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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九十二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三哲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586–591 段

求直言元丰八年三月,司马光入临毕,遂径归洛。太皇太后遣内侍梁惟简劳光,问所当先者,光乃上疏曰:『臣窃见近年以来,风俗颓弊,士大夫以偷合苟容为智,以危言正论为狂,是致下情蔽而不上通,上恩壅而不下达,闾阎愁苦,痛心疾首,而上不得知;明主忧勤,宵衣旰食,而下无所诉。公私两困,盗贼以繁。犹赖上帝垂休,岁不大饥,祖宗贻谋,人无异志。不然,则天下之势,可不为之寒心乎?此皆罪在群臣,愚民无知,往往怨归先帝,此臣所以日夜愤痛,焦心泣血,不顾死亡,思有开发于朝廷也。臣愚以为今日所宜先者,莫若明下诏书,广开言路,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应有知朝廷阙失及民间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尽情极言,仍颁下诸路州军,于所在要闹处出榜晓示,在京则于鼓院、检院投下,委主判官画时进入;在外则于州军投下,委长吏即日附递奏闻,皆不得取责副本,强有抑退。其百姓无产业人,虑有奸诈,即责保知在奏取指挥,放令逐便,然后望陛下以听政之暇,略赐省览,其义精当者,即施行其言而显擢其人,其次取其所长,舍其所短。其愚狂鄙陋无可采取者,报闻罢去,亦不加罪。如此,则嘉言日进,群臣无隐。陛下虽深居九重,四海之事,如指诸掌,举措施为,惟陛下所欲,斯乃治安之源、太平之基也。陛下若以臣言为可取,伏乞决自圣意,下学士院草诏施行。群臣若有沮难者,其人必有奸恶,畏人指陈,专欲壅蔽聪明,此不可不察也。』五月乙末,诏曰:『盖闻为治不要,纳谏为先。朕思闻谠言,虚己以待。凡内外之臣,有能以正论启沃者,岂特受之而已,固且不爱高爵重禄,以奖其忠。设其言不当于理,不切于事,虽拂心逆耳,亦将欣然容之,而无所拒也。若乃阴有所怀,犯非有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则观望朝廷之意以侥倖希进,下则炫惑流俗之情以干取虚誉,审出于此,苟不惩艾,必能乱俗害治。然则黜罚之行,是亦不得已也。顾以即政之初,群臣不能遍晓,凡列位之士,宜悉此心,务自竭尽朝廷阙失,当悉献所闻,以辅不逮。宜令御史台出榜朝堂。』旧录云:上新即位,奸人乘隙诬滂,宰臣蔡确患之,请降是诏。然其后上书诋讪,无复忌惮。臣等辨曰:『哲宗新即位,司马光上言:近年以来,风俗颓弊,士大夫以偷合苟容为智,以危言正论为狂。下情蔽而不上通,上恩壅而不下达。请明下诏书,广开言路。从之。时用事之臣方持两端,而草诏者希望风旨,名曰求言,而实设六条以拒之。光乞删去中间一节,使天下之人晓然知朝廷务在求谏,无拒谏之心,各尽所怀,不忧黜罚。如此,则中外之事、远近之情,如指诸掌矣。未几,果别下诏令,实书其事。『上自新即位』至『无复忌惮』,三十一字并去之。诏新知陈州、资政殿学士、中大夫司马光过阙,令先入见。先是,光上疏乞开言路,曰:『臣昨在京师,伏蒙太皇太后不以臣愚,空疏无取,遣使访以得失。岂惟微臣有千载一遇之幸?中外闻之,踊跃称庆,以为言路将开,下情得以上通,太平之期,指日可待也云云。臣自到西京以来,朝夕伏听朝廷维新之政,以为必务明四目、达四聪,以快天下积年愤郁之志。今开言路之诏,不闻颁于四方,而太府少卿宋彭年言:在京不可并置三衙管军臣僚。水部员外郎王谔乞今依保马元立条限,均定逐年合买之数,又乞令太学增置《春秋》博士,使诸生肄业。朝廷以非其本职而言,各罚铜三十斤。臣忽闻之,怅然失图,愤抑无已。臣非私于二人,直为朝廷惜治体耳。』又曰:『陛下临政之初,而二臣首以言事得罪,臣恐中外闻之,忠臣解体,直士挫气。欲仕者敛冠藏之,欲谏者咋舌相戒,则上之聪明有所不照,下之情伪有所不达。今一一臣之罚既不可追,伏望陛下如臣前奏下诏,不以有官无官、当职不当职之人,皆得进言,择其可取者微加旌赏,使天下之人,知朝廷乐闻善言,不恶论事;无可取者寝而勿问,庶几纳忠之人,皆源源而来也。』于是令光过阙入见。光此疏不得实日,因令光入见,故附载。〈元祐密疏》以为元丰八年四月二十九日奏此。

译求直言 元丰八年三月,司马光入临结束后,便直接回到洛阳。太皇太后派内侍梁惟简慰劳司马光,询问当前最应优先办理的事情,司马光于是上疏说:“臣私下看到,近年来风俗衰败,士大夫把苟且迎合、勉强容身当作聪明,把危险的言论和正直的议论当作狂妄,因此下情被遮蔽而不能向上通达,上面的恩泽被阻塞而不能向下施行,民间忧愁困苦,痛心疾首,却不能让上面知道;明主忧劳勤政,早起晚食,而下面却没有地方申诉。公家和私人都陷于困窘,盗贼因此增多。幸亏上天降下福佑,年成没有大饥荒,祖宗留下谋略,人们没有异心。不然,天下的形势,难道不令人寒心吗?这些都应归罪于群臣;愚昧的百姓不明白,往往把怨恨归到先帝身上。这就是臣日夜愤恨悲痛、焦心泣血、不顾死亡,想要向朝廷有所启发的原因。臣愚昧地认为,今天最应优先做的事,没有比明确下诏、广泛开通言路更重要的了。不论有官无官,只要有人知道朝廷的过失和民间的疾苦,都允许进呈实封状,尽情极力陈述;仍然颁行到各路州军,在当地重要热闹的地方张榜晓谕。在京城就投到鼓院、检院,责成主判官立即呈进;在外地就投到州军,责成长吏当天附递奏报,全部不得索取副本,也不得强行压制退回。对于没有产业的百姓,担心其中有奸诈之人,就责令有人作保,说明其确实在奏报中请求指示,然后允许他们各自谋生。此后希望陛下在听政之余,略加阅览;其中义理精当的,就施行他的意见并显著提拔他本人;其次则取用他的长处,舍弃他的短处;对于愚昧狂妄、鄙陋而没有可采之处的,回复已经知道,退回罢了,也不加罪。这样,好的言论每天都会进来,群臣没有隐瞒。陛下即使深居九重,对四海的事情也会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一切施行举措,都可以依照陛下的意愿。这就是国家安定的源头、太平的基础。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可取,伏请由圣意决断,下令学士院起草诏书施行。群臣如果有人阻挠,这个人一定有奸恶之心,害怕别人揭发陈述,只想堵塞圣明的听闻,这一点不可不察。” 五月乙末,下诏说:“听说治理国家的要务,以接受劝谏为先。朕想听到正直的言论,虚心等待。内外群臣凡是能够以正论启发辅佐朕的,哪里只是接受而已,必定还不吝惜高爵厚禄来奖赏他们的忠诚。即使他们的言论不合义理、不切合事情,哪怕违逆心意、刺耳难听,朕也将欣然容纳而不加拒绝。至于心中暗藏意图,触犯不属于自己职分的事情,或者煽动影响重大机密事务,或者迎合已经实行的法令;对上则窥伺朝廷的意向,想侥幸求得进用;对下则炫耀迷惑流俗的情感,以求取得虚名。如果查明确实出于这些原因,若不惩罚制止,必定会扰乱风俗、危害治理。然而,实行贬黜惩罚,也是不得已的。只是因为朕刚开始处理政事,群臣还不能全部明白这一点;凡是列位任职的士人,都应当了解朕的心意,务必竭尽全力指出朝廷的过失,把所听到的事情全部进献,用来弥补朕的不足。应当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张榜。” 旧录说:皇帝刚即位,奸人乘机诬陷司马光,宰臣蔡确对此忧虑,请求下达这道诏令。然而后来上书诋毁讥讽的人便不再有所顾忌。臣等辨析说:“哲宗刚即位,司马光上言:近年来风俗衰败,士大夫把苟且迎合、勉强容身当作聪明,把危险的言论和正直的议论当作狂妄;下情被遮蔽而不能向上通达,上面的恩泽被阻塞而不能向下施行。请求明确下诏,广泛开通言路。皇帝听从了。当时掌权的臣子正采取两面态度,起草诏书的人迎合风向旨意,名义上说是求取言论,实际上却设置六条限制来拒绝进谏。司马光请求删去中间一节,使天下人明白知道朝廷务求接受劝谏,并没有拒绝劝谏的心意,使人人尽情陈述心中所想,不担心受到贬罚。这样,内外之事、远近之情,就会如同指在掌中一样清楚。不久,果然另外下诏,实际记载了这件事。”从“皇上自新即位”到“无复忌惮”三十一字一并删去。下诏令新任陈州知州、资政殿学士、中大夫司马光经过京城时,先入朝见皇帝。在此以前,司马光上疏请求开通言路,说:“臣昨天在京城,承蒙太皇太后不因为臣愚昧、空疏而没有可取之处,派使者询问政治得失。哪里只是微臣有千载难逢的幸运?内外听说后,都踊跃称庆,认为言路将要开通,下情可以向上通达,太平的时期指日可待如此等等。臣自从到西京以来,早晚恭敬地听闻朝廷革新的政事,认为一定会努力使四方的视听都得到明察通达,以快慰天下多年积累的愤懑。如今开通言路的诏令,没有听说颁布到四方;而太府少卿宋彭年说,在京城不能同时设置三衙管军的臣僚;水部员外郎王谔请求今后依照保马最初制定的条限,均定每年合买的数额,又请求命令太学增加设置《春秋》博士,使诸生学习。朝廷认为他们所说的不是本职范围内的事情,各罚铜三十斤。臣忽然听到此事,怅然若失,愤懑压抑不已。臣不是偏爱这两个人,只是为朝廷惋惜治理政体罢了。”又说:“陛下刚开始亲自处理政事,两个臣子便首先因为议论政事获罪,臣担心内外听到后,忠臣会离心,正直之士会丧失锐气。” 想做官的人便收起帽子,把它藏起来;想进谏的人便缄口不言,互相告诫。这样一来,上面的聪明才智就有照察不到的地方,下面的真实情况和虚假情形也有不能通达的地方。如今臣一一加以惩罚已经来不及了,恭请陛下像臣前次奏章所说的那样下诏,不论有官还是无官、当职还是不当职的人,都允许进言;其中有可取的,稍加表彰赏赐,使天下人知道朝廷乐意听取正确意见,不厌恶议论政事;没有可取的,也搁置不问。这样,差不多接受忠言的人都会源源不断地前来了。』于是下令让司马光经过宫阙入朝觐见。司马光这篇奏疏没有得到确切日期,因为下令让司马光入朝觐见,所以附载于此。《元祐密疏》认为这是元丰八年四月二十九日所奏。

