五年八月甲辰,罢诸路转运司勾当公事官,内广西经略司勾当公事一一员,检会差置月日取旨。时枢密院已罢诸路经略安抚勾当公事,而温泉在广西,实上所命,且方有意图交州,故不即罢也。六年正月,注罢桂州。四月戊寅,新知桂州沈起乞自今本路有边事,依陕西四路,止申经略司专委处置,及具以闻。从之。起又乞差人出外界勾当。上顾安石曰:『如何指挥?』安石请依所乞札与监司。上曰:『可。』安石私记又云:『上令起密经制交趾事,诸公皆不与闻,凡所奏请,皆报听。』陈瓘论曰:安石入告之言曰:『兵无时不可用。』神考曰:『用兵安可无名?』安石曰:『陛下若果欲用兵,何患无名?』于是七年执政而四作边事。神考垂拱仰成,任其所为,事成则归功于安石,事不成则引咎于己。韩绛西事既败,神考降诏罪己,未尝责安石也。熙河奏功,则解玉带以赐安石,曰:『非卿主谋于內,无以成此。』梅山用兵,章惇受旨于安石。及其奏功,则神考擢惇而骤用之。广西之事,沈起亦受旨于安石。及其败也,神考掩护中书生事之过,曲从安石,贷起之死,而亦未尝责安石。神考之于安石,可谓厚矣,安石之所以报上者,宜如何哉?臣今考《日录》,安石于熙河、梅山,先书李若愚妄沮王韶;而神考崇长若愚,又先书经制成算,已付章惇,而神考为人游说,即欲改授蔡烨,然后言王韶、章惇必可任使之意,以谓能知王韶者,安石也,非神考也。矜王韶之功,反复张大,至于数千万言,自谓『有天地以来,无此功矣。』至于韩绛败事,则曰:『陛下于一切小事劳心,于一切大事独误。』又曰:『若陛下详虑熟计,则必无可悔之事。』夫安石自作可悔事,而恣为诬诞归过之言。神考爱民之志孚于天下,此等诬辞,何累天德?但臣子之心不能平尔!沈起引惹蛮事,致令交趾犯边,围陷邕州,钦、廉失守。生事者起,人皆知之;造谋者安石,人不尽知也。边事未作之时,神考有贬起之诏曰:『熙河用兵,未有息期,沈起又于南,万妄作引惹。』欲治起罪,以安中外。安石不肯奉诏。明年,果有事宜,三方之民,肝脑涂地,数路骚动,一人焦劳。当时诏语以谓:『一路生灵,横遭屠戮。』职其致寇,罪悉在起。然起之所以得不死者,良以王安石护起,神考重违其情,不欲尽行尔。安石退而著书,追记其事,则谓沈起经制,皆上密谋[3],诸公皆不与闻。起所奏乞,上皆许之。呜呼!四作边事,二败二胜,二胜则掠美于己,二败则敛怨于君。吕诲之言,辨之早矣!壬辰,新知桂州沈起乞以邕州五十一溪洞丁排成保甲,遣官教阅。从之。
译讨伐交趾 熙宁三年十一月乙卯[1],翰林学士承旨王珪谈论经制交趾的事宜。皇上把王珪进呈的文字交给参知政事王安石,王安石说:“恭敬地接受手诏,赐给臣看王珪进呈的文字,其中还谈到交趾的事情[2]。臣私下听说圣明的君主把增加财物、安定百姓作为事务,这是百姓的福气。然而事情远在万里之外,开始谋划时不能不审慎。臣听说先王的智慧足以在事前审察是非,勇气足以在事后决断利害,仁德足以宽宥善人,义理足以诛杀奸邪。朝廷之内,没有人敢违背皇上、冒犯命令、放纵邪心,那么天下即使不加诛讨也会自行服从;即便有所诛讨,又有什么可忧虑而不能成功的呢?中世以来,君主做事情,起初常常果断勇敢而不畏艰难,后来却常被妨害功业、损害贤能的大臣共同阻挠破坏,以至于事情不能成功,最终还不醒悟。忠诚的谋划反而更加获罪,正直的言论反而更加受到怀疑,因此大奸臣敢于结成私党,假借公议来阻挠事情;大忠臣知道事情可能失败,却难以竭尽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倡导,谁敢响应?即使施行,谁敢跟从?那些奸人对内讨好取悦,对外妄言欺骗;愚蠢的人在事前贪图利益、侥幸求成,却不考虑后患,都不足以承担这种事务。如果这样去举事,那么事情还没有发动,有智慧的人事先就知道它不会成功。天下的忧患,不在疆场,而在朝廷;不在朝廷,而在君主内心的一念之间。因此先王详细讨论治道而略谈具体事务,急于修养内心而缓于治理他人。臣愚昧,不足以谋划事务,但私下恐怕今天的天下仍应当取法先王,并以中世君主为戒。” 四年正月癸卯,诏令管勾麟府路军马萧注到太原府听候旨意。正好有人说交趾被占城打败,军队不满一万人,可以计算日程攻取。于是命令萧注前往桂州。《潘夙传》说:潘夙陈说交趾可以攻取。这里说军队不满一万人,或许就是潘夙陈说的内容。应当考察。皇上询问萧注攻取的策略,萧注推辞说:“臣过去曾经考虑过这件事。当时洞溪的军队一个可以抵挡十个,器械铠甲精良锋利,他们的亲信之人都可以指挥驱使。如今兵器铠甲没有当时的储备,心腹之人死亡过半,而交趾人又已经聚集、生育、训练了十五年。说他们人数不满一万,恐怕是传闻者的妄言。” 五年八月甲辰,罢免各路转运司勾当公事官,其中广西经略司勾当公事一员,核对其差置日期后请旨。当时枢密院已经罢免各路经略安抚司的勾当公事官,但温泉在广西,确实是皇上所任命的,而且正有意图谋交州,所以没有立即罢免。六年正月,萧注被罢免桂州职务。四月戊寅,新任知桂州沈起请求今后本路有边境事务时,依照陕西四路的办法,只申报经略司,专门委托经略司处理,并且 把处理情况详细上报。朝廷同意了。沈起又请求派人出境办理事务。皇上回头问王安石:“应当怎样指示?”王安石请求依照他的请求发札给监司。皇上说:“可以。”王安石私下记录又说:“皇上命令沈起秘密筹划经制交趾的事务,诸公都不让知道,凡是他奏请的事情,都回复准许。” 陈瓘评论说:王安石入朝进言说:“军队没有什么时候不可以使用。”神宗说:“用兵怎么可以没有名义?”王安石说:“陛下如果果真想用兵,何必担忧没有名义?”于是执政七年而四次制造边境事务。神宗垂衣拱手等待成功,任由他去做,事情成功就把功劳归给王安石,事情失败就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韩绛经营西部事务失败,神宗下诏罪责自己,从未责备王安石。