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二哲宗皇帝

译回河下 绍圣元年正月丁亥，左司谏虞策说：今年大河的水流入德清军城，一城的百姓聚居之处，受害的人很多，大概是水司没有预先防备。如果选派臣僚和熟悉河事的人仔细察看，必定可以看出将来水势所向及其缓急，在各处州县、镇城预先修筑堤防，免得公私仓促间遭受祸患。诏令都水监丞郑佑等，与本路安抚司、转运司、提刑司共同察看后奏报。此前，都水使者吴安持奏请堵塞梁村口，细密修筑张包口，并开通清丰口以东的鸡爪河。三省随即命吴安持与北京留守察看后办理。当时苏辙因祈谷斋戒住宿，没有参与。吕大防任山陵使，出发日期已经临近。苏辙在待漏处见到吕大防，说到河事。吕大防直视着他说：这是大事，不能不慎重！苏辙说：确实如此，您也应当慎重！范纯仁过去不赞成东流的议论。苏辙告诉范纯仁说：应当和微仲商议确定，然后才让他向西去。范纯仁说：命令已经下了，怎么办？苏辙说：事情如果合乎道理，谁敢不听从？于是就在皇仪门外商议，又下达了两次指挥，命令都水监与本路安抚司、转运司、提点刑狱司议论；认为可行，就立即办理；如果有不同意见，就迅速奏报。范纯仁起初的意思是和吕大防相同，到这时才真正相信并心悦诚服。戊子，三省说：权河北路转运副使赵偁说，恩州、冀州的旧河道既已淤积，内黄、宗城也不能再堵塞，而阚村一带正是大河流经的道路。请求等冰一消融，就开通阚村等三处河门，使伏槽的水顺着不顺直的河道流行，同时开挖疏浚澶渊旧道，准备分流播散涨水。当时水衡官员一心想要回河，论奏的数量多达千百件，诏令大多下到转运司议论。同列官员大多畏惧，不敢直言，有人还以不知道河事为由推脱，只有赵偁居中主持议论，丝毫不宽假，每每驳回，于是又上奏河事。大意说：近来有关官司改变河道将近三年，工程费用扰动天下各地。又实行分水，已经四年了。古人所说的分水，是根据河流和地势加以疏导，使水分流，这才是其中的道理。如今却横截河流设置埽，以此约束扼制水流，开挖河门，徒然形成深潭，情形显而易见。况且旧河道绵延千里，其中又有高处，所以多年来涨落反复，常常又自行断流。臣认为应当修完整治大河北流的两道堤防，重新修筑宗城废弃的堤，堵闭宗城口，废除上下约束，开通阚村河门，使河流端直，形成深槽。把三条河的工程费用集中起来治理一条河，一两年就可以完成，河患也差不多能够平息。八年二月，本官议论认为北流浅小，可以修筑软堰暂时堵闭，涨水时再让它决开。赵偁上奏说：臣私下认为河事的大利大害有三项：北流承受全部河水，忧患在于水不能分流；东流分水，忧患在于水不能通行；宗城河决，忧患在于水不能堵闭。这三件事能够除去就是利益，不能除去就是祸害。如今不谋划这些，却议论专门堵闭北流，只知道一时可以堵闭的办法，却不知道日后堵塞造成的祸患；只知道北流伏槽的水容易治理，却不知道阚村正在上涨的水势，不能一并引入东流。请等涨水归入河槽后，观察大河水势最盛的情况，再来治理东流、北流。于是诏令停止修筑软堰。五月，水官又请求推进梁村上下的约束，缩窄河门，赵偁争辩也未能获准。等到涨水到来，水势于是壅塞并溃决，向南冲犯德清，向西在内黄决口，向东冲向梁村，向北从阚村、宗城决口流出，又经过魏店。北流因淤积而断流，河水从四面流出，冲坏东郡的浮桥，方圆数百里纵横漫流，漂走房屋，冲毁坟墓，幸存的百姓中，老弱都聚集在金堤上，哀号的声音绵延数里而不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一年冬天，水官又请求说，因黄河河道狭窄而水浅，暂时筑坝截断河流，使水势流入孙村口。第二年，赵偁又上书说：“堵塞河水造成祸患，已经有非常明显的验证。我曾进献愚见，正是主张疏导。如今有关官司又想迁移德清军，并疏浚清丰等各河口，使水归入旧河道。我认为黄河流过孟津，起初行于平地，必须使全流汇合，才能形成河道。大禹治水，从冀州北部直到沧州、棣州，才开始分流为九河，因为那里靠近海边，所以没有水患。世代以来有关官司回转河流、分流河水，八年之间，两条河渠分流，工程终于没有成功，其形势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还要再把它分开呢？黄河从横垄、六塔、商胡等小口决开，百年之间都由西面决口，这大概是河流迁徙的常势。先帝明断，清楚看见河势，又鉴于河道屡次堵塞、屡次失败的祸患，于是顺应水性，使河水向北流，这是万世之策。自从有关官司设置埽工，创筑堤防，横截河流，回河没有成功，于是改为分水。第一次在南宫决口，第二次在宗城决口，第三次在内黄决口，也都向西决开，可见地势明显向西低下。如今想要消除河患，却违逆地势、违反水性，我没有看见这样能够取得成效。臣请求开通阚村河门，修治平乡、钜鹿埽、焦家等堤，疏浚澶渊旧河道，以防备涨水。” 这样，五项好处就都能得到，河患也会平息了。”赵偁多次提出治河建议，水官始终不能使他屈服，有人送上甜言蜜语劝他说：“回河是皇上的意思。