戊午,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为门下侍郎。初,光以知陈州过阙,未入对,上疏曰:『臣先乞下诏广开言路,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并许进实封状。仍颁下诸路州军,于要闹处出榜晓示。鼓院、检院、州军长吏,不得抑退。昨奉圣旨令入见,及到京,蒙降中使以五月五日诏书赐臣看阅。臣狂瞽妄言,曲荷采纳,岂独微臣之幸?此乃圣主之先务、太平之本原也。然臣伏读诏书,其间有愚心未安者,不敢不冒万死,极竭以闻。窃见诏书始末之言,固尽善矣。中间有云:「若乃阴有所怀,犯非其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行之令,上则观望朝廷之意以徼倖希进,下则炫惑流俗之情以干取虚誉。审出于此,苟不惩艾,必能乱俗害治。然则黜罚之行,是亦不得已也。」臣闻明主推心以待其下而无所疑忌,忠臣竭诚以事其上而无所畏避,故情无不通,言无不尽。今诏书求谏,而逆以六事防之,臣以为人臣惟不上言,上言则皆可以六事罪之矣。其所言,或于群臣有所褒贬。则可以谓之阴有所怀;本职之外微有所涉,则可以谓之犯非其分;陈国家安危大计,则可以谓之扇惑机事之重;或与朝旨暗合,则可以谓之迎合已行之令;言新法之不便当改,则可以谓之观望朝廷之意;言民间愁苦可悯,则可以谓之炫惑流俗之情。然则天下之事,无复可言者矣。是诏书始于求谏而终于拒谏也。臣恐天下之士,益钳口结舌,非国家之福也。又止令御史台出榜朝堂,自非趋朝之人,莫之得见,所询者狭。伏望圣明于诏书中删去中间一节,如臣三月三十日所奏颁布天下,使天下之人。晓然知陛下务在求谏,无拒谏之心,各尽所怀,不忧黜罚。如此,则中外之事、远近之情,如指诸掌矣。』六月丙子,司马光言:『伏见皇帝陛下初临大宝,太皇太后同断万机,侧身虚己,渴于求谏。于五月三日特下诏书,大开言路,此诚明主之先务、太平之本原也。窃见中间一节,天下见者,未达圣心,咸以为朝廷虽明求谏,实恶人论事,豫设科禁,有上言者,皆可以六事罪之。臣愚欲望圣慈下学士院别草诏书,除去中间一节,务在勤求谠言,使之尽忠竭诚,无有所讳。仍乞遍颁天下,在京于尚书省前及马行街出榜,在外诸州、府、军、监,各于要闹处晓一不,不以有官无官之人,应有知朝廷阙失及民间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言事。在京则于登闻鼓院、检院投下,委主判官画时进入;在外则于州、府、军、监投下,委长吏即日附递闻奏,不得取责副本,强有抑退。其百姓无家业人,虑有奸诈,即令本州责保知在奏取指挥,放令逐便,候有上件实封、其所论至当者,当用其言而显其身;其是非相半者,舍短取长;其言无可采、事不可行者,亦当矜容,不可加罪。如此,则下情无不通,嘉言罔攸伏,聪明周四远,海内如指掌矣。或虑奏状繁多,难以亲览,即先降付三省。委三省官看详,其可取者,用黄纸签出,再进入,或乞留置左右,以备规戒;或乞降付有司施行。』从之。丁亥,诏曰:『朕绍承燕谋,获奉宗庙,初揽庶政,郁于大道,夙夜祗畏,不敢皇宁,惧无以彰先帝之休烈,而安辑天下之民,以防壅蔽,数求谠言,以辅不逮,然后物情遍以上闻,利泽得以下究。《诗》不云乎:访于落止。此成王所以求助,而群臣所以进戒,上下交儆,以遂文武之功,朕甚慕焉。应中外臣僚及民庶,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在京于登闻检院投进,在外于所属州、军驿置以闻,朕将亲览,以考求其中而施行之。』司马光凡三奏乞改前诏,于是始用其言也。旧录云:以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有请。时光欲招其党人众议新法,以欺帘帷,故降是诏。于是小人乘之,诬诋?毁纷至矣。新录辨曰:上即位之始,下诏开言路,此盛德之事也。今添入司马光奏疏,乃见事实。自『有请』至『纷至矣』三十四字删去。按:光乞开言路疏凡三奏,新录惟载第二疏耳。其第三疏以十二月奏,及是方得请。今悉依集,附其疏于本日。于此但云始用光言,听言之不易如此。故必详著之。七月庚申,司马光言:『臣伏见陛下诏开言路,至今已涉旬月,臣僚民庶上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奏状必多,未见有付外,令三省或枢密院商量施行者。如此,则徒烦听览,何所裨益?欲乞选其可从者降出施行。或以万机之烦,未暇遍加省览,窃乞依臣前奏,降付三省,委执政官分取看详,择其可取者,用黄纸签出,再进入,或留置左右,或降付有司施行。』从之。

