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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六十七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六十七神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39–446 段

今定郡、县主遇郊礼,许奏亲子一人,只举幕职。若奏孙及庶子,即两遇郊礼许奏一人,更不许奏夫之亲属。旧制,臣僚之妻为国夫人者,遗表奏子孙恩泽。今定更不奏人。旧制,诸位将军、诸司副使、枢密院诸房副承制以上,自转授后,两遇郊礼,方许奏荐。今定累奏不得过两人。如被奏人亡没,许别奏。其将军、副使、路分都监以上,须人仕及三十年以上,系亲民差遣,其见任监当,但曾历亲民非责降者亦同。旧制,公主每遇圣节、郊礼,许奏夫之亲属一人,并遇公主生日,许奏一人。今定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生日更不许奏,其遇圣节并郊礼所奏,依治平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条贯,须于有服之亲。旧制,分司官两省以上官遇郊礼,许奏子孙,仍旧例,止降等与恩泽,其郎中以上如遇郊礼,子孙并未有官者,特奏一名;其两省以上致仕遇郊礼,比分司官更降一等,并大两省致仕,依见任官所奏亲疏施行。其降等与恩泽,即依旧制。今定分司、致仕两省以上,不许奏缌麻以下。旧制,两府遇郊礼,奏医人一名与四国子四门助教,不理选限,及教练使一名,宪衔逐次奉圣旨依理例,内教练使多奏作试衔,不理选限,及奏荐试衔,不理选限。人多却用陈乞,奏换三班差使。殿侍旧许将合得转官及其余恩泽若人吏等出职,陈乞回授与亲戚官者,今并乞不许回授。两府初除及转官罢任,各奏门下人吏恩泽,旧例多至十人以上,并乞减半。其两省以上奏补子孙京官难减省,切缘有出身选人例,须五人与主,方得改转京官。今奏补人便充京官迁转,更无限碍,但监当六年便人亲民,比之有出身选人,实为优幸。今乞奏补京官,并须本部通判、知州职司及内外两省以上官四人奉举,内仍有本辖官一人。两任实满六年,方人亲民差遣,若奏补颁行人监当,有举主二人、两任六年者准此。』诏并从之。二年十二月癸亥朔,诏近降宗室授官条制外,其后妃、公主及臣僚荫补亲属例有当裁定者,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自今本服大功以上亲,并与右侍禁、奉礼郎,小功左班殿直、试大理评事,缌麻右班殿直、试秘书省校书郎,异姓准此。有服女之婿,本服大功以上女右班殿直,小功女三班奉职,缌麻女三班借职。诸妃、大长公主至公主遇南郊,许奏有服亲两人,圣节更不许奏。使相子西头供奉官,亲孙弟侄与右侍禁,大功以下亲三班奉职。枢密使、副使、宣徽、节度使子右侍禁,亲孙弟侄右班殿直。大功奉职,小功以下亲借职。六统军、诸卫上将军、节度观察留后、观察使、内客省使子左班殿直,亲孙弟侄右班殿直,大功以下亲借职,诸卫大将军、内诸司使、枢密院诸房副承旨子奏职,亲孙弟侄借职。

译职;如果奏荐孙子及庶子,则遇两次郊礼准奏荐一人,不再准许奏荐丈夫的亲属。旧制,臣僚的妻子被封为国夫人的,可以通过遗表奏荐子孙,给以恩泽。现在规定不再奏荐。旧制,诸位将军、诸司副使、枢密院各房副承制以上官员,自转授官职以后,遇两次郊礼才准奏荐。现在规定,累计奏荐不得超过两人;如果被奏荐的人已经死亡,准许另行奏荐。将军、副使、路分都监以上官员,必须任官三十年以上,并且担任过亲民差遣;现任监当官但曾任亲民官且不是责降的,也同样办理。旧制,公主每逢圣节、郊礼可以奏荐丈夫的亲属一人,遇公主生日还可以奏荐一人。现在规定,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生日不再准许奏荐;遇圣节和郊礼时的奏荐,依治平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条贯,必须是有服亲属。旧制,分司官和两省以上官员遇郊礼可以奏荐子孙,仍按旧例只降等给予恩泽;郎中以上官员遇郊礼,如果子孙都没有官职,特许奏荐一人。两省以上官员致仕遇郊礼,比照分司官再降一等;两省大臣致仕,按现任官奏荐亲属的亲疏办理。降等给予恩泽,也依旧制。现在规定,分司、致仕的两省以上官员,不准奏荐缌麻以下亲属。旧制,两府官员遇郊礼,奏荐医人一名,授四国子四门助教,不受选限;还可奏荐教练使一名,宪衔按次奉圣旨依照常例办理,其中教练使多奏请授试衔,不受选限;奏荐试衔也不受选限。由于人数很多,有人又请求改授三班差使。殿侍旧时准许把本应得到的转官及其他恩泽,或人吏等出职所得,陈请转授给亲戚;现在一并请求不准转授。两府初次授职、转官及罢任时,各自可以奏给门下人吏恩泽,旧例往往达到十人以上,也请求减去一半。两省以上官员奏补子孙为京官,难以再减少,因为有出身的选人按规定必须五人共同保举,才得改转京官。如今奏补的人便直接充任京官而升迁,没有限制;但任监当六年便可出任亲民官,与有出身的选人相比,实在过于优厚。现在请求奏补京官,必须由本部通判、知州职司以及内外两省以上官员四人共同保举,其中还必须有本辖官一人。两任实际任满六年后,才可出任亲民差遣;如果奏补颁行人任监当,也有两名举主、两任六年的,按此办理。” 诏令全部准许实行。二年十二月癸亥朔,诏令:除近来颁降的宗室授官条制外,此后后妃、公主及臣僚荫补亲属的旧例中有应当裁定的,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从今以后,本服大功以上亲属授右侍禁、奉礼郎,小功亲属授左班殿直、试大理评事,缌麻亲属授右班殿直、试秘书省校书郎,异姓亲属依此办理。有服女的丈夫,本服大功以上女婿授右班殿直,小功女婿授三班奉职,缌麻女婿授三班借职。各妃、大长公主至公主遇南郊,准许奏荐有服亲属两人,遇圣节不再准许奏荐。使相的儿子授西头供奉官,亲孙、弟、侄授右侍禁,大功以下亲属授三班奉职。枢密使、副使、宣徽、节度使的儿子授右侍禁,亲孙、弟、侄授右班殿直,大功亲属授奉职,小功以下亲属授借职。六统军、诸卫上将军、节度观察留后、观察使、内客省使的儿子授左班殿直,亲孙、弟、侄授右班殿直,大功以下亲属授借职。诸卫大将军、内诸司使、枢密院各房副承旨的儿子奏授职名,亲孙、弟、侄授借职;

大功以下亲三班差使、殿直,缌麻以下亲更不许奏。

译大功以下亲属授三班差使、殿直,缌麻以下亲属不再准许奏荐。

宰相、使相子大理评事,余依旧宰相、枢密使、参知政事、枢密副使许奏有服外亲,其待制、观察使以上三次南郊许奏异姓准此。郎中以下该奏荐者,四次南郊许奏大功以下亲一人。少卿、监以下更不许奏。缌麻亲又照应省、府及职司等诸般职任差遣,各随正资序奏荐亲属外,其权及发遣者,班序、衣赐、杂给支赐等,并依正权官例,即不得依正人资序人例奏荐思泽。四年十月壬子朔,中书言:『选人每因恩赦例与放选,以至奏补初任之人,年二十五以上试诗一首,方许注官,犹为无取。其间有才能者,须俟及年,颇为淹滞。中才以下,亦未尝试其所学。使之釐务,往往废职。及铨曹合注官人例,须判三道。因循积弊,遂成虚文。今欲应得替合守选人,岁限二月八日以前流内铨投状,试断案二道,或律令大义五道,或议三道。差官同铨曹主判官撰试,同考试。第为三等申中书。上等免选注官人优等者,依判超例升资,无出身者赐出身。如试不中或不能就试者,及三年与注官,即不得人县令、司理、司法,其录事参军、司理、司法,仍自今更不试判,亦不免选。即历任有举京官、职官、县令五人者,与免试注官。内得替合序官人,亦许依得替人例收试,奏补京朝官。选人初出官,罢试诗。年二十以上,许投状乞试,依得放选等第即与差遣,优等赐出身,试不中或不能就试,如年及三十者,即与差遣。其授官年已三十,即更三年听出官二乐朝官展三年监当。如历任于合用举主外更有二人,即免展年。其今年以前奏授见年十五以上不能就试者依旧条,京朝官依上条展年。』从之。初,审官院、流内铨出官法试律及诗,而奏补人多,不能为之,人为代作,至写纸球卖之,试者用此得出官,其弊颇多。至是,乃更此法。