您不要固执，恐怕会自取祸患。”赵偁回答：“臣子任职办事，只应顾及自己的职责，怎么敢妄自揣测君主的意思，以致辜负国家呢？”水官又请求暂时在梁村筑坝，逐段截断张包等河门，堵塞内黄决口，开通鸡爪疏口地，使回河后的水向东流。于是诏令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亮采乘驿车前往巡视，并会同各司确定意见。赵偁认为：“回河是关系极大的利害问题。八年之间，劳役和费用不可计算，已经试验很久了，必须果断决定。如今又想暂时筑坝、逐段截断，这种主张我不敢同意。张包一带就是阚村的旧河道，中间有七八十里空缺，距离西堤七八十里。即使把回河后的水全部截断，怎么能抵御大河的冲击呢？况且东流河道宽处不到二百步，再加上涨水，哪里容纳得下？去年曾经开通鸡爪河十五余丈，不久便淤塞了，形势已经很清楚。若让水向东流一个月，既容纳不了北流的水，又把上游全部堵住，横向溃决的祸患，哪里说得尽呢？请先疏导张包河门，使北流得以保留，修治西堤，以防涨水，顺着河势让它决流。”

译水流一旦通畅，河道就将自然形成。”当时只有东路提刑上官均与赵偁的意见相合，众人相互辩论诘难，多日不能决定。于是诏令巡视东北两道水流，比较地势，审察利害，并会同各司责问说：“准备疏浚鸡爪河，使东河在北流处决开，可以吗？”漕司、宪司说：“可以，只是没有益处。”又问：“准备不堵张包河门，使北流保留在东流处，可以吗？”水衡说：“不可以。保留张包，东流就会败坏。”于是当时诏令使者说：“既然审察清楚了，那么水势趋向北流是自然形势，为什么要违逆它呢？”因此听从了主张北流的意见，上奏请求保留张包而治理北流。已经施行后，适逢事情受到阻碍，又停止了。赵偁叹息着对儿子说：“黄河本来没有事情，是人们无端扰乱它罢了。议论的人总是拿侵害塘泺来迷惑朝廷，却不知道北流一断，塘泺就会淤塞。北流还存在，恩州、冀州、沧州、景州就全都成为河南之地。以黄河为界，这是极大的好处。元祐末年，浮桥几乎被冲毁；绍圣初年，终于漂流毁坏，西面警戒到广武，南面抵达澶渊。我说上游不堵塞，下游就会溃决，这已经得到验证了。过不了三几年，恐怕黄河就没有安定的道理了，谁还会再替它向上进言呢？”大名府路安抚使许将又说：“黄河向东流，利害关系确实很大。” 估量现在的利害，如果舍弃旧河道，只沿北流行水，就担心下游已经淤塞，而上游横向溃决，祸害会更加严重；如果直接堵住北流，让河水向东迁回旧河道，又担心不能完全容纳来水，河水冲破堤防造成祸害。臣私下认为，应当借梁村河口让水向东流，借内黄河口让水向北流，同时把各个河口全部堵塞，以断绝大名府等州的祸患。等到春夏大水到来，再观察旧河道，如果足以容纳来水，就可以堵塞内黄河口；如果不足以容纳，就可以停止梁村的工程。确定这个方案后，民心便能安定，而河流顺势回归也有了时机，可以保证不发生祸害。”诏令吴安持、郑佑与本路安抚司、转运司、提刑司官员从长计议，绘图说明，保明后上奏；如果有不便之处，也各自说明利害上报。辛丑日，三省说：“黄河多年利害未能决定，近来权都水使者吴安持与大名府路安抚使许将、河北转运副使赵偁的议论又各不相同。虽然已经命令吴安持、都水监丞郑佑和本路监司从长计议，但恐怕还会有不同意见，因此奏请往返下达两道诏令，派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亮采乘驿车，免朝辞，限三日到达北京，取来都水监及本路安抚、转运、提刑司陈述黄河利害的文书，共同议论。如果议论归于一致，就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施行；如果有不同意见，就交吕希纯、井亮采裁定，绘图说明，保明后上奏。此前，范纯仁当面奏报说：‘许将同时开通梁村、内黄河口，事情稍微便利。’吴安持也认为如此。于是诏令吴安持立即施行。苏辙说：‘黄河的形势是东边高、西边低。去年，北京留守蒲宗孟认为都城河口危险，请求在西岸增筑二百步马头，约束水势向东。朝廷指挥水官与安抚、提刑司保明，确认北流、东流和上流没有其他疏漏后再施行，各司于是请求把马头减少一百步。然而当年秋天涨水，被马头激冲后转向东岸，冲毁德清军第一埽，造成极大祸害。涨水稍稍退落后，水流不能向东，又反冲西岸。恐怕必须令各司共同议论，才能得到实际情况。’皇上说：‘这件事不小，应当集合众人共同议论。’然而指挥已经下达，两天后，三省奏事完毕，皇上特意宣谕说：‘黄河利害不是小事。应派两名两制以上官员沿河巡视、审察情况。’范纯仁等都说：‘河上的役夫即将开工，现在才议论派官，恐怕会耽误工程。’ 苏辙说：‘臣去年曾请求派官沿河巡视，当时太皇太后认为水官只在河上，尚且不能保证黄河向东还是向西。如今仓促派人，也很难作出决定。’皇上说：‘这不是小事，只要议论能够得到实际情况，即使迟一年，又有什么损害呢？’于是专门派吕希纯、井亮采前去巡视。