熙河奏报成功,神宗解下玉带赐给王安石,说:“不是你在朝廷内主持谋划,就没有办法成就此事。”梅山用兵,章惇接受王安石的旨意。等到奏报成功,神宗就提拔章惇并迅速任用他。广西的事情,沈起也接受王安石的旨意。等到失败,神宗掩护中书制造事端的过错,委曲听从王安石,免去沈起死罪,也从未责备王安石。神宗对王安石,可以说是优厚了;王安石用来报答皇上的,应该怎样呢?臣如今考察《日录》,王安石在熙河、梅山的记载中,先写李若愚妄图阻挠王韶;而神宗却推重李若愚,又先写经制已经谋划成功,已经交给章惇,但神宗替别人游说,想改授蔡烨,随后又说王韶、章惇一定能够任用,认为能够了解王韶的是王安石,而不是神宗。他夸耀王韶的功劳,反复夸大,竟至于写了数千万字,自称“自有天地以来,没有这样的功劳”。至于韩绛败坏事情,他却说:“陛下对一切小事劳心,却唯独在一切大事上犯错。”又说:“如果陛下详细思虑、周密谋划,就一定不会有可后悔的事情。”王安石自己制造了可后悔的事情,却任意说诬蔑夸大的话,把过错归给皇上。神宗爱护百姓的心意为天下所信服,这些诬蔑之辞怎么会损害天子的德行?只是臣子的内心不能平静罢了!沈起招惹蛮族事务,导致交趾侵犯边境,围困攻陷邕州,钦州、廉州失守。制造事端的是沈起,人人都知道;谋划此事的是王安石,却不是人人都知道。边境事务尚未发生时,神宗有一道贬责沈起的诏书说:“熙河用兵还没有停止的时候,沈起又在南方,任意妄为,招惹事端。”想要治沈起的罪,以安定内外。王安石不肯奉行诏令。第二年,果然发生了祸患,三方百姓肝脑涂地,数路骚动,神宗一人焦虑劳苦。当时诏书说:“一路百姓横遭屠戮。”论其招致寇敌的责任,罪过全在沈起。然而沈起之所以没有被处死,实在是因为王安石保护沈起,神宗不愿过分违背王安石的心意,所以没有完全施行惩罚。王安石退下来后著书,追记这件事,却说沈起经制交趾,都是皇上秘密谋划的[3],诸公都没有听闻。沈起所奏请的事情,皇上全都准许。唉!四次制造边境事务,两次失败、两次成功;两次成功就把美名据为己有,两次失败就把怨恨收归君主。吕诲的话,早已把这些辨析清楚了!” 壬辰,新任知桂州沈起请求把邕州五十一溪洞的壮丁编成保甲,派官员训练检阅。朝廷同意了。
据沈起,六年拜天章阁待制、知桂州。先是,议者言交趾可取,朝廷命萧注守桂州经略,注盖造谋者也。至是复以为难,起言:『南郊小丑,无不可取之理。』乃以起代注,遂一意事攻讨。妄言受密旨,擅令强吏诱讷羁縻州侬善美,即融、宜溪洞强建城寨,奏云內附。板筑才兴,皆忿怒而叛,杀官吏、丁民千计。神宗责其生事南方,开蛮貊隙,命刘彝代之。彝施置复缪戾,奏罢北来屯兵,殴新招土人枪杖手以守广,造戈船,禁与吏趾互市,且遏绝其表疏。于是交人疑惧,率众犯境,连陷廉、白、钦、邕四州,民死者数十万。事闻,贬起、彝团练副使,起安置郢州,徙越,又徙秀而卒;彝安置随州,又除名为民,编隶涪州,徙襄州,元祐初,复以都水丞召还,病卒。八年十二月癸丑,诏曰:『眷惟安南,世受王爵,抚纳之厚,实自先朝,涵容厥愆,以至今日。而乃攻犯城邑,杀伤吏民,干国之纪,刑兹无赦。奉天之讨,师则有名。已差赵卨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招讨使,兼广南西路安抚使;李宪充副使;燕达充马步军副都总管,须时兴师,水陆兼进。天示助顺,既兆布新之祥;人知侮亡,咸怀敌忾之气。然王师所至,弗迓克奔。咨尔士庶,久沦涂炭。如能谕王内附,率众自归,执虏献功,拔身效顺,爵赏禄赐,当倍常科,旧恶宿员,一皆原涤。乾德幼稚,政非己出,造廷之日,待遇如初。朕言不渝,众听毋惑。比闻编户,极困诛求,已戒使人,具宣恩指:暴征横赋,即为蠲除,冀我一方,永为乐土。』王安石之辞也。时交趾所破城邑,即为露布,揭之衢路,言所部之民亡叛入中国者,官吏容受庇匿,我遣使诉于桂管,不报。又遣使泛海诉于广州,亦不报。故我帅兵追捕亡叛者。又言桂管点阅峒丁,明言欲见讨伐。又言中国作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今出兵欲相拯济。安石怒,故自草诏。安石最不信《洪范》灾变之说,于彗星,乃推之交趾云。是年十月乙未夕,有星出轸。丙申而长三尺。丁酉,长五尺。乃以彗闻。戊戌,长七尺,斜指太辖。至丁未夕,始没。九年春正月己卯,交贼陷邕州,苏缄死。初,张守节败生获于贼者数百人。贼知北军善攻城,啖以厚利,使为云梯。既成,为缄所焚。又为攻濠洞,蒙以生皮。缄候其既度,纵火焚于穴中。贼计尽,稍欲引去,而知外援不至,会有能土攻者,教贼囊土数万,向城山积,倾刻高数丈。贼众登土囊以入,城遂陷。缄犹领伤卒驰骑苦战,力不敌。缄曰:『吾义不死贼手!』乃还州廨,阖门,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尸于坎,纵火自焚。贼至,求缄及其家遗骸,皆不能得,杀吏卒、土丁、居民五万余人,以百首为一积,凡五百八十余积。并钦、廉州所杀,无虑十万余人。并毁其城以填江。邕州被围凡四十二日,缄率厉将士固守。粮储既竭,又岁旱,井泉皆涸,人饥渴,汲沤麻伫水以饮,多病下痢,死者相枕,而人无叛者。缄愤沈起、刘彝致寇,彝又坐视城覆不救,欲尽疏以闻,属道梗不通,乃列起、彝罪榜于市,冀达朝廷。初,缄子元为桂州司户参军,挈家往省父。将还,适闻有交贼,缄以郡守家属出城,见者必以为避贼,则人有去心,独遣子元还桂州,而留其妻孥,至是俱死。缄既死,交贼谋复寇桂州,前锋行数舍,或见大兵自北而南行,呼曰:『苏皇城领兵来报交趾之怨!』贼师惧,遂引归。其后邕人为缄立祠,岁时祷之。二月丁亥朔,宣徽南院使、雄武军留后、判太原府郭逵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招讨使,兼荆湖广南路宣抚使,改赵卨为副使,仍罢李宪。先是,赵卨上言:『朝廷置招讨使、副,其于军事,并须共议。至于节制号令,即乞归一。』于是李宪衔之。已而语卨:『今边事止奏禀御前指挥,更不经中书、枢密院。』卨对以:『朝廷兴举大事,若不经二府,恐类墨敕,于是未便。』宪又言:『将来若至军中,御前有指挥事,当如何?』卨曰:『事若未便,军中不闻天子诏,当从便宜尔。』二人由是交恶,屡纷辩于上前。王安石白上:『中人监军,唐叔世弊事,不可踵。』上因问卨:『若宪不行,谁可代宪?』卨言:『逵老边事。』上曰:『卿统师,令副之,奈何?』卨曰:『为国集事,安问正副?臣愿为裨赞。』上诺之。
