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五仁宗皇帝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五
仁宗皇帝
宗室迁官
景祐二年十一月乙未,祀天地於圜邱,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大赦,录唐、梁、后唐、晋、汉、周及诸伪国后、建隆以来臣僚将校没于战阵无子孙食禄者,于所属自言。宗室并与转官,仍自诸司使以下至殿直,皆换西班官。丙午,宗子诸司使领诸州刺史者十二人,换诸卫大将军、领诸州团练使、诸同使十九人,换诸卫大将军、领诸州刺史、诸司副使十九人,换诸卫大将军、内殿承制以下一百三十人,并为将军、率府副率,用乙未赦书也。先是,宗子无迁官法,惟遇稀旷大礼,则普迁一官。及此南郊,并侑三圣,宗子皆上表乞推恩,故为此制。旧自借职十迁乃至诸司副使,今副率四迁即遥领刺史,八迁即为节度使云。
宗子换官姓名,《实录》与《百官表》略不同,今参取之。凡自正刺史以上迁改者,不在此数。《记闻》载:『吕申公当国,见上体不安,故擢允让管勾宗正司。宗室听换西班官,皆申公之策也,故时自借职十迁至诸司副使[1],及换西班官,自率府副率,四迁即为遥郡刺史,俸禄十倍于旧,国用益广,至今为患。』按:上不豫乃去年八月,其九月即康复。然则允让管勾宗正司及宗子换官,自别有所为也。宗子换官,沈括《笔谈》当得其实。允让管勾宗正,当从正史。《笔谈》云:『宗子换南班官,世传王文正公旦为宰相日,始开此议,不然也。故事,宗子无迁官法,惟遇希旷大庆,则普迁一官。景祐中,初定祖宗并配南郊,宗室欲缘大礼乞推恩,使诸王宫教授刁约草表上之[2]。后见宰相王沂公,公问:「前日宗室乞迁官表何人所为?」约未测其意,答以不知。归而思之,恐事穷且得罪,乃再诣相府。沂公问之如前,约愈恐,不敢复隐,遂以实对。公曰:「无他,但爱其文词尔。」再三嘉奖,徐曰:「已得旨别有措置,更数日,当有指挥。」自此遂有南班之授。近属自初除小将军凡八迁,即为节度使,遂为定制。诸宗子以千缣谢约,辞不敢受。予与约亲旧,约尝出表藁示予。』按:『实录》、《会要》、正史并补换西班官,《百官表》独称南班官,当考。
十二月丁丑,御史台言:『诸卫大将军、将军并系三品,一行序立;诸卫率府率、副率并系四品,一行序立。今新除皇亲诸卫大将军、将军八十五员。诸卫率府率、副率五十一员,缘皇亲大将军以下并内殿起居,员数稍多,殿序难为排立。及非次曲宴,殿上窄隘,亦是一行,座次不得。』诏大将军、将军、率府率、副率品序排立,如殿庭窄隘重行。
宝元二年六月癸丑,诏宗室遥郡并大将军以上遇朔望,令其长一人内出参起居。
庆历四年七月戊寅,封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冯翊郡公德文为东平郡王,余皆封爵有差。上始用富弼议(见荆王元俨事)次第封拜。宗室以德文尊属,且贤方汉东平王苍,故拜东平,仍诏德文等十人并列本班之上少前。
八月丙午,德文等十人既封拜,又以宗室久不迁官,于是递进一等[3],凡迁者三百二十一人。
译《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五 仁宗皇帝 宗室升迁官职 景祐二年十一月乙未,在圜丘祭祀天地,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享。大赦,登记唐、梁、后唐、晋、汉、周以及各伪国的后裔,还有自建隆以来在战阵中死去、没有子孙享受禄养的臣僚将校,由所属部门让他们自行申报。宗室都一并升迁官职,又从诸司使以下直到殿直,全部改换为西班官职。