二月己酉日，都水使者吴安持、都水监郑佑说：‘查核暂时在梁村筑坝，逐段截断张包河门，堵塞内黄决口，在疏口地开通鸡爪河，共有五件事。请根据疏文所列事项进行审察并共同议论。已经取得一致意见的，便听任有关方面立即施行。如今对逐项审定黄河利害的事项进行审察，凡可以先行兴工的，就立即施行。’丁巳日，审定黄河利害的机构说：‘详细审查都水监所奏，请求暂时在梁村筑坝，逐段截断张包等河门，在窦家港堵塞内黄决口，在上下游多处疏口地，并开通鸡爪河等五件事。除梁村水口一项外，大名府路安抚司、河北路都转运司、提刑司、都水监官、北外丞司的状文都说应当筑坝截断，议论已经一致；本机构审察后认为可以先行兴工，已通知各司，完全依照先前下达的朝旨立即施行。’己未日，吕希纯、井亮采从河上返回。他们极力认为北流便利。正要施行时，签书枢密院刘奉世援引旧例，请求参与河议。刘奉世是文彦博、吴充的门生，常常认为北流不对。丙寅日，三省、枢密院共同进呈吴安持绘制的河图及利害说明。范纯仁说：‘昨天专门派吕希纯、井亮采亲自巡视黄河，决定利害，应当采用他们的意见，不可再听从水官的说法。’皇上说：‘希纯等巡视黄河，不到一个月就回来，只到过大名，没有到恩州、冀州，恐怕有所遗漏。’韩忠彦等说：‘吕希纯等上奏的河议也还不能施行。’又依据监察御史郭知章的奏章，请求专门委任水官负责河事。皇上说：‘河事本来应当专门交给水官，水官失职，就可以责罚他们。’吕希纯、井亮采的意见不久便受到阻止。

译三月壬申日，审定黄河利害的机构上奏说：‘本机构近日亲自到北京元城县孙村口及馆陶县堤埽一带巡视水势，随后到梁村张包口及内黄县蒲潘口，观察北流水势。考察前代河流变迁次序，又广泛询问利害，大体上北流的水势顺着地势向下，所以河道常常想要趋向北方；前后所施行的人工工程不少，因此现在水流分成的道路很多。如今各司意见不同的有四件事，其中张包河门等最为紧要。安抚司、都水监的意思是，仍在逐段截断处修筑三十里堤防，以防大河改道；转运司的意思是，保留张包河门作为北流。下游所陈述的利害，本机构查核如下：东流从梁村向西流下，到孙村水口有十六里多，现在河槽已经显露，水势约有八九分，已经流行；但是河身全是靠人力开挖，整体狭窄。阚村埽是元祐三年设置的，本来想横截大河，使水向东流。从阚村埽到内黄下埽之间有七十余里空缺，张包河就在其中。虽然现在水势浅小，但趋向北方的势头极为顺利。然而自从大吴口决开以后，后来多年北流堤防完全没有修治，已经很难依照转运司、提刑司所请求的办法施行。’ 张包等河门不通行，逐段截断水流，等涨水流出时，仍请求堵塞内黄决口，凿开九里堤，使水势不受壅塞。东流方面也依照安抚司、都水监的请求，疏通疏口地、开通鸡爪河，以助东流水势。保明这些确实是实情。”这一天癸酉日，诏令都水使者王宗望迅速前往主持、监督和管理此事，务必保证下游各州军没有其他疏漏；等将来涨水时，观察河势行流的次序，令都水监把确切利害保明后上奏。四月乙巳日，都水使者王宗望说：‘臣亲自巡视，看到东流水势已经达到八九分；张包河这一支当天就减退，水势非常微弱。上述河门如果不截断堵闭，我私下担心今后涨水不可预测，会牵引大河水势向西，冲刷河门，使河门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已经通知大名府，由都大与本地分都大共同修治堵闭，限十日完工。’ 六月丙申日，都水使者王宗望等说：‘筹划回河，从阚村以下直到内黄下埽，逐段修筑七十里堤防，所用薪柴、草料数量不少。除去按年度物料调拨分配之外，上述七十里堤防现在分为七节修治，每节各管十里。如今估计每节增加置办梢草四十万束，趁秋收时置办，每束约用钱三十五文，共计九万八千贯。应当请朝廷下旨予以供应，并请求派官负责办理。’朝廷一并听从了。七月辛丑日，广武埽危急。诏令都水使者王宗望立即前往广武埽主持救护。丁巳日，皇上告谕执政，命令吴安持与王宗望共同努力督促施工。（广武埽，详见《导洛》。） 八月壬午日，诏令派权工部侍郎吴安持前往都大主持、监督开修新河等工程，又命南外丞李伟、勾当洛口王维共同管理开修事务。九月己未日，三省、枢密院共同进言，李仲、王宗望想要开通迎阳港河，堵闭燕家河门，引水进入澶州旧河道。章惇说：‘想委托吴安持审察。’曾布说：‘河防工程反复兴作，劳民伤财，不能不慎重。如果没有明显的好处，这项工程不能仓促兴起。’皇上也认为不值得开通，安焘也认为如此。章惇说：‘曾布在河北，对河事颇为了解。’又说：‘河水已经向东流，但下游壅塞阻滞，还没有形成河道。加上堤防尚未完备，必须疏治下游并增固堤防，否则恐怕不能避免上游横向决口的祸患。’曾布说：‘既然如此，不如暂且在下游施工。旧河道恐怕不容易修复。吴安持喜欢兴作工程，他的话未必可以采用。安持前后在河防上白白耗费功力，不必说，以至于耗费提刑司封桩钱数万。只是因为当时议论不一，而吴安持等竭力想约束大河归入东流，导致德清军发生横向水流、淹没灾害，使公私财力都困窘。’