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七(阙)太祖皇帝
秦王事迹建隆元年,授廷美嘉州防御使。二年,迁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乾德二年,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宝六年,加检校太保、侍中、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太宗即位,加中书令、开封尹,封齐王,又加检校太师。从征太原,进封秦王[1]。太平兴国五年十一月壬寅,契丹寇雄州。丙午,以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壬子,发京师[2]。太子太保赵普奉朝请累年,卢多逊益毁之[3],郁郁不得志。普子承宗娶燕国长公主女。承宗适知潭州,受诏归阙,成婚礼。未逾月,多逊白遣归任,普由是愤怒。会如京使柴禹锡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上诏问普,普对曰:『臣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复密奏:『臣开国旧臣,为权幸所沮。』因言昭宪顾命及先朝自愬之事。上于宫中访得普前所上章,并发金匮,遂大感悟,即留承宗京师。召普谓曰:『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非矣!』辛亥[4],以普为司徒兼侍中。始,太祖传位于上,昭宪顾命也。或曰:昭宪及太祖本意,盖欲上复传之廷美,而廷美复传之德昭。故上即位,亟命廷美尹开封,德昭授贵州防御使,实称皇子,皆缘昭宪及太祖意也。德昭既不得其死,德芳相继夭绝,廷美始不自安,浸有邪谋。他日,上尝以传国意访之赵普,普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耶?』于是普复入相,廷美遂得罪。凡廷美所以得罪,则普为之也。王禹偁《遗事》云:太祖孝于太后,友爱兄弟,旷古未有。万机之暇,召晋王、秦王。秦王,上弟也。宣祖第三子名廷美,亦杜后所生。今本传言王是太祖乳母所生,非也,其有旨哉?及皇子南阳王德昭、东平王德芳,皆上子也。及皇姪、公主等共宴太后阁中。酒酣,上白太后曰:『臣百年后传位于晋王,令晋王百年后传位于秦王。』后大喜,曰:『吾久有此意,而不欲言之。吾欲万世之下,闻一妇人生三天子,不谓天生孝子,成吾之志!』令晋王、秦王起谢之。既而后谓二王曰:『陛下自布衣事周室,常以力战图功,万死而遇一生,方致身为节度使。及受天命,将逾一纪,无日不征,无月不战,历尽艰危,方成帝业。汝辈无劳安坐,而成丕绪,岂不知幸乎?后各不得有负陛下。吾不知秦王百年后将付何人?』秦王曰:『愿立南阳王德昭。』后又喜曰:『是矣,是矣。然则陛下有此意,吾料之,亦天意也。他日各不得逾,逾者罪同大逆,天必殛之!』上又令皇子德昭谢皇太后。太后又谓上曰:『可与吾呼赵普来,令以今日之约作誓书,与汝兄弟传而收之。仍令择日告天地、宗庙。陛下可以行之否?』上即时如太后旨,召赵普入宫,令制文。普辞以素不能为文,遂召陶谷为文。别日,令普告天地、宗庙,而以誓书宣付晋王收之。上崩,兴国初,今上立书付秦王收之。后秦王谋不轨,王幽死。书后入禁中,不知所之。上子南阳王寻亦坐事,逼令自杀,传袭之约绝矣。按:禹偁《遗事》既与国史不同,要不可信。然廷美尹开封,德昭授贵州防御使,颇与太祖传位之迹略同。恐昭宪及太祖意或如此,故司马《记闻》亦云太后欲传位二弟。盖当时多有是说也。今两存之。所云赵普请使陶谷草誓书,转以相付,则必不然,今不取之。秦王既幽死,誓书收入禁中,南阳王寻亦坐事,令自杀,此尤误。不知德昭自杀乃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死乃六年三月,而廷美七年三月始罢开封尹也。大抵《遗事》言多鄙近,不似禹偁,故不可据信,然亦不可全弃也。两存其说,则祖宗盛德,自著后世,必知其诬矣。又云:廷美乃祖宗母弟,则于昭宪顾命时已辨之。江休复《嘉祐杂志》云:祖宗□□各相去十数岁生。与《遗事》略同,定明当时多有是说也。壬子,秦王廷美乞班赵普下。从之。七年三月,或告秦王廷美与左右谋,欲以此时窃发,若不果,则诈称病于府弟,候车驾临省,因作乱。上不忍暴其事。癸卯,罢廷美开封尹,授西京留守。壬子,赐秦王廷美袭衣、通犀带,钱千万缗[5],绢、采各万匹,银万两,西京甲第一区。又赐留守判官阎矩、河南府判官王通钱一百万。