译宰相、使相的儿子授大理评事;其他依旧制,宰相、枢密使、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准许奏荐有服的外亲;待制、观察使以上官员遇三次南郊,准许奏荐异姓亲属,也按此办理。郎中以下应当奏荐的官员,遇四次南郊准许奏荐大功以下亲属一人。少卿、监以下不再准许奏荐。缌麻亲属又应按照省、府及职司等各种职任差遣,分别依正资序奏荐亲属;其权摄、发遣人员的班序、衣赐、杂给、支赐等,也都依正权官的规定办理,即不得依照正人资序奏荐恩泽。四年十月壬子朔,中书说:“选人常常因恩赦按例获得免选,乃至奏补初任官的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试作一首诗,才准许注官,这仍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其中有才能的人,必须等到规定年龄,颇为耽误;中等才能以下的人,也从未考察过他们所学的内容。让他们办理事务,往往会荒废职务。至于铨曹按例应当注官的人,必须判三道案子;因循积累的弊病,终于成为徒具形式的文章。现在想规定,凡应当替任、符合守选条件的人,每年限在二月八日以前向流内铨投状,试判两道案子,或考律令大义五道,或考议论三道。派官员与铨曹主判官共同撰写试题并主持考试,分为三等申报中书。上等免选注官,成绩优等的,按照判超常例提升资序;没有出身的,赐予出身。如果考试不中或不能参加考试,到了三年才准注官;并且不得任县令、司理、司法。录事参军、司理、司法从今以后也不再试判,并且不免选。如果历任中有五名京官、职官、县令保举的,准许免试注官。其中应当替任、符合依次授官条件的人,也准许依照替任人员的规定参加考试,奏补为奏朝官。选人初次出官,取消试诗。” 年龄二十岁以上的,准许投状请求考试;按照获得免选的等第便给予差遣,成绩优等的赐予出身。考试不中或不能参加考试的,如果年龄已达到三十岁,就给予差遣。授官时年龄已经三十岁的,再过三年才准出官;京朝官展年三年监当【原文“出官二乐朝官展三年监当”疑有讹脱】。如果历任时除规定所需的举主外另有两人保举,就免去展年。今年以前奏授、现在年满十五岁以上而不能参加考试的,依旧条办理;京朝官依上条展年。”皇帝同意了。起初,审官院、流内铨出官的考试包括法律和诗,但奏补的人很多,不能亲自应试,便请人代作,甚至有人抄写试卷做成纸球出售;应试者用这种办法通过考试而出官,弊病很多。到这时,于是改变了这项制度。

裁定宗室授官熙宁元年九月丁酉,诏三司裁定宗室月料、嫁娶[1]、生日、郊礼给赐。时京师百官月俸四万余缗,诸军十一万缗,而宗室七万余缗。其生员、婚嫁、丧葬及岁时补洗杂赐与四季衣不在焉。二年二月壬寅,枢密院言:『宗室乞子孙赐名授官。』韩绛曰:『中书、枢密院当议定宗室之制,已有旨,候亮阴后商度。今合施行。』上曰:『此事甚大,须议,使今可行乃便。』文彦博等各陈大旨,皆以亲疏当有等降,若非立法,无以为经常久远之计。上曰:『祖宗时皆有近亲,今用常时奏养赐予之例,诚宜裁定。若以诸王嫡长世为南班官,其余子授以三班职名,可否?』陈升之曰:『须依前代继承之法,余子杀其恩例、六世亲尽,别为经制。』绛曰:『此事乞专委属臣下议论,须辨亲疏立法,则不失陛下亲亲之意。』彦博曰:『自古宗族犯法,恩有不听者,臣下以义固争是也。』上颔之。三月壬辰,上问措置宗室事。富弼曰:『此事诚当出于陛下,外人谋之,则为疏间亲。』公亮曰:『此亦当自外裁定。』弼曰:『为之当以渐,恐致纷纭。』安石曰:『此事但欲于恩义间无伤,使彼可安而已,不论渐不渐也。今欲裁减恩泽,何能免其纷纭?但陛下不为恤,则事可为也。』上又问裁定亲疏之宜,公亮以为当从上身为亲疏。上曰:『当以祖宗为限断。』安石曰:『以陛下身,即是以祖宗为限断也。』九月,上谓陈升之、王安石曰:『今赋入非不多,只是用度无节,如何节用?』升之、安石皆言兵及宗室之费。十一月庚午,迩英讲读毕,上留司马光,问以变更宗室法。光封曰:『此诚当变更。当宜以渐,不可急耳。』甲戌,中书、枢密院言:『伏以祖宗受命百年,皇族日加蕃衍,而亲疏之施,未有等衰,甄序其才,未能如古。臣等今议定方今可行之制,宣祖、太祖、太宗之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令世世封公,补环卫之官,以奉祭祀,不以服属尽故杀其恩礼。祖宗袒免亲,将军以下愿出官者听,仍先令经大宗正司投状上闻,委大宗正选择本宫尊长,同太学教授结罪保明才行堪与不堪任使,复委大宗正审察闻奏。就试武官者,试读律、写家状;就试文官者,试说一中经或论一首。将军换诸司副使、太常丞正率换内殿崇班、太子中允,并与州郡监当一任,无败阙,与亲民。副率换西头供奉官、大理评事监当一任满,如职事干集,操守修饰,即委本州长吏及监当同罪保明,与亲民差遣。无保明,即依外官条例[2]。祖宗袒免亲未赐名授官者,除右班殿直。年十五与请受,二十许出官。愿文资者,与试衔知县,并令监当考试。及任满有无保明,准上条以上出官,并特与支赐。愿锁厅应举者,依外官条例。其袒免亲更不赐名授官,只许令应举。应进士者止试策论,明经者止习一大经,试大经、试大义及策。初试考退不成文理者,余令覆试,取合格者,以五分为限。人数虽多,毋过五十人。累经覆试不中年长者,当推恩量材录用。以上出官者,虽在外,俸钱依在京分数,许依审官、三班迁法指射差遣,仍许不拘远近差注。授文官者与进士出身,同锁厅应用进士、明经举,有出身人至员外郎,与迁左曹;宗室不出官者,祖宗元系磨勘,至正观察使止,袒免亲至遥郡防御使止,非袒免亲至遥郡刺史止。袒免亲见任官合奏荐子孙者,许以外官例奏荐。袒免亲以下见任官不出官父祖俱亡者,许在京置赁居第,仍许随处置产业;其出官者,置田宅如外官之法。袒免女嫁,赐钱减半,婿与三班奉职;非袒免女,即量加给赐,更不与婿官。婿有官者,与免人远,许依审官三一班院、流内铨法指射差遣班行,仍免短使。其袒免亲娶妻,量加给赐。以上嫁娶,官司更不勘验管勾。其非袒免亲嫁娶,即依庶姓之法,毋得与非士族之家为姻婚。袒免亲以外两世贫无官者,量赐田土,其孤幼无依及老贫失所者,不以世数所在具名闻奏,当议特加存恤。今所降新例内合具条件者,令所司议定闻奏。』

