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仁宗皇帝
圣德天圣四年七月辛未,诏两川所造锦绮、鹿胎、透背欹正等岁减上供之半,其大小绫及花纱,仍令改织绢,以供边费。先是,上封者以此为言。上谓辅臣曰:『朕意政欲如此,宜亟行之。』王曾等曰:『锦绮纂组,有害无益。臣约一锦之费,可为绢数匹。陛下崇俭节费,以惠远人,臣等敢不奉诏!』十二月壬午,幸玉清昭应宫、开宝寺、景灵宫祈雪。故事,车驾还,必作乐前导。上精意以祷,命毋作乐。既雪,辅臣皆贺。上喜曰:『力田之民,自今有望矣。』二月壬戊[1],上问古今乐之异同。宰相王曾曰:『古乐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而听者莫不和悦。今乐则不然,徒娱人耳目而荡人心志[2]。自昔人君流连荒亡者,莫不由此。』上曰:『朕于声伎固未尝留意,内外燕游,皆勉强尔。』张知白曰:『陛下盛德,外人岂知之?愿令吕夷简备书《时政记》。』七年三月丙戌,遣官祈晴。上因谓辅臣曰:『昨令视四郊,而麦已损腐,民何望焉?此必政事未当天心也。古者大辟,外州三覆奏,京师五覆奏,盖重人命如此。其戒有司:审狱议罪,毋或枉滥。』又曰:『赦不欲数,然舍是无以召和气。』夏四月庚寅,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赋租。京师自三月朔雨不止,前赦一夕而霁。八年八月丁亥,召近臣及宗室观三圣御书于龙图、天章阁,又观瑞谷于元真殿。从臣赋诗,赐御飞白字各一轴,遂宴蕊珠殿。明道二年七月。先是,右司谏范仲淹以江淮、京东灾伤,请遣使循行,未报。仲淹请问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如何?今数路艰食,安可置而不恤?』甲申,命仲淹安抚江淮[3],所至开仓廪,赈乏绝,禁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进御,请示六宫贵戚,以戒侈心。又陈八事,上嘉纳之。十二月丙申,上谓辅臣曰:『每退朝,凡天下之奏,必亲览之。』吕夷简曰:『若小事皆关圣览,恐非所以辅养圣神。』上曰:『朕承先帝之托,况以万机之重,敢自泰乎?』又曰:『朕日膳不欲事珍美,衣服多以缣缯为之,至屡经澣濯,而宫人或以为笑。大官进膳,有虫在食器中,朕掩而不言,恐罪及有司也。』夷简曰:『陛下孝以奉先,俭以临下,虽古盛德,何以加此?』上曰:『此偶与卿等言之,非欲闻于外,嫌其近名耳。』宝元元年。帝留意农事,每水旱为忧。六月甲申,诏天下州军每旬上雨雪状,著为令。戊子,权知司天少监杨惟德言:『来岁己卯闰十月,则庚辰岁正月朔日当食。请移闰于庚辰岁,则日食在前正月之晦。』上曰:『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许。张唐英《政要》云:景祐四年冬,司天监上言:『明年正旦日食。』此谓三朝之始,人君尤忌之,请移闰月以避之。上亦以为然,以问大臣。参知政事程琳曰:『日者阳之长,人君之象。今有所食,盖陛下乾刚之道忽有所亏而致。惟修德政可以免。』上曰:『卿言及是,朕亦思之。不如自责,可以答天变。』上畏天之变,不为日食所惑如此也。宝元二年四月乙丑,放宫人二百七人。上因谕宰臣张士逊等曰:『不独矜其幽闭,亦可省宫掖浮费也。近复有人邀车驾,献双生二女子,朕却而不受。』士逊对曰:『前代帝王,多为女色所惑。今陛下不受其献,又减放宫嫔,诚盛德之事也。』然天圣末,士逊亦尝纳女口于宫中,为御史杨偕所弹云。七月戊午[4],知谏院韩琦请自今双日[5],止御后殿视事。上问辅臣以故事,张士逊对曰:『唐五日一开延英,盖资闲燕,以辅养圣神。』上曰:『与夫宵衣旰食,固不侔也。前代帝王靡不初勤政事,而后失于逸豫,不可不戒也。』时上感小疾,太医数进药,故琦有是请。上讫不从。八月庚午,上谓宰臣张士逊曰:『帝王之明在择人,辨邪正,则天下无不治矣。』士逊对曰:『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若选用得材,又邪正分别,尧舜不易此道也。』庆历元年八月甲申,上谓辅臣曰:『昨造一小殿禁中,而有司不谕朕意,过为侈丽。然不欲毁其成功。今大相国寺方造殿,藏太宗御书寺额,可迁置之。』因言:『朕于内寝,多以黄布为茵褥。』吕夷简等对曰:『陛下孝以奉先,俭以率下,虽圣人之盛德,孰加乎此?』上曰:『偶与卿等言及之,非欲闻于外,恐其近名尔。』乙酉,诏两制检阅《唐书》纪、传中君臣事迹近于治道者,录一两条上之,从翰林学士苏绅之言也。绅言:『唐宪宗故事,尝令近臣具前代得失之迹,绘图以备观览。』谏官张方平亦言:『唐室治乱,于今最近。请取其可行于今有益时政者,日录一二条上进。兹亦贾谊、晁错借秦谕汉之意也。』
译圣德 天圣四年七月辛未,诏令两川每年制造的锦绮、鹿胎、透背、欹正等织物,减少一半上供数量;那些大小绫和花纱,仍令改织成绢,以供给边疆费用。此前,有人上密封奏章把这件事作为意见提出。仁宗对辅臣说:“朕本来就想这样做,应当赶快施行。”王曾等说:“锦绮纂组,有害而无益。臣估计织一匹锦的费用,可以织成数匹绢。陛下崇尚节俭、节省费用,以恩惠施及远方百姓,臣等岂敢不奉行诏令!” 十二月壬午,仁宗驾临玉清昭应宫、开宝寺、景灵宫祈求降雪。按照旧例,车驾返回时必定奏乐前导。仁宗专心祈祷,命令不要奏乐。下雪后,辅臣都来祝贺。仁宗高兴地说:“勤于耕作的百姓,从今以后有希望了。” 二月壬戊[1],仁宗询问古今音乐的异同。宰相王曾说:“古乐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而听到的人无不和悦。如今的音乐却不是这样,只是使人的耳目得到娱乐而使人的心志放荡。自古以来君主沉溺于荒淫而败亡,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仁宗说:“朕对于声伎本来从未留意,宫内宫外的宴饮游乐,也都是勉强应付罢了。”张知白说:“陛下的盛德,外面的人哪里知道?希望命令吕夷简详细写入《时政记》。” 七年三月丙戌,派官员祈求放晴。仁宗于是对辅臣说:“昨天命人察看四郊,麦子已经损坏腐烂,百姓还有什么希望呢?这一定是政事还没有符合上天的心意。古代判处大辟之刑,外州要三次复奏,京师要五次复奏,足见对人命多么慎重。应当告诫有关官司:审理狱案、议定罪名时,不要有枉法和滥刑。”又说:“赦免不想频繁实行,但除了这样,没有办法招来和气。” 夏四月庚寅,大赦天下,免除河北遭受水灾百姓的赋税。京师从三月初一开始下雨不停,前一次大赦的当天夜里便放晴。八年八月丁亥,召近臣和宗室到龙图阁、天章阁观看三位圣祖的御书,又到元真殿观看祥瑞之谷。随从大臣作诗,仁宗分别赐给他们御书飞白字一轴,随后在蕊珠殿设宴。明道二年七月。此前,右司谏范仲淹因为江淮、京东遭受灾害,请求派使者巡行察访,没有得到答复。范仲淹请问说:“宫中如果半天没有饭吃,应当怎么办?如今数路粮食艰难,怎么可以置之不理而不加救济?”甲申,命范仲淹安抚江淮,所到之处打开仓库,赈济贫困断粮者,禁止淫祀。他上奏请求免除庐州、舒州折纳役茶以及江东丁口盐钱。有饥民吃乌昧草,范仲淹采来这种草进呈,请求把它展示给六宫和贵戚,以此警戒奢侈之心;又陈述八件事情,仁宗赞许并采纳。十二月丙申,仁宗对辅臣说:“每次退朝后,天下各地的奏章,我都一定亲自阅览。”吕夷简说:“如果小事也都劳烦圣上阅览,恐怕不是用来辅助保养圣神的办法。”仁宗说:“朕承受先帝的托付,何况承担万机重任,怎么敢自行安逸呢?”又说:“朕每天的膳食不想讲求珍美,衣服多用缣、缯制作,甚至多次洗涤仍继续穿用,宫人有时还因此讥笑。大官进送膳食时,食器中有虫,朕遮掩起来不说,恐怕罪责会牵连有关官吏。”吕夷简说:“陛下以孝奉事先祖,以节俭治理臣下,即使是古代盛德之君,又怎么能超过这样呢?”仁宗说:“朕只是偶然对你们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外面听到,只是嫌它近于求取名声罢了。” 宝元元年,仁宗留意农事,每逢水灾旱灾便忧虑。六月甲申,诏令天下各州军每十天上报一次雨雪情况,著为法令。戊子,权知司天少监杨惟德说:“来年己卯年闰十月,那么庚辰年正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请把闰月移到庚辰年,这样日食就在前一个正月的月底。”仁宗说:“设置闰月是为了校正天时、授予百姓农事节令,怎么可以曲意躲避日食呢?”不准许。张唐英《政要》说:景祐四年冬天,司天监上奏说:“明年元旦有日食。”这是三朝之始,君主尤其忌讳,请求移动闰月来避开它。仁宗也认为有道理,便拿这件事询问大臣。参知政事程琳说:“太阳是阳气的首长,是君主的象征。如今发生日食,大概是陛下刚健之道忽然有所亏损而导致的。只有修养德政才可以避免。”仁宗说:“你的话说到这里了,朕也正在思考。不如自我责备,以回应上天的变异。”仁宗敬畏上天的变异,像这样没有被日食迷惑。宝元二年四月乙丑,放出宫人二百零七人。仁宗于是告诉宰臣张士逊等说:“这不只是怜悯她们被幽闭,也可以节省宫中的浮费。