译据沈起的记载,六年他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知桂州。此前,议论者说交趾可以攻取,朝廷命萧注守桂州并负责经略,萧注大概就是谋划此事的人。到这时又认为攻取困难,沈起说:“南方郊外的小丑,没有不能攻取的道理。”于是用沈起代替萧注,便一心筹划攻讨。他妄称接受密旨,擅自命令强悍的官吏诱骗讷羁縻州的侬善美,在融、宜溪洞强行修筑城寨,奏报说他们已经归附。城墙刚开始修筑,众人都愤怒反叛,杀死官吏和丁民达数千人。神宗责备他在南方制造事端、挑开蛮貊之间的裂隙,命令刘彝代替他。刘彝的施设安排又乖谬暴戾,上奏罢免从北方来的屯驻军,殴打新招募的土人枪杖手,让他们守卫广地,制造戈船,禁止同交趾官员互市,而且阻断他们的奏表。于是交趾人疑惧,率领众人侵犯边境,接连攻陷廉州、白州、钦州、邕州四州,百姓死亡数十万。事情传到朝廷后,沈起、刘彝被贬为团练副使,沈起安置在郢州,迁往越州,又迁往秀州并在那里去世;刘彝安置在随州,后来又除名为民,编隶涪州,迁往襄州,元祐初年又以都水丞召回,因病去世。八年十二月癸丑,诏书说:“想到安南世代接受王爵,朝廷优厚抚纳,实在始于先朝;宽容承受他们的过失,一直到今天。然而他们竟然攻打侵犯城邑,杀伤官吏百姓,触犯国家法纪,对此施刑,不能赦免。奉行上天的讨伐,军队出征是有名义的。已经任命赵卨为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经略招讨使,兼广南西路安抚使;李宪充任副使;燕达充任马步军副都总管,等候时机出兵,水陆并进。上天显示帮助顺义之人的意旨,已经预示布新除旧的吉兆;人们知道侮辱将亡之国,都怀着共同仇敌的愤慨。然而王师所到之处,不要迎战,只管逃奔。告知你们这些士人百姓,长期陷于苦难之中。如果能够劝说国王归附,率领众人自行归来,擒获俘虏、献上战功,脱离自身困境而效忠顺服,爵位、赏赐、俸禄、恩赐,都将加倍于通常规定;过去的仇恶和长久积累的过错,一概赦免洗除。乾德年幼,政事不是自己作主;到朝廷来时,待遇一如从前。朕的话不会改变,众人听从,不要疑惑。近来听说编户百姓极其困苦,受到过度征求,已经告诫使者,详细宣示恩典旨意:暴征横赋立即免除,希望我方这一地区永远成为安乐之地。”这是王安石所作的诏辞。当时交趾所攻破的城邑,立即制作露布,张贴在道路上,说交趾所属百姓有逃亡叛离、进入中国的,官吏却容纳庇护;他们派使者到桂管申诉,桂管没有答复。又派使者渡海到广州申诉,也没有得到答复。所以我方统帅军队追捕逃亡叛乱者。他们又说,桂管正在点阅峒丁,明白表示想要讨伐他们;又说中国实行青苗、助役法,使百姓陷于贫困,如今出兵是想互相救济。王安石大怒,因此亲自起草诏书。王安石最不相信《洪范》所说的灾异之说,至于彗星,则把它推说成是交趾造成的。这一年十月乙未日傍晚,有星出现在轸宿。到丙申日,星长三尺;丁酉日,长五尺。于是把它作为彗星上报。戊戌日,长七尺,斜指太辖。直到丁未日傍晚,才消失。九年春正月己卯日,交趾军攻陷邕州,苏缄战死。当初,张守节战败后,被敌军俘获的数百名士兵,敌军知道北军善于攻城,便用厚利诱使他们制造云梯。云梯制成后,被苏缄焚毁。敌军又挖掘进攻濠洞,并用生牛皮覆盖。苏缄等候他们已经进入洞穴后,放火在洞中焚烧。敌军计策用尽,渐渐想要撤退,但知道外援不会到来,恰好又有善于挖土攻城的人,便教敌军装土数万袋,向城边堆积,很快堆高数丈。敌军登上土袋攻入城中,邕州于是陷落。苏缄仍率领受伤的士兵骑马苦战,力量终究敌不过敌军。苏缄说:“我按义理不能死在贼人手中!”于是返回州廨,关上门,命令家中三十六人全都先死,把尸体藏在坑中,放火自焚。敌军到来后,寻找苏缄及其家人的遗骸,却都没有找到;于是杀死官吏、士卒、土丁和居民五万多人,每一百具首级堆成一堆,共有五百八十多堆。连同在钦州、廉州杀死的人,共计不少于十万人。敌军还把邕州城全部毁掉,用来填江。邕州被围共四十二天,苏缄率领并激励将士坚守。粮食储备耗尽,又正值旱灾,井水泉水全都干涸,人人饥渴,只能汲取浸泡麻的水储存后饮用,许多人患痢疾,死者相互枕藉,但没有人叛变。苏缄痛恨沈起、刘彝招致敌寇,刘彝又坐看城池覆亡而不救,想把这些事情全部上奏,但道路阻塞不通,于是把沈起、刘彝的罪状列榜张贴在市中,希望传到朝廷。起初,苏缄的儿子苏元任桂州司户参军,带着家人前往探望父亲。将要返回时,正好听说交趾军入侵。苏缄认为,如果让郡守的家属出城,被看见的人一定会以为是在躲避敌寇,那么人们就会产生离开的念头,所以只派苏元返回桂州,留下妻子儿女,到这时全都死去。苏缄死后,交趾军谋划再次进犯桂州,前锋行军数舍,有人看见一支大军从北向南行进,呼喊说:“苏皇城率兵来报交趾的仇!”敌军害怕了,于是撤军回去。后来,邕州人为苏缄建立祠庙,按时祭祷他。二月丁亥朔日,宣徽南院使、雄武军留后、判太原府郭逵任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招讨使,兼任荆湖广南路宣抚使;改任赵卨为副使,仍然罢免李宪。