译戊午日,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任门下侍郎。起初,司马光以知陈州的身份经过宫阙,还没有入朝应对,便上疏说:『臣先前请求下诏广开言路,不论有官还是无官的人,都允许进呈实封状;还应颁发给各路州军,在交通要道张榜晓谕。鼓院、检院以及州军长吏,不得压制退回。昨天奉到圣旨,命臣入朝觐见;到了京城,又蒙中使传降五月五日的诏书,赐臣阅看。臣以狂妄鄙陋之见进言,竟承蒙曲意采纳,哪里只是微臣个人的幸运?这正是圣明君主的首要事务、太平的根本源头。然而臣恭敬地读了诏书,其中有些地方愚臣心中不能安定,不敢不冒万死,竭尽所知来陈述。臣私下看诏书首尾的言语,本来已经尽善尽美了。中间却说:“至于内心另有隐情,越过本分,或者煽动摇撼机密大事,或者迎合已经施行的命令;对上就窥测朝廷的意图,以求侥幸、希图进用;对下就炫惑流俗的情绪,以求取得虚名。如果确实出于这些原因,假如不加惩治,必然会扰乱风俗、危害治理。既然如此,贬黜惩罚的实行,也是不得已的。”臣听说,明主推诚置腹地对待臣下,不存疑忌;忠臣竭尽诚心侍奉君上,也没有畏惧和回避。因此上下情意没有不相通的,言论没有不尽情表达的。如今诏书要求进谏,却反过来用六件事加以防范,臣认为,臣下只要不进言便罢;一旦进言,就都可以用这六件事加罪了。所说的话,若对群臣有所褒贬,就可以说是“内心另有隐情”;在本职之外稍有涉及,就可以说是“越过本分”;陈述国家安危的大计,就可以说是“煽动惑乱机密大事”;有时与朝廷旨意暗中相合,就可以说是“迎合已经施行的命令”;说新法不便、应当改革,就可以说是“窥测朝廷意图”;说民间愁苦值得怜悯,就可以说是“炫惑流俗的情绪”。这样一来,天下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可以说的了。这份诏书是以求谏开始,最后却变成拒谏。臣恐怕天下士人更加闭口结舌,这不是国家的福分。又只命御史台在朝堂张榜,除了上朝的人,其他人都看不到,所能询问的人范围太小。恭请圣明在诏书中删去中间那一节,像臣三月三十日奏章所说的那样颁布天下,使天下人明白知道陛下务在求谏,并无拒绝进谏之心,让人人都尽情陈述心中所想,不担忧遭到贬黜惩罚。这样一来,朝廷内外的事情、远近各处的情况,就会如同指在手掌上一样清楚了。』 六月丙子日,司马光说:『臣恭敬地看到,皇帝陛下初登大位,太皇太后共同裁决一切政务,谨慎自持、虚心谦抑,渴望求取谏言。五月三日特地下诏书,大开言路,这确实是圣明君主的首要事务、太平的根本源头。臣私下看到诏书中间的一节,天下看到的人未能明白圣意,都认为朝廷虽然明白地要求进谏,实际上却厌恶人们议论政事,预先设置科条禁令,凡有进言的人,都可以用六件事加罪。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下令学士院另外草拟诏书,删去中间那一节,务必勤于求取正直的言论,使进言者尽忠竭诚,无所忌讳。仍请求遍颁天下:在京城于尚书省前及马行街张榜,在外地各州、府、军、监都在交通要道晓谕;不论有官还是无官的人,凡知道朝廷的过失以及民间疾苦的,都允许进呈实封状陈述政事。在京城,就投进登闻鼓院、检院,交给主判官立即送入;在外地,就投进州、府、军、监,交给长吏当天附递上奏,不得索取副本责问,也不得强行压制退回。对于没有家业的百姓,担心其中有奸诈,就命本州责令有人作保,查明其在等待奏报、听取指挥,然后放任其自行谋生;等到有上述实封状,且所论确实正确时,应当采用他的意见并显扬其本人;其中是非各半的,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言论没有可采纳之处、事情不可施行的,也应当加以宽容,不可治罪。这样一来,下面的情况没有不通达的,美好的言论没有隐藏的地方,君主的聪明就能周遍四方,天下就会如同指在掌上一样清楚了。有人担心奏状太多,难以亲自阅览,那么就先发给三省,委托三省官员审阅详察;其中有可取的,用黄纸签出后再进呈,或者请求留在左右,以备规劝戒惧;或者请求发给有关官署施行。』皇帝听从了。丁亥日,诏书说:『朕继承先王燕谋,得以奉守宗庙,初次总理各项政务,心中忧虑大道未明,早晚恭敬畏惧,不敢安逸,担心无法彰显先帝的美德功业、安定天下百姓。为防止上下壅塞蒙蔽,朕多次寻求正直的言论,以弥补自己的不足;这样以后,万物人情才能普遍上达,恩惠利益才能下达到底。《诗经》不是说过“访问于落止”吗?这就是成王用来寻求辅佐、群臣用来进献规戒的办法,上下互相警戒,以成就文王、武王的功业,朕非常仰慕。凡朝廷内外的臣僚以及百姓,都允许进呈实封状,直陈朝政的过失和民间疾苦。在京城于登闻检院投进,在外地置于所属州、军的驿站上报,朕将亲自阅览,考察其中的实情而施行。』 司马光一共三次上奏请求修改前诏,到这时才开始采用他的意见。旧录说:因为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司马光有所请求。当时司马光想召集他的党人,群起议论新法,以欺骗帘帷之内,所以才下达这道诏书。于是小人乘机而动,诬陷诋毁纷纷而来。新录辨正说:皇帝即位之初,下诏开放言路,这是盛大的德政。如今增入司马光的奏疏,才可以看见事实。因此从“有所请求”到“纷纷而来”三十四字删去。按:司马光请求开放言路的奏疏共有三篇,新录只载第二篇;他的第三篇奏疏在十二月上奏,到这时才得到允许。现在全部依照文集,把他的奏疏附在本日记事之后。这里仅说“开始采用司马光的意见”,可见听取言论并不容易。因而必须详细记载。七月庚申日,司马光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下诏开放言路,至今已经过了十多天。臣僚和百姓上奏陈述朝政过失、民间疾苦,奏状一定很多,却没有看到有发给外廷、命三省或枢密院商议施行的。这样岂不是徒然烦劳圣上阅听,又有什么益处?请求选取其中可以听从的,发下施行。或者因为政务繁多,来不及逐一阅览,臣私下请求依照臣前次奏章,发给三省,委托执政官分别取阅详察;选出可取的,用黄纸签出再进呈,或者留在左右,或者发给有关官署施行。』皇帝听从了。