丙午,宗室子弟中任诸司使、兼领诸州刺史的十二人,改授诸卫大将军、兼领诸州团练使;任诸同使的十九人,改授诸卫大将军、兼领诸州刺史;任诸司副使的十九人,改授诸卫大将军;内殿承制以下一百三十人,都改为将军、率府副率,这是采用乙未赦书的规定。此前,宗室子弟没有升迁官职的法令,只有遇到少有的大礼,才普遍升迁一级。这次南郊祭祀,又让三位圣祖配享,宗室都上表请求推恩,所以制定了这一制度。过去从借职升十次才到诸司副使,如今任副率升四次就能遥领刺史,升八次就能成为节度使。宗室改换官职的姓名,《实录》和《百官表》略有不同,现在参照取用。凡是从正刺史以上迁改官职的,不计入这些数字。《记闻》记载:“吕申公主持国政时,见皇帝身体不安,所以提拔允让主管宗正司。宗室听许改换西班官职,都是吕申公的谋划;因此当时从借职升十次到诸司副使,改换西班官职后,从率府副率升四次就成为遥郡刺史,俸禄是过去的十倍,国家费用更加扩大,直到今天仍成为祸患。”考察可知,皇帝身体不适是在去年八月,九月就康复了。这样看来,允让主管宗正司以及宗室改换官职,另有原因。《笔谈》记载宗室改换官职的情况,或许得其真实;允让主管宗正,则应以正史为准。《笔谈》说:“宗室改授南班官职,世间传说王文正公旦任宰相时才开始提出这个议论,这是不对的。按照旧例,宗室没有升迁官职的制度,只有遇到少有的大庆典,才普遍升迁一级。景祐年间,最初确定在南郊祭祀时让祖宗配享,宗室想借大礼请求推恩,于是让诸王宫教授刁约起草表章进呈[2]。后来刁约拜见宰相王沂公,王沂公问:‘前些日子宗室请求升官的表章是谁写的?’刁约没有猜透他的意思,回答说不知道。回去后刁约思考此事,担心事情追查到底而获罪,于是再次到宰相府。王沂公像上次一样询问,刁约更加害怕,不敢再隐瞒,便据实回答。王公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喜爱文章辞藻罢了。’再三称赞嘉奖后,慢慢说道:‘已经得到旨意,另有安排,再过几天就会有命令。’从此便有了南班官职的授予。近亲宗室从最初授小将军起,升迁八次便成为节度使,于是成为固定制度。各宗室子弟用一千匹缣来感谢刁约,刁约推辞不敢接受。我和刁约是亲旧,刁约曾拿出表稿给我看。”考察可知,《实录》《会要》以及正史都补载改换西班官职,只有《百官表》称南班官职,应该考察。十二月丁丑,御史台说:“诸卫大将军、将军都属于三品,各自一行排列;诸卫率府率、副率都属于四品,各自一行排列。如今新授皇亲诸卫大将军、将军共八十五人,诸卫率府率、副率五十一人。由于皇亲大将军以下都要在内殿起居,人数稍多,殿上的班序难以排列;而且非正式的曲宴时,殿上狭窄,也只能排成一行,座次无法安排。”诏令大将军、将军、率府率、副率按品级次序排列;如果殿庭狭窄,就分成两行。宝元二年六月癸丑,诏令宗室中遥郡官以及大将军以上官员,每逢朔日、望日,命其长者一人从宫内出来参见起居。庆历四年七月戊寅,封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冯翊郡公德文为东平郡王,其余人分别封爵。皇帝开始采用富弼的建议(见《荆王元俨事》),逐次封授。宗室中德文属于尊贵的亲属,而且贤能可比汉代东平王刘苍,所以授封东平郡王;又下诏让德文等十人都排列在本班之上,稍微靠前。八月丙午,德文等十人已经封授,又因为宗室很久没有升迁官职,于是依次提升一级[3],总计升迁三百二十一人。
置睦亲宅
景祐二年九月。初,诸王邸散居都城,过从有禁,非朝谒从祠,不得会见。己酉,诏即玉清昭应宫旧地建宫,合十位聚居,赐名睦亲宅,命三司使程琳总其事,入内都知阎文应等典领工作。
三年七月乙未[4],初置大宗正司,以宁江节度使允让知大宗正事,彰化留后守节同知大宗正事,仍赐器币、袭衣、金带、鞍马。时诸王子孙众多,既聚居睦亲宅,故于祖宗后各择一人,使司训导纠违,凡宗族之政令,皆关掌,奏事毋得专达,先详视可否以闻。