此前,赵卨上言:“朝廷设置招讨使、副使,军事方面必须共同商议;至于节制和号令,请归于一人。”因此李宪记恨赵卨。不久,李宪对赵卨说:“如今边境事务只向御前奏报听取指挥,不再经过中书、枢密院。”赵卨回答:“朝廷举行重大军事行动,如果不经过二府,恐怕类似墨敕,这样不妥。”李宪又说:“将来如果到了军中,御前有指挥之事,应当怎么办?”赵卨说:“如果事情不妥,军中没有听到天子的诏令,就应当按照方便行事。”二人从此交恶,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辩。王安石对皇帝说:“由宦官监军,是唐朝末年的弊病,不能继续沿袭。”皇帝于是问赵卨:“如果李宪不去,谁可以代替他?”赵卨说:“郭逵熟悉边境事务。”皇帝说:“让你统领军队,却让他做副职,怎么办?”赵卨说:“为国家共同完成大事,何必计较正副?臣愿意作为辅佐。”皇帝答应了。
始,吴充与安石争伐交趾利害,安石言必可取,充谓得之无益。上竟用安石言,罢宪而遣逵及卨。安石雅不喜逵,乃有是命,亦充所荐也。乙未,安南招讨司言:行营九军合用铁蒺藜三十二万四千,以山险减半。从宣抚司请也。广南西路经略司以苏缄死事闻,上嗟悼,为之不食。诏赠缄奉国军节度使,谥忠勇,赐京城甲第一区,乡里上田十顷,听其家自择,官其亲族七人。以其子前桂州司户参军子元为西头供奉官、閤门祗侯,夺服充召募舟师副将。赐对便殿,上抚谕甚至,且曰:『邕州若非卿父守御,如钦、廉二州,贼至而城破,乘胜奔突,则宾、象、桂州,皆不得保矣!昔唐张巡以许远守雎阳,蔽捍江淮,较之卿父,未为远过也。』改授子元殿中丞、通判邕州。交趾之围邕州也,王安石言于上曰:『邕州城坚,必不可破。』上以为然。既而城陷,上欲诏两府会议于天章阁,安石曰:『如此则闻愈彰,不若止就东府。』上从之。安石忧沮形于辞色。王韶曰:『公居此尚尔,况居边徼者乎?愿少安重,以镇物情。』安石曰:『使公往,能办之乎?』对曰:『若朝廷应副,何为不能办?』安石由是与韶有隙。三月庚申,郭逵辞,宴垂拱殿,赐中军旗物、剑甲以宠之。壬午,诏均州团练副使、随州安置刘彝追毁出身以来诰敕,送涪州编管。以御史中丞邓绾言沈起、刘彝虽已降责,尚未有尽,乞治彝张皇之罪,重行诛戮故也。四月,永兴军掌机宜官范育从郭逵辟,为安南道掌机宜官。至潭州,奏论交趾事势,略曰:『朝廷宜讲所以轻治缓救之策,制胜于万全,不当为重且急之谋。』又曰:『治大以重,虽无事不可缓者,西北守边是也。救缓以轻,虽有警不可急者,征讨安南是也。』遂辞疾。五月戊寅,知辰州[4]、皇城使陶弼以本官充康州团练使、知邕州,如京副使张述权发遣宜州。时邕州新破,遗民逃山谷不敢归。弼单骑从百余人先入左江峒招谕,民始翕然归业。因点集旧所籍丁壮,得二万七千余人,分三等,以二万隶诸将,凡踏白开道及辇辎重,皆峒丁也。余以自随。六月壬子,富弼言:『蠢尔蛮獠,犯我封疆,二广搆灾,五岭严备。虽为手足之患,谅烦宵旰之忧。窃闻淮南累岁尤为荒歉,南方乡村城郭重叠,逋欠官司钱物、诸处兴修水利之类,役人甚众。伏愿陛下深诏有司,并下诸道,窃以宽民为务。况所逋欠,可蠲者与蠲放,理难蠲放者,多分料次,且令迤逦输纳,及权罢诸般兴作,完聚民力,一意专以破贼为急,俟岭南宁息,岁时稍丰,然后别上图议,以称朝廷有为之心。』张方平言:『交趾自李日尊以来,贡职已废。往时遣使,例抵其国,见城中无居民,府舍湫陋,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兵器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堪用,势不能为中国患,故远而易之。至景德中,李氏窃此疆域,及今七十余年。王人久不涉其地,不复知其虚实。今闻其城栅隍堑乃有数重,兵力民众,必益充足,颇略旁近占城等诸小国。事势施设。比前为强大。而岭南长吏,犹习故常,本非经远之才,又忽不虞之戒,狂妄轻脱,为国生事。谨条九事,列于左方。愚者千虑,尚须有得。采择所长,不为无补也。』七月乙亥,诏谕郭逵等:『谍言交贼既归巢穴,日聚其党,教其战陈,及搜集象、马,阅习奔冲。此蛮素狡狯,今又操危心,虑大患,其于奸智,必有出人意外者。深恐八月中果来犯邕州,见在彼将官,伤于忠勇,便与接战,虑误大事。盖深入之师,利于速战故也。仰更切审为处置,严与戒约。』是月,安南行营次桂州,郭逵遣广南东路钤辖和斌及杨从先等督水军涉海,自广东进;诸将九军自广西进。八月,卫尉少卿、直昭文馆石鉴知桂州。鉴初罢桂州,非缘罪戾,改知虔州,寻又改知桂州。鉴登对,具言交贼机智奸巧,极不可轻。上即令李舜举谕郭逵等曰:『如鉴所说,贼勇锐致死,或在夏国之右。缘此举近系二广安危,远关四方观望,若不万全致胜,于国计深为不便。切宜稳审,过为支准也。』九月甲寅朔。乙丑,诏安南宣抚招讨总管司:『应四路宣布德泽、安抚军民等事,属宣抚司;谋敌机策等事,属经略招讨司;行营将校、军马等事,属都总管司。往来文字,并相关牒。』上闻郭逵与赵卨不相能,故有是诏。