八月己丑,司马光言:『近诏天下臣民皆得上封事,言朝政阙失、民间疾苦,仍降出,令臣与执政看详。其第一次降出三十卷,臣谨与诸执政选择,其中除无取及冗长之词外,其可取者,已用黄纸签出进入讫。伏乞陛下取签出者更赐详览,或留置左右,以备规戒;或降付有司,商议施行。如此,则忠言日进,聪明日广,诚生民之厚幸,社稷之盛福也。其间亦有一事而众人共言者,臣亦重复签出,盖欲陛下知天下所共忠、众人所同欲也。』十科举士元祐元年七月辛酉,宰臣司马光言:『臣误蒙甄擢,备位宰相,慎选百官,乃其职业。而智识短浅,见闻褊狭,知人之难,圣贤所重。寰宇至广,俊彦如林。或以恬退滞淹,或以孤寒遗逸,被褐怀玉,岂能周知?若专引知识,则嫌于挟私,难服众心;若止循资序,则官非其人,何以致治?莫若使在位达官人举所知,然后克协至公,野无遗贤。臣不胜狂愚,欲乞朝廷设十科举士,一曰行义纯固可为师表科(无官人皆可举),二曰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举有官人),三曰智勇过人可备将帅科(举文武有官人,亦许钤辖已上之人举》,四曰公正聪明可备监司科(举知州已上资序人),五曰经术精通可备讲读科(有官、无官人皆可举),六曰学问该博可备顾问科(有官、无官人皆可举),七曰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有官、无官人皆可举),八曰善听狱讼尽公得实科(举有官人),九曰善治财赋公私俱便科(举有官人),十曰练习法令能断请谳科(举有官人)应职事官,自尚书至给舍、谏议,寄禄官自开府仪同三司至太中大夫,帖职自观文殿大学士至侍制,每岁须得于十科内举三人(非谓每科各举三人,谓各随所知,某人堪充某科,共计三人),仍于本人除官告敕前,尽开坐举主姓名于后。或不如所举,其举主从贡举非其人律科罪。犯正入己赃,举主降三等科罪。若因受贿狥私而举之,罪名重者,自从重法。期在必行,不可宽宥。难见为执政官、朝廷所不可辍者,亦须降官示罚。即朝廷临时因事特诏举官(谓若举知河渠、马牧之类),不在十科之内者,有不如所举,亦同此法。所贵人人重慎,所举官皆得人。』从之。丁丑,监察御史上官均奏:『臣窃见前日敕令,每岁以十科荐士。兹见陛下博收群才,因能任官之意。然论取士止于治财赋、听狱讼、断请谳三事而巳,窃恐事之目有所未尽。何则?能治财赋者,未必长于听狱;能听狱讼者,未必能长于断谳;能此三者,未必宽信敏惠,足以长人。今所谓长人之官,守、令是也。今之守、令,虽有累岁月、用荐举关陞之法,然至于剧郡大邑,若止循资序,不加选择,恐未得人。臣欲乞于十科内,更益以才堪治人能拨烦者别为一科。剧郡大邑有阙,因以除授。如此,则人无遗才,而天下之守、令莫不劝矣。』不报。均又再奏,久之,乃立知县、县令治剧保举考较法。八月辛亥,宰臣司马光言:『先举孙准行义无阙堪充馆阁。闻准与妻党讼,坐罚金,举非其人,请连坐。』上批还其奏曰:『准缘私家小事罚金,安有连坐?』光又言:『臣举状奏准行义无阙,今准闺门不睦,妻妾交争,是行义有阙,于臣为责举非其人[1],臣不敢逃刑。况臣近奏设十科,或有不如所举,其举主从贡举非其人律科罪。虽见为执政,朝廷不可辍者,亦须降官示罚。臣备位宰相,身自立法,首先犯之,此而不行,何以齐众?乞如臣所奏,从贡举非其人律施行。所贵率厉群臣,审慎所举。』不从,寻诏准更不就试馆职。十一月戊午,中书省言:『臣僚上言:元丰荐举,今被旨特举官者奏讫,具所举官报御史台。比诏大臣荐举馆阁,又设十科举异材。请依元丰令关报御史台,非独内外之臣各慎所举,庶使言者闻知,得以先事论列,不误选任。』上言者,御史孙升也。五年五月壬辰,三省言:『太中大夫已上,每以十科举士。近据所举,到官多不系见在任人,虑致游谒奔竞,有伤风教。』诏:『应所举十科除草泽外,其余并须举见任及资序应格人。』

译八月己丑日,司马光说:『近来诏令天下臣民都可以进呈实封状,陈述朝政过失、民间疾苦,并且发下来,命臣与执政官共同审阅。第一次发下来的有三十卷,臣谨慎地与诸位执政官选择,其中除去没有价值的以及冗长的言辞之外,有可取的已经用黄纸签出进呈完毕。恭请陛下取出签出的奏状再加详细阅览,或者留在左右以备规劝戒惧,或者发给有关官署商议施行。这样一来,忠言会日益进来,圣明会日益扩大,实在是百姓的厚幸、社稷的盛福。其中也有同一件事而许多人共同陈述的,臣也重复签出,是想让陛下知道天下人共同尽忠、众人共同希望的事情。』十科举士。元祐元年七月辛酉日,宰臣司马光说:『臣错误地承蒙选拔擢升,充任宰相,慎重选择百官,是臣的职责。然而臣才智见识短浅,见闻狭窄;识人的困难,是圣贤所重视的。天下极其广大,俊杰如林。有的人因为安于退隐而被埋没,有的人因为孤寒而被遗漏;那些身穿粗布衣服却怀有美玉般才德的人,哪里能够周遍知晓?如果专门援引自己的相识,便有挟带私情之嫌,很难使众人心服;如果只按照资序循次升迁,官职任用不当,又凭什么达到治理?不如让在位的达官分别举荐自己所知的人,这样才能符合至公之道,使民间没有遗漏的贤才。臣不胜狂妄愚昧,想请求朝廷设置十科举士:一是品行义理纯正坚定、可以作为师表科(无官之人都可以举荐);二是节操方正、可以充任献纳科(举荐有官之人);三是才智勇略超过常人、可以充任将帅科(举荐文武有官之人,也允许钤辖以上的人举荐);四是公正聪明、可以充任监司科(举荐知州以上资序的人);五是经术精通、可以充任讲读科(有官、无官之人都可以举荐);六是学问广博、可以充任顾问科(有官、无官之人都可以举荐);七是文章典雅华美、可以充任著述科(有官、无官之人都可以举荐);八是善于审理狱讼、完全公正并能查得实情科(举荐有官之人);九是善于治理财赋,使公私都便利科(举荐有官之人);十是熟悉法令、能够裁断请谳科(举荐有官之人)。凡职事官,从尚书到给舍、谏议;寄禄官,从开府仪同三司到太中大夫;帖职,从观文殿大学士到侍制,每年都必须在十科中举荐三人(不是说每科各举三人,而是各随所知,某人可以充任某科,共计三人)。还应在本人除官告敕之前,把举主姓名全部开列在后面。如果被举荐的人不符合所举的情况,举主就依照“贡举非其人”的法律科罪;如果犯有正入己赃,举主降三等科罪;如果因为接受贿赂、徇私而举荐,罪名较重的,便依较重的法律办理。此事期望一定施行,不可宽赦。即使是现任执政官、朝廷不可缺少的人,也必须降官以示惩罚。即使朝廷临时因事特诏举官(例如举荐知河渠、马牧之类),不属于十科之内的,如果不符合所举,也同样依此法办理。这样所看重的,是人人慎重对待举荐,所举荐的官员都能称职。』皇帝听从了。丁丑日,监察御史上官均上奏说:『臣私下看到前日的敕令,每年以十科举荐士人,这是陛下广泛收罗群才、因才任官的意思。然而论及选取士人,只涉及治理财赋、审理狱讼、裁断请谳三件事罢了,臣私下担心所列事项还不完备。为什么呢?能够治理财赋的人,未必擅长审理狱讼;能够审理狱讼的人,未必擅长裁断谳狱;能做好这三件事的人,未必宽厚、诚信、敏捷、仁惠,足以统领百姓。如今所谓能够统领百姓的官职,就是守、令。现在的守、令,虽然有任职多年以及依靠荐举、关陞的办法,但对于繁剧的郡和大县,如果只按照资序,不加选择,恐怕不能得到合适的人。臣想请求在十科之内再增加一科,另列为才干足以治理百姓、能够排解繁难事务的人。繁剧的郡和大县有职位空缺时,就依此授官。这样,人才不会有遗漏,天下的守、令也没有不受到鼓励的了。』没有得到答复。上官均又再次上奏,过了很久,才制定知县、县令治理繁剧事务的保举考核法。八月辛亥日,宰臣司马光说:『先前举荐孙准品行义理没有缺失、可以充任馆阁官。听说孙准与妻族争讼,因此获罪罚金;臣举荐了不合适的人,请求连坐。』皇帝批示退还他的奏章说:『孙准因为私家小事被罚金,怎么能连坐?』司马光又说:『臣的举状说孙准品行义理没有缺失,如今孙准闺门不和,妻妾相互争斗,这是品行义理有缺失;对臣来说,就是被责罚为举荐了不合适的人,臣不敢逃避刑罚。何况臣近来奏请设置十科,规定如果有人不符合所举,举主便依照“贡举非其人”的法律科罪。即使是现任执政官、朝廷不可缺少的人,也必须降官以示惩罚。臣充任宰相,亲自制定这项法律,却首先违反它;如果这件事不执行,又凭什么整齐众人?请求依照臣所奏,按“贡举非其人”的法律施行。所看重的是率先激励群臣,使他们慎重举荐。』皇帝没有听从,不久下诏孙准不再参加馆职考试。十一月戊午日,中书省说:『臣僚上奏:元丰时期的荐举法,如今奉旨特意举荐官员的人已经奏报完毕,应把所举官员具报御史台。近来诏令大臣荐举馆阁官,又设置十科举荐异才。请依照元丰令关报御史台,不仅使朝廷内外的臣僚各自慎重举荐,也差不多可以使进言的人预先知道,从而能够在事情发生之前论列,不致耽误选任。』这里所说的上奏者,是御史孙升。元祐五年五月壬辰日,三省说:『太中大夫以上的官员,每人按十科举荐士人。近来根据所举之人来看,任官以后多不是现任人员,担心会导致游走请托、奔走竞争,有伤风俗教化。』诏令说:『凡按十科举荐的人,除草泽之士外,其余都必须举荐现任且资序符合规定的人。』