《记闻》载允让管勾宗正事,已于二年十一月宗室改西班官辨之云。《记闻》载吕申公当国,见上体不安,擢允让管勾宗正司(详见《宗室迁官注下》)。
八月庚戌,知大宗正事允让等请自今宗室每朝罢[5],各就位听读。从之。辛未,三司使、刑部侍郎程琳为吏部侍郎、崇仪使,英州刺史,入内副都知张永和领贵州团练使,引进副使王克基为西上閤门使,并以修睦亲宅成也。监督工作使臣而下第赏之。
九月庚辰,幸睦亲宅,燕宗室及从官,赐宗室器币有差。时儒臣多为赋颂以献者。乙未,以祠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崇政殿说书国子监直讲王宗道、太常博士国子监说书兼监丞事杨中和并为睦亲宅讲书[6],仍兼国子讲说。睦亲宅讲书始此。
康定元年二月,西夏反,左千牛卫大将军、绵州刺史从诲等六人上言:『幸托腹心,尸厚禄,顾无以自效。愿得从边,以捍西贼。』大宗正纠其事不由本司。诏从诲等自今有所陈,宜关大宗正司以闻。从诲,德昭孙也。
二年七月丁巳,知宗正事允让言:『先朝故事,宗室子孙七岁始赐名授官。今者襁褓,已有恩泽。请自今遇乾元节、南郊,听官其子孙,余须俟五岁,方得授官。』从之。
庆历五年十二月己未,诏大宗正帅宗子勉励学业,睦亲宅北宅诸院教授官常具听习经典,或文词书翰功课以闻。
七年九月癸巳,以北宅为广亲宅。先是,帝以秦王子孙众多而所居隘狭,乃命修王钦若故第增益之。徐国公承简言于上曰:『陛下敦爱宗室,无疏近之间。既建睦亲宅,
亦愿得美名以榜秦王第。』赐今名。十月甲子,幸广亲宅,谒太祖、太宗神御殿,宴宗室,赐器币有差。
译设置睦亲宅 景祐二年九月。起初,各王府分散居住在都城,彼此来往受到禁制;除非上朝、朝见或随从祭祀,不得会面。己酉,诏令就在玉清昭应宫的旧址上修建宫第,让十位宗室集中居住,赐名睦亲宅;命三司使程琳总管此事,入内都知阎文应等主管工程。三年七月乙未[4],最初设置大宗正司,任宁江节度使允让知大宗正事,彰化留后守节同知大宗正事,并赐给器物、钱帛、袭衣、金带、鞍马。当时诸王子孙很多,既然聚居在睦亲宅,所以从各位祖宗之后各选一人,让他们负责训导、纠正过失;凡宗族中的政令,都由大宗正司掌管;上奏事情不得直接单独进达,须先详细审察是否可行,再奏报皇帝。《记闻》记载允让主管宗正事务一事,已经在二年十一月宗室改换西班官职的条目下加以辨析。《记闻》记载吕申公主持国政时,见皇帝身体不安,提拔允让主管宗正司(详见《宗室迁官注下》)。八月庚戌,知大宗正事允让等请求今后宗室每次退朝后,各自到指定位置听读。皇帝同意。辛未,三司使、刑部侍郎程琳任吏部侍郎、崇仪使,英州刺史;入内副都知张永和兼领贵州团练使;引进副使王克基任西上閤门使,都是因为睦亲宅修成。监督工程的使臣以下分别给予等级不同的赏赐。九月庚辰,皇帝到睦亲宅,宴请宗室和随从官员,按等级赐给宗室器物、钱帛。当时许多儒臣作赋、颂献上。乙未,任祠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崇政殿说书、国子监直讲王宗道,以及太常博士、国子监说书兼监丞事杨中和为睦亲宅讲书,仍兼任国子监讲说。睦亲宅设置讲书官从此开始。康定元年二月,西夏反叛,左千牛卫大将军、绵州刺史从诲等六人上奏说:“幸而托身于皇亲之列,空占厚禄,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报效自己。愿意随军到边地,抵御西方的贼寇。”大宗正司纠察他们越过本司直接上奏的事情。诏令从诲等今后有所陈奏,应交由大宗正司转奏。从诲是德昭的孙子。二年七月丁巳,知宗正事允让说:“先朝旧例,宗室子孙七岁才开始赐名授官。如今孩子还在襁褓中,就已经得到恩泽。请今后遇到乾元节、南郊时,允许给他们的子孙授官;其余情况必须等到五岁,才可以授官。”皇帝同意。庆历五年十二月己未,诏令大宗正司率领宗室子弟勉励学习,睦亲宅北宅各院的教授官,要经常把他们听读、学习经典,或作文、书法等功课的情况奏报。七年九月癸巳,把北宅改名为广亲宅。此前,皇帝因为秦王的子孙很多,而居所狭窄,于是命令修缮王钦若的旧宅并加以扩建。徐国公承简对皇帝说:“陛下深厚地爱护宗室,不分亲疏远近。既然建有睦亲宅,也希望得到一个美好的名称,题在秦王府第上。”皇帝于是赐名广亲宅。十月甲子,皇帝到广亲宅,拜谒太祖、太宗神御殿,宴请宗室,按等级赐给器物、钱帛。十月甲子,皇帝到广亲宅,拜谒太祖、太宗神御殿,宴请宗室,按等级赐给器物、钱帛。