近来又有人拦截车驾,进献一对双生女子,朕拒绝而没有接受。”张士逊回答说:“前代帝王大多被女色迷惑。如今陛下不接受进献,又减少并放出宫嫔,实在是盛德之事。”然而天圣末年,张士逊也曾把女子纳入宫中,被御史杨偕弹劾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七人〕 七月戊午[4],知谏院韩琦请求从今以后逢双日,只在后殿处理政事。仁宗询问辅臣旧例,张士逊回答说:“唐代每五日开一次延英殿,是借此从容闲居,以辅助保养圣神。”仁宗说:“这与早起晚睡、勤于政务相比,当然不能相提并论。” 前代帝王没有不是起初勤于政事,后来却失于安逸享乐的,这一点不可不警戒。”当时仁宗患有轻微疾病,太医多次进药,所以韩琦提出了这个请求。仁宗最终没有听从。八月庚午,仁宗对宰臣张士逊说:“帝王的明智在于选择人才、辨别邪正;做到这一点,天下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了。”张士逊回答说:“能够知人就是明哲,只有帝王才会把它视为难事。若能选用有才之人,又能分辨邪正,即使尧、舜也不会改变这一原则。” 庆历元年八月甲申,仁宗对辅臣说:“昨天在宫中营造一座小殿,有关官员没有领会我的意思,修得过于奢侈华丽。但我不想毁掉已经建成的部分。如今大相国寺正在营造殿宇,可以把这座小殿迁到那里安置。”于是又说:“我在内寝中,常常用黄布做褥垫。”吕夷简等回答说:“陛下用孝心奉事先祖,用节俭为臣下作表率,即使圣人的盛德,又有谁能超过这呢?”仁宗说:“我只是偶然同你们谈到这件事,并不是想让外面的人听到,恐怕这样近于求取名声罢了。”乙酉,下诏命两制官检阅《唐书》纪、传中接近治理之道的君臣事迹,摘录一两条上奏,这是听从翰林学士苏绅的建议。苏绅说:“唐宪宗的旧例,曾经命近臣详细陈述前代得失的事迹,绘成图以备观览。”谏官张方平也说:“唐朝的治乱,距离今天最近。请选取其中可以施行于今日、对时政有益的内容,每天录取一两条进呈。这也是贾谊、晁错借秦朝之事来劝谏汉朝的意思。”
二年五月己丑,罢左藏库月进钱千二百缗。上语辅臣曰:『此《周官》所谓供王之好用者。朕宫中无所费,其斥以助县官。』三年九月丙戌,命史馆检讨王洙、集贤校理孙甫、集贤校理欧阳修同编修祖宗故事。先是,枢密副使富弼言:『臣尝观自古帝王理天下,未有不以法制为首务。法制立然后万事有经,而治道可必。宋有天下九十余年,太祖始革五代之弊,创立法度。太宗克绍前烈,纪纲益明。真宗承两朝太平之基,谨守成宪。近年纪纲甚紊,随事变更,两府执守,便为成例,施于天下,咸以为非,而朝廷安然奉行,不思刬革。臣今欲选官置属,将三朝典故及讨寻久来诸司所行可用文字分明类聚,编成一书,置在两府,俾为模范,庶几颓纲稍振,弊法渐除。此守基图、救祸乱之本也。』上纳其言,故命洙等编排,弼总领之。明年九月书成,分别事类凡九十六门,二十卷。其间典法深大,今世不能遵守者,于逐事后各释其意;意相类者,止释一事;事理明白者,更不复释。庆历四年三月己卯,上于迩英阁出御书十三轴,凡三十五事:一曰遵祖宗训,二曰奉真考业,三曰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曰真宗爱民孝思感噎,五曰守信义、六曰不巧诈,七曰好硕学,八曰精六艺,九曰谨言语,十曰待耆老,十一曰进静退,十二曰求忠正,十三曰惧贵极,十四曰保勇将,十五曰尚儒籍,十六曰议释老,十七曰重良臣,十八曰广视听,十九曰功无迹,二十曰戒喜怒,二十一曰明巧媚,二十二曰分希旨,二十三曰从民欲,二十四曰戒满盈,二十五曰伤暴露兵,二十六曰哀鳏寡民,二十七曰访屠钓臣,二十八曰讲远图术,二十九曰辨朋比,三十曰斥谄佞,三十一曰察小忠,三十二曰监迎合,三十三曰罪己为民,三十四曰损躬抚军,三十五曰一善可求小瑕不废。顾丁度等曰:『朕观书之暇,取臣察上言及进对事,自可施于治书,书以分赐卿等。』度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拜赐,因请注释其义。帝许之。丙戌,丁度上《答迩英圣问》一卷。帝览之终篇,指其中体大者六事付中书、枢密院,令奉行之。《答圣问》者,即释前所赐三十五事也。其序曰:『伏奉宣示御书文字三十五轴,仰窥圣旨,皆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即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询谋下臣,使进裨补,敢不竭愚?窃思自古求治之主,靡不欲兴理道,安邦国,纳忠正,退奸邪,广聪明,致功业。然行此数事,在明与威、断耳。明则不惑,威则善柄,断则能行。总是三者,守而勿失,非圣人孰能为之?臣等尝读《唐书》,见宪宗英悟,留心庶政。宰臣陈说政要,必往复诘问。既尽其理,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常须行之,勿空陈而已。」李绛对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谓至言。然臣绛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惟愿每言之则必行之。」宪宗深所嘉纳。今臣等亲承圣谕,敷明治要,亦愿陛下日与辅臣举此事目,推而行之,无使唐之君臣专美前代也。』六年二月癸丑,司天监言:『日当食三月朔。』上谓辅臣曰:『日食之咎甚大,所以谴告人君,愿罪归朕躬,而无及臣庶也。凡民之疾苦,益思询究而安利之。』宰臣贾昌朝对曰:『陛下发德音,足以应天弭变,臣等敢不夙夜悉心,上副恤民之意?』七年三月癸巳,诏曰:『自冬讫春,旱暵未已,五种弗入,农失作业。朕惟灾变之来,应不虚发。殆不敏不明,以干上帝之怒云。』上每命学士草诏,未尝有所增损。至是杨察当笔,既进诏草,以为未尽罪己之意,令更为此诏下之。皇祐三年五月辛亥,眉州彭山县上《瑞麦图》,凡一茎五穗者数本。上曰:『朕尝禁四方献瑞。今麦秀如此,可谓真瑞矣。其赐田夫束帛以劝之。』六月丁亥,无为军献芝草三百五十本。上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宝。至于草木鱼虫之异,焉足尚哉?知军茹孝标特免罪,仍戒天下,自今不得以闻。』戊子,汝州部署杨景宗求为郡。上谓辅臣曰:『景宗章惠太后之弟,朕岂不念之?然性贪虐,老而益甚。今与郡,则一方之民受祸矣。』不许。四年四月。先是,内出欹器一,陈于迩英阁御坐前,谕丁度等曰:『朕思古欹器之法,试令工人制之,以示卿等。』命以水注之,中则正,满则覆,虚则欹,率如《家语》、苟卿、《淮南》之说。其制度精好,度等列侍观之。帝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朕欲以中立临天下,当与列辟共守此道。』度拜曰:『臣等亦愿毋倾满以事陛下。』因言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尝著论。庚辰,帝制《后述》,以赐度等。
译二年五月己丑,停止左藏库每月进奉的一千二百缗钱。仁宗对辅臣说:“这就是《周官》所说的供给君王嗜好费用的财物。我宫中没有什么花费,把这些钱拨出来帮助官府。” 三年九月丙戌,命史馆检讨王洙、集贤校理孙甫、集贤校理欧阳修共同编修祖宗旧事。此前,枢密副使富弼说:“我曾考察自古帝王治理天下的情况,没有不把法制作为首要事务的。法制确立以后,万事才有常规,治理之道也才可以实现。宋朝拥有天下九十多年,太祖首先革除五代的弊端,创立法度;太宗能够继承前代功业,纲纪更加明备;真宗承接两朝太平的基础,谨慎遵守成法。近年以来纲纪非常紊乱,随事变更,两府执掌的事务便被作为成例施行于天下,众人都认为不对,而朝廷却安然奉行,不考虑革除。我现在想选派官员、设置属员,把三朝典故以及长期以来各部门施行的、可以采用的文书,清楚地分类汇编,编成一部书,放在两府,使它成为规范,希望衰败的纲纪稍得振兴,有弊病的法令逐渐废除。这是守护基业、挽救祸乱的根本。”仁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因此命王洙等编排,由富弼总领。第二年九月书成,按事类分为九十六门,共二十卷。其中典章法令意义深远、当世不能遵守的,各在每件事后说明其含义;含义相近的,只解释其中一件;事理已经明白的,就不再解释。庆历四年三月己卯,仁宗在迩英阁拿出御书十三轴,共三十五件事:一是遵守祖宗的训诫,二是奉行真宗的事业,三是祖宗创业艰难,不敢使其事业有所坠失,四是真宗爱护百姓、孝思深切而感动哽咽,五是守信用、重义气,六是不巧诈,七是喜好博大精深的学问,八是精通六艺,九是谨慎言语,十是礼待年高者,十一是任用沉静而退让的人,十二是寻求忠正之士,十三是畏惧尊贵达到极点,十四是保全勇将,十五是崇尚儒家典籍,十六是议论释、道二教,十七是重用贤能之臣,十八是扩大视听,十九是功劳不留痕迹,二十是戒除喜怒,二十一是明察巧言媚态,二十二是区分迎合上意,二十三是顺从民众愿望,二十四是戒除盈满,二十五是怜悯暴露在外的士兵,二十六是哀怜鳏寡百姓,二十七是访求身居屠钓之中的贤臣,二十八是讲求长远谋略,二十九是辨别朋党,三十是斥退谄媚奸佞,三十一是考察表面的小忠,三十二是鉴戒迎合,三十三是归罪自己以安抚百姓,三十四是减损自身待遇以抚慰军队,三十五是只要有一项善行就值得求取,不因小过而废弃。