于是指着图中的燕家河门，说那就是最初决口的小吴□□□。章惇说：‘元丰年间，顺任河流形势使其顺流而行，没有使用人工，却没有发生事情。’ 安焘说：‘请容臣陈述。’于是说：‘黄河北流，在钓台下游水深河宽处流入界河。如果再改变河道使它靠近北方，就会流入北地河；北地河在敌境内，到那时敌人自然可以架桥渡河，中国便再没有可以阻隔的地方了。所以文彦博等人议论想让黄河回归东流，只是不敢泄露这个意图。’曾布说：‘古今也有人想把黄河引入北地；如果河道不改变，趋向北方也就罢了，果真如此，也不是人力能够使它回转的。’韩忠彦说：‘只管责成水官。’皇上说：‘对。’于是批示交给吴安持审察，内容如此。十月己巳日，工部说：‘都水使者王宗望等状称：从阚村以下直到栲栳堤，七节河门都已经堵闭妥当，整条黄河已经全部向东返回旧河道，再没有北流水。请下令王宗望迅速审察调拨。北流水势很大，应把巡河使臣、兵士和物料调往那里，分别安置并增加补充，准备抵御水患，希望避免壅塞和冲决的祸患。’朝廷听从了。丁酉日，都水使者王宗望说：‘大河自元丰年间决口以来，东流、北流的利害都极大，十年来纷争不息，国论不能决定，水官无所适从。自从奉诏以来，共经过九个月，臣等承受皇上的成算，终于截断北流，以消除河患。希望下令把臣等的奏章交付史官，记载绍圣临朝以来圣明独断而取得的这一成绩。’诏令王宗望等详细说明修治、堵闭北流各部的官员等人的功劳和等级，上报朝廷。这是十月十三日工部所说的内容。十一月十五日，应当一并记载王宗望的事迹：绍圣元年，王宗望任都水使者，朔部目发生河决，东北流的议论于是兴起。王宗望向朝廷提出请求，于是堵塞张包、樊郡等河道，从阚村以下直到栲栳堤的七节河门全部堵闭，又新筑金堤七十里，完全阻挡北流，使整条黄河的水都向东返回旧河道。又制定规划，从阚村向南直到海口，逐一巡视，补筑新堤防，并对淤浅河道增修；对低洼处疏通、修治、疏浚，即使盛夏涨水泛滥，也不再有壅塞决口的祸患。第二年，皇上嘉奖他的劳绩，晋升三等官阶，授中散大夫，任直龙图阁、河北都转运使。不到几个月，又升任工部侍郎，晋升三等官阶。此事在二年十月二十五日。

译十一月己酉日，权工部侍郎吴安持说：‘奉朝廷旨意审察开浚澶州旧河道，以分泄涨水。查考：澶州本来就是黄河流行的旧河道，近年曾请求开修。’当时因为东、西地势高低不平，不能兴工，吴安持请求暂且疏导燕家河，并令所属先行计算应当增修的十一处埽所需的人工和物料。诏令都水监等到来年将近涨水的月份，先把利害上奏。癸丑日，三省、枢密院说：‘元丰八年，知澶州王令图议论请求修复大河旧道。元祐四年，都水使者吴安持因缓解南宫等埽的危急，于是就孙村口制定回河方案。等到梁村推进约束后，孙村口东流河道狭窄，德清军等地都遭受水患。今年春天，王宗望等在内黄下埽堵断北流，到涨水时仍有三分北流的水势；然而上游各埽已经多处危急，下至将陵埽，决口损坏民田。近来据王宗望等奏报，大河自堵闭阚村以下河道并新筑七十余里堤防后，已经完全堵断北流，整条黄河的水向东返回旧道。下游地形已经高，水流不能顺利通行。’ 如今既然已经堵断北流，将来盛夏黄河大涨，水全部归入旧河道下游，只是旧堤有许多损坏、残缺、脆弱和单薄的地方，形势令人担忧。至于阚村以下新修的堤防，也恐怕不容易抵挡整条黄河的涨水。加上京城上游有许多埽岸，担心发生壅滞、冲决的祸患。”诏令权工部侍郎吴安持、都水使者王宗望、监丞郑佑迅速前往会同筹划。北外监丞司从阚村以下直到海口，逐一巡视新旧堤防以及淤浅河道，研究如今怎样增修、疏浚，才能使将来盛夏不致壅滞冲决。等涨水过去、确认没有祸患后，再根据近日堵闭北流的功劳评定等级、推行赏赐；并先把堵绝河道的具体情况上报。如果今后因为处置不当而发生冲决，成为公私的大患，也应当查察事实，重新处理。乙卯日，左司谏张商英说：‘臣听说今年已经堵塞黄河北流，都水监长官、副长官交相上章称贺，有人还请求交付史官；这样看来，黄河水已经归入旧道，只需修完堤埽，以防将来冲决的祸患罢了。近来听说使者王宗望、外监丞李伟却请求开通澶州旧河道以分水，工部侍郎吴安持请求等涨水后再去审察，因为开通澶州旧河道，如果不与现在东流的河底相平，那么水一退落，马上就会看见淤塞。如果与现在的河底相平，那么从一开始本来就应当堵住河口、使河流回转，却已经用功九年，耗费钱财、动用众人。吴安持说等涨水后再审察，是拖延敷衍的话。前年涨水和今年涨水，都到达澶州、德清军境内；吴安持前后主持河事九年，难道还会看不见吗？如今还想拖到明年涨水，正是像狡兔有三处洞穴一样，为自己谋划藏身退路，并不是出于公心办理国事。况且立春渐近，调发役夫必须及时，如果不早定议，又留下后续说法，国家财力和百姓力量靠什么支撑？听说先朝时水官孙民先、元祐六年水官贾种民各有河议。希望取来查照，召集前后本路监司以及经历过河事的人和水官到都堂，一处反复诘问辩难，务必取得最恰当、长久可行的方案，确定统一意见，免得年年遇到涨水就请求等霜降水落，遇到霜降水落又请求等涨水。