荆王元俨乾兴元年二月,李文定墨笔搅水(事见《训导太子注》)。戊午,仁宗即位。己未,大赦,诏有司议尊礼,泾王元俨及诸皇亲优加恩命。丙寅,楚王元佐加兼江陵牧,泾王元俨加太尉、中书令兼尚书令,进封定王,充镇安、忠武节度使,赐赞拜不名。天圣五年十二月辛未,以南郊加恩百官,赐定王元俨诏书不名。七年九月戊午[7],定王元俨改封镇王。明道元年十一月,恭谢天地,大赦改元,百官加恩,镇安忠武节度使、太尉、尚书令兼中书令、镇王元俨为河阳三城武成节度使、守太师,徙封孟王。辛卯,孟王元俨徙封荆王,为永兴、凤翔节度使。二年正月乙未,御端明殿,阅左右骐骥院马,赐荆王元俨马二疋。三月庚寅,皇太后刘氏崩。初,荆王子养禁中,既长,吕夷简请出之。太后欲留使从帝诵读,夷简曰:『上富春秋,非亲儒学之臣,恐亡益圣德。』即日命还邸中。权御史中丞蔡齐为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事。时有飞语传荆王元俨为天下兵马都元帅者,内侍捕得三司小吏,鞠之,逮及数百人。帝怒,使齐按之,迹其所来无端,而上督责愈急,有司不知所为,京师为之恐动。齐曰:『此小人无知,非有他意,不足治,且无以安荆王。』疏一夕三上,帝大悟,止笞数人而已。十一月丙子,加赠荊王元俨母太仪王氏为德妃。景祐二年南郊,百官加恩,荆王元俨为荆南、淮南节度大使,行荆州、扬州牧,仍赐入朝不趋。二州牧自元俨始。三年正月戊申,置荆王府翊善一员。四年三月,济州团练使刘从广娶荆王元俨女。庚子,授从广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帝遇从广特厚,犹以庄献故也。庆历二年五月甲子,荆王元俨尽纳公使钱以助边费,诏以半给之。三年五月甲午,复给荆王元俨所上公使钱。元俨领荆、扬二镇,岁凡给缗钱二万五千。西边用兵,当纳其半。上以元俨叔父之尊,不欲裁损。不踰年,复全给之。元俨用度无节,每预借数年俸料。翊善王涣上书谏,以方有边患,宜助朝廷,节用度。元俨判其后曰:『愁杀人。』他日又谏,元俨又判曰:『仰翊善依旧翊善。』十二月辛丑,幸荆王元俨第问疾。四年正月乙亥,荆王元俨薨。元俨生而颖悟,太宗尤所锺爱,不欲令早出宫。每朝会宴集,必侍左右,期以年二十,始得出就封,故宫中呼为『二十八太保』。广颡丰颐,资质严毅不可犯,其名闻于远裔。性喜儒学,在宫中时,孙奭为侍讲,平日与论经艺,尤所亲礼。多蓄书,好为文词,颇善二王书法及飞白书。尝自绘太宗圣容。性谨约,寡嗜欲。帝以十二岁即位,章献皇太后制朝事[8],自以属尊望重,恐为太后所忌,深自晦密,因阖门却绝人事,不复与朝谒,或故谬语,阳为狂疾不慧。及太后崩,帝亲政,益加尊宠,凡有所请报可,王必自书谢牍。尝问翊善王涣曰:『元昊平未?』对曰:『未也。』曰[9]:『如此,安用宰相?』闻者畏其言。去冬大雨雪、木冰,陈、楚之地尤甚,占者曰:『大臣忧。』既而元俨病,帝忧形于色,亲至卧内,手调药,屏人语久之,所献皆忠言。赐白金五千两,辞不受。帝敦谕,又固辞曰:『臣羸惫不能治,且死,重费国家多矣!』帝为嗟泣。临终,诫诸子以孝友,仍以太医治,不瘳,虑得谴,豫为表祈贷。及薨,赠天策上将军、徐兖二州牧、燕王,谥恭肃。诏取墨迹及所赋诗分颁辅臣,余藏秘阁。范仲淹言:『昨奉旨,令中书熟议荆王葬事者。