译秦王事迹 建隆元年,授予廷美嘉州防御使。二年,升任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乾德二年,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宝六年,加授检校太保、侍中、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太宗即位,加授中书令、开封尹,封为齐王,又加授检校太师。跟随皇帝征讨太原,进封为秦王[1]。太平兴国五年十一月壬寅,契丹侵犯雄州。丙午,任命秦王廷美为东京留守。壬子,从京师出发[2]。太子太保赵普多年奉朝请入朝,卢多逊更加诋毁他[3],赵普郁郁不得志。赵普的儿子承宗娶燕国长公主的女儿为妻。承宗恰好主管潭州,奉诏回到宫阙,举行婚礼。不到一个月,卢多逊上奏让他回去任职,赵普因此愤怒。正逢如京使柴禹锡等人告发秦王廷美骄横放纵,将要暗中发动阴谋。皇上下诏询问赵普,赵普回答说:“臣愿意充任枢密机构的职务,以便察知奸邪变故。”退下后又秘密上奏:“臣是开国旧臣,却被权贵宠臣阻挠。”于是谈到昭宪皇后的顾命以及先朝自己申诉的事情。皇帝在宫中找到了赵普以前上奏的章疏,又打开金匮,于是大为醒悟,立即把承宗留在京师。召见赵普,对他说:“人谁能没有过错?朕还不到五十岁,已经知道过去四十九年的错误了!”辛亥[4],任命赵普为司徒兼侍中。当初,太祖把帝位传给皇上,是昭宪皇后的顾命安排。有人说:昭宪皇后和太祖原本的意思,大概是想让皇上再把帝位传给廷美,廷美再传给德昭。所以皇上即位后,立即任命廷美为开封尹,授德昭为贵州防御使,实际上称他们为皇子,都是因为昭宪皇后和太祖的意思。德昭没有得到善终,德芳又相继早夭,廷美开始感到不安,逐渐产生了邪恶的谋划。有一天,皇上曾因传位的想法询问赵普,赵普说:“太祖已经错过一次,陛下难道还容许再错一次吗?”于是赵普再次入朝任宰相,廷美便获罪。廷美之所以获罪,都是赵普造成的。王禹偁《遗事》说:太祖对太后孝顺,友爱兄弟,这是古来未有的。政务之余,召见晋王、秦王。秦王是皇上的弟弟。宣祖的第三个儿子名叫廷美,也是杜太后所生。如今本传说秦王是太祖乳母所生,这是不对的,难道其中有什么旨意吗?后来皇子南阳王德昭、东平王德芳,都是皇上的儿子。皇侄、公主等人一同在太后阁中宴饮。酒兴正浓时,皇上告诉太后:“臣死后将把帝位传给晋王,让晋王死后把帝位传给秦王。”太后非常高兴,说:“我早已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想说出来。我希望万世之后,人们听说一个妇人生了三个天子,不要说是上天生出了孝子,成全了我的心愿!”命晋王、秦王起身拜谢。随后太后对二王说:“陛下从平民起事,侍奉后周时,常常凭借奋力作战建立功业,经历万死才遇到一线生机,才做到节度使。接受天命以后,将近十二年,没有一天不征讨,没有一个月不作战,历尽艰难险阻,才成就帝业。你们不费劳力安坐着,就继承了宏大的基业,难道不知道这是幸运吗?以后都不许辜负陛下。我不知道秦王百年以后将把帝位传给谁?”秦王说:“希望立南阳王德昭。” 太后又高兴地说:“对了,对了。不过既然陛下有这个想法,我这样料想,大概也是天意。以后你们谁也不得越过这个次序,越过的人罪同大逆,天一定会惩罚他!”皇上又命皇子德昭向皇太后拜谢。太后又对皇上说:“可以为我把赵普叫来,让他把今天的约定写成誓书,交给你们兄弟传阅后收藏。还要命他选择日期,告祭天地、宗庙。陛下能够实行吗?”皇上立即按照太后的旨意,召赵普入宫,命他起草文书。赵普以一向不会作文辞为由推辞,于是召陶谷作文。另一天,命赵普告祭天地、宗庙,并把誓书宣示后交给晋王收藏。皇上去世,太平兴国初年,当今皇上即位,把誓书交给秦王收藏。后来秦王谋划不轨,被幽禁而死。誓书后来收入宫禁之中,不知下落。