仁宗回头对丁度等说:“我在读书之余,取来臣下察访君主时的言论及进见应对之事,完全可以施用于治理国家,现将这些书分别赏赐给你们。” 丁度以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拜谢受赐,趁机请求为这些内容作注释。仁宗答应了。丙戌,丁度上呈《答迩英圣问》一卷。仁宗读完全文,指出其中事体重大的六件事,交付中书、枢密院,命令奉行。《答圣问》就是解释此前所赐三十五件事。其序文说:“恭敬地接受宣示的御书文字三十五轴,仰观圣旨,都是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治理国家,询问政治安危成败、忠邪善恶等事于臣下,使臣下进献补益之言,岂敢不竭尽愚诚?我私下思考,自古求治的君主,没有不想兴举治道、安定国家、接纳忠正、斥退奸邪、扩大聪明、成就功业的。然而实行这些事情,只在于明察、威严和决断。明察就不会迷惑,威严就能掌握权柄,决断就能够实行。总括这三点,守持而不失,除了圣人谁能做到?臣等曾读《唐书》,见唐宪宗英明聪悟,留心各项政务。宰臣陈说政务要领,他一定反复诘问。等到把道理说尽,他就说:‘凡是好事,口头说说容易,亲身实行困难。你们既然已经替我说了,就应当经常实行,不要只是空谈。’李绛回答说:‘知道它并不困难,实行它才是困难的。” 陛下今天的处置,可以说是至理名言。然而臣李绛也认为,天下人是跟随陛下的行为,而不是跟随陛下的言语。只希望陛下每次说到的事情都一定实行。”宪宗深深赞许并采纳了这番话。如今臣等亲自承受圣谕,阐明治理的要领,也希望陛下每天同辅臣提出这些事项,推而实行,不要让唐朝君臣独自专美于前代。” 六年二月癸丑,司天监说:“太阳应当在三月初一发生日食。”仁宗对辅臣说:“日食所造成的谴责非常重大,是上天用来警告君主的。我愿意把罪责归于自身,不要牵连臣民。凡是百姓的疾苦,更要思考询问、查究,并使他们安定获利。”宰臣贾昌朝回答说:“陛下发布仁德之言,足以回应上天、消除灾变,臣等敢不早晚尽心,以符合陛下抚恤百姓的心意?” 七年三月癸巳,下诏说:“从冬天直到春天,旱灾仍未停止,五谷不能成熟,农民失去生产。朕认为灾变到来,必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大概是朕不聪敏、不明察,以致触怒上帝吧。”仁宗每次命学士起草诏书,从未对内容有所增删。这一次杨察负责起草,诏草呈上后,他认为没有完全表达自责的意思,于是命令重新起草这道诏书颁下。皇祐三年五月辛亥,眉州彭山县进呈《瑞麦图》,其中有几株一茎五穗的麦子。仁宗说:“我曾经禁止各地进献祥瑞。如今麦子长得这样,可以说是真正的祥瑞了。应当赏赐种田人束帛,以资鼓励。” 六月丁亥,无为军进献芝草三百五十本。仁宗说:“我把丰收年景看作祥瑞,把贤能之臣看作珍宝。至于草木鱼虫的异常,哪里值得看重?知军茹孝标特予免罪,并且告诫天下,从今以后不得把这类事情上报。”戊子,汝州部署杨景宗请求任职一郡。仁宗对辅臣说:“景宗是章惠太后的弟弟,我难道不顾念他吗?但他性情贪婪暴虐,年老以后更加严重。如今把一郡交给他,一方百姓就要遭殃了。”没有批准。四月,此前,宫中拿出一件欹器,陈列在迩英阁御座前,仁宗告诉丁度等说:“我想到古代欹器的制作方法,试着命工匠制造它,用来给你们看。”命人注水其中,水到中等程度时器身端正,水满时就倾覆,空着时就倾斜,大体符合《孔子家语》、荀卿、《淮南子》的说法。它的制作精巧,丁度等列侍在旁观看。仁宗说:“太阳到了正午就要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我想以中正之道临御天下,应当同各位帝王共同守持这个原则。”丁度拜谢说:“臣等也愿不因盈满而倾覆,以此侍奉陛下。”于是说到太宗曾经制作过这种器物,真宗也曾经撰写过论述。庚辰,仁宗亲自撰写《后述》,赐给丁度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十月庚寅,上谓辅臣曰:『比日上封言政事得失者少,岂非贤路壅塞所致乎?其下閤门、通进银台司、登闻理检院、进奏院,自今州县奏请及臣僚表疏,毋得辄有阻留。』五年三月癸亥,幸万寿观辞三圣御容。甲子,奉安太祖于滁州天庆观瑞命殿,太宗于并州资圣院统平殿,真宗于澶州开福院信武殿,各以辅臣为迎奉使、副,具仪仗导至近郊,内臣管勾奉安,百官辞观门外。其后上谓辅臣曰:『并州言:四月二十二日奉安太宗御容,仍以《平政记》来上,盖纪太平兴国四年征讨之役。是时车驾亦以四月二十二日至太原城下,何其异也?』五月甲子,诏谏官、御史上章论事,毋得朋比以中伤善良。又诏:『两省、两制、台谏官、三馆带职、省府推判官等次对言事,凡朝政得失、生民利病、灾异时数,直言无隐,不得朋私挟情,抉摘阴细,无益治道,务在公实。观文殿以下学士至侍制合直牒閤门上殿者,许请对,余官第奏封事;涉机密者,并用薄纸重封,以防漏泄。』六月壬辰,诏诸路转运使上供斛斗,依时估收市之,毋得抑配人户。仍停考课赏罚之制。先是,三司与发运司谋聚敛,奏诸路转运使上供不足者,皆行责降,有余则加升擢,由是贪进者竞为诛剥,民不堪命。上闻之,特降是诏,天下称庆。至和元年正月壬申,碎通天犀,和药以疗民疾。时京师大疫,令太医进方,内出犀牛角二本,析而观之,其一通天犀也。内侍李舜卿请留供帝服御,帝曰:『吾岂贵异物而贱百姓哉?』立命碎之。嘉祐七年十二月丙申,幸龙图、天章阁,召辅臣、近侍、三司副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主兵官观祖宗御书。又幸宝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不逮馆阁。作《观书》诗,韩琦等属和。遂宴群玉殿,传诏学士王珪撰诗序,刊石于阁。庚子,再会于天章阁观瑞物,复宴群玉殿。帝曰:『天下久无事,今日之乐,与卿等共之,宜尽醉勿辞。』赐禁中金花盘香药。又召韩琦至御榻前,别赐酒一卮。从臣沾醉,至暮而罢。八年正月丙戌,中书、枢密院奏事于福宁殿之殿西阁,见上所御幄帟裀褥皆质素暗弊,久而不易。上顾韩琦等曰:『朕居宫中,自奉止如此,亦生民之膏血也,可轻费之哉?』
译十月庚寅,仁宗对辅臣说:“近来上封事谈论政事得失的人很少,难道不是贤才进用的道路被堵塞所造成的吗?命閤门、通进银台司、登闻理检院、进奏院,从今以后州县的奏请以及臣僚的表疏,不得随意阻留。” 五年三月癸亥,仁宗到万寿观辞别三位圣祖的御容。甲子,在滁州天庆观瑞命殿安奉太祖,在并州资圣院统平殿安奉太宗,在澶州开福院信武殿安奉真宗,分别以辅臣担任迎奉使、副使,备具仪仗引导至近郊,由内臣负责安奉,百官在观门外辞别。后来仁宗对辅臣说:“并州上报说,四月二十二日安奉太宗御容,同时把《平政记》进呈上来,那是记载太平兴国四年征讨之战的。当时车驾也在四月二十二日到达太原城下,怎么会这样相同呢?” 五月甲子,下诏命谏官、御史上章论事,不得结党朋比以中伤善良。又下诏说:“两省、两制、台谏官、三馆带职官、省府推判官等按次入对进言,凡是朝政得失、百姓疾苦、灾异发生的时日,都要直言无隐,不得结党徇私、挟带私情,专门抉摘隐微琐细而对治理没有益处的事情,务必以公正真实为主。观文殿以下的学士直到侍制,合当直牒閤门上殿的,允许请求入对;其余官员只准进呈密封奏章。涉及机密的,都用薄纸重重封缄,以防泄露。” 六月壬辰,下诏命各路转运使购买上供的斛斗,按照当时的估价收购,不得压低价格摊派给民户。并且停止考核赏罚的制度。此前,三司同发运司谋求聚敛,奏请对各路转运使上供不足的都予以责降,有余的则加以升擢,因此贪图进用的人争相搜刮剥削,百姓不堪其苦。仁宗听说后,特地下达这道诏书,天下人都称庆。至和元年正月壬申,捣碎通天犀,和药用来治疗百姓的疾病。当时京师发生大疫,命太医进献药方,宫中拿出两支犀牛角,剖开查看,其中一支是通天犀。内侍李舜卿请求留下供皇帝服用,仁宗说:“我难道会看重奇异之物而轻视百姓吗?”立即命令将它捣碎。嘉祐七年十二月丙申,仁宗到龙图阁、天章阁,召辅臣、近侍、三司副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主兵官观看祖宗的御书。又到宝文阁,将飞白书分别赏赐给随从的大臣,馆阁官员没有得到。作《观书》诗,韩琦等依韵唱和。于是宴请群臣于群玉殿,传诏命学士王珪撰写诗序,刻石立于阁中。庚子,再次在天章阁聚会观看祥瑞之物,又在群玉殿设宴。仁宗说:“天下长久没有战事,今天的快乐同你们共同享有,应当尽情醉饮,不要推辞。”赏赐宫中的金花盘和香药。又召韩琦到御榻前,另外赐给他一卮酒。随从大臣都喝醉了,到傍晚才散。八年正月丙戌,中书、枢密院在福宁殿西阁奏事,看见仁宗所使用的帷帐、毡褥都质朴素淡、陈旧破损,长久没有更换。仁宗回头对韩琦等说:“我居住在宫中,供养自己不过如此,这些也是百姓的膏血,难道可以轻易耗费吗?”