臣谓此有三说,其一曰年岁不利,此阴阳之说也;其二曰财用方困,此有司之忧也;其三曰京西寇盗之后,不可更有搔扰,此忧民之故也。臣又别有四议,乞陛下择之。其一曰诸侯五月而葬,自是不易之典,今年岁不利之说,非圣人之法言也。其二曰天下财利虽困,岂不能葬一皇叔耶?陛下尝以荆王是太宗爱子、真宗爱弟,虽谗惑多端,陛下仁圣,力能保全,使得令终,岂忍送葬之际,却惜财利而废典礼,使不得及时而葬?恐未能副太宗、真宗之意。臣为陛下惜之!岂不防天下之窃议哉?更乞检会先朝诸王之薨有无权厝者。其三曰自来勅葬,多是妄生事端,呼索无算。臣请特传圣旨,令宋祁、王守忠与三司使、副并礼官聚议,合要物色,务从简俭,画一闻奏,与降勅命,依所定事件应副,更不得于敕外故生事节,枉费官物。仍出圣意,特赐内藏库钱帛若干备葬事,使三司使为应副。如此,则陛下孝德无亏,光于史策。其四曰自来敕葬,枉费太半,道路供应,民不聊生。臣乞待降严旨:荆王二子并左右五七人送葬外[10],其余妇人,合存合放,便与处分,更不令前去,自然道路易为供顿,大减冗费。既减得费耗,又存得典礼,此国家之正体也。乞圣慈从长处分。臣待罪政府,不敢不尽。』从之。
译荆王元俨 乾兴元年二月,李文定用墨笔搅水(事情见《训导太子注》)。戊午,仁宗即位。己未,大赦,诏令有关部门议定尊崇礼仪,对泾王元俨以及各位皇亲优厚加恩授命。丙寅,楚王元佐加兼江陵牧;泾王元俨加太尉、中书令兼尚书令,进封定王,充任镇安、忠武节度使,赐予赞拜不名的待遇。天圣五年十二月辛未,因南郊祭祀给百官加恩,赐给定王元俨诏书时不直呼其名。七年九月戊午[7],定王元俨改封为镇王。明道元年十一月,恭敬祭谢天地,大赦并改年号,百官加恩;镇安、忠武节度使、太尉、尚书令兼中书令、镇王元俨任河阳三城武成节度使、守太师,改封为孟王。辛卯,孟王元俨改封为荆王,任永兴、凤翔节度使。二年正月乙未,皇帝到端明殿,查看左右骐骥院的马,赐给荆王元俨马两匹。三月庚寅,皇太后刘氏去世。起初,荆王的儿子在宫禁中抚养,长大后,吕夷简请求把他送出宫。太后想把他留下,让他跟随皇帝诵读学习,吕夷简说:“皇上年纪尚轻,如果没有亲近儒学之臣,恐怕对圣德没有益处。”当天就命令把他送回王府。当时权任御史中丞蔡齐任龙图阁直学士、权知三司使事。那时有流言传说荆王元俨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内侍抓获三司的小吏,审讯此事,牵连到数百人。皇帝大怒,派蔡齐查办。蔡齐追查其来源,发现毫无根据,但皇帝督促责问更加急迫,有关部门不知如何处理,京城因此恐慌骚动。蔡齐说:“这是小人无知,并没有其他意图,不值得治罪,而且这样也无法安抚荆王。”他一夜之间三次上疏,皇帝才完全醒悟,只杖打了几个人而已。十一月丙子,加赠荆王元俨的母亲太仪王氏为德妃。景祐二年南郊祭祀时,百官加恩;授荆王元俨为荆南、淮南节度大使,兼行荆州、扬州牧,并赐予入朝时可以不趋行的待遇。二州牧的设置从元俨开始。三年正月戊申,设置荆王府翊善一员。四年三月,济州团练使刘从广娶荆王元俨的女儿。庚子日,授刘从广为滁州防御使,当时他十七岁。皇帝特别厚待刘从广,还是因为庄献太后的缘故。庆历二年五月甲子日,荆王元俨把公使钱全部纳出,以帮助边防军费,诏令只发给他一半。三年五月甲午日,又恢复发给荆王元俨所上缴的公使钱。元俨兼领荆、扬二镇,每年总共给他缗钱二万五千。西部边境用兵时,按规定应当收回其中一半。皇上因为元俨是叔父,地位尊贵,不愿削减他的供给。不到一年,又全部发给他。元俨用度没有节制,常常预先借支数年的俸禄和俸料。翊善王涣上书劝谏说,现在正有边患,应当帮助朝廷,节省用度。元俨在他的奏牍后批道:“愁杀人。”后来王涣又劝谏,元俨又批道:“只管仰仗翊善,照旧做你的翊善。” 十二月辛丑日,皇帝到荆王元俨府第探问病情。四年正月乙亥日,荆王元俨去世。元俨生来聪颖敏悟,太宗尤其钟爱他,不愿让他过早出宫。