译裁定宗室授官 熙宁元年九月丁酉,诏令三司裁定宗室的月料、嫁娶[1]、生日、郊礼所给的赏赐。当时京师百官每月俸禄四万多缗,各军十一万缗,而宗室七万多缗。宗室生员的费用、婚嫁、丧葬以及岁时补洗等杂赐和四季衣物,还不包括在内。二年二月壬寅,枢密院说:“宗室请求给子孙赐名、授官。”韩绛说:“中书、枢密院应当议定宗室制度,已经有旨意,等皇帝服丧期间结束后再商议。现在正可以施行。”皇上说:“这件事非常重大,必须议定;如果现在可以实行,那就最好。”文彦博等人分别陈述大意,都认为亲疏应当有等级差别,如果不立法,就无法作为经常长久的制度。皇上说:“祖宗时期都有近亲,现在采用平时奏请养赐的旧例,确实应当裁定。如果让诸王的嫡长子世代担任南班官,其余儿子授予三班职名,可以吗?”陈升之说:“应当依照前代继承的制度,其余儿子削减恩例,亲属关系到六世终尽后,另行制定制度。”韩绛说:“请求专门交给有关臣下议论,必须辨别亲疏、建立法规,这样才不失陛下亲亲的本意。”文彦博说:“自古宗族有人犯法,皇恩有时不能听从,臣下以义理坚决争辩,这才是正确的。”皇上点头表示赞同。三月壬辰,皇上询问安排宗室事务的办法。富弼说:“这件事确实应当由陛下决定;由外人谋划,就会成为离间亲属。”曾公亮说:“这也应当从外部裁定。”富弼说:“办理此事应当逐步进行,恐怕会引起纷乱。”王安石说:“这件事只是希望在恩义之间不受损害,使他们能够安定罢了,不必讨论是否逐步进行。现在想要裁减恩泽,怎么能避免纷乱?只要陛下不因为怜悯而停止,事情就可以办理。”皇上又询问裁定亲疏的适宜办法,曾公亮认为应当以皇上的亲疏关系为标准。皇上说:“应当以祖宗为界限。”安石说:“以陛下自身为界限,也就是以祖宗为界限。” 九月,皇上对陈升之、王安石说:“如今赋税收入并不是不多,只是用度没有节制,应该怎样节省用度?”陈升之、王安石都说到军队和宗室的费用。十一月庚午,迩英讲读结束后,皇上留下司马光,询问改变宗室法令的事。司马光上封事说:“这件事确实应当改变,但应当逐步进行,不可以急迫。”甲戌,中书、枢密院说:“我们考虑,祖宗受天命以来已有百年,皇族日益繁衍,而施恩不分亲疏,没有等级差别;甄别、安排其才能,也未能像古代那样。臣等现在议定适合当今施行的制度:宣祖、太祖、太宗的儿子,都选择其后代一人作为宗子,使其世世封公,补任环卫官,以奉祀祖先,不因服属关系穷尽而削减恩礼。祖宗袒免亲中,将军以下愿意出官的,听其自愿;仍先令其向大宗正司投状上报,委托大宗正司选择本宫尊长,与太学教授共同结罪保明其才行是否足以任用,再由大宗正司审察后奏报。应试武官的,考试读律、书写家状;应试文官的,考试解释一部经书中的一篇或作一篇论。将军改授诸司副使,太常丞、正率改授内殿崇班、太子中允,并任州郡监当一任;任内无败阙,才准任亲民官。副率改授西头供奉官、大理评事,任监当一任期满后,如果职事办理完毕、操守修整,就由本州长吏和监当官共同担保,若有罪连坐保明,准予亲民差遣。没有保明的,就依照外官条例[2]办理。祖宗袒免亲中尚未赐名授官的,除授右班殿直;年满十五岁便给俸禄,二十岁准许出官。愿意取得文资的,授试衔知县,并命监当官主持考试。任期届满后是否有保明,依上条办理后出官,并特别给予支赐。愿意锁厅应举的,依照外官条例办理。袒免亲以后更不赐名授官,只准许参加科举。应进士科的,只试策论;应明经科的,只学习一部大经,考试大经、大义和策论。初试中考官判定文章文理不通的,其余令复试,取合格者,以五十人为限。人数虽多,也不得超过五十人。多次复试不中而年长的,应当推恩,根据才干录用。以上出官者,虽然任职在外,俸钱依照在京官员的等级;准许依照审官院、三班院的迁官法规安排差遣,仍准许不拘远近注授差遣。授文官的,给予进士出身;同锁厅应进士、明经举,有出身的人至员外郎,升迁至左曹。宗室不出官的,祖宗原有的磨勘制度,至正观察使为止;袒免亲至遥郡防御使为止;非袒免亲至遥郡刺史为止。袒免亲中现任官员,按照规定本来可以奏荐子孙的,准许依外官条例奏荐。袒免亲以下的现任官员,如果不出官且父祖都已去世,准许在京师置办租赁的住宅,仍准许在各地置办产业;其中出官的,依外官的办法置办田宅。袒免亲的女子出嫁,所赐钱减半,女婿授三班奉职;不是袒免亲的女子,只酌情增加给赐,不再给女婿授官。女婿已有官职的,给予免人远,准许依审官、三班院、流内铨的法规安排差遣和班行,仍免除短使。袒免亲娶妻,酌情增加给赐。以上嫁娶,官司不再查验办理。不是袒免亲的嫁娶,依照庶姓的规定办理,不得与非士族之家通婚。袒免亲以外两代之内贫穷而无官职的人,酌情赐给田土;其中孤幼无所依靠以及年老贫穷、无处安身的,不论世数和所在地点,都具列姓名奏报,应当议定特别加以存恤。现在所颁降的新例中应当列明条件的,令有关部门议定后奏报。”

于是诏曰:『自我祖宗惇叙邦族,大则疏封于爵土,次则通籍于闺台,并留京师,参奉朝请。然而世叙寝远,皇枝益蕃。属有亲疏,则恩有隆杀;才有贤否,则禄有重轻。今而一贯于周行,是亦奚分于流品?虽敦睦之道诚广,而德施之义未周,故廷臣数言,宰司继请,谓宜裁定,限以等彝。朕惟亲戚之间,经史有训,汉唐之世,典故具存。或以九族辨尊卑,或以五宗纪远近,或听推恩而分子弟,或许自试而效才能,或宗子之贤得从科举,或诸王之女自主婚姻。尽前世之所行,顾当今之未备。况我朝制作,动法先王,岂宗室等衰,乃无定著?因俾群公之合议,将为一代之通规。载览奏封,具陈条目,以谓祖宗昭穆,是宜世世之封;王公子孙,抑有亲亲之杀。若乃服属之既竭,洎于才艺之并优,在随器以甄扬,使当官而勉懋。至于任子之令,通婚之仪,凡曰有司之常,一用外官之法。佥言既久,朕意何疑?告于将来,用颁明命。宜依中书、枢密所奏施行。』吕夷简在仁宗时,宗室补环卫官,骤增廪给,其后费大而不可止。至韩琦为相,当议更之而不果。及上即位,遂欲改法,于是王安石为上具道措置之方。上曰:『祖宗之后,择一人为宗。』或者曰:『若立嫡则人不服。朝廷法制,苟当于礼,岂患不服?』曾公亮、陈升之曰:『立子可也,不必分嫡庶。』安石曰:『今庶长得传封爵,则嫡母私其子以害庶长者多矣。母害其子,法之所难加,而政之所难及。若嫡子得传爵位,则庶长无祸。盖于今立嫡,非但正统,亦所以安庶长也。』上曰:『善。』十二月乙酉,诏:『近制,皇族非袒免以下,更不赐名授官,止令应举。自今如生子及其死亡者,即关报遂袒下。袭公爵者,令各置籍,岁终上玉牒。所有其未出官者,依旧人大小学。』三年二月丙寅,诏大宗正司置丞二员,以都官员外郎张稚圭知大宗正丞事。诏大宗正丞于芳林园置治所,给实俸,添支钱。六月癸酉,宗正寺言:『每岁正月一日,装写《仙源积庆图》、《宗藩庆绪录》各一本,供送龙图、天章、宝文阁。今祖宗非袒免亲,更不赐名授官,一依外官之法。合与不合修人图册,诏送礼院详定。』礼院官言:『圣王之于其族,上杀下杀而殚于六世,所以明亲疏之异也。亲道虽尽,犹且记其源流,百世不紊,所以著世系之同也。亲疏异,则恩礼不得不异;世系同,则图籍不得不同。二者并行而不相悖,亲亲之义备矣。《礼》:四世缌麻,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婚姻可以通乎?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百世而婚姻不通,周道然也。郑注:系之弗别,谓若今宗室属。据汉宗正岁上名籍,与礼经合。又户令皇宗祖庙虽毁,其子孙皆于宗正寺附籍,自外悉依百姓,惟每年总户口帐送宗正寺。此则户令之文,又与古制合。以此言之,远近之恩,固宜有差降,而谱谍之记,不可以不存。况朝廷厘改皇族授官之制,而袒免外亲统宗袭爵。进预科选,迁官给俸,事事优异,悉不与外官匹庶同法,是则属虽疏而恩礼不绝。若图籍湮落,则无以审其所从,而为远久之证。所有祖宗非袒免亲,欲乞依旧修,写入《仙源积庆图》、《宗藩庆绪录》。在其外者,委宗正寺逐年取索附籍。』从之。十一月,礼院言:『袒免亲出任外官,宜著姓名,降宣勅。或自上表。及代还京师,即上称皇亲,不著姓。』从之。