七年三月己丑,御史中丞郑雍言:『顷司马光建法,许诸侍从之臣以十科举士。今其法虽存,徒文具耳。何哉?朝廷不以近臣之言为信,近臣不以真贤硕才报朝廷,求其得人,难矣!臣欲乞诏宰臣执政大臣各选贤能,不限人数,以时上闻。仍令内外从官待制以上,约十科法,随人才所长,岁各荐三人。内中置籍,录所荐及荐者之姓名,以备圣览。每三省进拟间用其人,陛下可以从中观省,且以察近臣之能否,无以空文示其必信,则陛下之臣,皆用心于求贤,而尧、舜之治可臻矣。』八年二月辛未,御史中丞李之纯言:『比岁朝廷十科举士之令,盖已行之,累年。近年所荐者多,而拔用甚少。乞委辅臣详择,稍稍进任。其智勇过人可备将帅科,多是武臣推举其类,必有可用之人,宜加考察。』绍圣元年闰四月壬申,殿中侍御史井亮采请罢十科举士法。从之。

圣德

  元祐二年七月戊午,太师文彦博言:『北使见于紫宸殿,宴垂拱殿,左右内侍、执政所用白纸及柿油蕉叶扇,率不直十余钱,乃士庶便于日用。今万乘临轩,操用有以见尧舜俭德之美。臣与三省宰执及北使侍宴席,比得仰瞻,以谓汉文帝之服弋绨,前史书为盛美。方之于今,固有惭德。乞付史馆。』诏可。

  六年三月庚申,御迩英阁。宰相吕大防奏曰:『仁宗所书三十六事,禁中有否?』上曰:『有。』大防请令图写置坐隅,以备亲览。从之。丁亥,太皇太后宣谕曰:『皇帝每于内中看读,余暇颇亦习射。人君自当兼治文武。皇帝敏于事业,才执弓矢,即已精熟。近日已射数斗弓矣。』

  十二月庚申,开封府火,府廨一空,知府事李之纯仅以身免。翌日,执政于讲筵奏曰:『火通夕,传报必惊动。』上曰:『迫近原庙,极可惧。』执政退,相与叹曰:『言词雅训。殊有裕陵之风。[2]。』

  七年三月甲申,签书枢密院王岩叟奏曰:『陛下宫中何以消日?』上曰:『并无所好,惟是观书。』岩叟曰:『大抵圣学,要在专勤,屏去他事,则可以谓之专。久而不倦,则可以谓之勤。如此,天下幸甚,』

  十一月癸巳,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言:『陛下近者郊见天地,都城之人瞻望玉色,欢呼洋溢,皆云陛下克类仁宗。臣观天意人心如此,实宗社无疆之福也。恭惟一祖五宗,畏天爱民,后嗣子孙,皆当取法。惟是仁宗在位最久,德泽深厚,结于天下。陛下诚能上顺天意,下顺民心,专法仁宗,则成、康之隆,不难致也。』遂悉集仁宗圣政三百十七事,编录成书,名《仁宗训典》凡六卷上之。

  绍圣元年七月丙辰,上曰:『甚忧雨未止。昨日遣中使于四郊取谷穗视之。京城东低田已伤雨,北郊犹无害。然恳祈晴霁未之应。』宰臣章惇奏曰:『高原虽无所害,闻低田已伤,曹、濮、陈、蔡间应须为害,犹赖零雨细微耳。』

  二年九月己酉,荐享景灵宫。庚戌,朝享八室。辛亥,大飨于明堂,以神宗配。宰臣章惇奏:『幸从属车,恭陪元祀。伏见陛下十七日自庙门降辂,步至斋宫。秋日尚炎,却伞弗御。翌日荐献,至神宗庙室,涕泗沾服,感动左右。礼毕,复自斋宫却伞,步升玉辂,备殚孝谨之诚,以昭事祖宗,风化四海。宜载典策,垂示万世。乞宣付史馆。』诏可。

  三年正月甲辰,朝献景灵宫。初,元丰中,四孟月,皇帝遍诣。上以崇奉祖宗礼不可简,诸殿朝献。至元祐二年,议者烦之,乃以四孟分诣。至是,仍命依元丰礼,显承并徽音共十五殿,上皆躬酌献,拜起一百三十余,而貌愈恭。

  六月丙寅,上谓辅臣曰:『前日大雨,今日又雨,于农事无害否?』三省对曰:『宿麦已收,暑雨时行,于农事未有害也。』然上每加询访,盖忧民恤农如此。

  元符元年十二月,知枢密院事曾布言:『陛下比以甲子冬至躬祀圆邱,自奉祠景灵,巳彻黄道裀祷。诏读册官至御名勿兴。及进大次,诏百官不许回班,所以深至畏之意。至太庙门,降辂入趋斋宫。及升辂赴郊,皆屏盖却辇,步趋以进。荐献之际,至神宗室,悽怆泣涕。逮还复位,沾濡御服。乞宣付史馆,书之典册。』从之。