用有限的财力，办理没有尽头的工程。’这一天，曾布因张商英谈论河事，极力陈述说：‘近年调发役夫，多改为征收钱财，百姓负担非常困重。既然严厉责成水官办理河事，必然会有大量索取。如今京东、河北都遭饥荒，百姓流亡，河工不能责令百姓承担。’ 安焘说：‘河水已经向东流，不可以再改变。’曾布说：‘河既然已经向东流，就没有必要再议论改变它；大河不是人力能够使之回转的。大禹治水，是任凭水流行其所当行，只要顺着形势疏导它就可以了。东流固然还不能保证没有祸患，但不能不责成水官用心照管。如果已经恢复旧河道，就应当使它像小吴决口以前那样长久保持安定，不能让每年都有水患。’众人都说：‘过去也有决口泛滥。’曾布说：‘先帝在位几十年，黄河决口只有三四次，从来没有年年造成祸患。’枢密院再次入对，曾布又陈述说：‘安焘屡次说东流不可再议，臣等本来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敢保证它没有祸患，必须责成水官不能把事情办坏。况且役夫不能全部让百姓承担，必须由朝廷供应。’退朝后，韩忠彦对曾布说：‘厚卿怀疑子宣，是因为子开曾经认为回河不对，所以也主张北流。’曾布说：‘即使确实不明白事情，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假如大河已经向东流，却一定要把它迁到北流，以便于开通的主张，这话真的能够说通吗？’又过几天，曾布说：‘吴安持谈论河事既然受到督责，计策穷尽、言辞理屈，真实情形已经全部暴露。此外，他所说先保留北堤四十里以泄水，声称自己原先就有这个主张。韩忠彦完全知道他的说法。当时吴安持认为黄河必须向东流，必须堵住北流，才能成功；只是因为范纯仁、苏辙主张北流，所以姑且提出这个说法来诱导他们，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听从。如今却抓住这句话来逃避责任，又在期限问题上欺骗蒙蔽。’皇上说：‘吴安持如果认为王宗望完全堵住北流不对，当时为什么不说？’曾布说：‘吴安持身为工部侍郎，这是他的职务，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说北流不可全部堵住？陛下本来已经看清他的奸诈言辞了。’皇上欣然接受。退朝到都堂时，吴安持等来禀报河事，曾布于是与他们反复讨论了很久。曾布对章惇说：‘为什么要吝惜二十万而不予供应？将来如果把事情办坏，丝毫也不能宽贷。’吴安持又说：‘把两条河道分流，是便利的办法。’曾布说：‘如果这样，那么究竟是北流对，还是东流对？’吴安持说：‘必须逐渐堵闭。’曾布说：‘那么多少年才能完成？’安焘说：‘只是因为昨天所下的文字把东流说成不对，所以才这样纷纷争论。’曾布说：‘本来并不是认为东流不对，也不敢认为北流正确，只是不敢保证东流没有祸患罢了。

译主张东流的人是罪人，主张北流的人也是罪人。国事只想求得恰当的处理罢了，东流、北流有什么可选择的呢？”第二天，共同进呈吴安持的札子。曾布说：“计策穷尽、言辞理屈，奸诈言辞已经完全暴露。”安焘说：“吴安持先前曾有文字主张保留四十里。”曾布说：“正如韩忠彦所听到的，这是欺骗蒙蔽、反复无常。”安焘说：“曾布修改了札子，把东流说成不对。”曾布说：“臣曾经认为，凭偏见主张东流或北流的人都是罪人。臣一向不熟悉河事，在这件事上用心确实平正，对东流、北流都没有偏主，只想把国事处理得恰当。”安焘说：“谁不平正？”皇上说：“固执偏见确实不可取！”反复讨论很久，曾布又说：“札子是章惇起草的，臣曾经修改，写道：新筑逐段堤防七十里，不知道能不能抵御将来的涨水；又担心上游发生壅滞冲决的祸患。由于这关系到公私方面的重大忧患，不能不预先筹划。这些话恐怕也符合道理。至于众人所怀疑的地方，没有不删去的。”章惇说：“昨天已经告诉水官，役夫、物料都尽力供应。将来如果把事情办坏，水官也没有可以宽贷的余地。” 皇上说：“应当这样。”甲子日，左司谏张商英说：“臣听说权工部侍郎吴安持近来前往三省、枢密院禀报议论河事，在都堂喧哗悖慢，完全没有礼仪法度。起初以母亲年老为借口，后来又说必须得到二十万名役夫、千万束刍草和梢木才能前往，并厉声说：‘水官难道可以不为自己保全性命考虑吗？’查考：吴安持主张办理河事八年，今天开口说为自全计，这样前后欺骗蒙蔽的情形不攻自破。因为章惇、曾布是王安石的门人，吴安持是王安石的女婿，又与安持家有男女姻亲关系，致使吴安持倚仗这种亲戚、恩旧关系，敢于肆意侮慢，使朝廷的体统日益衰败。这样一来，怎么能够使天下人仰望朝廷，并成为首要官僚的表率呢？吴安持首鼠两端，必定图谋再次任用。请下令有关官司严加责问：从任都水使者到现在，前后费用有多少？人兵、钱粮、梢草兴办这些工程究竟取得了什么功利？从最初的主意看，究竟是主张东流，还是主张北流？如果主张东流，为什么十六处河道从未堵塞？下游堤埽从未修筑？如果主张北流，为什么年年修筑马头，堵塞水流，使水入孙村口？