政迹乾兴元年,上封事者言:『圣朝开国以来,天下承平六十余载。然民间无蓄,稍或饥馑,立致流移。盖差役赋税之未均,形势豪强所侵扰也。又有诸般侥幸,影占门户。其户下田土稍多,便作佃户名字。若不禁止,则天下田畴半为形势所占。』诏三司委众官定夺奏闻。三司参议,欲应臣僚不以见任、罢任所置庄田定三十顷,衙前将吏合免户役者,定十五顷为额。天圣二年三月己丑,同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张君平言:『南京、陈、许、徐、宿、亳、曹、单、蔡、颍等州,古沟洫与畿内相接,岁久不治,故京师数罹水患。请委官疏凿之。』诏从其请。君平陈八事,一曰商度地形,循古迹深广之数,州计土工置籍,以记其事。二曰功不如所计,或水壅害民田,官坐罪,赏费直。三曰察吏贪墨,傍缘役事,箕敛民钱者。四曰知州、通判、令佐,能诱部民佐工费,书为劳课,与家口便官,功多与重赏。五曰禁民筑堰竭猪水捕鱼,以障河流。六曰浚治毕,按新书广深凡几何校功力,因其所出土积为隄[6]。七曰凡沟洫,上广一丈则下广八尺,深四尺,高阜加深焉,用此为率,宽隆折计之[7],便于覆视。八曰古沟乎淤为民田系赋籍,虽开治者,以乡县保证除其赋。悉颁为定令。三年四月丁丑,三馆所写书万七千六百卷,藏太清楼。初,大中祥符中火,焚馆阁书,乃借太清楼书补写。既而本多损蠹者,因命别写还之。四年闰五月戊申。初,解州之永丰渠始后魏正始二年,都水校尉元清引平坑水西入黄河以运盐[8],而周、齐之间废绝。隋大业末,都水监姚暹决堰浚渠,由陕入解。唐末至五代不复治。至本朝湮浅,舟不通,盐运大艰,主运者耗家产几尽。州校麻处厚诣阙诉,而右班殿直留逵因请治渠[9],起安邑至白家场。转运使王博文亦言其便。复诏三司度利害。是岁卒成之,公私果利。八月丁亥,诏修泰州捍海堰。先是,堰久废不治,水患海涛害民田。监西溪盐税范仲淹言于发运副使张纶,请修复之。纶奏以仲淹知兴化县,总其役。难者谓涛患息则积潦必为灾。纶曰:『涛之患十九而潦之灾十一,获多亡少,岂不可乎?』役既兴,会大雨雪,惊涛汹汹,至是役夫散走,旋泞而死者百余人。众喧言堰不可复。诏遣中使按视,将罢之。又诏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同仲淹度其可否。令仪力主仲淹议,而仲淹寻以忧去,犹为书抵纶,言复堰之利。纶表三请,愿自总役,乃命纶兼权知泰州,筑堰自小海寨东南至耿庄凡一百八十里,而于运河置闸,纳潮水以通漕。踰年堰成,流傭归者二千六百余户。民为纶立生祠。令仪及纶各迁官。令仪,陈留人;仲淹,吴人也。十月辛卯,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水闸成。初,堰度舟,岁多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王乙并请置水闸堰旁,以时启闭。及成,漕舟果便,岁省堰卒十余万。乃诏发运司他可为闸处,令规画以闻。鉴、乙等并迁官。五年十月辛未[10],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知礼院王皡上所撰《礼阁新编》六十卷。初,天禧中,同判太常礼院陈宽请编次本院所承诏敕,其后不能就。皡因取国初至乾兴所下诏敕,删去重复,类以五礼之目,成书上之。赐五品服。皡,曾弟也。七年八月丁亥朔,诏曰:『先帝患吏廪不给,而洁廉者亡以劝,故并赐之公田。岁月浸深,侵牟滋长,狱讼数起,反重失先帝之意。其罢天下职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给之。仍委三司别为条约。』先是,上封者言:『职田有无不均,吏或不良,往往多取,以残细民。请罢之。』诏资政殿学士晏殊与三司、审官、三班院、吏部流内诠参议,皆以为然,乃降是诏。九年二月癸巳,诏曰:『职田所以惠廉吏,而贪者并缘为私,侵渔细民,滋益为害。比诏有司罢职田,如闻勤事吏禄薄不足以自瞻,朕甚悯焉。其复给职田,即多占佃夫。若无田而令出租者,以枉法论。』先是,下三司裒职田岁入之数,计直而均给之,未能即行。上因阅天下所上狱,多以贿败者,遂降是诏。明道二年十二月。始,天圣六年,罢诸路提点刑狱官。八年复置,又权停。于是上谓辅臣曰:『诸路刑狱既罢提点官,转运司不能一一躬往谳问,恐浸致冤滥。宜选贤明廉干不生事者委任之,则民受其赐矣。』乃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参用武臣(此据《政要》)。景祐元年四月丁丑,诏直史馆宋祁、郑戬、国子监直讲王洙同刊修《广韵略》,仍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定。时祁等言:『《广韵略》多疑混字,举人程试,间或误用,有司论难,各执异同,乃致上烦亲决,故请别加撰定。』
译政绩 乾兴元年,上封事的人说:“圣朝开国以来,天下太平已有六十多年。然而民间没有积蓄,稍微遇到饥荒,就立即导致流亡迁徙。这大概是差役、赋税不均,以及形势豪强侵扰造成的。又有各种因侥幸取得利益的人,隐瞒、占有民户。他们户下田土稍微多一些,便把田地佃户写成自己的名字。如果不加禁止,那么天下田地有一半都会被形势豪强占有。”下诏命三司交给众官审定后奏报。三司商议,想规定不论臣僚是在任还是罢任所置的庄田,均以三十顷为限;衙前将吏中合免户役的,以十五顷为额。天圣二年三月己丑,同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张君平说:“南京、陈、许、徐、宿、亳、曹、单、蔡、颍等州,古代的沟洫同京畿相连,因年代久远无人治理,所以京师多次遭受水患。请委派官员疏通开凿。”下诏采纳了他的请求。张君平陈述八件事:一是勘察地形,依照古迹确定沟渠深度、宽度的标准,由各州计算土工、设置簿籍,以记载工程。二是工程没有达到计划,或者水流壅塞而损害民田的,官员要获罪,并按应得赏赐的数额赔偿。三是查察官吏贪污,借工程之机向百姓搜刮钱财的人。四是知州、通判、令佐能够诱导所属百姓帮助承担工程费用的,要记入劳绩考核,并使其家属得到官府便利;功劳多的给予重赏。五是禁止百姓筑堰排干积水捕鱼,以阻塞河流。六是沟洫疏浚完成后,按照新簿籍核对宽度、深度共多少,考察工程功力,并利用挖出的土堆积成堤。七是所有沟洫,上口宽一丈,下口宽八尺,深四尺;地势高的地方还要加深,以此作为标准;宽度和堤高折算计量,便于复核。八是古沟洫淤塞后被百姓开成田地、登记入赋税簿籍的,即使重新开治,也应凭乡、县保证免除其赋税。全部颁布为固定法令。三年四月丁丑,三馆所抄写的书一万七千六百卷,收藏在太清楼。起初,大中祥符年间发生火灾,焚毁了馆阁藏书,于是借用太清楼的书来补抄。后来发现原本多有损坏虫蛀,便命令另行抄写后归还。四年闰五月戊申。起初,解州永丰渠始建于后魏正始二年,都水校尉元清引平坑水向西流入黄河,用来运输盐;到周、齐之间废弃断绝。隋大业末年,都水监姚暹决开堤坝、疏浚渠道,使水从陕州流入解州。唐末直到五代不再治理。到了本朝,渠道淤塞变浅,船只不能通行,盐运十分艰难,负责运输的人几乎耗尽家产。州校麻处厚到朝廷申诉,右班殿直留逵于是请求治理渠道,从安邑修到白家场。转运使王博文也说这样做有利。又下诏命三司审度利害。这一年终于完成,公私双方果然都得到便利。八月丁亥,下诏修复泰州捍海堰。此前,堤堰长期废弃无人治理,水患和海潮损害民田。监西溪盐税范仲淹向发运副使张纶提出请求,请求修复它。张纶奏请任命范仲淹知兴化县,总管这项工程。反对者说,海潮之患停止后,积水泛滥必定还会造成灾害。张纶说:“海潮造成的祸患有十分之九,而积水造成的灾害有十分之一;得到的利益多,失去的东西少,难道不可以吗?”工程开始后,恰逢大雨大雪,惊涛汹涌,到这时役夫四散逃走,因陷入泥泞而死的有一百多人。众人喧嚷说堤堰不能修复。下诏派遣中使前往察看,准备停止工程。又下诏命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同范仲淹共同审度能否修复。胡令仪极力支持范仲淹的主张,而范仲淹不久因忧患离任,仍写信给张纶,说明修复堤堰的好处。张纶三次上表请求,愿意亲自总管工程,于是命张纶兼权知泰州,从小海寨东南修筑堤堰直到耿庄,共一百八十里,并在运河设置水闸,引入潮水以沟通漕运。过了一年堤堰建成,流亡的百姓归来者有二千六百多户。百姓为张纶建立生祠。胡令仪和张纶都升了官。胡令仪是陈留人;范仲淹是吴人。十月辛卯,淮南转运司上报: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建水闸完工。起初,堤堰处船只通行,每年多有损坏;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王乙都请求在堤堰旁设置水闸,按时启闭。水闸建成后,漕运船只果然便利,每年节省堰卒十多万人的劳役。于是下诏命发运司考察其他可以设置水闸的地方,规划后上报。陶鉴、王乙等都升了官。