译起初,吴充与王安石争论讨伐交趾的利弊,王安石说一定可以攻取,吴充认为即使攻取也没有益处。皇帝最终采用王安石的意见,罢免李宪,派郭逵和赵卨出征。王安石一向不喜欢郭逵,因此有了这项任命;郭逵也是吴充推荐的。乙未日,安南招讨司说:行营九军共需要铁蒺藜三十二万四千个,因山势险要而减半。这是依照宣抚司的请求办理的。广南西路经略司把苏缄死守殉国的事上报,皇帝感伤哀悼,为此不进食。诏令追赠苏缄为奉国军节度使,谥号忠勇,赐给京城甲第一区、乡里的上田十顷,允许他的家人自行选择,并授予他的亲族七人官职。任命他的儿子、原桂州司户参军苏元为西头供奉官、閤门祗侯,夺服充任召募舟师副将。皇帝赐他在便殿应对,抚慰劝谕极其优厚,并说:“邕州如果不是你父亲守御,就会像钦州、廉州二州一样,敌军一到城池便被攻破;敌军乘胜突进,那么宾州、象州、桂州都无法保全了。从前唐代张巡和许远守卫睢阳,屏障保护江淮,与您父亲相比,并没有远远超过他。”改授苏元为殿中丞、通判邕州。交趾围攻邕州时,王安石对皇帝说:“邕州城池坚固,一定不可能攻破。”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不久城池陷落,皇帝想下诏让两府在天章阁议事,王安石说:“这样一来,事情反而会更加显著,不如只在东府举行。”皇帝听从了。王安石忧虑沮丧,已经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王韶说:“您身居此位尚且如此,何况处在边远地区的人呢?希望您稍微安定慎重一些,以此镇定人心。”王安石说:“假如派您前往,您能办成吗?”王韶回答:“如果朝廷给予支持,为什么不能办成?”王安石因此与王韶产生嫌隙。三月庚申日,郭逵辞行,皇帝在垂拱殿设宴,赐给他中军旗帜、物品、佩剑和铠甲,以示宠荣。壬午日,诏令将均州团练副使、随州安置刘彝自任官以来所受的诰敕全部追毁,送到涪州编管。这是因为御史中丞邓绾说,沈起、刘彝虽然已经降职处罚,但惩罚尚未尽,因而请求追究刘彝夸大虚饰之罪,进一步处以诛戮。四月,永兴军掌机宜官范育接受郭逵的征辟,任安南道掌机宜官。到潭州后,他上奏论述交趾的形势,大意说:“朝廷应当研究减轻治理、延缓救援的策略,在万全的条件下制胜,不应采取过重而急迫的谋划。”又说:“治理重大的事务,即使没有事变也不能缓慢的,是西北守边;救援缓急的事务,即使有警报也不能急迫的,是征讨安南。”于是以疾病为由辞职。五月戊寅日,知辰州、皇城使陶弼以本官兼任康州团练使、知邕州;如京副使张述权发遣到宜州。当时邕州刚刚被攻破,遗民逃入山谷,不敢回来。陶弼单骑带领一百多人先进入左江各峒招抚晓谕,百姓才纷纷回来恢复生产。于是点集过去登记的壮丁,得到二万七千多人,分为三等,其中二万人隶属于各将领,凡是担任侦察开路、运送军需物资的,都是峒丁;其余人跟随陶弼自己行动。六月壬子日,富弼说:“那些愚蠢的蛮獠侵犯我国疆界,使二广遭受灾祸,五岭严加戒备。虽然只是手足般的内患,想来也足以使陛下昼夜忧劳。我私下听说淮南连年尤其荒歉,南方乡村城郭又重重兴建,拖欠官府钱物以及各处兴修水利等事务,役使百姓很多。希望陛下明白诏令有关部门,并下令各道,我私下认为应以宽缓百姓为要务。至于所拖欠的赋税,能够免除的就免除,难以免除的则多分期次,暂且让他们逐步缴纳;同时暂时停止各种兴建工程,保存聚集民力,专心以破贼为急务,等岭南安定、年成稍丰之后,再另外上奏筹划,以符合朝廷有所作为的用心。”张方平说:“交趾自李日尊以来,贡职已经废弃。从前派使者前往,通常到达其国时,看见城中没有居民,官府房舍低洼简陋,只有几十上百处茅屋竹屋,用作军营;兵器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脆弱不堪使用,势力不能成为中国的祸患,所以把它看得遥远而容易对付。景德年间,李氏窃据这片疆域,直到如今已有七十多年。朝廷使者长久没有到过那里,也就不再知道它的虚实。如今听说他们的城栅、壕沟、堑垒已经有好几重,兵力和人口必定更加充足,并且大略侵占了邻近的占城等各个小国。其形势和部署,比以前强大了。而岭南的长吏仍然沿袭旧习,本来就没有谋划长远的才能,又突然面对意外的警戒,狂妄轻率,为国家惹出事端。我谨慎地列出九件事,附在下面。即使愚者考虑千次,也或许有一次可取;采纳其中的长处,并非没有补益。” 七月乙亥日,诏令告谕郭逵等人:“探报说交趾贼军已经返回巢穴,每天聚集党众,教习作战阵法,并且搜集象、马,训练奔突冲击。这些蛮人一向狡猾,如今又怀有危险的心思,恐怕会酿成大祸;他们的奸诈智谋,必定有出人意料之处。深恐八月中果然来侵犯邕州,现在那里任职的将官,受忠勇之气所激,便与他们交战,恐怕误了大事。深入敌境的军队,本来就以迅速交战为有利。因此应更加仔细审慎地处理,严加告诫约束。”这月,安南行营驻扎桂州。郭逵派广南东路钤辖和斌、杨从先等率领水军渡海,从广东进发;各将领率九军从广西进发。八月,卫尉少卿、直昭文馆石鉴知桂州。石鉴起初被罢免桂州,并不是由于罪过,改任知虔州,不久又改任知桂州。石鉴入朝应对,详细说明交趾军机智奸巧,极不可轻视。皇帝立即命李舜举晓谕郭逵等说:“像石鉴所说,敌军勇猛锐利,抱着死战之心,或许还在西夏之上。这次行动近关系到二广的安危,远关系到四方的观望,如果不能以万全之策取胜,对国家大计非常不利。务必要稳妥审慎,过分作好支撑准备。” 九月甲寅朔日。乙丑日,诏令安南宣抚招讨总管司:“凡是向四路宣布恩德、安抚军民等事务,归宣抚司;谋划对敌机宜策略等事务,归经略招讨司;行营将校、军马等事务,归都总管司。往来的文书,一并按照有关牒文办理。”皇帝听说郭逵与赵卨互不相容,所以有这道诏令。