皇上的儿子南阳王不久也因获罪,被逼自杀,传位的约定于是断绝。按:王禹偁《遗事》既然与国史不同,终究不可信。不过廷美任开封尹、德昭授贵州防御使,与太祖传位的迹象颇为相同。恐怕昭宪皇后和太祖的意思或许确实如此,所以司马光《记闻》也说太后想把帝位传给两个弟弟。大概当时有很多这种说法。现在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所说赵普请求让陶谷起草誓书,再转交给别人保存,这一定不对,现在不采用。秦王被幽禁而死后,誓书收入宫禁之中,南阳王不久也因获罪而被命自杀,这尤其错误。不知道德昭自杀是在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德芳去世是在六年三月,而廷美直到七年三月才被免去开封尹。大体上,《遗事》的言语多浅陋鄙俗,不像王禹偁所作,所以不能相信;但也不能全部弃置。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那么祖宗的盛大德行自然会流传后世,人们一定会知道其中的诬妄。又说:廷美是祖宗的同母弟,这件事在昭宪皇后顾命时已经辨明。江休复《嘉祐杂志》说:祖宗兄弟各自相差十多年出生。与《遗事》大致相同,可见当时确实有很多这种说法。壬子,秦王廷美请求排在赵普之下。皇帝同意了。七年三月,有人告发秦王廷美与身边人谋划,想要趁这个时候秘密发动事变;如果事情不能成功,就假称在府第中生病,等候皇帝车驾前来探视,趁机作乱。皇上不忍公开这件事。癸卯,免去廷美的开封尹,授予西京留守。壬子,赏赐秦王廷美袭衣、通犀带、钱一千万缗[5]、绢和彩帛各一万匹、白银一万两,以及西京甲第一区。又赏赐留守判官阎矩、河南府判官王通钱一百万。
四月壬戌,诏枢密使曹彬饯秦王廷美于琼林苑,始赴西京。以如京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翰林副使杨守一为东上閤门使,充枢密都承旨。守一,即守素也,与禹锡同告秦王廷美阴谋事,故赏之。乙丑,左卫将军、枢密承旨陈从信罢为左卫将军,皇城使刘知信为右卫将军,弓箭库使惠延真为商州长史,禁军列校皇甫继明责为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定人王荣责为濮州教练使,皆坐交通秦王廷美及受其燕犒也。荣未行,或又告荣常与廷美亲吏狂言『我不久当得节帅』[6],遂削籍流海岛。赵普既复相,卢多逊益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权固位,不能自决。会普廉得多逊与秦王廷美交通事,遂以闻。上怒。戊辰,责授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狱。捕系中书守当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小吏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等,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扈蒙、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杂治之。多逊自言:累遣赵白以中书机事密告廷美。去年九月中[7],又令赵白言于廷美云:『愿宫车晏驾,尽力事大王。』廷美又遣樊德明报□多逊受之[8]。阎密初给事廷美左右,上即位,补殿直,仍隶秦王府,恣横不法,言多指斥。王继勋,廷美尤亲信之,尝使求访声妓。继勋怙势取货,赃污狼籍。樊德明素与赵白游处,多逊因之以结廷美,廷美又累遣赵怀禄私召同母弟军器库副使赵廷俊与语。阎怀忠尝为廷美遣诣淮海王俶求犀玉带、金酒器。怀忠受俶私遗白金百两、金器、绢扇等。廷美又尝遣怀忠赍银碗、锦采、羊酒诣其妻父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开封潘潾营燕军校,至是皆伏罪。丙子,诏文武常参官集议朝堂。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奏多逊及廷美顾望咒咀,大逆不道,宜行诛灭,以正刑章。