译于是诏令说:“自从我的祖宗厚待、叙录同姓宗族,大的就疏封为有爵位和封地的王公,次一等的就登记在宫禁和台省的官籍中,并留在京师,参与奉行朝请。然而世代推远,皇族支系日益繁多。既然有亲疏,恩典就有厚薄;才能有贤愚,俸禄就有轻重。如今把他们一概安排在朝廷官员之列,这同流品还有什么区别?虽然敦睦亲族的道理确实广泛,但施德施恩的义理还不周备,所以朝廷大臣多次进言,宰辅接连请求,认为应当裁定,以等级常规为限。朕想到亲戚之间,经史已有训诫;汉、唐时代的典故也都保存着。有的用九族辨别尊卑,有的用五宗记载远近;有的允许推恩而分封子弟,有的允许自行考试来施展才能;有的宗子贤能,可以参加科举,有的诸王之女可以自行主持婚姻。这些都是前代实行过的,而今朝尚未完备。何况我朝制定制度,动辄取法先王,难道宗室的等级差别反而没有确定的规章吗?因此让群臣共同议论,将制定一代通行的规制。现已阅览奏章封事,其中详细陈述了条目:祖宗的昭穆关系,应该世世封爵;王公的子孙,也应当按照亲亲关系递减恩典。至于服属关系已经穷尽,以及才能技艺都很优长的人,应当依据才器加以甄别褒扬,使他们任职而努力勉励。至于任子法令、通婚礼制以及凡属有司常规的事项,一律采用外官的办法。众臣的意见已经提出很久了,朕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应当告知后世,颁布明确的命令。应依照中书、枢密院所奏施行。”吕夷简在仁宗时,宗室补任环卫官,廪给骤然增加;后来费用巨大而无法停止。到韩琦任宰相时,应当议论改革,却没有成功。皇上即位后,便想改变制度,于是王安石向皇上详细说明安排办法。皇上说:“祖宗的后代,选择一人为宗。”有人说:“如果立嫡子,其他人会不服。朝廷的法制只要合乎礼义,哪里还怕有人不服?”曾公亮、陈升之说:“立儿子即可,不必区分嫡庶。”安石说:“如今庶长子可以承袭爵位,那么嫡母偏爱自己的儿子、从而伤害庶长子的情况就很多。母亲伤害儿子,法律难以加以惩处,政令也难以触及。如果嫡子承袭爵位,庶长子就没有祸患。如今立嫡,不只是为了确立正统,也是为了使庶长子安定。”皇上说:“好。” 十二月乙酉,诏令:“近来的制度规定,皇族中非袒免亲以下的,不再赐名授官,只令其参加科举。从今以后,如有生子及死亡的,就关报给袒免以下的亲属。承袭公爵的,命令各自登记成册,年终上报玉牒。至于尚未出官的人,依旧进入大小学。” 三年二月丙寅,诏令大宗正司设置丞二员,任命都官员外郎张稚圭主持大宗正丞事务。又诏令大宗正丞在芳林园设置治所,给实俸,并增加支钱。六月癸酉,宗正寺说:“每年正月一日,装订书写《仙源积庆图》、《宗藩庆绪录》各一部,送入龙图阁、天章阁、宝文阁。如今祖宗非袒免亲的,不再赐名授官,一律依照外官的法规办理。哪些人应当收入图册、哪些人不应收入,请诏令礼院详细议定。”礼院官员说:“圣王对于自己的宗族,上下递减亲亲之恩,到六世便穷尽,用来说明亲疏的不同。亲属关系虽然已经尽了,仍然记载其源流,使百世不乱,用来表明世系相同。亲疏不同,恩典和礼制就不能不不同;世系相同,图籍就不能不同。二者并行而不相违背,亲亲之义就完备了。《礼》说:四世为缌麻,是服制的尽头;五世为袒免,是对同姓亲属减杀服制;六世,亲属关系就穷尽了。庶姓在上代分别开来,而在下代亲戚关系已经疏远。还可以通婚吗?以姓相联系而不加区别,以共同饮食相连而不区别。百世以后仍不通婚,这是周朝的制度。郑玄注说:‘以此相联系而不区别’,指的就像今天的宗室属籍。根据汉代宗正每年上报宗室名籍的制度,与《礼经》相合。又根据户令,皇族宗庙即使毁坏,其子孙都要在宗正寺附籍;除此以外都依照百姓办理,只是每年把总户口帐送到宗正寺。这就是户令的文字,也与古代制度相合。由此说来,亲疏远近的恩典固然应当有等级差别,但谱牒的记载不可不保存。何况朝廷改革皇族授官制度,袒免亲以外的亲属仍统属于宗室并承袭爵位;参加科举选拔、升迁官职、领取俸禄,各方面都优于外官,不与外官和平民遵行同一制度,这样看来,亲属关系虽疏远,恩典和礼制并没有断绝。如果图籍湮没散失,就无法考察他们从何而来,也不能作为久远的凭证。所有祖宗非袒免亲,想请仍旧修纂,写入《仙源积庆图》、《宗藩庆绪录》。在此范围以外的,委托宗正寺每年查取并附入宗籍。”皇帝同意了。十一月,礼院说:“袒免亲出任外官,应当著录姓名,降下宣勅;有的也可以自己上表。等任期届满返回京师,就上报称为皇亲,不再著录姓氏。”皇帝同意了。

裁定京官 考校磨勘改官附熙宁元年六月。先是,谏官言:『选人到铨磨勘者众,为壅并,遂至稽滞。盖是举官之数太多,不与引见转官人数相当。乞先取京朝官员数著定,仍限定诸路保奏之数。』台官亦言:『今京朝官十倍景德之前,员多阙少,审官差遣。不行选人磨勘之法,故当渐有澄汰,不为限隔,使人无留滞咨怨之声。』己未,诏:『诸道州、府、军、监长吏奏举选人更不裁减外,其通判奏举选人,并令权罢。』壬戌,诏:『诸路转运判官奏举选人为京官,比提点刑狱,朝臣并减二人。』九月,王珪等言两省以上奏补子孙京官(详见《裁定臣僚奏荐》)。十二月癸丑,诏:『选人以淹滞被举,内该磨勘者,听引见,与京官,余依试身言书判人[3]。』注官被举者凡三十七人,权夔州观察推官蒲宗孟在焉。治平间,宗孟尝上书言水灾、地震,语斥大臣及宫禁宦寺。既引见,上识其姓名,曰:『是尝言水灾、地震者耶?』于是宗孟又言:『向者大臣为法,以节约进士、经生之数。举天下而计之,三年之间,率常数千万人而取三四百也。又裁减任子之令,期岁而补者增而为三岁,三岁者增而为再郊;三丞告老之泽、十八道使者迁任之宠,例皆寝罢,大较比旧每岁,已有千余人不占仕籍矣。入仕之难既如此,既仕之后,又多为不可进之格以沮之,故举职官之令行,而京官岁损者常百余员,朝廷犹以为未也。召见引对之际,又不用铨筅正律,不存祖宗故事,与夺无准,出于临时,使天下有偶失之叹。今年六月己未之诏,又令天下通判不得举京官,转运判官亦减其当举之数,甚者又有增年迁秩之法、正郎限员之令,仕官而有可止之时,则人之为善,有可止之心矣。方今所贵而宠用者,进士一科。以进士言之,使天下之仕者,率三十而得京官,比及引年之日,不过为陛下中行郎中耳。然而其间几何而至此?其补奏而得仕、诵书而入官者,又岂人人四十而尽京官耶?治平之法,减京官以举职官,使京朝官以上四年而磨勘。持此之术而行之,十年仕路自清,吏员自少。五十六年之弊欲一日去之,不亦遽乎?』三年三月戊辰朔[4],命翰林学士吕公著、知制诰苏颂与流内铨主判官试验选人自言书判。初议差公著等,上问执政试判故事,因曰:『此何足以见人材?』对曰:『诚然。先朝有与京官者,实可惜。』上以为然。又因论近日改京官者多,对曰:『真宗以前,引见选人,或与循资,出于临时。』上曰:『如此,则是有幸不幸,须别更讲求立法。今入仕之路多,如科场,亦宜裁节。人数既已多,取之而扼其进用,令人困穷,亦不为有理。今欲裁减京官,当并科举议之。』《日录》载此事于三月二十五日,且云:安石止欲与试判人循资。曾公亮言:先朝与京官。富弼言:今改先朝故事甚多,此亦不必用先朝例。上以为然。《元祐实录》载此事于三月一日,事与《实录》略同,但无富弼所言,切疑富弼亦未必有此言也。弼以初十日方入见,初一日安得已言事上前?《实录》既系之初一日,宜加删削。朱本亦从墨本也。二月,考课院言:『准诏定到考较知县、县令课法,在任断狱平允,民无冤滥,赋税及时了办,不须追扰,及差役均平,并无论诉之人,及虽有论诉而无不当之理,在任能屏除盗贼,里民安居,劝课力田,使野无旷土,又能振恤困穷,不致流移,虽有流移之人,而多方招诱,复令归业,一任之中,主客户比旧籍稍有增衍,在任架阁库书簿务令整齐,经提刑、转连点检别无散失,及兴修水利、疏导积水,以利民田,能劝诱人户种植桑枣。天下州、军委知州、通判每岁取索辖下得替知县、县令前项三条课绩,兼依旧唐四善德义、清谨、公平、恪勤采逐。人有上项事实,即参详分为上、中、下三等,申本路转运、提点刑狱司逐司类聚齐足,同共将一路所供三条课绩、四善事实再行审定。上、中、下三等内,有绩状尤异出于上等之外,则定为优等。如政事昏缪出于下等之下者,即定为劣等,即不得将合在三等政事定优或劣。其奏状并限次年春季申奏到,送考课院看详。如所奏委得允当,即本院保明申奏。其知县、县令依下项赏罚。若所奏徇情,功过不实,及虚奖权要、固抑孤寒,其转运使、副、提点刑狱及知州、通判并科违制之罪。京朝官系优等人,到院日,与升在院人名次之上,仍令指射家便地差遣,及令中书记录其姓名;其劣等人并降人监当。选人系优等人,如到铨合该磨勘判成过铨日,令铨司与不依名次人甲引见改转,合人京朝官近地差遣。其未该磨勘者,如已係职官,并与循资;若系令录,即与两使职;如系试衔知县,即亢远小判司簿尉。定到武臣知县为上、下等之人,即乞比类上项赏罚施行。』诏并从之。