每逢朝会宴集,他一定侍奉在太宗左右,原定到二十岁才允许出宫就封,所以宫中称他为“二十八太保”。他额头宽大,面颊丰满,气质严肃刚毅,不可冒犯,声名远播到边远地区。他生性喜爱儒学,在宫中时,孙奭任侍讲,平日同他谈论经学文章,元俨尤其亲近礼敬孙奭。他收藏很多书,喜爱写文章,很擅长二王书法和飞白书。曾经亲自绘制太宗的圣容。他性情谨慎节俭,欲望很少。皇帝十二岁即位,章献皇太后主持朝政;元俨自认为宗属尊贵、声望很高,担心被太后忌恨,便深自隐晦收敛,于是闭门谢绝人事,不再参加朝见,有时故意说错话,假装患有狂疾、心智不明。太后去世后,皇帝亲自执政,更加尊崇宠爱他;凡是他有所请求,皇帝都批答准许,元俨一定亲自写谢表。元俨曾问翊善王涣:“元昊平定了吗?”王涣回答:“还没有。”元俨说:“既然这样,要宰相有什么用?”听到这话的人都害怕。前一年冬天,大雨雪、树木结冰,陈、楚一带尤其严重,占卜者说:“大臣将有忧患。”不久元俨生病,皇帝忧色显露在脸上,亲自到寝室,亲手调制药物,屏退他人,和他谈了很久;元俨所进献的意见,全都是忠言。皇帝赐给他白金五千两,他推辞不接受。皇帝再三劝谕,他仍坚决推辞说:“臣下已经衰弱疲惫,不能治理事务,而且将要死去,给国家造成的重大耗费已经很多了!”皇帝为之叹息流泪。临终时,他告诫几个儿子要孝顺友爱,仍让太医为自己治疗;病没有痊愈,担心受到责罚,便预先写表祈求宽免。去世后,追赠天策上将军、徐兖二州牧、燕王,谥号恭肃。诏令取出他的墨迹和所作诗篇,分别颁赐给辅臣,其余收藏在秘阁。范仲淹说:“昨天奉到圣旨,命令中书详细议定荆王的葬事。臣认为这件事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说今年年岁不利,这是阴阳家的说法;第二种说财用正困乏,这是有关部门的忧虑;第三种说京西刚经历寇盗,不可再扰动百姓,这是为百姓忧虑。臣另有四条意见,请陛下选择。第一,诸侯死后五月下葬,这是不可改变的典制;今年年岁不利的说法,并非圣人的法言。第二,天下财利虽然困乏,难道还不能安葬一位皇叔吗?陛下曾认为荆王是太宗的爱子、真宗的爱弟,虽然他屡受谗言迷惑,陛下仁厚圣明,竭力保全他,使他得以善终,难道忍心在送葬之时反而吝惜财利、废弃典礼,使他不能及时下葬吗?恐怕不能符合太宗、真宗的心意。臣替陛下感到可惜!难道不怕天下人私下议论吗?还请查考先朝诸王去世后有没有暂时停柩、未正式下葬的情况。第三,历来奉敕办理葬礼,大多会妄自生出事端,索取无数。臣请特地传下圣旨,命宋祁、王守忠同三司使、副使以及礼官集合议论,需要的物品务必从简节俭,统一拟定后上奏,再下达敕命,按照确定的事项供给办理,不得在敕令之外故意另生事端,白白耗费官物。同时宣布圣意,特从内藏库赐给若干钱帛用于葬事,令三司使负责供给办理。这样,陛下的孝德就没有亏损,也能光耀史册。第四,历来奉敕办理葬礼,往往白白耗费大半,沿途供应使百姓无法生活。臣请等降下严旨:除了荆王的两个儿子和左右随从五七人送葬外,其余妇人,凡应留下或应放还的,立即分别处理,不再让她们前去;这样沿途自然容易供应,大大减少冗费。既减少了费用,又保全了典礼,这是国家的正体。请陛下圣慈从长计议处理。臣身居政府待罪,不敢不尽言。”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四月,乾元节,罢垂拱殿置酒,以翌日燕王葬故也。六月,富弼上《河北守御策》,其六曰:『北人风俗贵亲,率以近亲为名王将相[11],以治国事,以掌兵柄,而信任焉。所以视中国用人亦如己国[12]。燕王威望著于外,知是皇叔,又为王爵,举天下之尊无与二,朝廷庶事,皆决于王。王善用兵[13],天下兵皆王主之。严刑好杀,无敢当者。北人疑此,益所畏惧,故燕、蓟小儿夜啼,辄曰:「八大王来也!」于是小儿辄止啼。每牵牛马渡河,旅拒未进,又曰:「必是八大王在河里!」其畏若此。北使每见南使,未尝不问王安否及所在。