译元祐七年三月己丑日,御史中丞郑雍说:『过去司马光制定法令,允许侍从之臣按十科举荐士人。如今这项法令虽然存在,却只是徒具文书形式。为什么呢?朝廷不把近臣的话当作可信,近臣也不把真正贤能、才识宏大的人报荐给朝廷;要想因此得到合适的人才,就困难了!臣想请求下诏,宰臣和执政大臣各自选拔贤能,不限人数,随时上报。仍命朝廷内外从官、待制以上官员,约依十科法,按照人才所长,每年各举荐三人。宫中设置名籍,记录所举荐者和举荐者的姓名,以备圣上阅览。每当三省进拟任用人员时,就采用这些人;陛下可以从中观察省察,并考察近臣的才干优劣。不要用一纸空文表示一定会采纳,这样陛下的臣下都会用心求取贤才,尧、舜那样的治理就可以达到。』元祐八年二月辛未日,御史中丞李之纯说:『近几年朝廷关于十科举士的命令,大概已经施行多年了。近年所荐举的人很多,但提拔任用的很少。请求委托辅臣详细选择,逐渐加以任用。其中属于才智勇略超过常人、可以充任将帅科的,多是武臣推荐同类,必定有可以任用的人,应当加以考察。』 绍圣元年闰四月壬申日,殿中侍御史井亮采请求废止十科举士法。皇帝听从了。圣德 元祐二年七月戊午日,太师文彦博说:『北方使者在紫宸殿觐见,在垂拱殿设宴;左右内侍和执政所使用的白纸扇、柿油蕉叶扇,大都不值十多钱,都是士人百姓日常使用的物品。如今万乘之尊临轩听政,手持使用这些物品,可以由此看见尧、舜节俭品德的美好。臣与三省宰执以及北方使者一同在宴席上,得以仰望此事,认为汉文帝穿弋绨服,前代史书把它记作盛美之事。与今天相比,确实有惭愧之处。请求交付史馆记载。』诏令准许。元祐六年三月庚申日,皇帝到迩英阁。宰相吕大防奏说:『仁宗所书写的三十六件事,宫禁中还有吗?』皇帝说:『有。』吕大防请求命人绘图书写,置于座位旁边,以备亲自阅览。皇帝听从了。丁亥日,太皇太后宣谕说:『皇帝常在宫中阅看诵读,空闲时也很能练习射箭。人君本来就应当兼治文武。皇帝对于事务很敏捷,刚拿起弓箭,就已经十分熟练了。近来已经能射数斗的弓了。』 十二月庚申日,开封府发生火灾,府衙房舍全部烧空,知府事李之纯仅仅保住性命逃脱。第二天,执政官在讲筵上奏说:『大火烧了一整夜,传报此事一定会使人惊动。』皇帝说:『火势逼近原庙,实在令人非常害怕。』执政官退下后,彼此感叹说:『言辞文雅合于训典,很有裕陵的风范。』 元祐七年三月甲申日,签书枢密院王岩叟奏问:『陛下在宫中用什么来消磨时日?』皇帝说:『没有特别的嗜好,只是读书。』王岩叟说:『大体说来,圣学要在专心勤勉。屏除其他事务,才可以称为专心;长久而不厌倦,才可以称为勤勉。这样做,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十一月癸巳日,翰林侍讲学士范祖禹说:『陛下近来郊祀天地,京城百姓仰望天子的容色,欢呼声洋溢四方,都说陛下能够像仁宗。臣观察天意和人心如此,实在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恭敬地想,一祖五宗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后代子孙都应当取法。只是仁宗在位时间最长,德泽深厚,凝结于天下人心。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上顺天意、下顺民心,专门效法仁宗,那么成王、康王时代的隆盛局面,就不难达到。』于是把仁宗的圣政全部搜集起来,共三百十七件,编录成书,名为《仁宗训典》,共六卷,进呈给皇帝。绍圣元年七月丙辰日,皇帝说:『我非常忧虑雨还没有停止。昨天派中使到四郊取来谷穗察看。京城以东的低洼田地已经受到雨害,北郊还没有受害。然而诚恳祈求雨停天晴,还没有得到回应。』宰臣章惇奏说:『高地虽然没有受害,听说低洼田地已经受损,曹、濮、陈、蔡之间应当也受到灾害,只是还依靠雨势零星细微罢了。』 绍圣二年九月己酉日,在景灵宫举行荐享。庚戌日,举行朝享八室。辛亥日,在明堂举行大飨,以神宗配享。宰臣章惇奏说:『臣有幸跟随属车,恭敬地陪同举行大祀。臣看到陛下十七日从庙门下辂,步行到斋宫。秋日天气还很炎热,陛下却撤去伞盖而不用。第二天举行荐献,到神宗庙室时,眼泪鼻涕沾湿衣服,感动了左右侍从。礼仪结束后,又从斋宫撤去伞盖,步行登上玉辂,把孝敬谨慎之诚意完全表现出来,以彰明侍奉祖宗之道,教化四海。应当载入典册,传示万世。请求宣布交付史馆。』诏令准许。绍圣三年正月甲辰日,举行朝献景灵宫。起初,元丰年间,每逢四孟月,皇帝都遍访各殿。皇帝认为崇奉祖宗的礼仪不能简略,于是到各殿朝献。到元祐二年,议论者认为这样太烦琐,于是改为每逢四孟月分开前往。到这时,又命令依照元丰礼制,前往显承、徽音等共十五殿;皇帝都亲自斟酒献祭,拜下起立一百三十多次,但容貌更加恭敬。六月丙寅日,皇帝对辅臣说:『前天下了大雨,今天又下雨,对农事没有危害吗?』三省回答说:『宿麦已经收割,暑雨按时而行,对农事没有危害。』然而皇帝每每加以询问访察,可见他忧虑百姓、体恤农业到了这样的程度。元符元年十二月,知枢密院事曾布说:『陛下近来因为甲子年冬至亲自到圜丘祭祀,自从奉祀景灵宫以来,已经撤去黄道裀祷。诏令读册官读到御名时不得起立。等进入大次,又诏令百官不许回班,这些都是极其恭敬畏惧的意思。到太庙门时,下辂步行趋入斋宫。等登辂前往郊外,仍然都撤去伞盖、屏风,退去辇舆,步行趋进。荐献时到神宗庙室,悲伤哭泣。等返回原位,御服已经被泪水沾湿。请求宣布交付史馆,载入典册。』皇帝听从了。

政迹元丰八年四月辛未,诏元丰六年以前积欠夏、秋税租及缘纳钱物,并依三月六日赦指挥,特与除放。丁亥,诏诸民户欠元丰七年已前常平免役息钱,各时减放五分。买扑场务、佃赁田宅、空地出限当罚钱、调春夫防河、急夫开修京城壕及兴水利夫罚钱、役人分给工食钱,亦并除放。元祐元年闰二月壬辰,诏:『户部勘会,应系诸色欠负窠名数目,若干系官本,若干系息。或罚及逐户已纳过息罚钱数,并拋下免役及坊场净利等钱,仍以欠户见今有无抵当物力,速具保明以闻。』从苏辙甲戌所奏也。三月乙酉,诏:『府界诸路人户扑买坊场,见欠课利并抽纳贯税钱,及违限倍税钱,令户部许以息罚钱充,折官本即放免。并坊场净利钱,见今孤贫不济,即权住催理。积欠免役钱与减放一半,余带纳。其败阙坊场委实停闭、官司不为受理词诉,令依旧认纳课利净利者,疾速根究。诸实所欠课利,特与除放讫以闻。』二年四月丁酉,诏:『旱暵为灾,减膳责躬,勤修阙政,以祈消复。尚虑尚书六曹,有四方牒诉奏请文字,或赏罚难明,或民情有冤,废置未决,郎官怠于省览,吏人苟逃日限,非理沮难不行,使抱冤之人无所赴诉。差御史中丞傅尧俞、右司郎中杜纮、殿中侍御史孙升赴吏部,侍御史王岩叟、右司员外郎孙觉、监察御史韩川赴户部,给事中张问、监察御史上官均赴礼部,左司郎中韩宗道、监察御史张舜民赴兵部,右谏议大夫梁焘、右司郎中范纯礼、殿中侍御史吕陶赴刑部,右司谏王觌[3]、监察御史张舜民赴工部[4],点检自去年正月至年终以受到文字抽索事状行遣次第,子细看详。』用范纯仁之言也。五月己巳,三省言:『吏部状,文彦博奏请,委本部尚书、侍郎依《唐六典》三类之法,将本选守令、通判,考其材德功效,为上、中、下三品,送中书门下覆验可否,委本选长官引对。间有人材高下绝异者,特以名闻,而进退之。诏送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吏部、礼部参详,应守令、通判诸依元丰考课例,通取善最为三等,候罢任,委监司审覆,具事状保明以闻,付吏部定本选合人差遣。内知州、通判,尚书省覆验可否,定讫,付本部官,候注拟日引对。即守令、通判内才德功效过恶显著,令尚书、侍郎铨量高下,特以名闻,乞行升黜,岁无得过五人。』从之。四年十一月庚午,三省言:『旧制,京朝官已上各分进士,余人自改为寄禄官后,并一等改转,别无分别。除朝议大夫已上置左、右两等改转外,承务郎已上至朝散大夫,欲乞朝议大夫已上分左、右两等,进士出身加左字,余人加右字迁转磨勘,自来依见行条制。其所加字,仍自寄禄官朝奉郎、职事官监察御史已上,并给黄牒,余职事官,尚书省给札子,寄禄官吏部给牒。』从之。旧录云:神考以先王用人无流品之异,故肇新官制。寄禄自京朝官以上合为一体,至是改之。新录辨云:记曰:『凡执政以上者入卿,不与士齿。』今日用人无流品之异,而合为一体,非先王之道,亦非神考之意。合删去。七年十二月壬申,枢密院上本院条二十一册、目录二册、看详三十册。请自元祐八年正月一日颁行。从之。八年九月戊寅,太皇太后崩。十二月乙巳,尚书右仆射吕大防言:『乞仿《唐六典》委官置局,修成官制一书,以为国朝大典。仍乞令修史院官兼领。』从之。甲寅,诏令于秘书省置局,差范祖禹、王钦臣充编修官。内范祖禹兼领回报文字[5],宋匪躬、晁补之充检讨,仍具画一,申尚书省。绍圣元年二月,李清臣首唱绍述,邓温伯和之(详見《绍述》)。闰四月乙酉,左司谏翟思言:『先帝考古成宪,修定官制,循名辨实,以起太平之功绪。元祐以来,浸已变乱。请召有司,应职名缪乱者,一循官制,各与厘正。』诏令编修官置局,考具合予补改正事目,申三省取旨。改正毕,别取旨罢局。所请集成《六典》,更不纂修。侍御史虞策请复置天下义仓。九月癸丑,殿中侍御史郭知章言:『元祐著令考课监司、考察吏部开拆等入优等者,中书省取旨。其法虽具,然自知州考课而蒙超擢者几何人?盖法有未尽,则不能无弊。愿详考课之令,每路止令考察知州,优课一人,以升吏部,更加铨量,人才与治效参相得,然后条析闻上,或省郎、监司、藩郡有阙,则随其资序之高下,以次用之。将见天下郡守翕然向风,而循吏出矣。』诏令诸路监司考察知州,每岁具其的实课绩优等一名保明闻奏。如无即阙。若不实,即依贡举非其人法。