十二月癸卯,郭逵等次富良江(此据《会要》)。初,逵遣燕达先破广源,复还永平,与大兵会。赵卨以为广源间道距交州十二驿,趣利掩击,出其不意,川途并进,三路致讨,势必分溃。逵不从。广源既降,逵议还赴逵约,时下连古弄洞败兵犹万余众。逵恐去则彼必来袭,乃留曲珍将轻骑三千,阳言由二洞人交州,纵二蛮俘使归,贼果自守不敢动。贼始设伏于夹口隘,以待我师。逵知之,乃由间道兜项岭以进,遂抵富良江。未至交州三十里,贼舣战舰四百余艘于江南岸,我师不能济,欲战弗得。逵请示弱以诱,贼果轻我师,数万众鼓噪逆战。前军不利,逵率亲兵当之,逵等继进,贼少却。叱骑将张世矩、王慜合斗,诸伏尽发,贼大败,蹙入江水者不可胜数,水为之三日不流。杀其大将洪真、太子禽、左郎将阮根。乾德惧,奉表诣军门乞降,纳苏茂、思琅、门谅、广源五州之地,仍归所掠子女。于是逵与诸将议,帅大兵济江。诸将曰:『九军食尽矣!』凡兵之在行者十万,夫二十余万。冒暑涉瘴,死亡过半,存者皆病瘁。逵曰:『吾不能覆贼巢,俘乾德,以报朝廷,天也。愿以一身活十万余人命。』乃班师,以乾德降表闻,约交人听旨。十年二月己亥,枢密副使、礼部侍郎王韶知洪州。韶时以母老旬外,因抗疏言决里广源州之事,以为:『大臣图国事不当,贪虚名而忘实祸,舍远业而先小数。执政莫肯听用,每闻臣言,则必以熙河事折臣云云。』上不悦,故出之(余见《取洮河》)。丙午,宰臣吴充等上表贺安南平。曲赦广南西路诸州军,以广源州为顺州。己酉,知邕州陶弼为西上閤门使、知顺州。初,郭逵以重兵压贼境,使弼将精锐殿后。李乾德既纳款,逵欲班师,恐为贼所袭,不先号令,而中军夜起,兵夫争前,自相蹂践。贼隔江对垒阴伺之,弼命帐下无辄动,迟明,整队徐引还。逵方筑广源城,又使弼往视,即奏用弼知顺州。贼数人寇,复据桄榔县,扬声欲攻州城。弼率厉将士固守,素得人心,贼动息皆知之。获觇者,因令谕贼以祸福,不则来战。贼始惧,顺州以宁。四月甲辰,诏:『已差徐禧会计安南兴师费用。闻广西民自供大役之余,极为殚弊,令禧具可以宽恤振补事以闻。』后禧上振恤事,一曰蠲赋税、减役钱;二曰除欠负,养孤遗;三曰罢折变,禁科买;四曰放铺夫,省役人;五曰计地里,省私拨。并从之。十一月己巳,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九道白衣李聚明等探到交趾事状。』诏:『自今如九道白衣至,令经略司优加抚纳,嘉其向化之意。』十二月丁酉,知桂州赵卨乞专委横山寨主监押招诱蛮人[5],买特磨道等战马,从之。元丰元年二月辛未,诏权桂州司理参军徐伯偕、摄廉州石康县尉徐伯准并除名勒停,百姓徐建安等并杖脊编管,以不知觉徐伯祥赦前通书交趾特断也。伯祥初以布衣募众击交贼,授右侍禁,为沿边巡检。王师抵富良江,乾德遣人以伯祥熙宁六年书至。其书自称『巨宋游士臣伯祥』,教以扰边,且以朝廷为负其功,故积怨,欲舍坟墓、弃亲戚而归彼。于是诏捕伯祥,伯祥自经死。而伯偕者,其同母兄;伯准,其同堂弟;建安,其子也。五月丙申,前守化州文学赵世卿进《安南边说》五篇,及自陈安南战棹司差使有功。诏世卿与正官,注荆湖南路主簿。八月癸丑,知桂州赵卨为天章阁待制、知太原府。先是,上以手札问萵交人逆顺之情。彼将入贡于新疆,降民必有邀求,应之缓急、与之多寡宜如何?卨对贼势未敢动者三。时或议再举,上得奏罢之,而赦乾德,岭表遂安。二年四月丙辰,广南西路经略司言:『顺安州贡峒等旧隶邕州。昨宣抚司因收复广源,分隶顺州。乞还旧隶。』从之。七年六月壬申,朝散郎、龙图阁待制熊本试吏部侍郎。初,宜州蛮扰边,以本知桂州。始至,即戒边吏毋辄生事,劳问溪洞酋长,人人得其心,乃请选将练土兵,以代戍卒;益市马以足骑兵,宜州遂无事。而朱崖黎人之围解,土人蔡宝珍导降蕃,引兵与熟户讼,欲取以为功。本问之色动,缚宝珍投海上,交人以为神。谍者云:『交人将以明年入寇。』使者实其言,诏问本,本曰:『安南使人在道,不应有此。藉令有谋,不应先使人知。』后果妄。初,郭逵宣抚安南,刘几以广源郡建为顺州。朝廷以为不足守,诏给赐李乾德。疆画未明,而交人狃窥宜州之隙,欲并取侬智会勿阳地,捣虚掠归化,逐智会,智会窜右江乞师。本遣使问状,交人为敛兵,乾德谢罪。本请赐以宿桑八峒不毛之地,岭表遂安。
译十二月癸卯日,郭逵等驻扎在富良江(此据《会要》)。起初,郭逵派燕达先攻破广源,随后返回永平,与大军会合。赵卨认为,广源的间道距离交州十二驿,应当趁有利时机突然袭击,出其不意,沿各条道路并进,分三路进攻,敌势必然溃散。郭逵没有听从。广源投降后,郭逵计划返回与大军会合,当时下连古弄洞的败兵还有一万多人。郭逵担心离开后敌军必然来袭,于是留下曲珍率轻骑三千,假称要从二洞进入交州,并放回两个蛮族俘虏,使他们回去报信,敌军果然自行防守而不敢行动。敌军开始在夹口险要处设伏,等待宋军。郭逵得知后,便从间道经兜项岭进军,终于抵达富良江。距离交州还不到三十里时,敌军把四百多艘战舰停泊在江南岸,我军无法渡江,想交战也不能。郭逵请求示弱以诱敌,敌军果然轻视我军,数万人擂鼓喧叫迎战。前军失利,郭逵率亲兵抵挡,郭逵等随后进军,敌军稍稍退却。郭逵呵斥骑将张世矩、王慜合力作战,各处伏兵全都出动,敌军大败,被逼入江水中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江水因此三日不流。杀死敌军大将洪真、太子禽、左郎将阮根。李乾德害怕了,奉表到军门请求投降,交出苏茂、思琅、门谅、广源五州土地,并归还原来掠夺的人口和妇女儿童。于是郭逵与各将领商议,率领大军渡江。各将领说:“九军的粮食已经吃完了!”当时正在行军的士兵有十万人,民夫二十多万人。他们冒着暑热,穿越瘴气,死亡超过一半,活下来的人也都患病疲惫。郭逵说:“我不能攻覆敌人的巢穴、俘获李乾德来报答朝廷,这是天意。我愿意用自己一人的性命保全十多万人的性命。”于是撤军,把李乾德的降表上报,并约定交趾人听候诏旨。十年二月己亥日,枢密副使、礼部侍郎王韶知洪州。王韶当时因为母亲年老,超过旬日,便抗疏说,决定处理广源州的事情,认为:“大臣谋划国家大事不当,贪图虚名而忘记实际祸患,舍弃长远事业而先计较小利。执政者没有人肯听取采用我的意见,每次听到我的话,就一定拿熙河的事情来驳斥我,如此等等。”皇帝不高兴,因此把他调出京城(其余见《取洮河》)。丙午日,宰臣吴充等上表祝贺安南平定。大赦广南西路各州军,把广源州改为顺州。己酉日,知邕州陶弼任西上閤门使、知顺州。起初,郭逵用重兵压迫敌境,让陶弼率领精锐部队殿后。