五年十月辛未,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同知礼院王皡上呈所撰《礼阁新编》六十卷。起初,天禧年间,同判太常礼院陈宽请求编次本院承受的诏敕,后来没有完成。王皡于是取国初至乾兴年间颁下的诏敕,删去重复内容,按五礼的类别编排,完成此书上呈。获赐五品服。王皡是王曾的弟弟。七年八月丁亥朔,下诏说:“先帝担心官吏的俸禄不足,而廉洁者没有办法得到鼓励,所以一并赐给他们职田。年久日深,侵占贪取日益增长,诉讼屡屡发生,反而严重违背了先帝的本意。应当废除天下职田,由官府收取其收入,再按其价值平均发给官吏。仍委托三司另行制定条约。”此前,上封事的人说:“职田有无不均,官吏中有些品行不良,往往多取,因而残害平民。请废除职田。”下诏命资政殿学士晏殊同三司、审官院、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共同商议,他们都认为可行,于是颁下这道诏书。”}], 九年二月癸巳,下诏说:“职田本来是用来优待廉洁官吏的,贪婪之人却借机把它变成私产,侵夺盘剥平民,使祸害日益增加。此前下诏有关部门废除职田,听说勤于办事的官吏俸禄微薄,不足以供养自己,朕对此非常怜悯。应当恢复发给职田,即使因此多占用佃夫也在所不惜。如果没有田地却强令百姓出租田地的,按枉法论罪。”此前,朝廷令三司汇总职田每年的收入,计算价值后平均发给官吏,但未能立即实行。仁宗因查阅天下上报的案件,发现多有因受贿而败露的,于是颁下这道诏书。明道二年十二月。起初,天圣六年废除了各路提点刑狱官;八年又恢复设置,后来暂时停止。于是仁宗对辅臣说:“各路刑狱既然废除了提点官,转运司不能逐一亲自前往审讯查问,恐怕会逐渐造成冤屈和滥刑。应当选拔贤明、廉洁、能干而不滋生事端的人委任此职,这样百姓就能受到恩惠。”于是恢复设置各路提点刑狱官,仍然兼用武臣(此据《政要》)。景祐元年四月丁丑,下诏命直史馆宋祁、郑戬、国子监直讲王洙共同刊修《广韵略》,又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细审定。当时宋祁等说:“《广韵略》中有许多容易疑惑混淆的字,举人参加程试时偶尔会误用,有关部门进行论难时,各自坚持不同意见,以致上烦圣上亲自裁决,所以请求另行增补撰定。”
四年六月丙申,诏国子监以翰林学士丁度所修《礼部韵略》颁行。初,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旧《韵略》多无训释,又疑混声与重叠出字,不显义理,致举人诗赋,或误用之。』遂诏度等以唐诸家韵本刊定,其韵窄者凡十三处,许令附近通用;疑混声及重叠出字,皆于本字下解注之。景祐二年九月壬辰,诏翰林学士张观等刊定《前汉书》,下国子监颁行。
前代经、史皆以纸素传写,虽有舛误,然尚可参雠。至五代官,始用墨板摹印六经,诚欲一其文字,使学者不惑。太宗朝又摹印司马迁、班固、范蔚宗诸史,与六经皆传,于是世之写本悉不用。然墨板讹驳,初不是正,而后学者更无他本可以刊验。会秘书丞余靖建言《前汉书》官本谬误,请行刊正。诏靖及国子监直讲王洙尽取秘阁古本对校,踰年,乃上《汉书刊误》三十卷。至是改旧摹本以从新校,然犹有未尽。而司马迁、范蔚宗等史尤脱乱,惜其后不复有古本可定正也。宝元元年正月甲辰,雷。丙午,以灾异屡见,下诏求直言曰:『朕躬之阙遗,执事之阿枉。政教未臻于理,刑狱未协于中。在位壅蔽之人,效官贪墨之吏,仰谏官、御史、百僚密疏以陈,悉心无隐。限半月内实封进纳。朕当亲览,靡及有司。择善而行,固非虚饰。』丙辰,又诏曰:『比者善气弗效,阴眚屡见,地大震动,雷发不时。推原天谴之所由,岂吏为贪弛苛虐,使狴牢淹系而赋调繁急欤?或受赇鬻直,下情壅蔽,以亏和致戾欤?转运使、提点刑狱,其案所部吏以闻。』二年三月,编修院上历代户口数:前汉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后汉千六百七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二,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北齐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太祖二百五十万八千九百六十五,太宗朝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朝八百六十六万九千七百七十九;宝元元年一千一十一万四千二百九十。先是,上御迩英阁,读真宗皇帝所撰《正说·养民》篇,见历代户口登耗之数,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翰林侍读学士梅询曰:『先帝所作,盖谓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羡;赋敛无度,则版图衰耗,炳然在目,作监后王。自五代之季,生齿凋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继圣承祧,休养百姓。今天下户口之数,盖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阅以闻,至是上之。康定元年五月己未,权三司使郑戬言:『诸道转运副使即汉刺史、唐观察使之职,其权甚重。汉法:刺史许六条问事。唐校内外官考定二十最,观察使在焉。是必责功过,明黜陟,吏勤其官,朝乃称治。今国家承平八十载,不用兵四十年,生齿之众,山泽之利,当十倍其初。而近岁以来,天下货泉之数,公上输入之目,返益减耗,支调微屈,其故何哉?由法不举、吏不职、赏沮之格未立也。臣近取前一岁所谓铜盐茶酒之课者以为比,凡亏租额实钱数百万贯。且前之失既已数十百万,若今又恬然不较,则军国常须将何以取办?臣故曰:宜循汉、唐故事,行考课法。欲乞应诸道转运使、副今后得替到京别差,近上臣僚与审官院同共磨勘一任内本道诸处场务所收课利与租额,近年都大比较。除岁有凶荒别敕权阁不比外,其余悉取大数为十分,每亏五釐以下,罚两月俸,一分以下,罚三月俸;一分以上,降差遣。若增及一分以上,亦别与升陟。』从之。九月,合奉宸五库为一库,在延福宫内旧宜圣殿。五库一曰宜圣殿内库,二曰穆清殿库,三曰崇圣殿库,四曰崇圣受纳真珠库,五曰崇圣殿乐器库。于是合五库为一,改名奉宸,仍铸印给之。十二月己巳,诏讨西贼。庆历四年四月丙辰,诏三司丞、郎、给、谏以上、两省待制以上,御史中丞、正卿、监岁得举正郎以下朝官不得过三人;起居郎、舍人、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岁得举员外郎以下朝官不得过二人;左右司郎中、司谏、正言、三院御史并馆职、知谏院、天章阁侍讲、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并员外郎以上及正郎见任知州有出身无赃罪者,并岁得举太常博士以下朝官不得过二人;安抚、制置、发运使、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朝臣于本部内得举正郎以下朝官;提点刑狱使臣、发运、转运判官得举本部内员外以下朝官并限人数,仍于状内开说其人堪充何任使,同共以闻。皇祐元年二月戊辰[11],权三司使叶清臣以转运司弛慢,损失财用,有误支计,言:『伏见提点刑狱,朝廷以庶狱之重,时置考课一司。臣欲乞今后转运使、副得替[12],亦差两制臣僚考校,分上、中、下六等。若考入上上,与转官升陟差遣;上下者,或改章服,或外差遣;及中上者,依旧与合入差遣;中下者,差知州;下上者,与远小处知州;下下者,与展磨勘及降官差遣。仍每到任成考,并先供考帐申省,关送考课院。』诏从之。仍令磨勘提点刑狱院一处施行。