译裁定京官——附载考校、磨勘、改官 熙宁元年六月。此前,谏官说:“选人到铨曹参加磨勘的很多,造成壅塞积压,以至于拖延滞留。这大概是因为保举官员的数量太多,和引见转官的人数不相称。请求先确定京朝官员的数额,并限定各路保奏的数量。”台官也说:“如今京朝官是景德以前的十倍,官员多而缺额少,审官院的差遣又不实行选人磨勘的办法,所以应当逐渐澄清淘汰,不要设置过严的限制,使人没有滞留困顿、咨嗟怨恨的声音。”己未,诏令:“各道州、府、军、监长吏奏举选人的名额,除不再裁减外,各通判奏举选人的事,暂且停止。”壬戌,诏令:“各路转运判官奏举选人转为京官的,比照提点刑狱;朝臣一律减少二人。” 九月,王珪等议论两省以上官员奏补子孙为京官的事(详见《裁定臣僚奏荐》)。十二月癸丑,诏令:“选人因长期滞留而被保举,其中符合磨勘条件的,听其引见,授为京官;其余依照试身、言、书、判的人员办理。”被保举而注官的共有三十七人,权夔州观察推官蒲宗孟也在其中。治平年间,宗孟曾上书谈论水灾、地震,言语中斥责大臣以及宫禁中的宦官和内侍。引见时,皇上认出他的姓名,说:‘就是曾经谈论水灾、地震的那个人吗?’于是宗孟又说:‘从前大臣制定法令,以节约进士、经生的名额。把天下合起来计算,三年之间,通常总是从数千万人中录取三四百人。又裁减任子的法令,把一年期满可以补官的改为三年,三年期满的又改为两次郊礼;三丞告老的恩泽、十八道使者升任的恩宠,也都按例停止。大略和旧制相比,每年已经有一千多人不能列入仕籍了。入仕如此困难,入仕以后又设置许多不能升迁的条格来阻碍他们,所以实行保举职官的法令以后,京官每年减少的常有一百多人,朝廷还认为不够。召见引对的时候,又不采用铨曹正式的法规,不遵守祖宗旧例,授予或夺取没有一定准则,临时决定,使天下人都有偶然失意的叹息。今年六月己未的诏令,又规定天下通判不得保举京官,转运判官也减少其应当保举的人数;严重的还有增加年限、推迟升秩的办法,以及正郎限定员额的命令。做官而有可以停止升迁的时候,人们行善也就会有可以停止的念头。如今所看重、所宠用的,是进士这一科。以进士来说,假使天下做官的人大多到三十岁才能取得京官资格,等到应当引年退休时,也不过成为陛下朝廷中的中行郎中罢了。然而其中有多少人能达到这一步?那些通过奏补取得官职、诵读经书进入仕途的人,难道人人到四十岁都能成为京官吗?治平年间的制度,以保举职官来减少京官,使京朝官以上四年磨勘一次。用这种办法实行十年,仕路自然清明,吏员自然减少。五十六年的弊病想在一天之内除去,不也太急迫了吗?” 三年三月戊辰朔[4],命翰林学士吕公著、知制诰苏颂与流内铨主判官共同考试选人自陈的身、言、书、判。起初议论派遣吕公著等人时,皇上询问执政官试判的旧例,因而说:“这哪里足以看出人的才干?”回答说:“确实如此。先朝有些人因此授为京官,实在可惜。”皇上认为有道理。又因谈到近来改授京官的人很多,回答说:“真宗以前,引见选人,有时给予循资升迁,都是临时决定的。”皇上说:“这样一来,就有幸运和不幸的差别,必须另行讲求,立法确定。现在入仕的途径很多,像科场一样,也应当裁减节制。人数既然已经很多,却录取后又阻碍他们升用,使人困穷,也没有道理。如今想裁减京官,应当连同科举一起议论。” 《日录》把这件事记在三月二十五日,并说:王安石只是想让试判人按照资序迁转。曾公亮说:“先朝曾授予京官。”富弼说:“如今改动先朝旧例的地方很多,这件事也不必采用先朝的成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元祐实录》把这件事记在三月一日,事情与《实录》大致相同,但没有富弼所说的话。我很怀疑富弼未必说过这番话。富弼在初十日才入朝觐见,初一日怎么可能已经在皇上面前议论此事呢?《实录》既然把它系在初一日,就应当加以删削。朱本也是依据墨本的。二月,考课院说:“依照诏令制定的知县、县令考核法规规定:任职期间审判案件公平恰当,百姓没有冤屈和滥捕;赋税按时办结,不必追逼扰民;差役均平;没有人申诉,或者虽有人申诉但并无不当之处;任职期间能够铲除盗贼,使乡里百姓安居;劝勉督促百姓努力耕作,使田野没有荒地;又能赈济抚恤贫困者,不使他们流离迁徙;即使有流移之人,也能多方招抚诱导,使他们重新归业;一任之中,主户、客户比旧有户籍略有增加;任职期间使架阁库的文书簿册整齐,经提刑、转运司点检,确实没有散失;以及兴修水利、疏导积水,以利于民田;能够劝导人户种植桑树、枣树。天下各州、军由知州、通判每年取索辖下任满待替的知县、县令上述三条课绩,并依照旧唐所谓四善——德义、清谨、公平、恪勤——逐项采录。对具备上述事实的人,详细审察后分为上、中、下三等,申报本路转运司、提点刑狱司,由各司汇集齐全后,共同把一路所报的三条课绩、四善事实再行审定。上、中、下三等之中,如果功绩特别突出、超出上等之外,就定为优等。” 如果政事昏乱错误,低于下等,就定为劣等;不能把本应列入三等的政事擅自定为优等或劣等。奏状都限于次年春季申报到院,送考课院审阅。如果所奏确实恰当,本院就保明后申奏。知县、县令依照下列规定奖赏或惩罚。若奏报徇私,功过不真实,或者虚假奖赏权贵、刻意压抑孤寒之士,转运使、副使、提点刑狱以及知州、通判都要按违制罪论处。京朝官中列为优等的人,到考课院之日,名次排在在院人员之上,并且令其指射家便之地任职,同时令中书记录其姓名;列为劣等的人,一并降为监当。选人中列为优等的人,如果到铨司时已经符合磨勘条件,判定为超过铨选日期,就令铨司让他与不按名次的人员一同引见改转,符合条件的改授京朝官,任近地差遣。尚未符合磨勘条件的人,如果已经是职官,就给予循资;如果是令、录,就授予两使职;如果是试衔知县,就授予远地小判司、簿尉。【原文“亢远”疑有讹误,词义不明】确定武臣知县为上等、下等的人,也请求比照上述赏罚办法施行。”诏令全部准行。