李乾德既已归顺,郭逵想要撤军,又担心被敌军袭击,便没有先下达号令,而是中军在夜间起行,士兵和民夫争先前进,彼此践踏。敌军隔江对阵,暗中窥伺时机,陶弼命令部下不得擅自行动;天将亮时,他整顿队伍,缓慢引军返回。郭逵正在修筑广源城,又派陶弼前往巡视,于是上奏任命陶弼知顺州。敌军数次来侵犯,又占据桄榔县,扬言要攻打州城。陶弼率领并激励将士坚守,平素深得民心,对敌军的一举一动都了解。俘获侦察者后,便命令他把祸福利害告知敌军,否则就来交战。敌军开始害怕,顺州于是安定下来。四月甲辰日,诏令:“已经派徐禧核算安南用兵的费用。听说广西百姓在承担大规模劳役之后,已经极度困乏,请令徐禧详细提出可以宽免、救济、补助的事项上报。”后来徐禧上奏救济事项:一是免除赋税,减轻役钱;二是清除欠负,抚养孤儿遗属;三是停止折变,禁止科买;四是释放铺夫,减少役人;五是核算地里,减少私自摊派。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一月己巳日,广南西路转运司说:“九道白衣李聚明等探得了交趾的情况。”诏令:“从今以后,像九道白衣这样的人到来时,令经略司优厚地加以抚慰接纳,嘉奖他们向往归化的心意。” 十二月丁酉日,知桂州赵卨请求专门委任横山寨主监押招诱蛮人,并购买特磨道等地的战马,朝廷同意了。元丰元年二月辛未日,诏令将权桂州司理参军徐伯偕、摄廉州石康县尉徐伯准一并除名勒停,百姓徐建安等一并杖脊编管;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察觉徐伯祥在赦免以前私下与交趾通信,特此断罪。徐伯祥起初以平民身份招募人众攻击交趾军,被授予右侍禁,任沿边巡检。宋军到达富良江时,李乾德派人带着徐伯祥熙宁六年的书信送来。信中自称“巨宋游士臣伯祥”,教导交趾扰乱边境,并且认为朝廷辜负了他的功劳,所以积累怨恨,想舍弃祖坟、抛下亲戚归附交趾。于是诏令逮捕徐伯祥,徐伯祥自缢而死。徐伯偕是他的同母兄长,徐伯准是他的同堂弟,徐建安是他的儿子。五月丙申日,原任化州文学赵世卿进献《安南边说》五篇,并自称在安南战棹司任差使时有功。诏令授予赵世卿正官,注任荆湖南路主簿。八月癸丑日,知桂州赵卨任天章阁待制、知太原府。此前,皇帝亲笔写札子询问交趾人是叛逆还是顺服的情况:他们将要到边疆进贡,投降的百姓必定有所请求,对他们的请求应当缓办还是急办,给予多少应当怎样?赵卨回答说,敌军有三种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当时有人提议再次出兵,皇帝得到赵卨的奏章后停止了此事,并赦免李乾德,岭南于是安定。二年四月丙辰日,广南西路经略司说:“顺安州贡峒等地过去隶属于邕州。前些时候宣抚司因为收复广源,把它们分隶顺州。请求恢复原来的隶属关系。”朝廷同意了。七年六月壬申日,朝散郎、龙图阁待制熊本试任吏部侍郎。起初,宜州蛮人扰乱边境,朝廷任命熊本知桂州。他刚到任,就告诫边吏不要擅自制造事端,慰劳询问溪洞酋长,人人都得到了他的心,于是请求选派将领训练土兵,以代替戍卒;增加买马以补足骑兵,宜州于是没有发生事变。后来朱崖黎人的包围解除,土人蔡宝珍引导投降的蛮人,带兵与熟户争讼,想把他们抓来作为自己的功劳。熊本听问后脸色变了,把蔡宝珍捆起来投到海上,交趾人把他当作神。侦探说:“交趾人将于明年入侵。”使者证实了这句话,诏令询问熊本,熊本说:“安南使者正在路上,不应当有这种事。即使有谋划,也不应先让人知道。”后来果然是妄言。起初,郭逵宣抚安南,刘几把广源郡建为顺州。朝廷认为那里不值得守备,诏令把它赐给李乾德。边界划分尚未明确,交趾人趁着窥伺宜州空隙的机会,想一并夺取侬智会的勿阳地,袭击空虚之处后掠走归化,驱逐侬智会;侬智会逃到右江请求援军。熊本派使者询问情况,交趾人于是收敛兵力,李乾德谢罪。熊本请求把宿桑八峒的不毛之地赐给他,岭南于是安定。
十月戊子,敕交趾郡王乾德:『省广南西路经略司奏,昨准朝命,安南奏以溪峒勿恶、勿阳等州峒疆至未明[6],令本司计会。本道差职官辨正,今准安南报[7],差黎文盛等至边界以辨正。乞降诏旨付安南遵守。向观奏牍陈叙封疆[8],待命边臣计议辨正。卿保膺宠禄,世载忠纯,钦奉诏旨,申饬官属,分画州峒,本末已明。勿恶、勿阳二峒已降指挥,以庚俭、邱矩、叫岳、通旷、庚岩、顿利、多仁、勾难八隘为界外,保乐、练苗、丁放近六县(六县下恐有脱字,《时政记》亦然)、宿桑二峒,并赐卿主领。卿其体此眷私,益怀恭顺,谨遵封约,勿纵交侵。』初,熙宁十年,乾德言:『乞诏回大兵,即遣使谢罪奉职贡。』诏从其请,令安抚司遣人画定疆界。而宣抚使郭逵以为:『昨大军至富良江,交趾纳款日,伪文思使矫文膺已尝议定:大兵所至,即是封疆,令太平寨主成卓往分画。』元年[9],乾德遣陶宗元入贡,乞四州土。诏令交趾尽归所虏邕、钦、廉三州人口,即给广源等州。而交趾所送人口二百有六,年十五以上,额刺曰天子兵;二十以上,面刺曰投南朝;妇人左手刺曰官客。安抚司复索三州官吏、妇人,而交趾固称无有,以故久之不决。五年九月,交趾知上源州杨寿安寇归化州,宿兵谋人顺安等七州峒。归化州,故勿阳峒穴也,而知邕州、西京作坊使刘初以为皆广源州故地,开宝中,广源道坦绰侬民富愿以管下古、耽、覆、和十州比七源蛮内附输纳。朝廷授民富以官,知广源州事。后虽因刘纪纳土,朝廷以通侬州赐智会。智会,民富之宗也。交人无厌,失信妄动,不若因此处置,以息将来边患。而交人以为:昨采铜于勿阳峒,即不知有归化州也。经略使熊本亦言:『嘉祐中,侬宗旦以勿恶等峒归明,赐名顺安州。治平中,侬智会以勿阳峒归明,赐名归化州。今侬氏所领州峒,初不隶南平,而归化等州,系右江控扼咽喉之地,制御交趾、大理九道白衣诸蛮之要路。乞诏交趾,诘其侵犯归化州之故,及令尽还虏去生口,绝其长恶未萌之心。』是岁,成卓、邓辟乃与南平使黎文盛、阮陪定议如十月己巳诏书,而黎文盛寓书熊本曰:『成卓言上电下雷,温润英遥,勿阳、勿恶、计城、责渌、频任、峒景、思苛、纪县十八处,从南画界,以为省地。陪臣小子,惟命是听,不敢争执。然侬氏所纳土,皆广源之属也。幸遇圣明,万政更张,何爱此硗确瘴疠之地,不以回赐本道,存庇外臣?』或曰:『昨王师所取者,当还其守吏,挈而归明者,难复也。』文盛以为:『土有主属,守吏挈而逃去,盗主之物也。主守自盗,不赦之赃;盗物寄赃,法亦不许,况可污于省籍乎?』而本及卓以文盛虽有求地之言,然又言『惟命是听,不敢争执』,以为大意已定,故降诏焉。