译四年六月丙申,下诏命国子监颁行翰林学士丁度所修《礼部韵略》。起初,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说:“旧《韵略》有许多字没有训释,又有声韵相疑相混和重叠出字的情况,不能显明字义,致使举人作诗赋时有时误用。”于是下诏命丁度等依据唐代各家的韵书刊定;其中韵部狭窄的共有十三处,允许在相近韵部通用;声韵相疑相混以及重叠出字的,都在本字下作解释注释。景祐二年九月壬辰,下诏命翰林学士张观等刊定《前汉书》,交给国子监颁行。前代的经书、史书 都靠纸张传抄,虽然有错误,但还可以相互校勘。到了五代,官府才开始用墨版摹印六经,确实是想统一文字,使学者不再疑惑。太宗朝又摹印司马迁、班固、范蔚宗等人的史书,同六经一起流传,于是世间的抄本全都不再使用。然而墨版有讹误残缺,起初就没有加以订正,后来学者又没有其他版本可以校对验证。适逢秘书丞余靖提出建议,说《前汉书》官刻本错误,请求刊刻订正。下诏命余靖和国子监直讲王洙全部取秘阁古本对照校勘,过了一年,才上呈《汉书刊误》三十卷。到这时改用旧摹本,依从新校本,但仍然没有全部订正。而司马迁、范蔚宗等人的史书尤其脱漏错乱,可惜后来再也没有古本可以用来确定正误。宝元元年正月甲辰,发生雷鸣。丙午,因为灾异屡次出现,下诏征求直言:“朕自身的缺失,执事大臣的阿谀枉曲;政教没有达到合理境地,刑狱没有合于中正。在位而造成壅蔽的人,任职而贪污的官吏,希望谏官、御史和百官秘密上疏陈述,尽心尽意,不要隐瞒。限半个月内密封进呈。朕将亲自阅览,不交给有关部门。选择正确意见而实行,绝不是徒饰文辞。”丙辰,又下诏说:“近来祥善之气没有应验,阴邪灾异屡次出现,大地剧烈震动,雷声不合时令地发出。推究上天谴责的原因,难道是官吏贪婪、政事松弛、苛刻暴虐,使囚犯长期羁押、赋税征调繁重急迫吗?或者是接受贿赂、出卖公正,使下情壅塞不通,因而破坏和气、招致灾祸吗?转运使、提点刑狱,应当把所部官吏的情况按案查明上报。” 二年三月,编修院上呈历代户口数:前汉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后汉一千六百七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二,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北齐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太祖二百五 十万八千九百六十五,太宗朝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朝八百六十六万九千七百七十九;宝元元年一千零一十一万四千二百九十。此前,仁宗在迩英阁,读真宗皇帝所撰《正说·养民》篇,看见历代户口增减的数字,回头对侍臣说:“如今天下的民籍有多少?”翰林侍读学士梅询说:“先帝所作的文章,大概是说前代帝王恭敬节俭而有节制,户口就充实增多;赋税搜刮没有限度,户籍和版图就衰落减少,这些都清楚地显示在眼前,可以作为后世君王的鉴戒。自五代末年,人口凋残损耗。太祖受天命,太宗、真宗继承圣业、承续帝统,休养百姓。如今天下户口的数目,大概已经是从前的两倍了。”于是下诏命三司和编修院查阅后上报,到这时进呈。康定元年五月己未,权三司使郑戬说:“各道转运副使,就是汉代刺史、唐代观察使的职任,权力非常重大。汉代法令规定,刺史可以依据六条察问政事;唐代考核内外官员,规定二十项优等标准,其中包括观察使。这必定是考察功过、明确升降,使官吏勤于职守,朝廷才能称为治理有方。如今国家太平已经八十年,不用兵已有四十年,人口众多,山林川泽的利益,应当是开国初年的十倍。但近年以来,天下货币的数额和官府收入的项目反而更加减少,支用调度略显不足,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法令没有施行,官吏不能尽职,奖惩的制度没有建立。臣近来取前一年所谓铜、盐、茶、酒的税课来比较,凡是亏欠租额的,实际钱数达数百万贯。况且以前的损失已经有数十百万,如果如今还安然不加考察,那么军国日常所需将靠什么来筹办?因此臣说,应当依照汉、唐旧例,实行考课法。请求今后各道转运使、副使任满替换到京后,另行差遣近上的臣僚同审官院共同磨勘,考察其任内本道各处场务所收税课与租额,比较近年总数。除非某年遭遇荒歉,另有诏令暂时不予比较外,其余全部取大数作为十分:每亏五厘以下,罚俸两个月;亏一分以下,罚俸三个月;亏一分以上,降等差遣。若增加达到一分以上,也另行给予升迁。”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九月,将奉宸五库合并为一库,设在延福宫内原宜圣殿。五库分别是:一为宜圣殿内库,二为穆清殿库,三为崇圣殿库,四为崇圣受纳真珠库,五为崇圣殿乐器库。于是合五库为一,改名为奉宸,仍铸造印信发给它。十二月己巳,下诏征讨西贼。庆历四年四月丙辰,下诏规定:三司丞、郎、给事中、谏官以上,两省待制以上,御史中丞、正卿、监,每年可以举荐正郎以下朝官,不得超过三人;起居郎、舍人、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每年可以举荐员外郎以下朝官,不得超过二人;左右司郎中、司谏、正言、三院御史以及馆职、知谏院、天章阁侍讲、三司判官、开封府推判官和员外郎以上官员,以及正郎中现任知州、有出身而无贪赃罪的,每年可以举荐太常博士以下朝官,不得超过二人;安抚使、制置使、发运使、转运使、副使、提点刑狱、朝臣,可以在本部内举荐正郎以下朝官;提点刑狱使臣、发运判官、转运判官,可以举荐本部内员外郎以下朝官,并限制人数;仍须在奏状中说明此人适合担任何种职任,共同上报。皇祐元年二月戊辰,权三司使叶清臣认为转运司办事松弛,损失财用,影响财计,上言:“臣恭敬地看到,提点刑狱一职,朝廷因为各类刑狱事务重大,曾经设置考课机构进行考核。臣请求今后转运使、副使任满替换时,也派两制官员考核校定,分为上、中、下三等、六级。如果考入上上等,就升官晋级、升迁差遣;上中等,或者改换章服,或者给予外任差遣;中上等,仍依旧给予应得的差遣;中下等,差遣为知州;下上等,给予远处小州的知州;下下等,延长磨勘年限并降官差遣。仍然每次到任后形成考核结果,并先将考核账目申报尚书省,关送考课院。”下诏采纳。又命磨勘提点刑狱院一处施行。
四月,钱彦远上疏曰:『唐开元户八百九十余万,而定垦田一千四百三十余万顷。今国家户七百三十余万,而定垦田二百一十五万余顷。其间荒废之田,不下三十余万顷,是田畴不辟而游手多也。劝课其可不兴乎?本朝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通判皆带劝农之职,拜敕结衔,正在督课。而徒有虚文,无劝导之实。谓宜置劝农司,以知州为长官,通判为佐官,选清强幕职州县官为判官。先以垦田顷亩及户口数、陂塘、山泽、沟洫、桑柘著之于籍,然后委劝农官设法劝课,兴利除害,以俟岁终转运使考较赏罚之。』二年五月庚午,诏举官为县令,自今河北、陕西转运使、副岁各举十二人;提点刑狱各六人。河东、京东西、淮南转运使、副各十人,提点刑狱各五人。两浙、江东、江西、福建、荆湖南北、广南东西、益、梓转运使、副各四人,提点刑狱各四人。夔州路转运使、副四人,提点刑狱三人。六路制置发运使、副各六人。府界提点刑狱三人。知开封府并诸州府军盖各一人。仍止得举所部官。初,同提点京西刑狱张易官临满将代,并举县令十六人。上因谓辅臣曰:『县令与民最近,故朕设保举之法。今易所举猥多,必以请托故也。』遂令裁定其数。七月乙丑,上谕辅臣曰:『近日职司,以长史不理闻者多矣,中书未尝施行。且长吏民之性命,可不重乎?宜择其甚者罢之,小者易之。』文彦博等惭谢而退。于是自鄂州王开、台州吕士宗等,或以衰老,或以弛慢而罢斥,对移者凡十六人。嘉祐二年七月辛卯,命翰林学士承旨孙抃、御史中丞张昪磨勘转运使及提点刑狱课绩。初,知谏院陈旭言:『朝廷有意天下之治,宜自转运使始。今辄上选用、责任、考课三法,其选用法曰:以公正明断,惠爱为本。公正可使纠肃官吏,明断可使决治烦剧,惠爱可使恤民之隐。苟无数者之长,即以补他职,其禄赐恩典,视转运使可也。其责任法曰:今举其功务有五,一称举贤才,各堪其任;二按劾贪污,修举政事;三实户口,增垦田;四财用充足,民不烦扰;五兴利除害。仍令岁终条具所施行者以闻。其考课曰:故事,转运使给御前历子,岁满上审官院考校之,三司亦尝立考校陞黜条,卒不行。盖委计司则先财利而忽民事,在审官又因循常务而无课第之实。按:汉世御史中丞外督部刺史,今宜付御史台考较为三等,仍与中书门下参覆其实。其上等量所部事之剧易而保进之,中等退补小郡。若风绩尤异,即擢以不次。其职事弛废,不俟岁满,明行黜削。』于是以岁满所上功状分殿最为上、中、下三等,用唐考功四善之法以稽行实,其等亦如之。始以命昪等,然卒无所进退焉。八月庚戌,韩琦言:『近颁方书诸道,以救民疾。而贫下之家,力或不能及。请自今诸道节镇及并、益、庆、渭四州岁赐钱二十万,余州、军、监十万,委长吏选官合药,以时给散。』从之。三年十二月己酉,翰林学士韩绛言:『中书门下,宰相所职,而以他官判省,名不相称。更定其制,百司常务多白二府。请详其轻重,移付于下,使大臣不为细故撄虑,得以专意政事。又章服所以别尊卑,今走吏与公卿不殊。请依唐制,以品数为等。其因年考及阶品合服者,须未尝犯徒罪,乃听。又台阁、省寺,典章所由出也。今独有敕条文案而已。本朝故事、名臣遗范,无所传录。请依《周礼》、《唐六典》著为一书。』诏翰林学士胡宿、知制诰刘敞详以闻。敞等条列改正裁损申明十事,其后皆不果。