译政绩 元丰八年四月辛未日,诏令元丰六年以前积欠的夏、秋税租以及因缴纳而欠下的钱物,都依照三月六日赦书的指挥,特别予以免除。丁亥日,诏令各民户拖欠元丰七年以前的常平、免役息钱,各按时减免五分。买扑场务、租赁田宅和空地超过期限应罚的钱、调发春夫防守河道、急夫开修京城壕沟以及兴修水利夫的罚钱、役人分给的工食钱,也一并免除。元祐元年闰二月壬辰日,诏令说:『户部核查,各种名色的欠负项目和数目中,多少属于官本,多少属于利息;其中有些是已经向各户征收过的利息、罚钱,以及被抛下的免役钱、坊场净利等钱,仍应根据欠户目前有没有抵押物和财力,迅速具状保证说明后上报。』这是听从苏辙甲戌日奏请的结果。三月乙酉日,诏令说:『府界和各路人户买扑坊场,现今拖欠的课利、抽纳的贯税钱以及逾期加倍的税钱,命户部允许用利息和罚钱充抵;折清官本后便予免除。坊场净利钱,如果如今确有孤贫无力缴纳的,暂且停止催缴办理。积欠的免役钱减免一半,其余部分仍带入以后缴纳。对于败坏亏缺、确实已经停闭的坊场,以及官司不肯受理词讼的,命令依旧追认缴纳课利、净利的,要迅速查究。各项确实欠下的课利,特别予以免除,办理完毕后上报。』 元祐二年四月丁酉日,诏令说:『旱灾造成祸患,朕减少膳食、责备自身,勤力修治政务中的缺失,以祈求灾害消除、年景恢复。还担心尚书六曹有四方递来的诉牒、奏请文书,其中有的赏罚难以明断,有的百姓的冤情未决,搁置不办;郎官懒于阅览,吏人苟且逃避期限,无理阻挠使事情不能施行,使抱有冤屈的人无处赴诉。派御史中丞傅尧俞、右司郎中杜纮、殿中侍御史孙升到吏部;侍御史王岩叟、右司员外郎孙觉、监察御史韩川到户部;给事中张问、监察御史上官均到礼部;左司郎中韩宗道、监察御史张舜民到兵部;右谏议大夫梁焘、右司郎中范纯礼、殿中侍御史吕陶到刑部;右司谏王觌、监察御史张舜民到工部,逐项点检从去年正月到年终所收到的文书,抽取查验有关事状及办理次序,仔细审阅详察。』这是采用范纯仁的意见。五月己巳日,三省说:『吏部状称,文彦博奏请,委托本部尚书、侍郎依照《唐六典》三等之法,把本选的守令、通判考察其才干、德行和功效,分为上、中、下三等,送中书门下复核是否可行,再委托本选长官引见应对。若其中有人才干高下特别悬殊的,特意具名上报,以决定升降。』诏令发给给事中、中书舍人、左右司郎官、吏部、礼部共同参详:所有守令、通判,都依照元丰考课条例,把善政和最优成绩合并考察,分为三等;等任期届满,委托监司审查复核,具列事实加以保证说明后上报,交给吏部确定本选合适的人选和差遣。其中知州、通判,先由尚书省复核是否可行,确定以后交给本部官员,等到注拟日期引见应对。守令、通判之中,如果才德、功效或过恶特别显著,命尚书、侍郎衡量高下,特意具名上报,请求施行升降;每年不得超过五人。』皇帝听从了。元祐四年十一月庚午日,三省说:『旧制,京朝官以上分别按进士出身划分,其余人员自改为寄禄官以后,一律按同一等级改转,另外没有分别。除朝议大夫以上设置左、右两等改转外,从承务郎以上至朝散大夫,想请求将朝议大夫以上分为左、右两等:进士出身加“左”字,其余人员加“右”字,迁转磨勘,仍照一向实行的条制办理。所加的字,仍然从寄禄官朝奉郎、职事官监察御史以上发给黄牒;其余职事官由尚书省发给札子,寄禄官由吏部发给牒。』皇帝听从了。旧录说:神宗认为先王任用人才没有流品的差异,所以开始创立新的官制。寄禄官从京朝官以上合为一体,到这时才改动。新录辨正说:《礼记》说:“凡执政以上的人进入卿位,不与士人同列。”如今任用人才没有流品差异而合为一体,既不是先王之道,也不是神宗的本意。应当删去。元祐七年十二月壬申日,枢密院上报本院条制二十一册、目录二册、审阅详察三十册,请求从元祐八年正月一日起颁行。皇帝听从了。元祐八年九月戊寅日,太皇太后去世。十二月乙巳日,尚书右仆射吕大防说:『请求仿照《唐六典》,委派官员设置机构,修成一部官制书,作为本朝大典。仍请求命修史院官兼任其职。』皇帝听从了。甲寅日,诏令在秘书省设置机构,派范祖禹、王钦臣充任编修官。其中范祖禹兼领回报文字,宋匪躬、晁补之充任检讨,仍然编具统一条目,申报尚书省。绍圣元年二月,李清臣首先倡导绍述,邓温伯附和他(详见《绍述》)。闰四月乙酉日,左司谏翟思说:『先帝考察古代成法,修订官制,依据名称辨明实际,以开创太平的事业。元祐以来,逐渐变得混乱。请召集有关官署,凡职名混乱的,都一律依照官制,各自加以整理纠正。』诏令编修官设置机构,考察并具列应当补充、改动、纠正的事项,申报三省听取旨意。改正完毕后,另听旨意撤销机构。至于请求汇编成《六典》,不再编纂。侍御史虞策请求恢复设置天下义仓。九月癸丑日,殿中侍御史郭知章说:『元祐制定法令,考核监司以及吏部开拆等项,列入优等的,由中书省取旨决定。这个法令虽然完备,但自从知州考课而得到越级擢升的有几个人呢?大概是法令还有不完备之处,因此不能没有弊端。希望详细考核考课法令,每一路只令考察知州一人,将考课优等者升入吏部,再加以铨量;等人才和治理功效彼此都相称以后,分条列举上报。或者省郎、监司、藩郡有职位空缺,就随着资序高下依次任用。这样将会看到天下郡守都一致向往效法,循良之吏也会出现。』诏令各路监司考察知州,每年把其中确实考绩优等的一人具状保证后上奏;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就空缺不举。如果所报不实,便依照“贡举非其人”的法律办理。