校勘记
[1]乙卯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二一七补。
[2]论及 原本作『论攻』,据《长编》卷二一七改。
[3]密谋 原本脱『谋』字,据《长编》卷二五四补。
[4]辰州 原本作『皇州』,据《长编》卷二七五改。
[5]寨主 原本作『寨至』,据《长编》卷二八六改。
[6]疆至 原本作『疆土』,据《长编》卷三四九改。
[7]今准 原本作『今惟』,据《长编》卷三四九改。
[8]向观 原本『向』上衍一『事』字,据《长编》卷三四九删。
[9]元年《长编》卷三四九无此二字,亦不详是何元年。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八十八
神宗皇帝
译十月戊子日,敕令交趾郡王李乾德:“阅览广南西路经略司的奏章,先前奉朝廷命令,安南上奏说溪峒勿恶、勿阳等州峒的疆界直到现在还未明确,命本司会同核计。本路派职官前往辨明确定,如今接到安南报告,已派黎文盛等到边界辨明确定。请求降下诏旨交付安南遵守。先前看过奏牍中陈述的疆界情况,等待命令让边臣商议辨明确定。” 您承受宠爱和俸禄,世代保持忠诚纯正;恭敬接受诏旨,告诫官属,划分州峒,事情的始末已经明白。勿恶、勿阳二峒已经降下指挥规定,以庚俭、邱矩、叫岳、通旷、庚岩、顿利、多仁、勾难八隘作为界外;保乐、练苗、丁放近六县(“六县”以下恐怕有脱字,《时政记》也如此)、宿桑二峒,一并赐给您主管。您应体察这份眷顾恩私,更加心怀恭敬顺服,谨慎遵守封界约定,不要放纵交趾侵扰。” 起初,熙宁十年,李乾德说:“请求诏令撤回大军,我立即派使者谢罪并奉行贡职。”诏令同意他的请求,命安抚司派人划定疆界。但宣抚使郭逵认为:“前些日子大军到达富良江、交趾接受归顺的那天,伪文思使矫文膺已经议定:大军所到之处,就是疆界,命太平寨主成卓前往划界。”元年,李乾德派陶宗元入贡,请求四州土地。诏令交趾归还所掳掠的邕、钦、廉三州人口,就把广源等州给它。然而交趾送来的人口只有二百零六人,年龄在十五岁以上的,额头刺着“天子兵”;二十岁以上的,脸上刺着“投南朝”;妇人左手刺着“官客”。安抚司又索要三州的官吏和妇人,交趾坚持说没有,因此很久不能决定。五年九月,交趾知上源州杨寿安进犯归化州,驻兵谋取顺安等七州峒。归化州原是勿阳峒的地方,但知邕州、西京作坊使刘初认为,这些都是广源州的旧地;开宝年间,广源道坦绰侬民富愿意率领所属的古、耽、覆、和十州,与七源蛮一起归附纳贡。朝廷授予民富官职,让他主管广源州事务。后来虽然因刘纪献纳土地,朝廷把通侬州赐给智会,但智会是民富的同族。交趾人贪得无厌,失信妄动,不如趁此处置,以平息将来的边患。交趾人却认为,先前在勿阳峒采铜时,根本不知道有归化州。经略使熊本也说:“嘉祐年间,侬宗旦把勿恶等峒归附朝廷,赐名顺安州;治平年间,侬智会把勿阳峒归附朝廷,赐名归化州。如今侬氏所领的州峒,本来就不隶属南平;而归化等州,是右江控制咽喉的地方,是制服交趾、大理以及九道白衣诸蛮的要路。请求诏令交趾,责问它侵犯归化州的缘故,并命令它全部归还掳去的人口,断绝其在恶行尚未形成时继续作恶的念头。” 这一年,成卓、邓辟于是与南平使黎文盛、阮陪按照十月己巳日的诏书商议。黎文盛写信给熊本说:“成卓说,上电、下雷、温润、英遥、勿阳、勿恶、计城、责渌、频任、峒景、思苛、纪县等十八处,从南面划定界线,作为省地。陪臣小子只是听从命令,不敢争执。然而侬氏所纳的土地,全都是广源所属。幸逢圣明,万事更新,为什么要吝惜这些贫瘠多瘴的土地,不把它们归还本路,以保存庇护外臣呢?”有人说:“先前王师所取得的地方,应当归还给原来的守吏;那些携带土地归附朝廷的人,则难以恢复。”黎文盛认为:“土地有自己的主属,守吏带着它逃走,是盗窃主人的财物。主守自己盗窃的赃物,法律也不赦免;盗取的物品寄存在赃物之处,法律同样不允许,何况可以把它污入省籍吗?”熊本和成卓认为,黎文盛虽然有请求土地的话,但又说“只是听从命令,不敢争执”,便认为大意已经确定,于是下达诏书。校勘记 [1]乙卯: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二一七补入。[2]论及:原本作“论攻”,据《长编》卷二一七改。[3]密谋:原本脱漏“谋”字,据《长编》卷二五四补入。[4]辰州:原本作“皇州”,据《长编》卷二七五改。[5]寨主:原本作“寨至”,据《长编》卷二八六改。[6]疆至:原本作“疆土”,据《长编》卷三四九改。[7]今准:原本作“今惟”,据《长编》卷三四九改。[8]向观:原本“向”字上多出一个“事”字,据《长编》卷三四九删去。[9]元年:《长编》卷三四九没有这两个字,也无法详知是哪一个元年。《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第八十八卷 神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