如果认为孙村口可以分减水势，为什么八年施工，到今年却发生浅淀，而在窦家港等处行水？请明确查办案牍，详细列出情状。查照六塔河李仲昌等人的先例，先行责罚降职施行；又从今年开通、堵塞北流以后，专门责成王宗望、郑佑，等涨水过去后请旨罢免。况且这件事，上关系到朝廷的休戚，极其重大；下关系到百姓的利病，也不小。大臣怎么敢因为亲党关系，把私意放在其中？臣自任职以来所上论列河事的章疏，也请一并查核，再次赐予采择。” 张商英这篇奏章，据曾布《日录》，写于十一月二十五日癸亥。如今附在这一天之后。乙丑日，皇上把张商英弹劾吴安持的奏章交给枢密院，与三省共同进呈。郑雍向皇上说明：“曾布曾经诘问责备吴安持反复无常的奸诈言辞，所以吴安持在面对水官时害怕承担后果，不得不考虑自我保全，也没有喧哗悖慢的情状。”皇上说：“吴安持果真是安石的女婿吗？”韩宗彦说：“是蔡卞的姻亲女婿。”曾布说：“臣子怎么敢凭私意庇护他人，颠倒是非，以致耽误国事！”皇上说：“这件事没有可施行的办法。”于是停止追究。二年十月甲申日，三省、枢密院说：“绍圣元年，命权工部侍郎吴安持、都水使者王宗望、监丞郑佑，从阚村以下直到海口，巡视应当增修、疏浚的新旧堤防和淤浅河道，使将来盛夏不至于因壅滞、冲决而造成祸患。应当根据此前堵闭北流的功劳，论等级推行恩赏。如果今后处置不当而发生冲决，成为公私大患，也应查察事实，重新处理。”诏令说：“因为大河向东流，軔请大夫、都水使者王宗望为右中散大夫，朝奉大夫、工部侍郎吴安持为朝请大夫。等过了来年涨水，东流没有祸患，再加以表彰赏赐。如果导致决口泛滥，河患仍然加重，就另行议处。” 四年十二月乙未日，诏令朝议大夫郑佑、承议郎李仲各升一官，仍减少三年磨勘年限。其中郑佑依照四年法比折算。朝请郎黄恩升一官，并赏赐治水功劳；又诏令减少三年磨勘年限，仍依照四年法比折算。又诏令郭知章、李伟、王孝先各升一官，中散大夫王令图追赠左中散大夫，以奖赏首先提出回河主张的功劳。元符二年六月己亥日，黄河在内黄口决口，东流断绝。此事据元符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工部的状文追记。绍圣年间的史官专门主张北流，直到东流断绝，才不直截了当地记载它的日期，大概是奸臣另有主张，因而在记述上没有详细说明。七月丁巳日，诏令水部员外郎曾孝广前往河北路审察、处置河事。曾孝广曾任南外都水丞，后升任都水监丞，不赞成东流的主张。到这时黄河在内黄决口，所以特意派曾孝广巡视，借此得以申述他一向的主张。八月甲戌日，诏令大河水势十分之九向北流，把河事交给转运司，责令州县共同出力救护北河堤岸。不久又诏令东流各处的埽分别负责管理。戊子日，监察御史石豫说：“臣听说阚村水涨，水势还不至于湍急凶猛。如果加以救护，可以没有决口泛滥的祸患。然而有关官司坐视不救，认为上游决口泛滥就会使下游水势减弱。大概河口容易堵塞，便侥幸逃避责任，以至于到了今天，整个河北流淹浸百姓的户口、田地和禾苗，造成这样的重大祸患。希望追究到底，查明实情，依照朝廷法典严惩，以警戒欺骗蒙蔽。”诏令王祖道查究事实后上报。旧录在这里以下写道：“河水顺势向北流，先帝已经下达诏旨，而石豫却认为这是欺骗，错了。”新录辨析说：“大河泛滥不是小事，是不能稍微隐瞒的事情。既然已经巡视查验，就必须得到真实情况。如果确实像石豫所说，淹浸了百姓的田地、房屋，那么贬黜责罚以警戒欺骗蒙蔽，是应当的。如今不论事情的虚实，便直接说石豫的话错了，大概是出于私意。”现删去十九字。九月庚子日，左司谏王祖道说：“请先治吴安持、郑佑、李仲、李伟的罪，把他们流放到远方，以表明先帝主张北流的意志。”诏令工部查考赞成东流的建议以及主持工程的人，列名上奏。

译十二月乙巳日，水部员外郎曾孝广说：“大河现在在滑州、通利军之间的苏村埽流行。今年两次出现危急。请从苏村埽危急的地方开始，等来年水势上涨时，顺着水势开埽导河，使水向北流，以顺应河流本性；下游与内黄县向西流的河道相接，永久这样最为便利。”朝廷听从了。《导洛》中的广武埽附录。元丰八年五月庚子日，诏令提举汴河堤岸的事务可以隶属于都水监。旧录说：先帝疏导洛水流入汴河，修缮完备兵器，在没有事情的时候，都专门设置机构，因此事情能够兴办。到这时才归属有关官司。新录辨析说：疏导洛水、制造军器，这不是君主必须亲自办理的事情。先帝既然设置了专门机构，为什么一直不归有关官司办理呢？起初专门设置一个机构，是为了能够核实情况；事情已经完成后，就应当有统属关系，所以各自归入所属机构，这也是先帝的意思。从“先帝导洛”到“归之有司”二十九字，一并删去。元祐二年冬天，开始堵闭汴河河口。据绍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蔡京所说的内容，并由三年正月李仲增入。元祐四年冬末，梁焘的奏议应当考查。四年十二月甲子日，御史中丞梁焘说：“臣愚昧地考察当世急务，认为疏导洛水、沟通汴河是其中一件实事。