译四月,钱彦远上疏说:“唐代开元年间有户八百九十多万,而登记的垦田有一千四百三十多万顷。如今国家有户七百三十多万,而登记的垦田只有二百一十五万多顷。其中荒废的田地不下三十多万顷,这是田地没有开垦而游手之人很多。对农事进行劝勉考核,难道可以不兴办吗?本朝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通判都兼有劝农之职,接受诏敕、在官衔中标明,正是负责督促考核。但只是有空文,没有实际劝导。臣认为应当设置劝农司,以知州为长官,通判为佐官,选任清廉强干的幕职和州县官为判官。先把垦田顷亩、户口数、陂塘、山泽、沟洫、桑柘登记在册,然后委派劝农官设法劝导考核,兴利除害,等到年终由转运使考察并进行赏罚。” 二年五月庚午,下诏规定举荐官员担任县令:从今以后,河北、陕西转运使、副使每年各举荐十二人,提点刑狱各举荐六人;河东、京东西、淮南转运使、副使各举荐十人,提点刑狱各举荐五人;两浙、江东、江西、福建、荆湖南北、广南东西、益、梓转运使、副使各举荐四人,提点刑狱各举荐四人;夔州路转运使、副使举荐四人,提点刑狱举荐三人;六路制置发运使、副使各举荐六人;府界提点刑狱举荐三人;知开封府以及各州府军监大概各举荐一人。仍然只许举荐所属辖区的官员。起初,同提点京西刑狱张易任期将满、即将替换时,举荐县令十六人。仁宗于是对辅臣说:“县令距离百姓最近,所以朕设置保举制度。如今张易举荐的人太多,必定是因为请托的缘故。”于是命令裁定人数。七月乙丑,仁宗告谕辅臣说:“近来各职司上报,说长史不理政事的很多,中书却从未施行处理。况且长吏关系到百姓的性命,难道可以不重视吗?应当选择其中罪行严重的罢免,较轻的调换。”文彦博等惭愧谢罪后退下。于是从鄂州王开、台州吕士宗等人起,有的因为衰老,有的因为办事松弛而被罢斥,受到调任处理的共十六人。嘉祐二年七月辛卯,命翰林学士承旨孙抃、御史中丞张昪考核转运使及提点刑狱的政绩。起初,知谏院陈旭说:“朝廷有意治理天下,应当从转运使开始。如今臣冒昧提出选用、责任、考课三项办法。选用办法是:以公正明断、惠爱百姓为根本。公正可以使他们纠察整肃官吏,明断可以使他们裁决处理繁杂事务,惠爱可以使他们体恤百姓的隐忧。如果没有这几方面的长处,就改补其他职任;其俸禄、赏赐、恩典,可以比照转运使。责任办法是:如今考察他们的功绩,务必有五项:一是举荐贤才,使其各自胜任职务;二是按察弹劾贪污,整治兴办政事;三是充实户口,增加垦田;四是财用充足,百姓不受烦扰;五是兴利除害。仍命他们在年终逐项列举施行的事项上报。考课办法是:按照旧例,转运使领取御前历子,任期届满后上送审官院考核,三司也曾制定考核升降条目,但最终没有实行。这是因为交给三司只会优先考虑财利而忽视民政,交给审官院又会因循日常事务,没有实际考核等第。考察汉代制度,御史中丞在外督察各部刺史;如今应当交给御史台考核,分为三等,并同中书门下共同复核实际情况。” 其中上等人员,应根据所辖地区事务的繁简来保举升进;中等人员退而补任小郡。如果政绩尤其突出,就破格擢升。职事废弛的,不必等到任期届满,就应当明确实行黜降。”于是把任满时上报的功绩状文分为上、中、下三等,采用唐代考功四善的办法考察实际行为,等级也依此办理。起初命张昪等负责此事,但最终没有人因此获得升降。八月庚戌,韩琦说:“近来已经把药方颁发给各道,用来救治百姓的疾病。但贫困下等人家,力量有时不能达到。请从今以后,各道节镇以及并、益、庆、渭四州每年赐钱二十万,其余州、军、监赐钱十万,委托长吏选派官员合制药物,按时发放。”朝廷采纳了。三年十二月己酉,翰林学士韩绛说:“中书门下是宰相所掌管的机构,却让其他官员判理省务,名实不相称。请重新确定制度。各部门的日常事务多向两府禀白,请根据事务轻重,把它们移交给下属部门办理,使大臣不被琐碎事务牵制,能够专心处理政事。章服是用来区别尊卑的,如今奔走办事的小吏却同公卿没有区别。请依照唐制,以品级确定等级。因年资考核及阶品应当服用相应章服的,必须从未犯过徒罪,才允许如此。又,台阁、省寺是典章制度产生的地方,如今却只有敕条文案。本朝旧例、名臣遗留下来的典范,没有传录。请依照《周礼》《唐六典》编成一部书。”下诏命翰林学士胡宿、知制诰刘敞详细议定后上报。刘敞等分条列出改正、裁减、损益、申明十项建议,后来都没有实行。
详定乘舆之制
康定元年九月。初,三驾皆以待礼事[13]。而车驾近出,上用常役以行,议者以为近于阔略,于是参知政事宋庠言:『车驾行幸,非郊庙大礼具陈卤簿,其常日导从,惟前有驾头,后拥扇伞而已,殊无前典所载公卿奉引之盛。其侍从及百司官属,下至厮役,皆杂行道中。步辇之后,但以亲事官百许人执檛而殿,谓之禁卫。诸班禁骑,颇与乘舆相远,而士庶观者,率随扈从之人夹道驰走,喧呼不禁。所过者旗亭、市楼,皆垂帘外蔽,士民凭高可瞰,而逻司、街使曾不呵止。威令弛废,习以为常。且黄帝以神功盛德,犹假师兵为营卫,盖所以防微御变也。汉、魏以降,有大驾、法驾、小驾之仪。至唐,又分殿中、诸卫、黄麾等仗,名数、次序,各有施设。国朝承五代荒残之余,事从简略,鸣鉴游豫,仅同藩镇,而尽去戈戟、旌旗之制,非所谓旄头先驱、清道后行之谨也。此皆制度放失,惮于改作之咎。谓宜委一二博学近臣,检寻前代仪注及卤簿,令于三驾诸仗内参定。今以乘舆常时出入之仪比三驾诸仗,酌取其中,稍增仪物,具严法禁,上以尊宸极,下以防未然,革去因循,其在今日。』诏太常礼院与两制详定,遂合奏请班直、禁兵、步骑为禁卫,仍旧数复增清道马百,佩弓矢为五重,骑而执罕毕者一,骑而执牙门旗前后四,骑而执绯绣凤氅二十四、雉扇十有二,皆分左右。天武兵徒行者执柯舒,亲从兵增其数三百,殿前指挥使增为二百,并骑,左右相对。开二门,门间容二丈,以拟《周礼》之入门。凡前牙门旗、后牙门旗,前为禁卫,辄入者论以法。禁乘高下瞰、垂帘外蔽、夹道喧呼驰走者。颇著于令。其后浸弛云。』
嘉祐六年七月己丑,太常礼部院及整肃仪卫所并言:『请自今驾出,以閤门祗侯并内臣各一员挟驾头左右,次扇筤,以亲从兵二十人从其后。』先是,幸睦亲宅,内侍抱驾头坠马,驾头坏。御史中丞韩绛乞增乘舆出入仪卫之禁。事下太常礼院等处恭议,而定此制。
江休复《杂志》云:韩绛问李淑:『驾头何物?』曰:『百讲坐之一。』刘敞访之王洙,云:『御坐传四世矣。』乃初即位所坐。
译议定乘舆制度 康定元年九月。起初,三种车驾都只是用来等待礼仪之事。然而车驾近来出行时,仁宗采用平常的仪仗出行,议论者认为这近于简略疏忽。于是参知政事宋庠说:“车驾出行,如果不是郊庙大礼,就不必完整陈列卤簿;平日出行的导从,前面只有驾头,后面拥护扇伞而已,完全没有前代典籍所记载的公卿奉引的盛大仪仗。侍从以及百司官属,下至役夫,都混杂在道路中行走。步辇之后,只用一百多名亲事官执檛殿后,称为禁卫。各班禁骑与乘舆相距很远,而士人、百姓中的观看者,往往跟随扈从之人,在道路两旁奔走喧呼,没有禁令。经过的旗亭、市楼,都垂下帘子遮蔽外面,士民凭高处可以俯瞰,而巡逻司、街使从不呵止。威严法令松弛废弛,已经习以为常。况且黄帝凭借神功盛德,尚且借助军队作为营卫,大概是为了防微杜渐、抵御变故。汉、魏以来,有大驾、法驾、小驾的仪式。到了唐代,又分为殿中、诸卫、黄麾等仪仗,名称、人数、次序各有安排。本朝承接五代荒残之后,事务一概从简,出行游乐竟同藩镇,而完全废去了戈戟、旌旗的制度,不是所谓旄头先驱、清道后行的谨严仪制。这些都是制度散失,却因害怕改制获罪而不敢改变。臣认为应当委派一两名博学的近臣,查找前代仪注和卤簿,在三驾诸仗之内参酌制定。如今把乘舆平时出入的仪式同三驾诸仗相比,酌情取其中适当的部分,稍微增加仪仗器物,具备严明的法禁,对上用来尊崇皇帝,对下用来防止意外,在今天革除因循旧习。”下诏命太常礼院与两制详细议定,于是合奏请求:以班直、禁兵、步骑组成禁卫,仍按旧数并增加清道马一百匹;佩弓箭分为五重;骑马执罕毕的设一人;骑马执牙门旗的前后共四人;骑马执绯绣凤氅二十四人、雉扇十二人,均分列左右。天武兵中徒步行走的执柯舒,亲从兵增加三百人,殿前指挥使增加到二百人,全部骑马,左右相对。开设两道门,门与门之间相距二丈,用来比拟《周礼》所说的入门。凡是前牙门旗、后牙门旗以内,属于禁卫范围,擅自进入的依法论罪。禁止登高俯瞰、在外面垂帘遮蔽以及在道路两旁喧呼奔驰。大体都写入法令。后来逐渐松弛了。” 嘉祐六年七月己丑,太常礼部院和整肃仪卫所一同说:“请从今以后车驾出行时,由閤门祗候和内臣各一人分别夹护驾头左右,随后是扇筤,再由亲从兵二十人跟在后面。”此前,仁宗到睦亲宅,内侍抱着驾头坠马,驾头损坏。御史中丞韩绛请求增加乘舆出入时仪仗卫士的禁令。事情交给太常礼院等处共同恭敬议定,于是确定了这一制度。江休复《杂志》说:韩绛问李淑:“驾头是什么东西?”李淑说:“是百讲座中的一个。”刘敞向王洙询问此事,王洙说:“这是传了四代的御座。”原来就是皇帝即位之初所坐的座位。
定集议官制
明道二年七月己巳,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言:『国家每有大事,必集议于尚书省,所以博访论议,审决是非。近详定庄献明肃皇后、庄懿皇太后陞祔事,而尚书省官有带内外制或兼三司副使,多移文不赴。且带职尚书省官,一时之选,宜有建明,而反以职任自高,辄不赴集,诚未副朝廷博谋之意。请自今每有集议,其带职尚书省官,如托事不赴者,以违制论。』从之。