十二月己巳,河东路转运司言:『本路盐课利往年最厚,其法之弊,无甚今日。自元丰已后至今,官场卖到见钱,兼客人算请所收课利,比于元祐间,取其最多一年之数,不过十二万六千缗。以方元丰最少之年,犹未及三分之二。近虽专差奉议郎舒之翰至本路改更旧法,行之二年,课利愈亏。盖是不能深究弊源,遂致私煎盗贩从而得行,豪夺公家之利。按:熙宁八年六月,中书札子云云。当时相度,只以一色盐从官场出卖,得旨推行累年,颇有实利。自后主法之吏不能遵守,妄有改更、因缘积习,遂致颓废。兼近年裁减私盐赏钱,不许根究卖主来历,法禁废弛,滋长奸弊。请将本路盐,只许官场出卖,罢去客人算请,依熙宁、元丰间行私盐条禁,并置官提举。除旧条获到盐不许根究卖主来历外,余依所奏。』二年四月壬申,殿中侍御史郭知章、监察御史董敦逸言[6]:『乞循先帝之法,诏内外两制及台谏官等各举才行一人。』诏许将、蔡京、黄履、蔡卞、钱勰、林希、王震不拘资序,各举堪备任使二员以闻。十月己丑,户部侍郎孙觉奏:『臣昨在陕西,备见本路盐钞、铁钱之弊,前后累有言者奏请改更,终未见有经久可行之利。勘会即今盐钞,民间价直甚贵。客人买至京师,折钱一倍。商旅往还,既无回货,盐钞折钱既多,故物重货轻,公私俱病。铁钱不可流转,常赖盐钞以为用。官司能低昂物价,以权铁钱之轻重,则铁钱可以流转,是钞与钱相须而后行。今欲救弊,莫如官自出卖盐钞,以见钱桩充籴本。卖钞折籴,亦是旧法。盖旧血莎价增长以来,以私利于收钞面钱折籴斛斗,故不肯卖钞。钞面钱虽多,斛斗价直亦从而加倍,是官司徒有利钞面之名,而贩籴之家,常增价以相当。若以见今钞价量行减定,出卖收钱,桩充籴本,官司支遣,并许以钱钞中半兼行,民间输钱入官准此,公私通用,钞自均平,上下为利。钞价既平,钱乃流转,此盖交子之法,特名目不同。陕西习知盐钞卖钱,人自乐行,无复疑惑,决可经行,不能破坏,救弊之术,莫良于此。伏望圣慈少赐省察,试以臣言委本路使者讲究推行利害明白,立可见成效。』诏送相度措置陕西路钱钞所。三年二月癸未,臣僚上言:『每岁诸路应举官臣僚,许选人充。改官职官县令任使,各有员数,而选人惟以举主应格,方得升进。若举主不足,虽老于铨调,亦无由改转。寒士所系,利害非轻。欲乞应选人历任未及三考,只许奏举职官县令。如历任通及三考已上、见系幕职令录资序,方许奏举改官任使。所贵稍抑权势、侥幸、请托之弊。』三月丙辰,御史中丞黄履言:『今来雨暘及时,麦必大稔。若前期选官二员,就陕西诸郡平价折纳,则官储民用,愈获其利。欲望圣慈详酌施行。』诏:『诸路州丰熟州军诸欠负,并比市价添钱折纳斛斗。其所添钱,每斗市价以十分为率。比市价外,每斗添钱一分足,召人户情愿折纳。河北路差朝散郎、提举解盐余景;陕西路差宣义郎、新差知齐州章邱县李譓前去逐路计会。转运司据人户合催理欠负折纳施行,务在储积,不致伤农。』已而曾布白上:『余景、李譓皆刻薄匪人,外议皆以谓丰凶未可知,恐两人者因此暴敛,人以为忧。更乞谕三省严戒谕之。』上欣纳曰:『当令深戒之。』

校勘记

[1]举非其人 原本『其』字下又衍一『其』字,据《长编》卷三八六删。

[2]裕陵 原本作『□裕』,据《长编》卷四六八改补。

[3]右司谏 原本作『右司监』,据《长编》卷三九八改。

[4]张舜民 原本三字作墨丁,《长编》卷三九八作『张舜民』。然此上张舜民已赴兵部,不详此处是否另有他人,兹据《长编》补入张舜民,俟再考。

[5]文字 原本作『交字』,据文意改。

[6]董敦逸 原本作『□敦董逸』,据《长编拾补》卷十二改。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四

哲宗皇帝

译十二月己巳日,河东路转运司说:『本路盐课利往年最为丰厚,这种办法的弊端,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自元丰以后直到现在,官场卖盐所得的现钱,加上客人算请所收的课利,与元祐年间相比,即使取其中最多的一年,也不过十二万六千缗;与元丰最少的一年相比,尚且不到三分之二。近来虽然专门派奉议郎舒之翰到本路改变旧法,施行两年以后,课利反而更加亏损。这是因为不能深入追究弊端的根源,终于使私煎、盗贩乘机得以进行,豪强夺取了国家的利益。查考熙宁八年六月中书札子所说,当时筹划时,只把一种盐从官场出售,得到诏旨推行多年,确实获得了利益。后来主持此法的官吏不能遵守,擅自有所改动,又因循积习,终于导致法令衰败。加上近年裁减私盐赏钱,不许追究卖盐人的来历,法禁松弛,更加滋长奸弊。请将本路的盐只允许在官场出售,废止客人算请,依照熙宁、元丰年间关于私盐的条禁施行,并设置官员提举。除旧条规定捕获盐后不许追究卖主来历之外,其余依照所奏办理。』 绍圣二年四月壬申日,殿中侍御史郭知章、监察御史董敦逸说:『请求遵循先帝的法令,诏令内外两制及台谏官等各自举荐一名才干品行兼优的人。』诏令允许许将、蔡京、黄履、蔡卞、钱勰、林希、王震不拘资序,各自举荐两名可以任用的人上报。十月己丑日,户部侍郎孙觉上奏说:『臣从前在陕西,充分看到本路盐钞、铁钱的弊端,前后多次有人奏请改变,最终仍没有看到可以长久实行的有利办法。核查现今盐钞,民间价格十分昂贵。客人买到京城后,折算钱价翻了一倍。商旅往返既没有回货,盐钞折钱又多,所以货物价格重、钱币价值轻,公私都受到困扰。铁钱不能流通转运,通常依靠盐钞来使用。官司如果能够调节物价高低,以此权衡铁钱的轻重,那么铁钱就可以流通;这是盐钞和钱币相互配合才能通行。如今想要挽救弊端,没有比官府自行出售盐钞、用现钱储存作为籴粮本钱更好的办法。卖钞折籴,也是旧法。大概自从旧法中某项价格增长以来,有人以私利在收取钞面钱时折价籴粮,所以不肯出售盐钞。钞面钱虽然增多,斛斗的价格也随之加倍;这样官司只是徒有从钞面取得利益的名声,而贩籴之家总是提高价格来相抵。如果按照现今钞价斟酌减定,出售盐钞收取钱币,储存起来作为籴本,官司支用时,允许钱和钞各用一半;民间输送钱币入官,也依此办理,公私共同使用,钞价自然均平,上下都能得利。钞价既然平稳,钱币就能够流通,这其实就是交子的办法,只是名称不同。陕西人早已熟知出售盐钞换取钱币的办法,人人乐于实行,不再疑惑,确实可以长期推行而不会败坏。挽救弊端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恭请圣上略加省察,试把臣的意见交给本路使者详细研究,明确推行的利弊,马上就可以看到成效。』诏令交给相度措置陕西路钱钞所办理。绍圣三年二月癸未日,臣僚上奏说:『每年各路应当举荐官员的臣僚,允许选人充任。改官、职官、县令的任用,各有员额;而选人只有在举主符合规定时,才能得到升进。如果举主不足,即使在铨选调任中任职多年,也没有办法改转。寒门士人所受影响,利害非常重大。请求凡选人历任未满三考的,只允许奏举职官、县令;如果历任合计已满三考以上,现今属于幕职、令录资序的,才允许奏举改官任使。这样所看重的是稍稍抑制权势、侥幸和请托的弊端。』 三月丙辰日,御史中丞黄履说:『如今雨水和日照按时而来,麦子一定大丰收。如果预先选派两名官员,到陕西各郡按平价折纳,那么官府储备和百姓使用都会更加获利。希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施行。』诏令说:『各路丰熟的州军,对各项欠负,都按照市场价格加钱折纳斛斗。所加的钱,以每斗市场价的十分之一为标准;在市场价格之外,每斗加钱一分,召集人户自愿折纳。河北路派朝散郎、提举解盐余景;陕西路派宣义郎、新任知齐州章邱县李譓,前往各路共同计议。转运司根据人户应当催理的欠负,办理折纳,务求储积,不要伤害农民。』不久曾布对皇帝说:『余景、李譓都是刻薄而不正派的人,外间议论都认为丰歉还不可知,恐怕这两个人会借此暴敛,大家都对此忧虑。再次请求告诫三省,严加戒谕他们。』皇帝欣然采纳,说:『应当命令严厉告诫他们。』 校勘记 [1]“举非其人”:原本“其”字下面又多出一个“其”字,依据《长编》卷三八六删去。[2]“裕陵”:原本作“□裕”,依据《长编》卷四六八改补。[3]“右司谏”:原本作“右司监”,依据《长编》卷三九八改正。[4]“张舜民”:原本三字作墨丁,《长编》卷三九八作“张舜民”。但上文张舜民已经赴兵部,不清楚这里是否另有他人;现在依据《长编》补入“张舜民”,等待以后再考。[5]“文字”:原本作“交字”,依据文意改正。[6]“董敦逸”:原本作“□敦董逸”,依据《长编拾补》卷十二改正。《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九十四 哲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