起初听到这个主张，令人高兴；等考察它的实际情况，却令人害怕。我私下认为，广武山北面就是大河旧河道，黄河曾在这一带来回流行，夏秋涨水泛滥，常常抵达山下。过去洛水流到北面，流入黄河；后来想疏导洛水趋向汴梁，于是趁黄河尚未涨水，在嫩滩上陡然筑起东、西两道堤，向北开辟大河河道，挖低其地来引导洛水，中间留缺口作为斗门，名义上是为了通行舟楫，实际上是引导黄河，以补助洛水浅涸。洛水本来清澈，如今却常常成为黄水，这是因为洛水本身不足以通行，而汴河所以能够通行，是凭借大河的余波。增修广武三埽的防备工程，耗尽京西所有财力，仍不足以支付费用。转运司每次向朝廷请求，势必不能不由朝廷供应。臣私下估算，仅因治理清汴所耗的费用，损失大概就有数百万；从来上下都习惯于这种欺骗蒙蔽的奸诈。朝廷被安流的说法和税屋的利益迷惑，安然不以为忧，却完全不知道新开的河道疏弱，力量不能控制凶猛的黄河；水势稍一逼近就会漫溢溃散，将使暴怒的水流沿洛水直下，直接冲入京师，这种祸患哪里说得尽呢？这就是最值得害怕的地方。不过是用每天增加的数百万费用，来养成将来京师万一发生祸患的可能罢了。每年倾注巨额费用，坐等祸患发生，哪里比得上削弱水流冲势、消除它的祸害呢？如今的办法，应当恢复汴河河口，像过去一样引入大河的一支水流，按时开闭河口，恢复祖宗一百多年来润泽国家、养活百姓的恩惠，这实在是良策。汴河河口恢复后，就可以免除广武河水泛滥流注，长久保障京师安全，节省数百万费用，缓解京西百姓的困苦；牵制大河水势，减少河北决口泛滥的灾害；便利东南漕运，减除重载船只停留滞塞的弊病；按时开闭河口，消除水势逼迫、冰凌壅塞的痛苦；使江淮八路的商贾大船能够通行，为京师提供丰饶物资。这六项是极大的好处，不可忽视。即使因此拆除两岸房屋，完全废除租赁房屋的钱，这种损害也只有一项，而且很小，正所谓牺牲小的费用来消除大的祸患。臣所说的只是大略。至于考察事情的始末、安排细节，应当由朝廷选择熟悉前后情况的大臣交给他们办理，不受浮泛议论牵制，责令他们取得成功。希望皇上亲自诏令大臣，商议选择后施行。事情关系到国家体统，愿皇上留意于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万日〕 绍圣元年十月辛丑日，广武埽危急。诏令都水使者王宗望立即前往广武埽主持救护。壬寅日，皇上对辅臣说：“广武埽危急，那里距离洛河不远，必须防备涨水泛滥，向下灌入京师。已经派宦官前往查看。”辅臣拿出图和状文上奏说：“这是因为黄河北岸生出沙滩，想使水势趋向南岸。如今水势已经停止上涨，黄河必定会减退。但是已经命水官与洛口官一同巡视查验，签筑堤防，除去北岸的嫩滩，使河流顺直，这样就没有祸患了。”都水监丞冯忱之说：“广武埽危急，水势冲刷、冲塌堤岸。请求筑一道澜水签堤。”诏令冯忱之、李伟、郭茂恂审察情况，从长处置。戊申日，诏令派入内高品黄汝贤前往广武等埽传达宣谕、抚慰问候，救护大河堤埽；官吏、役兵分别赐给银合、茶药和缗钱。庚戌日，权京西转运使郭茂恂说：“洛水突然上涨，已经开通涟口放水；有灵蛇出现，当地人认为这是河流即将平缓的征验。”诏令派官员前往祭祀。不久，京西转运司、都水丞、南外丞说：“河流渐渐顺畅，没有其他黄水渗入洛河，清理汴河可以确保没有忧患。” 癸丑日，下诏派权工部侍郎吴安持乘驿车前往广武埽和洛口，负责筹措救护。甲寅日，都水使者王宗望奏道：“广武埽已经被冲刷坍塌，缺口宽而且远，堤身已经冲透，必须修筑卷埽岸。役兵太少，特请求在京城征调壮役，并从广固共征三千人；同时下令京东都大司，在汴河沿线负责装卸并运入京城，除府界、泗州外，通知征调南京界以下负责装卸的一千人；再由吏部派有才干的使臣负责收取文书并押送。其中广固壮役，派云贝负责装卸东京、淮南两处各一人，按例支给递马驿券，让他们兼程赶来。这些人以使臣到达为限，并须在一天内出发；还要命令当地借支随带役使所需的铁锹、木杵等物。”皇帝批示：“除不派广固指挥外，其余全依所奏，立即办理。”丁巳日，皇帝对执政大臣说：“听说黄河堤埽长期没有修治，所以将要毁坏的地方已有数处，鱼池、原武、阳武都已经派水官乘驿车迅速前往督护役事。昨天又报告洛水大涨，注入黄河。如果广武埽毁坏，大河与洛水合流为一，清汴就会断流。京都漕运实在令人忧虑。应赶紧命吴安持和王宗望共同尽力督促施工；即使能够避免毁坏，这次事过后也必须借此设置长久的防备。” 吴安持办事坚强能干，可以倚重，应催促他前往营地察看筹划。”众臣都回答：“只要雨停，就可以没有忧患。臣等谨奉诏命，退下后当召吴安持到政事堂，把圣意告诉他。”壬戌日，吴安持说：“广武第一埽十分危急，距离自行决口、与清汴断绝已经很近。黄河、洛水以南到广武山一千多步，地势稍高；从巩县东七里店到洛口不到十里，可以另开一条新河，引导洛水靠近南面流行，所需地面最少，用工很少。”下诏命吴安持等再次前往勘察，如果确实便利，就核定工料，结罪担保并奏明情况。