赵白等请处斩。丁丑,诏削夺多逊官爵,并家属流崖州;廷美勒归私第;赵白、阎密、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皆斩于都门之外,籍入其家财。诏秦王廷美男女等宜正名,呼贵州防御使;德恭等仍为皇姪;皇姪女适韩氏,去云阳宫主之号;右监门将军韩崇业降为右千牛卫率府率、分司西京,仍去驸马都尉之号,并发遣往西京,就廷美安泊。中书舍人李穆与卢多逊雅相亲厚,秦王廷美之为西京留守,其朝辞笏记,又穆所草也。言事者劾奏之。壬午,责授司封员外郎。著作佐郎刘锡知粮料院,擅以米数十斛借秦王廷美。丁亥,上召锡诘之,锡顿首称死罪。上怒,命左右批数千,委顿而止。五月癸巳,贬西京留守判官阎矩为涪州司户参军,前开封府推官孙屿为融州司户参军,皆秦王廷美官属,坐辅导无状也。赵普以秦王廷美谪居西洛非便,教知开封府李符上廷美不悔过怨望,乞徙远郡,以防他变。丙辰,降廷美为涪陵县公、房州安置,命崇仪副使阎彦进知房州,监察御史袁廓通判州事,各赐白金三百两。八年正月壬戌,上乳母陈国夫人耿氏卒,涪陵县公廷美之母也。雍熙元年,涪陵县公廷美至房州,颇自咎责,因忧悸成疾而卒。正月丁卯,房州以闻。上呜咽流涕,谓宰相曰:『廷美自少刚愎,长益凶恶。朕以同气至亲,不忍寘之于法,俾居房陵,冀其思过。中心念之,未始暂忘。方欲推恩复旧,遽兹殒逝,痛伤奈何?』因悲泣,感动左右。乃诏追封廷美为涪王,赐谥曰悼,为发哀成服。其后从容谓宰相曰[9]:『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后出嫁赵氏,生军器库副使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俊属鞬左右,廷俊泄禁中事于廷美。日者西池窃发之谋,若命有司穷究,则廷美罪不容诛。朕止令居守西洛,而廷美不悔过,益怨望,出不逊语,始命迁房陵,以全宥之。至于廷俊,亦不加深罪,但从贬黜。朕于廷美,盖无负矣!』言讫,为之恻然。李昉对曰:『涪陵悖逆,天下共闻。西池禁中事,若非陛下委曲宣示,臣等何由知之?』四月癸未,以涪悼王子德恭为峰州刺史,德隆为瀼州刺史,优其供赡,令勿失所。宋琪曰:『悖逆子孙,前代罕有存者。陛下睦亲推慈,舍罪恤孤,足以感动天地矣!』雍熙二年正月[10],以峰州刺史德恭为左武卫大将军、判济州,封安定侯;瀼州刺史德隆为右武卫大将军、判沂州[11],封长宁侯,诸弟皆随赴治所,令高品卫绍钦送往常俸外,岁给钱三百万,以充公费。命起居舍人韩检、右补阙刘蒙叟分为二州通判。上临遣之,曰:『德恭等始历郡政,善裨赞之。苟有阙失而不力正,止罪尔等!』至道三年三月,真宗即位。五月戊戌[12],追复皇叔涪王廷美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咸平二年闰三月[13],诏择汝、邓间地改葬秦悼王。
译四月壬戌,下诏命枢密使曹彬在琼林苑为秦王廷美饯行,他才前往西京。任命如京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翰林副使杨守一为东上閤门使,充任枢密都承旨。杨守一就是杨守素,曾与柴禹锡一同告发秦王廷美的阴谋,所以得到赏赐。乙丑,左卫将军、枢密承旨陈从信免职,仍为左卫将军;皇城使刘知信降为右卫将军;弓箭库使惠延真降为商州长史;禁军列校皇甫继明降为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定州人王荣降为濮州教练使,都是因为与秦王廷美交往以及接受他的宴请犒赏而获罪。王荣尚未出发,又有人告发王荣平常与廷美的亲信官吏狂言:“我不久就应当得到节度使之职”[6],于是削去名籍,流放海岛。赵普重新任宰相后,卢多逊更加不安。赵普多次暗示卢多逊让他引退,卢多逊贪恋权位,不能自行决定。正好赵普查知卢多逊与秦王廷美交往的事情,于是把这件事上报。皇上发怒。戊辰,降授卢多逊为兵部尚书,交御史台审讯。