朝廷以王之故,亦见重于彼,谓南朝有如是亲贤,每欲妄动,未必不畏王而止[14]。今春王薨,识者亦忧之,谓王之生,北人以朝廷为重;王之薨,则北人以朝廷为轻矣。臣亦尝念国家将帅,既未闻于外裔,而亲王素有威望,为北人所畏者。又以沦谢,且不复闻皇亲可以为朝廷屏翰者,彼必谓王室孤危,无所扶助,本根不固,易以动摇,此诚宜为外寇之窥测。臣愿陛下亲择宗室中年长知书、识道理、晓人事者数人,为王畿千里内州。虑宗室出外不达民政,或有任性为事,通判位下,难以规正,宜择方严公干近上朝臣一人为同知州,所贵势均力敌,可以共事,而无所乖。俟历一两郡,可以独任,则罢同知州。又择其次者数人,为千里内州郡钤辖,恐未练军马,职事不举,其都监、监押未可减省[15],宜择历事廉干之人,且令供职[16],仍选良守臣伺察而审处。其年少官卑,度其堪任差遣者[17],为畿县都监押,虽年少,亦须择二十以上者,选良令守以谏正之。并限二年一替,亦用文武臣寮赏罚以劝沮之。臣知不数年,当有贤宗室如前汉河间、后汉东平二王者,不为难矣。内以屏藩王室,外可以威示四方,此有国者之急务也,长久之策也。』
校勘记
[1]故时 原本作『故特』,副使 原本作『副史』,据《长编》卷一一七改。
[2]诸王宫教授刁约 原本作『诸王宫□□约』,据《长编》卷一一七补。
[3]递进 原本『递』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五一补。
[4]三年七月乙未 原本作『二年七月』,据《长编》卷一一九改补。
[5]知大宗正事 原本脱『知』字,据《长编》卷一一九补。
[6]兼监丞 原本『监』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一九补。
[7]九月 原本『九』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八补。
[8]章献 原本作『庄献』,据《长编》卷一四六改。
[9]曰 原本此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四六补。
[10]五七人 原本『七』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四六补。
[11]北人风俗贵亲率以 原本『亲』与『率』二字讹倒,据《长编》卷一五○乙正。
[12]所以视中国用人亦如己国 原本作『所□视中国用人□□』,据《长编》卷一五○改补。
[13]王善用兵 原本脱『王』字,据《长编》卷一五○补。
[14]畏王 原本脱『王』字,据《长编》卷一五○补。
[15]都监监押 原本脱一『监』字,据《长编》卷一五○补。
[16]供职 原本『职』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五○补。
[17]差遣者 原本『者』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五○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六
仁宗皇帝
译四月,乾元节,因第二天安葬燕王,停止在垂拱殿置酒。六月,富弼上《河北守御策》,其中第六条说:“北方人的风俗重视亲属,通常任用近亲为名王、将相,让他们治理国事、掌握兵权,并予以信任。所以他们看待中国用人,也会像看待本国用人一样。燕王在外有显著威望,他们知道他是皇叔,又有王爵,天下尊贵之人没有谁能超过他,朝廷各项事务都由燕王决定。燕王善于用兵,天下军队都由他掌管。他刑罚严酷,喜欢杀戮,没有人敢抵挡他。北方人因此疑惧,越发畏惧他,所以燕、蓟一带的小孩夜里啼哭时,大人就说:‘八大王来了!’于是小孩便停止啼哭。每当牵着牛马渡河,旅途受阻不能前进,又说:‘一定是八大王在河里!’