四年四月壬午,中书言:『选人磨勘并酬奖、致仕、改官,前后条制不一。请自今令节度、观察判官,六考进士太常丞,余太子中舍;不及六考进士太子中允,余著作佐郎;支使、掌书记、防御、团练判官、六考进士太子中允,余著作佐郎;不及六考进士著作佐郎,余大理寺丞。两使推官、令录事参军、军事判官、六考进士著作佐郎,余大理寺丞;不及六考进士大理寺丞,余卫尉寺丞;不及三考进士光禄寺丞,余大理评事。初等职官知县、录事参军、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监判官二八考进士大理寺丞,余卫尉寺丞;不及六考进士光禄寺丞,余大理评事;不及三考进士大理评事,余奉礼郎;判司主簿、尉七考进士大理寺丞,余卫尉寺丞;不及七考进士光禄寺丞,余大理评事;不及五考进士大理评事,余奉礼郎;不及三考进士奉礼郎,余将作监主簿。』从之。

裁抑宦寺

  熙宁四年十月丁卯,诏内侍省内臣,非禁中祗应及人内省人数寝多,自今后前省内侍官至承制、崇班、内常侍,许进一子与下班直、三班差使。内侍省东西头供奉官、殿头,许进一子与茶酒班内品,更不许进入内内侍省所管诸班。内品每年通计进五人;入内供奉官以下至黄门,原进外官者,比内侍省第加一等推恩。内臣诸司使、副,自今许奏子充前班。』上语枢密院曰:『方今宦者数已多,而隶前省者又不入内,空绝人之世,仁政所不取,且独不可用三班使臣,以代其职事乎?』吴充对曰:『此曹盛衰,前代或系兴亡,圣朝固无兹虑。然人君重绝人继嗣,盛德之举也。』

  五年九月己酉,上曰:『侍中珥貂,取其温柔。』安石曰:『《书》以为仆臣正。仆臣要正,亦不专取温柔。况陛下所谓温柔,又或象共诞谩,非实温柔。』

  十月壬辰,诏提举在京宫观、寺院,自今武臣横行使及两省押班以上提举,余为提点。先是,李若愚解内侍押班,枢密院特令提举庆基殿,添支二十千。王安石以为:『庆基殿旧无提举官,虽石全彬有军功,又以都知罢带留后,亦但为提点,添支十千耳。』上曰:『俟即令密院改正。』于是创立此条。他日,安石白上曰:『学士旧多提举宫观,陛下指挥罢差都知、押班,自祖宗以求,只提点宫观,今却改为提举,更每月与增十千至二十千,臣不知都知、押班禄赐为薄为厚?若禄赐已厚,何须如此?』上曰:『近习自祖宗以来如此,如霞帔之类,学士不得,都知、押班乃得之。』安石曰:『祖宗以来虽若此,陛下欲跻圣德及尧舜之道,恐不须如此。假如学士有以病退者,陛下必未肯令提举宫观。』上曰:『此事乃密院误。』安石曰:『陛下以为误中外观听,孰不以为误?此大臣不知义命,以利害事。陛下者所以不能不阿媚此辈也。』上曰;『事有因时之宜,如穆王命太仆,亦非不重。』安石曰:『太仆官固不轻,穆王所以命之者,使之怀忠良,使之正而已。』上曰:『此辈岂尽小人?亦必有忠良。近日裁制已不少,添支微末,亦无分外亲近。』安石曰:『若陛下御之以道,即虽小人,自当革面而为君子者。陛下不能御之以道,即今天下所望以为君子者,变为小人多矣,况此辈岂可保信?』

  十年五月壬戌,李宪为皇城使[5],徐舜臣等七人转官、减年、循资有差。先是,冷鸡朴诱山后生羌扰边,木征请自效,众以为不可。宪曰:『何伤?羌戎畏服贵种,其天性也[6]。』木征盛装以出,诸羌耸视,皆无斗志。我师乘之,获级、生降以万计,临阵斩冷鸡朴。董毡惧,因作旁行书喻之,遂遣使入贡。御史彭汝砺言:『臣昔者论不当付寺人以兵,陛下以为非是。及李宪师出,果获鬼章,自洮以西,遂至无事,而臣言绌矣。臣言自绌于疑,犹言天下之事,固有趋时而为之者?然其大纲,亦不可以一概言也。盖古者因民之有是疾,故择而任之,非以使令故,刑无罪之人而为之。古人为酒酱醯醢,司服守祧而已,其它莫与宪辟。薛昌朝不听,切齿扼腕,以为腐儒所卖,自是不复回顾士人矣。张茂则以河事颉颃作气,官属罕见其面,虽达官大吏,俛首不敢与抗。朝廷比年之役,其最贻陛下忧者,洮西、闽、蜀,其最计议论者,惟濬川之役。今日之役最为大者,洮河之役。数者皆在寺人,是陛下所爱养尊宠之士大夫,无一可属任者。彼其初非无敏健精悍可用之才,及稍任事,则窥觎玩弄籍蹈士大夫矣。方其无事之时,未见其害,则士大夫之言为不足信,亦莫之听也。及其祸乱既作,本末颠沛,至于无可奈何而后已,自古及今,盖非二一也。惟陛下为宗社计之,不胜幸甚!』

  元丰五年六月己卯,上批:『昨据李宪奏请,泾原路自熙宁寨进置堡障,直抵鸣沙城,以为驻兵讨贼之地。朝廷悉力应副。近李舜举奏财粮未备,人夫未行。朝廷以舜举所言忠实可听信,已指挥放散人夫等,更不追集诸路兵,即是已罢深入攻取之策。若贼犯边,自当应敌掩击,则守御亦有定计。』先是,舜举退,诣执政,王珪迎劳之曰:『朝廷以边事属押班及李留后,无西顾之忧矣。』舜举曰:『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相公当国,而以边事属二内臣,可乎?内臣正直供禁庭,洒扫之职耳,岂可当将帅之任耶?』闻者代珪发惭。