逮捕并拘押中书守当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小吏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等人,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扈蒙、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共同审理。卢多逊自己供认:曾多次派赵白把中书的机密政务暗中告诉廷美。去年九月中[7],又让赵白对廷美说:“希望皇帝早日驾崩,我将尽力侍奉大王。”廷美又派樊德明回复□,卢多逊接受了[8]。阎密起初在廷美身边供职,皇上即位后,补任殿直,仍隶属于秦王府,恣意横行,违法乱纪,言语多有指斥。王继勋是廷美特别亲信的人,曾经奉命寻访声妓。王继勋倚仗权势收受财物,贪赃污秽,狼藉不堪。樊德明平时与赵白交往,卢多逊通过他与廷美结交,廷美又多次派赵怀禄私下召见同母弟、军器库副使赵廷俊与之交谈。阎怀忠曾奉廷美派遣,前往淮海王俶那里求取犀玉带、金酒器。阎怀忠接受钱俶私下赠送的白金一百两、金器、绢扇等。廷美又曾派阎怀忠带着银碗、锦缎彩帛、羊和酒,前往他的妻父、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开封人潘潾的营中宴请军校,到这时这些人都认罪伏法。丙子,下诏文武常参官在朝堂集合议论。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上奏说,卢多逊和廷美心怀观望,诅咒皇帝,大逆不道,应当诛灭,以严正刑法;请求将赵白等人处斩。丁丑,下诏削夺卢多逊的官爵,并将他的家属流放崖州;命廷美勒令回到自己的府第;赵白、阎密、王继勋、樊德明、赵怀禄、阎怀忠都在都门外斩首,登记没收了他们的家产。下诏规定,秦王廷美的子女等人应当恢复本来的名分,称为贵州防御使;德恭等人仍称皇侄;皇侄女嫁给韩氏的,去除云阳公主的称号;右监门将军韩崇业降为右千牛卫率府率、分司西京,仍然去除驸马都尉的称号,并派遣到西京,和廷美一起安置。中书舍人李穆与卢多逊一向亲厚,秦王廷美任西京留守时,他朝辞所用的笏记也是李穆起草的。言事官弹劾上奏此事。壬午,降授李穆为司封员外郎。著作佐郎刘锡主管粮料院,擅自借给秦王廷美几十斛米。丁亥,皇上召刘锡责问,刘锡叩头称死罪。皇上发怒,命左右杖打数千下,打得他昏倒才停止。五月癸巳,贬西京留守判官阎矩为涪州司户参军,前开封府推官孙屿为融州司户参军,他们都是秦王廷美的属官,因辅导无方获罪。赵普认为秦王廷美被贬居西洛不合适,教唆知开封府李符上奏说廷美不悔过且心怀怨望,请求把他迁往远郡,以防止其他变故。丙辰,降廷美为涪陵县公,安置在房州,命崇仪副使阎彦进主管房州,监察御史袁廓任州事通判,各赐白金三百两。八年正月壬戌,皇上的乳母、陈国夫人耿氏去世,她是涪陵县公廷美的母亲。雍熙元年,涪陵县公赵廷美到达房州,深感自责,因忧虑惊惧而患病去世。正月丁卯日,房州将此事上报。皇上呜咽流泪,对宰相说:“廷美从小刚愎自用,长大后更加凶恶。我因为他是同胞至亲,不忍依法处置,让他住在房陵,希望他能思过。我心里一直惦念他,从未有片刻忘记。正想施恩恢复他的旧封爵,他却突然去世了,叫人多么痛心啊!”皇上因而悲泣,感动了身边的人。于是下诏追封廷美为涪王,赐谥号为“悼”,并为他发布哀悼令,穿丧服。后来,皇上神色从容地对宰相说[9]:“廷美的母亲陈国夫人耿氏,是我的乳母。后来她改嫁赵氏,生了军器库副使廷俊。我因为廷美的缘故,让廷俊佩弓箭在我身边任职,廷俊却把宫禁中的事情泄露给廷美。前些时候西池暗中发动的谋划,如果命令有关官署彻底追查,廷美的罪行就是杀了他也不能赎罪。我只让他留守西洛,而廷美不但不悔过,反而更加怨恨不满,说出不恭敬的话,这才命令把他迁到房陵,是为了保全他、宽宥他。至于廷俊,也没有加重处罚,只是按例贬黜。我对廷美,实在没有什么亏负他的地方了!”说完,仍为此感到悲伤。李昉回答说:“涪陵王悖逆,天下人都听说过。西池宫禁中的事情,如果不是陛下曲折详细地说明,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四月癸未日,任命涪悼王的儿子德恭为峰州刺史,德隆为瀼州刺史,优厚地供给他们生活所需,使他们不至于失去安身之处。宋琪说:“悖逆之人的子孙,前代很少有能够保全的。