他们畏惧到这种程度。北方使者每次见到南方使者,没有不问燕王是否安好以及他在哪里的。朝廷因为燕王的缘故,也受到他们的尊重;他们认为南朝有这样一位亲王贤者,每当想要妄动时,未必不会因为畏惧燕王而停止。今春燕王去世,有见识的人也对此忧虑,认为燕王生前,北方人因此看重朝廷;燕王去世后,北方人就会因此轻视朝廷。臣也曾考虑,国家的将帅既然还没有在外族中树立威名,而亲王中又只有燕王素有威望、为北方人所畏惧。如今又随着燕王去世,不能再听说皇亲可以成为朝廷屏障的人,北方必定认为王室孤立危弱、没有扶助,本根不稳,容易动摇,这确实应当成为外寇窥伺试探的对象。臣希望陛下亲自从宗室中选择几名年长、通晓书籍、明白道理、熟悉人事的人,任为京畿千里以内各州的知州。考虑到宗室出任地方官可能不通晓民政,或者任性行事,而通判职位较低,难以规劝匡正,应该选择一名方正严明、办事干练、地位较高的朝臣任同知州,使双方势力相当,可以共同办事而不相违背。等他们历任一两郡、可以独立任事后,再撤去同知州。再选择几名次一等的人,任京畿千里以内州郡的钤辖。担心他们还没有熟悉军马事务、不能完成职事,都监、监押暂时不可裁减;应选择历练事务、廉洁干练的人,暂且让他们供职,并且选择贤能的守臣加以观察审察。对那些年纪较轻、官位较低而估计能够胜任差遣的人,任为京畿县的都监、押司;即使年纪较轻,也必须选择二十岁以上的人,并选择贤能的县令加以规劝匡正。全部限定二年轮换一次,也采用文武臣僚的赏罚来进行奖励和惩戒。臣认为不出几年,必定会有贤能宗室,像前汉河间王、后汉东平二王那样,这并不困难。对内可以屏障藩卫王室,对外可以威示四方,这是拥有国家者的急务,也是长久之策。” 校勘记 [1]“故时”一词,原本写作“故特”;“副使”一词,原本写作“副史”,现据《长编》卷一一七改正。[2]“诸王宫教授刁约”:原本作“诸王宫□□约”,据《长编》卷一一七补出。[3]“递进”:原本“递”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五一补出。[4]“三年七月乙未”:原本作“二年七月”,据《长编》卷一一九改补。[5]“知大宗正事”:原本脱去“知”字,据《长编》卷一一九补出。[6]“兼监丞”:原本“监”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一九补出。[7]“九月”:原本“九”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 ○八补出。[8]“章献”:原本作“庄献”,据《长编》卷一四六改正。[9]“曰”:原本此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四六补出。[10]“五七人”:原本“七”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四六补出。[11]“北人风俗贵亲率以”:原本“亲”与“率”二字次序颠倒,据《长编》卷一五 ○乙正。[12]“所以视中国用人亦如己国”:原本作“所□视中国用人□□”,据《长编》卷一五 ○改补。[13]“王善用兵”:原本脱去“王”字,据《长编》卷一五 ○补出。[14]“畏王”:原本脱去“王”字,据《长编》卷一五 ○补出。[15]“都监监押”:原本脱去一个“监”字,据《长编》卷一五 ○补出。[16]“供职”:原本“职”字为墨丁,据《长编》卷一五 ○补出。[17]“差遣者”中的“者”字,原本是墨丁,依据《长编》卷一五…… ○补出。《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六 仁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