景祐四年三月。先是,诏从段少连所请,尚书省官带内外制及兼三司使、副不赴集议者,以违制论。集贤校理赵良规以为不可,上言曰:『国朝故事,令敕、仪制别有学士、知制诰、待制、三司副使著位,视品与前朝异同,无在朝叙职、人省叙官之说。若全不论职,则后行员外郎兼学士,在朝立丞、郎上,入省居比、驾下;知制诰、待制入朝与侍郎同立,入省分厕散郎;员外郎任三司副使、郎中任判官,在三司为参佐,入本省为正员,所以旧来议事集,尚书省官带职者不赴,别诏三省悉集,则及大小两省;内朝官悉集,则及学士、待制、三司副使;更集他官,则诸司三品、武官二品,各次本司长官。故事:尚书省官带知制诰、中书省奏班部簿,即是于尚书省、御史台了不著籍,故有「绝曹」之语。又凡定学士、舍人两省著位,除先后入外,若有陞阶,皆特禀朝旨,岂有在朝入省迭为高下?』诏御史台、礼院详定,久不决。于是判礼院冯元等奏曰:『会议之文,由来非一,或出朝廷副旨,或徇官司旧规,故集本省者即南省官;集学士、两省台官者,容有内制、给舍、中丞;集学士、台省及诸司四品以上者,容有卿、监;集文武百官者,容有诸卫。盖谋事有大小,集官有差等,率系诏文,乃该余职。段少连以太常易名之细,考功覆议之常,误为群司普当会席,列为具奏,婴以严科,遂使绝曹清列还入本行,分局常员略无异等。请臣僚拟谥,止集南省官属,或事缘体大,临时敕判,兼召三省、台、寺,即依旧例。』御史台别奏云:『今尚书省官任内制者系台省之籍,无坐朝之实。论职官之言,正为绝曹者设,岂可受禄?则系官定俸,议事则绝曹为辞。况王旦、王化基、赵安仁、晁迥、杜镐、杨亿,皆当预议于尚书者,故相李昉为主客郎中、知制诰,曰屡经都省议事。散骑常侍徐铉见江南旧儒所说次第略同,又议大事,仆射、御史大夫入省,唯仆射至厅下马。于今行之,所以重本省也。故都堂会议,列状以品,就坐以官。忽此更张,恐非通理。』礼官吴育曰:『两奏各有未安。尚书制度虽崇,亦天子之有司。在朝廷既殊班列,入有司辄易尊卑,是以朝省为彼我,官职分二事也。两制近职若有事议,而云绝班不赴,非所以求至当。且知制诰中书省奏班簿,是谓绝班。翰林学士亦知制诰,不绝班簿,此因循之制,未为确据。纵绝班有例,而绝官无闻。一人命书,三省连判而都无所系,止为俸钱,岂命官之理?今取典故中最明一事,足以质定:祥符五年,仆射上事仪,绝班之官别头赞引,不与本省官同在迎班。请凡会议,省官带近职者别作一行而坐,自为序列,非以相压。若诏两制、台省、诸司、卫官毕集,则各从其类,自作一行,书议如其次。』诏:『尚书省议事,应带职官三司副使以上并不赴;如遇集议大事,令赴别设坐次。』
校勘记
[1]二月壬戌 按:此条亦在天圣四年,当置本卷之首。见《长编》卷一○四。
[2]荡人心志 原本作『伤人心志』,据《长编》卷一○四改。
[3]安抚 原本作『安辅』,据《长编》卷二二改。
[4]戊午 原本作『丁巳』,据《长编》卷三一四改。
[5]韩琦 原本作『韩玮』,据《长编》卷三一四改。
[6]所出土 原本作『所出上』,据《长编》卷一○二改。
[7]折计 原本脱『计】字,据《长编》卷一○二改。
[8]都水校尉 原本作『都水使者』,据《长编》卷一○四改。
[9]留逵 《长编》卷一○四作『刘逵』。
[10]辛未 原本作『丁卯』,据《长编》卷一○五改。
[11]二月戊辰 原本作『二年』,据《长编》卷一六六改补。
[12]今后 原本作『今从』,据《长编》卷一六六改。
[13]三驾皆以待礼事 原本作『三驾□□□礼事』,据《长编》卷一二八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三十一
仁宗皇帝
议乐
译制定集议官制度 明道二年七月己巳,殿中侍御史段少连说:“国家每逢大事,必定在尚书省集会商议,这是为了广泛听取各方意见,慎重判定是非。近来详定庄献明肃皇后、庄懿皇太后的升祔礼仪,然而尚书省官员中有兼任内制、外制或三司副使的,往往借故发文而不来参加集议。况且,兼任职衔的尚书省官员,都是一时选拔出来的人,本应有所建言,却反而凭借所兼官职自视甚高,动辄不来参加集会,实在不符合朝廷广泛谋议的本意。请从今以后每逢集议,凡兼任职衔的尚书省官员,若借故不来,按违制论处。”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景祐四年三月。此前,诏令依照段少连的请求,尚书省官员兼任内制、外制以及三司使、副使而不参加集议的,按违制论处。集贤校理赵良规认为不可,上书说:“本朝旧例,令敕、仪制另有学士、知制诰、待制、三司副使的列位,按照品级看,和前代有同有异,并没有所谓在朝廷按职务排列、入尚书省按官职排列的说法。若完全不论所任职务,那么后行员外郎兼任学士,在朝廷列于丞、郎之上,入尚书省则位次在比部、驾部之下;知制诰、待制入朝时与侍郎同列,入尚书省则分列于散郎之间;员外郎任三司副使、郎中任判官,在三司中是参佐,进入本省则是正员。因此,过去集议时尚书省官员兼任职务者不参加,另有诏令三省官员全部集合,这样便包括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大小两省的官员;内朝官员全部集合,便包括学士、待制、三司副使;如果再召集其他官员,则诸司三品官、武官二品官各自依次列在本司长官之后。旧例中,尚书省官员兼任知制诰,中书省奏报班部簿籍,这就是说,他们在尚书省、御史台根本不登记名籍,所以有‘绝曹’的说法。又凡是确定学士、舍人在两省的列位,除了依照先后入朝之外,如果有升阶,都要特别禀奏朝廷,难道能在朝廷、入尚书省时交替确定高下吗?”诏令御史台、礼院详细制定办法,长久没有决定。于是判礼院冯元等上奏说:“集会商议的名义,历来不止一种,有的出自朝廷的副旨,有的依循官司的旧规。因此,召集本省官员,就是南省官员;召集学士、两省和御史台官员,可能包括内制、给事中、舍人、中丞;召集学士、台省官员以及诸司四品以上官员,可能包括卿、监;召集文武百官,可能包括诸卫官员。大概谋议的事情有大小,所召集的官员有等级差别,通常都取决于诏文,才会涉及其他职务。段少连把太常改名这样的小事、考功覆议这样的常规事务,错误地认为各个官署都应当参加集会,列入奏章,还要施以严厉的科条,于是使原本‘绝曹’而地位清要的官员重新回到本行,分属各局的普通官员反而完全没有等级差别。请在群臣拟定谥号时,只召集南省官员;如果事情关系重大,临时由皇帝敕令判定,兼召三省、台、寺官员,仍依照旧例。”御史台另行上奏说:“如今尚书省官员任内制职务的,名籍隶属于台省,实际上却没有在朝廷任职。关于职官的说法,正是为‘绝曹’者而设的,难道可以只领取俸禄吗?这样就是任职时确定俸禄,议事时却以‘绝曹’为借口。况且王旦、王化基、赵安仁、晁迥、杜镐、杨亿,都曾应当在尚书省参与议事。故相李昉任主客郎中、知制诰时,也说自己屡次经过都省参与议事。散骑常侍徐铉见江南旧儒所说的次序大致相同,又说,议论大事时,仆射、御史大夫进入尚书省,只有仆射到厅堂下面才下马。如今仍实行这一制度,是为了尊重本省。因此,都堂集会时,按照品级列出名状,按照官职入座。如果忽然改变这种制度,恐怕不合通行的道理。”礼官吴育说:“这两份奏议都有不妥之处。尚书省的制度虽然尊崇,但也是天子的有司。在朝廷中既然有不同的班列,进入有司之后却随意改变尊卑,这就把朝廷和有司看成彼此不同的地方,把官职分成两件事了。两制近职如果有事需要议论,却说自己属于绝班而不参加,这不是求取最恰当办法的做法。况且,知制诰在中书省奏报班簿,才叫作绝班。翰林学士也兼任知制诰,却不绝班簿;这是一种沿袭下来的制度,不能作为确切依据。即使有绝班的例子,也没有绝官的说法。一个人奉命撰写诏书,三省共同署判,却完全没有隶属关系,只是为了领取俸钱,难道是任命官员的道理吗?如今从典故中取一件最明确的事,足以据此判定:祥符五年,仆射上任的仪式中,绝班官员另行领班引导,不与本省官员一起列在迎接班次中。请规定凡是集会议事,省官中兼任近职的另列一行就座,自成序列,并不是用来压制其他官员。如果诏令两制、台省、诸司、卫官全部集合,就各自按照类别另列一行,书写议事次序也依照各自的位次。” 诏令说:“尚书省议事时,凡兼任职务的官员以及三司副使以上官员都不必参加;如果遇到集议大事,命令他们参加,另行设置座次。” 校勘记 [1]“二月壬戌”:按:这一条也在天圣四年,应当置于本卷开头。见《长编》卷一 ○四。[2]“荡人心志”:原本作“伤人心志”,据《长编》卷一 ○四改。[3]“安抚”:原本作“安辅”,据《长编》卷二二改。[4]“戊午”:原本作“丁巳”,据《长编》卷三一四改。[5]“韩琦”:原本作“韩玮”,据《长编》卷三一四改。[6]“所出土”:原本作“所出上”,据《长编》卷一 ○二改。[7]“折计”:原本脱“计”字,据《长编》卷一 ○二改。[8]“都水校尉”:原本作“都水使者”,据《长编》卷一 ○四改。[9]“留逵”: 《长编》卷一 ○四作“刘逵”。[10]“辛未”:原本作“丁卯”,据《长编》卷一 ○五改。[11]“二月戊辰”:原本作“二年”,据《长编》卷一六六改补。[12]“今后”:原本作“今从”,据《长编》卷一六六改。[13]“三驾皆以待礼事”:原本作“三驾□□□礼事”,据《长编》卷一二八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第三十一卷 仁宗皇帝 议论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