译四年四月壬午,中书说:“选人的磨勘以及酬奖、致仕、改官,前后条制不一。请从今以后规定:节度、观察判官,考满六次的进士授太常丞,其余授太子中舍;不满六考的进士授太子中允,其余授著作佐郎。支使、掌书记、防御、团练判官,考满六次的进士授太子中允,其余授著作佐郎;不满六考的进士授著作佐郎,其余授大理寺丞。两使推官、令录事参军、军事判官,考满六次的进士授著作佐郎,其余授大理寺丞;不满六考的进士授大理寺丞,其余授卫尉寺丞;不满三考的进士授光禄寺丞,其余授大理评事。初等职官中的知县、录事参军、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监判官,考满八次的进士授大理寺丞,其余授卫尉寺丞;不满六考的进士授光禄寺丞,其余授大理评事;不满三考的进士授大理评事,其余授奉礼郎。判司、主簿、县尉,考满七次的进士授大理寺丞,其余授卫尉寺丞;不满七考的进士授光禄寺丞,其余授大理评事;不满五考的进士授大理评事,其余授奉礼郎;不满三考的进士授奉礼郎,其余授将作监主簿。” 批准施行。限制和抑制宦官 熙宁四年十月丁卯,诏令内侍省内臣:除禁中祗应人员以及入内省人员外,人数逐渐增多。从今以后,前省内侍官达到承制、崇班、内常侍的,允许推荐一个儿子,授予下班直、三班差使。内侍省东西头供奉官、殿头,允许推荐一个儿子,授予茶酒班内品;不再允许进入内内侍省所管的各班。内品每年总计允许推荐五人。入内供奉官以下至黄门,原来由外官推荐入内的,比内侍省同等次第加一等推恩。内臣中的诸司使、副使,从今以后允许奏荐儿子充任前班。”皇上对枢密院说:“如今宦官已经很多,而隶属于前省的又不能进入内廷,这样白白断绝别人的后代,不是仁政所取。难道不能单独任用三班使臣来代替他们的职事吗?”吴充回答说:“这一类人的盛衰,前代有时关系到国家的兴亡;圣朝当然没有这样的忧虑。然而,君主重视不绝人后,是盛德之举。” 五年九月己酉,皇上说:“侍中佩带貂尾,是取其温柔之意。”王安石说:“《尚书》认为仆臣应当正直。仆臣贵在正直,也不只是取其温柔。何况陛下所说的温柔,有时又像共工那样荒诞欺妄,并不是真正的温柔。” 十月壬辰,诏令提举在京宫观、寺院:从今以后,武臣横行使以及两省押班以上的,任提举;其余任提点。此前,李若愚解除内侍押班职务,枢密院特意令他提举庆基殿,增加俸给二十千。王安石认为:“庆基殿过去没有提举官,石全彬虽有军功,又因都知罢职而留任后职,也只是任提点,增加俸给十千而已。”皇上说:“等到这件事办成后,就令枢密院改正。”于是创立了这条规定。后来,王安石对皇上说:“学士过去多任提举宫观,陛下下令罢免都知、押班的差遣。自祖宗以来,都只是提点宫观,如今却改为提举,并且每月增加十千至二十千的俸给。臣不知道都知、押班的禄赐究竟是厚还是薄?如果禄赐已经优厚,何必这样做?”皇上说:“近习自祖宗以来就是这样,像霞帔之类,学士不能得到,都知、押班却能得到。”王安石说:“祖宗以来虽然如此,但陛下想使圣德达到尧舜的境界,恐怕不必这样。假如学士因病退职,陛下必定不会让他提举宫观。”皇上说:“这是枢密院的错误。” 王安石说:“陛下认为这件事会使朝廷内外的观听受到误导,谁会不认为它是错误的呢?这是大臣不懂得义理和天命,只把利害得失当作办事依据。陛下之所以不能不阿谀迁就这类人,也是这个缘故。”皇上说:“事情有因时制宜的道理,像穆王任命太仆,也并不是不重视官职。”王安石说:“太仆这一官职本来就不轻,穆王任命他的原因,是要使他心怀忠良之意,使他端正而已。”皇上说:“这类人难道全是小人吗?也一定有忠良之士。近来裁减限制已经不少,增加的俸给又很少,也没有额外亲近他们。”王安石说:“如果陛下用正道驾驭他们,那么即使是小人,也自然会改变面目而成为君子;陛下如果不能用正道驾驭他们,那么如今天下所寄望、认为是君子的人,也会有很多变成小人,何况这类人哪里可以保证可信呢?” 十年五月壬戌,李宪任皇城使,徐舜臣等七人分别转官、减年、循资。此前,冷鸡朴诱使山后生羌扰乱边境,木征请求亲自出战,众人认为不可以。李宪说:“这有什么妨害?羌戎畏惧服从贵种,是他们的天性。”木征盛装出行,诸羌惊惧地看着他,都没有斗志。我军乘机进攻,俘获首级、生擒投降者以万计,临阵斩杀冷鸡朴。董毡害怕了,于是写信晓谕木征,随后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御史彭汝砺说:“臣过去曾论说不应把兵权交给寺人,陛下认为臣说得不对。等到李宪出兵,果然俘获鬼章,洮河以西于是平安无事,臣的话也就被驳倒了。臣的话因疑虑而自行显得不对,但仍想说,天下的事情固然有因时制宜而采取的做法吗?不过其中的大原则,也不能一概而论。大概古人是因为民间有这样的祸患,所以选择并任用他们,并不是因为他们供使令,就让他们刑罚无罪之人。古人让他们主管酒、酱、醯、醢,掌管服饰、守护宗庙而已,其他事情不让他们参与宪司。薛昌朝不听从,咬牙握腕,认为自己被腐儒出卖,从此不再顾念士人。张茂则借河事与人抗争以作声势,属官很少见到他的面,即使达官大吏也低头不敢与他抗衡。” 朝廷近年来的战事中,最使陛下忧虑的,是洮西、闽、蜀;最值得议论筹划的,只有浚川之役。如今的战事中最大的一件,是洮河之役。这几件事都由寺人掌管,说明陛下所爱养、尊宠的士大夫中,没有一个可以委以重任的人。他们起初并不是没有敏捷强健、精悍可用的人才,但稍一任事,就窥伺觊觎、玩弄权术,凌驾于士大夫之上。当时局无事、还没有显出危害时,士大夫的话被认为不值得相信,也没有人听取;等到祸乱已经发生,根本和枝节一同败坏,到了无可奈何才停止。自古至今,大概没有不是如此的。只愿陛下为宗庙社稷考虑这件事,臣就不胜庆幸了!” 元丰五年六月己卯,皇上批示:“昨天据李宪奏请,泾原路从熙宁寨开始增置堡障,直抵鸣沙城,作为驻兵讨贼之地。朝廷尽力供应办理。近来李舜举奏报财粮没有准备好,民夫也没有出发。朝廷认为李舜举所说忠实可信,已经下令放散民夫等,不再追集各路兵力,这就是已经停止深入进攻、夺取的策略了。如果贼人侵犯边境,自当迎击掩杀,守御也有一定的计策。”此前,李舜举退兵回来,前往执政处,王珪迎接慰劳他说:“朝廷把边事交给押班和李留后,已经没有西顾之忧了。”舜举说:“四郊多有战事,是卿大夫的耻辱。相公主持国政,却把边事交给两个内臣,难道可以吗?内臣只是正直地供奉禁庭,担任洒扫之职罢了,怎么能担当将帅的职责呢?”听到这话的人都替王珪感到惭愧。

校勘记

[1]嫁娶 原本作『嫁娶』,据文意改。【杰按:此条校勘似有笔误】

[2]条例 原本作『修例』,据文意改。

[3]余依试身言书判人 原本作『余依口试言书判人』,据《续长编拾补》卷三下改。

[4]戊辰朔 《续长编拾补》卷七作『壬辰朔』,然无此条。

[5]皇城使 《长编》卷二八二作『昭宣使』。

[6]羌戎畏服贵种其天性此九字原本作墨丁,据《长编》卷二八二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六十八