陛下亲睦宗亲,推施慈爱,赦免罪过而抚恤孤儿,足以感动天地了!” 雍熙二年正月,任命峰州刺史德恭为左武卫大将军、判济州,封安定侯;任命瀼州刺史德隆为右武卫大将军、判沂州,封长宁侯。他们的弟弟们也都随同前往任所,命高品卫绍钦送他们去;除正常俸禄外,每年另给钱三百万,用来充作公费。命起居舍人韩检、右补阙刘蒙叟分别担任两州通判。皇上亲自为他们饯行,说:“德恭等人刚开始治理州郡,你们要好好辅佐帮助他们。如果他们有过失而你们不努力纠正,只追究你们的罪!” 至道三年三月,真宗即位。五月戊戌日,追复皇叔涪王廷美西京留守兼中书令、秦王的官爵。咸平二年闰三月,下诏选择汝州、邓州之间的地方,改葬秦悼王。
校勘记
[1]自『建隆元年』至『进封秦王』共八十六字 原本阙一页,为空白。为便于读者参阅,兹取《宋史﹒宗室﹒赵廷美传》略作补充。
[2]『太平兴国五年』至『发京师』共三十三字 原本阙,据《长编》卷二十一补。
[3]『太子太保』至『卢多逊』共十四字 原本阙,据《长编》卷二十三补。
[4]辛亥 按:此承上文之阙,为太平兴国六年九月之辛亥。
[5]千万 《长编》卷二十三作『十万』。
[6]当得 原本脱『得』字,据《长编》卷二十三补。
[7]去年九月中 原本作『去年廷美九月中』,『廷美』二字为衍文,兹据《长编》卷二十三删。
[8]廷美又遣樊德明报□多逊受之 按:此句脱误甚多,故文意不通。《长编》卷二十三作『廷美又遣樊德明报多逊云:「承旨言正会我意,我亦愿宫车早晏驾。」私遗多逊弓箭等。多逊受之。』
[9]从容谓宰相 原本『从』与『谓』间标注:『下阙六字』,与《长编》对照,实仅阙一『容』字,今据《长编》卷二十五补。
[10]雍熙二年正月 《宋史》卷二四四《赵德恭传》,德恭知济州在雍熙元年十二月。
[11]沂州 《长编》卷二十七:『雍熙三年春正月戊寅,德彝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判沂州。』与此说不同。
[12]五月戊戌 此条未见《长编》有载。按:《长编》四月戊戌,始见群臣于崇政殿西序。戊戌为四月初四,则本年五月不可能有『戊戌』日。
[13]咸平二年 原本作『咸平元年』,误。咸平元年无闰三月。其事在咸平二年闰三月丙戌。兹据《长编》卷四十四改。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
太宗皇帝
译校勘记 [1]从“建隆元年”到“进封秦王”共八十六字。原书缺失一页,为空白。为了便于读者查阅,现取《宋史·宗室·赵廷美传》略作补充。[2]从“太平兴国五年”到“发京师”共三十三字。原书缺失,据《长编》卷二十一补入。[3]从“太子太保”到“卢多逊”共十四字。原书缺失,据《长编》卷二十三补入。[4]辛亥。考察:这是承接上文的缺文,指太平兴国六年九月的辛亥日。[5]千万。《长编》卷二十三作“十万”。[6]当得。原书脱去“得”字,据《长编》卷二十三补入。[7]去年九月中。原书作“去年廷美九月中”,“廷美”二字是衍文,现据《长编》卷二十三删去。[8]廷美又派樊德明向□多逊报告,□多逊接受了。考察:这句话脱漏错误很多,所以文意不通。《长编》卷二十三作:“廷美又派樊德明向多逊报告说:‘承旨所说的正合我的心意,我也希望皇帝早日驾崩。’又私下赠送给多逊弓箭等物。多逊接受了。” [9]神色从容地对宰相说。原书在“从”和“谓”之间注有“下缺六字”,与《长编》对照,实际上只缺一个“容”字,现据《长编》卷二十五补入。[10]雍熙二年正月。《宋史》卷二四四《赵德恭传》记载,德恭知济州是在雍熙元年十二月。[11]沂州。《长编》卷二十七说:“雍熙三年春正月戊寅日,德彝任右千牛卫大将军、判沂州。”与这里的说法不同。[12]五月戊戌。这条记载没有见于《长编》。考察:《长编》记载四月戊戌日,才开始在崇政殿西序召见群臣。戊戌是四月初四,因此本年五月不可能有“戊戌”日。[13]咸平二年。原书作“咸平元年”,错误。咸平元年没有闰三月。这件事发生在咸平二年闰三月丙戌日,现据《长编》卷四十四改正。《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 太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