译八月丙子日，任权户部侍郎吴安持为权工部侍郎。吴安持等说：“广武埽形势危急，堤埽被冲刷二千多步，距离清汴极近，又连接洛河以南。广武以南五六百步或一千多步，地势稍高；从巩县东七里店到现今的洛口，大约不到十多里，可以另开一条新河，引导河水靠近南面流行，所需地面最少，用工很少。都水使者王宗望巡视并开挖井筒后，都认为这样有利；但如果在南面筑大堤，工程和劳力都很浩大。请求下令有关官司另行勘察并担保奏明。”皇帝听从了。辛巳日，都水监说：“河势危急，阳武埽逼近京城，请迅速调任官员，共同提举加固保护。”下诏派开封府推官赵越迅速前去救护。王午日，下诏派权工部侍郎吴安持前往总领提举开挖修治新河等工程，并命南外丞李伟、勾当洛口王维共同管理开挖修治事务。九月乙丑日，曾布再次入对，陈说道：“河防不可轻易改动，这样会白白耗费财用。像吴安持现在开挖洛河，外间舆论认为并不妥当。要用民夫四十五万，如果洛水水小，引水贴着山边流没有益处；如果水势泛涨，自然会顺着低处直接流入黄河，哪里肯按照人的意愿沿山边流入汴河呢？”皇帝点头表示赞同。十月己巳日，权工部侍郎吴安持说：“洛口另开新河、引导洛水靠近南面流行的工程已经完成，并已放水。请求除提举官员外，其余官吏按照勘察情况分批裁减。” 十二月甲午日，户部尚书蔡京说：“本部的财用，都靠东南漕运来充当每年的经费。今年应上供的物资，十件中只有两三件运到；而汴河现在已经闭塞河口。臣责问提举汴河堤岸杨炎壮，他说自元丰二年引洛水通汴河，到元祐元年，八年之间从未闭塞河口；即使遇到冬寒，也派兵破冰疏通，从未误事。请求依照元丰年间的条例办理。”皇帝听从了。二年正月戊戌日，宣政使宋用臣说：“先前自元丰二年四月引洛水通汴河，六月工程完成放水，四季水流从未断绝。遇到冬季结冰，就督促沿河官吏打通冰层使水流通行，从没有堵塞。自元祐二年起，每逢冬季深寒便闭塞河道，使河水干涸。这实在没有追究当初引水疏通的本意。请求在正月内选择日期开通疏拨，使水流归入河道，永远不再闭塞，四季保持流通。遇到结冰，只可减少西五斗门的放水量，以节制水势；像惠民河那样保持水流，就自然不会有堵塞的忧患，也会成为国家万世水源不断的福庆。”皇帝听从了。校勘记 [1]“使者”一词，原本没有“者”字，据《长编拾补》卷九补入。[2]“中格”：原本“中”字作两个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九补入“中”字。[3]“乘驿”：原本作“弃驿”，据《长编拾补》改正。[4]“上件”：原本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补入。[5]“噎凌”：原本“凌”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入。[6]“将陵埽”：原本“陵”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入。[7]“怯薄”：原本“怯”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入。[8]“多处”：原本作“言处”，《长编拾补》卷十一只作“处”，这里根据文意补入“多”字。[9]“贾种民”：原本脱去“民”字，根据文意补入。[10]“无已”：原本“已”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入。[11]“取之”的“之”字，原本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十一补入。[12]“此据”：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五 ○一补入。又“追”字，原本作墨丁，据《长编》卷五 ○一补入。[13]“奸臣”：原本作“□目”，据《长编》卷五 ○一改补。[14]“直冒”：原本“冒”字作墨丁，据《长编》卷四三六补入。[15]“绍圣”：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文意补入。按：元祐之后是绍圣，所以这里的元年应是绍圣元年。由于原文没有年号，所以《长编拾补》没有辑录。《长编拾补》卷一 ○中有“绍圣元年七月癸卯，都水丞冯忱说如此如此”。本节下文又有都水监丞冯忱，因此可以作为证明。[16]“都水监丞”一职，原本在“都水”二字下面多了一个“使”字，据《宋史·职官志》删去。按：宋代水官除都水使者外，其属官的官名都不带“使”字。[17]“给赐”：原本“给”字作墨丁，据文意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十三 哲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