神宗皇帝

青苗法上熙宁二年九月,制置三司条例司请以常平广惠仓见在斛斗,遇贵量减市价粜,遇贱量增市价籴。其可以计会转运司用苗钱及钱斛,就便转易者,亦许兑换,仍以见钱,依陕西青苗钱例取。民情愿豫给,令随税纳斛斗。内有愿请本色,或纳市价贵愿纳钱者,皆许从便,务在优民。如遇灾伤,亦许以次科收熟日纳。若此行之,非惟足以待凶荒之患,又民既受贷,则于田作之时不患阙食(详见《三司条例司》)。司马光在经筵,言青苗钱不便,与吕惠卿答难(详见《讲筵》)。闰十一月,条例司奏差官提举诸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河东、湖南、梓州、利州、夔州各二员,江西、湖北、成都府、广东、广西、福建各一员。又差官同管勾,陕西、江西、湖北、成都府、广东、广西、福建各一员,并令閤门引上殿。从之。时天下常平钱谷见在一千四百万贯石,诸路各置提举二员,以朝官为之;管勾一员,京官为之。或共置二员。开封府界一员,凡四十一人。三年正月癸丑,诏:『诸路常平广惠仓给散青苗钱,本为惠恤贫乏,并取民情愿。今虑官吏不体此意,追呼均配抑勒,翻成搔扰。其令诸路提点刑狱官体量觉察,违者禁止,立以名闻。敢沮遏愿请者,案罚亦如之。』先是,翰林学士范镇言:『常平仓始于汉之盛时,贱则贵而敛之,恐伤农也。贵则贱而散之,恐伤民也。最为近古。虽唐虞之政,无以易也。而青苗者,唐衰乱之世所为。苗青在田,贱估其直;收敛未毕,而必其偿,是盗跖之法也。今以盗跖之法而变唐虞不易之政,此人情所以不安。乃者天雨毛,地生毛,天鸣地裂,皆民劳之象也。惟陛下观天地之变,罢青苗之举。』右正言李常、孙觉亦言:『王广廉近至京师,唱言取三分之息,又开制置司,欲行其法于天下。乞明诏有司,勿以强民,仍且试之河北、陕西数路。』初,勅旨放青苗钱,并听从便,毋得抑勒,而提举官务以多散为功。又民富者不愿取,而贫者乃欲得之,即令随户等高下分配,又令贫富相兼,十人为保首。王广廉在河北,第一等给十五贯,第二等十贯,第三等五贯,第四等一贯五百,第五等一贯,民间喧然不以为便,而广廉入奏,称民间欢呼鼓舞,歌颂圣德。言者既交攻之,朝廷不得已,乃降是诏。庚申,提点开封府界县事吕景言:『府界人户见倚阁贷粮二十余万石,今又散青苗钱十五万贯,恐民力不能堪。』诏送条例司,召提举官戒谕之。先是,侯叔献屡督景散青苗钱,景以畿甸诸县各有屯兵,每岁课利钱仅能借诸军请给,无有赢余。条例司又别以买陕西盐钞钱五十万为青苗钱,而景复有是奏。上初欲令中书戒谕提举官,王安石曰:『若召提举官至中书,诸路闻此,必顾望不敢推行新法,只令条例司指挥可也。』从之。三月壬戌朔,韩琦言:『准转运及提举常平广惠仓司牒给青苗钱,须十户以上为一保,三等以上人为甲头。每户支钱,第五等及客户毋得过千五百,第四等三千,第三等六千,第二等十千,第一等十五千,余钱委本县量度增给,三等以上户更许增数。坊郭户有物业抵当愿请钱者,五家为一保,依青苗例支借,诸县不得避出内之烦,致诸人扇摇人户,却称不愿请领。如不愿请领,即具结罪状,人马递申,以凭选官晓谕。如却愿请本县干系人别作行遣,事理稍重,具事申奏。如夏秋收成物价稍贵愿纳钱者,当议减市价钱数,比元请钱十分不得过三分。假令一户请钱一千,纳钱不得过千三百。臣窃以国之颁号令,立法制,不信其言而使民受实惠,则四方观听,孰不欣服?详熙宁二年诏书,务在忧民,不使兼并,乘其急以邀倍息,皆以为民,公家无所利其入,谓先王散惠兴利,抑民豪夺之意也。

译校勘记 [1]“嫁娶”:原本作“嫁娶”,根据文意改。【杰按:此条校勘似乎有笔误。】[2]“条例”:原本作“修例”,根据文意改。[3]“余依试身言书判人”:原本作“余依口试言书判人”,据《续长编拾补》卷三下改。[4]“戊辰朔”:《续长编拾补》卷七作“壬辰朔”,但没有这一条。[5]“皇城使”:《长编》卷二八二作“昭宣使”。[6]“羌戎畏服贵种其天性”九字,原本作墨丁,据《长编》卷二八二补入。《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第六十八卷 神宗皇帝 青苗法上 熙宁二年九月,制置三司条例司请求:把常平广惠仓现有的斛斗,遇到物价上涨时就按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遇到物价下跌时就按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对于可以与转运司筹划,使用青苗钱以及钱、斛,因便利而互相转易的,也允许兑换,仍然以现钱按照陕西青苗钱的先例收取。百姓愿意预先领取的,令其随着缴纳赋税时缴纳斛斗。其中有愿意缴纳实物的,或者认为市价高而愿意缴钱的,都允许听从其便,务必以优待百姓为原则。如果遇到灾害,也允许按次第征收,待收成时缴纳。这样实行,不仅足以应对灾荒,还能使百姓已经得到贷款后,在耕作时不担心缺粮(详见《三司条例司》)。司马光在经筵上说青苗钱不便,与吕惠卿相互辩难(详见《讲筵》)。闰十一月,条例司奏请派官提举各路常平广惠仓,并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务。河东、湖南、梓州、利州、夔州各二员,江西、湖北、成都府、广东、广西、福建各一员。又派官共同管勾,陕西、江西、湖北、成都府、广东、广西、福建各一员,并令閤门引见入殿。批准施行。当时天下常平钱谷现有一千四百万贯、石,各路分别设置提举二员,由朝官担任;管勾一员,由京官担任。有的地方共同设置二员。开封府界一员,共四十一人。三年正月癸丑,诏令:“各路常平广惠仓发放青苗钱,本来是为了救济贫困,也要以百姓自愿为原则。如今担心官吏不能体察这个意旨,追呼催逼、平均摊派、强行勒索,反而变成扰民。令各路提点刑狱官体察查明,违犯者禁止,并列名上报。胆敢阻止愿意申请的人,也依此立案处罚。”此前,翰林学士范镇说:“常平仓始于汉朝盛世,物价低时就按高价收购,以免伤害农民;物价高时就按低价发放,以免伤害百姓,这是最接近古制的做法。即使唐虞的政治,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至于青苗法,是唐朝衰乱时期实行的办法。禾苗还在田里时,就按低价估算它的价值;收获还没有完成,却一定要偿还,这是盗跖的办法。如今用盗跖的办法改变唐虞不可改变的政制,这就是人心不安的原因。近来天上降下毛,地上生出毛,天鸣地裂,都是百姓劳苦的征兆。希望陛下观察天地的变异,停止实行青苗法。”右正言李常、孙觉也说:“王广廉最近到京师,宣称要收取三分利息,又开设制置司,想把此法推行到天下。请下明诏给有关官司,不要强迫百姓,仍暂且在河北、陕西几路试行。” 起初,敕旨规定发放青苗钱听从百姓自便,不得强行勒索,但提举官却务必把发放得多作为功劳。又因为富户不愿领取,贫户却想领取,于是就按照户等高下分配,又令贫富相互搭配,十户作为一保,由一人为保首。王广廉在河北时,第一等发给十五贯,第二等十贯,第三等五贯,第四等一贯五百,第五等一贯。民间喧然,都认为不便;但广廉入朝奏报,却说民间欢呼鼓舞,歌颂圣德。言官接连攻击,朝廷不得已,于是下达了这道诏令。庚申,提点开封府界县事吕景说:“府界百姓目前积欠的贷粮有二十余万石,如今又发放青苗钱十五万贯,恐怕民力不能承受。”诏令把他的奏状送交条例司,并召提举官加以告诫。此前,侯叔献多次督促吕景发放青苗钱,吕景认为畿甸各县都有驻军,每年征收的课利钱仅够借给各军作为请给,没有剩余。条例司又另行拿购买陕西盐钞的钱五十万作为青苗钱,于是吕景又有这道奏报。皇上起初想令中书告诫提举官,王安石说:“如果把提举官召到中书,各路听说后一定会观望,不敢推行新法,只令条例司发号施令就可以了。” 批准施行。三月壬戌朔,韩琦说:“根据转运司及提举常平广惠仓司的文书发放青苗钱,必须十户以上作为一保,三等以上的人作为甲头。每户发钱,第五等户及客户不得超过一贯五百,第四等三贯,第三等六贯,第二等十贯,第一等十五贯;剩余的钱交给本县酌量增加发放,三等以上的户还允许增加数额。坊郭户有产业愿意抵押借钱的,五家作为一保,依照青苗钱的办法发放借贷。各县不得为了逃避收取内外钱财的麻烦而推脱,导致有人煽动动摇百姓,却声称百姓不愿申请领取。如果不愿申请领取,就把罪状具结,由人马递送上报,以便选官晓谕;如果后来又愿意申请,就对有关人员另行办理,事情较重的,具状申奏。夏秋收成后,物价稍贵而愿意缴钱的,应当酌情减免相当于市价的钱数;与原来申请的钱相比,十分之中不得超过三分。假如一户申请一千钱,缴钱不得超过一千三百。我私下认为,国家颁布号令、建立法制,如果不使自己的言论得到信任,也不能让百姓获得实际利益,那么四方所看所听的,谁会不欣喜归服呢?详考熙宁二年的诏书,务在忧恤百姓,不让兼并之家趁人急迫而谋取加倍利息,都是为了百姓,公家并不以所得为利;这是先王散发恩惠、兴办利益、抑制豪强兼并掠夺百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