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一徽宗皇帝

译绍圣元年四月甲辰日，左朝请郎张商英任右正言。张商英此前由开封府推官出任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元祐四年五月），改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又调任淮南，超过五年没有再被召回朝廷，于是这时才升任谏官。因此张商英攻击元祐大臣时不遗余力（详见《逐元祐党人》）。十月己巳日，右正言张商英任右司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四月、四年、五月、五年〕 二年二月乙未日，升任左司谏。适逢知开封府王震说张商英派人与盖渐谋害来之邵，张商英因此获罪，被贬为监襄州酒税，后改任监江宁府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三年十月丁巳日，代理知洪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二月〕 四年闰二月戊申日，代理知洪州、朝请郎张商英任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月〕 十月己亥日，江淮荆浙发运副使张商英加授直龙图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月〕 元符元年十二月丁丑日，张商英任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二年四月甲午日，张商英任代理工部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二月〕 三年正月己卯日，徽宗即位。张商英被授任中书舍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月〕 三月甲申日，张商英任龙图阁待制、河北路转运使兼提举河事《见《逐惇卞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 九月甲申日，朝散大夫、龙图阁待制、河北路转运使张商英降职任知随州；因为属于章惇、卞党，所以受到责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建中靖国元年二月甲寅日，右司谏陈祐查考侍御史陈次升的上言：“臣看到，朝散大夫、知随州张商英奸邪凶险，猖狂妄为。绍圣初年任谏官时，不想着报效国家，却和宰相章惇结成死党，诋毁诬陷忠良，陷害善类；又和百姓盖渐一起增改诉状，目的在于中伤大臣。既然让盖渐进行论诉，张商英又肆意弹劾攻击。上天不能容忍恶行，丑恶的计谋自行暴露，最终因此获罪。哲宗洞察他的内情，本来一定要始终弃用他；每当有人拟议推荐，哲宗屡次拒绝，不肯任用。但章惇竭力维护他，时间久了，他终于玷污了侍从之列。小人得势后，排挤陷害尤其多。近来朝廷想惩治奸恶，姑且表示轻微责罚，公议尚且没有满足，张商英却不自我辩诉，到任后的谢表中又肆意诋毁诬陷，为自己的过错文饰，企图迷惑圣听。”诏令将张商英降为朝奉大夫。张商英在《随州谢表》中说：“哲宗即位，太母接受遗诏。承继六叶累积的美盛，正逢丁酉年的全盛时期。四方夷狄畏惧服从，百姓富足安康，法度修治明备，府库充实；只要守住而不失去，哪里需要纷纷更改呢？只是由于执掌政事的臣子自以为是，专门研究一家的学说，多年蓄积，一旦便吐露伸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揭露薄弱的差役，举行雕虫小技式的考试，使黄河回流向东，割让土地后又从西面收回，援引交游，罗列在台省之中，弹劾攻击直达云上，议论每天翻新。异同的意见既然繁多，威福也随之骤然变化。开始时还只是同时罢免使者，最终竟发展到流放、诛杀大臣。打开罗织罪名的门径，造成相互报复的祸端。哲宗皇帝长久受到保佑，详尽察看细微之处，任用谋臣，追究治办诽谤言语。一道命令把人贬到汝海，便被认为是穷兵黩武的关键；又把人流放万里之外的英州，下达了丑恶地以正压邪、欺骗愚人的命令。于是四方响应，众口一词；政府分别批阅奏章，史馆推究删改史笔，退朝后聚集议论，促膝进呈意见。臣自叹见识本性愚昧，每每受到同辈的嫉妒隔阻。回到朝廷已经很晚，在职时间也不长，所以开始驱逐垂帘听政的臣子时，臣从未参与干预；最终实行过岭的责罚时，也没有听说或知情。臣所作的些许贡献，都可以按年月一一考察。”他的话竟如此肆无忌惮。绍圣初年，章惇因言官十九道奏章而责罚司马光等人；当时共有八名言官，张商英一人就上了六道奏章，比其他人尤其多。张商英实际上是章惇的死党，如今却以交往疏远、关系浅薄、没有干预为借口，所以陈次升弹劾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月〕 十二月辛丑日，降授朝奉大夫、知随州张商英任代理户部侍郎。戊申日，诏令张商英等人一并乘驿站车马赴朝。乙卯日，张商英任代理吏部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十九章、八人、六章〕 崇宁元年四月丙戌日，任翰林学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八月己卯日，任尚书右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四月〕 二年四月癸丑日，张商英任尚书左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七月辛巳日，中大夫、尚书左丞张商英改任通议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月〕 八月戊申日，御史中丞石豫、殿中侍御史朱绂、余深上奏：“尚书左丞张商英在元祐丁卯年，曾为河东守臣李昭叙作《嘉禾篇》，说神宗已经去世，继位的皇帝年幼，朝廷内外震惊恐惧，不知道国家社稷将托付给谁。当时哲宗已经即位，却还说‘不知道将托付给谁’，可以这样说吗？”又说：“成王年幼，周公代行王政，诛伐进谗作恶之人，最终使天下听命于周公。当时唐叔得到嘉禾，以古事推验今事，虽然事迹不同，道理或许相近。那时文彦博、司马光等人从洛郊来，正掌管机密政务，把他们比作周公，可以吗？到了元符末年，先帝遗弓，陛下入继大统，而权臣执掌政事，趁着君父不忍明言的时机，把邹浩从新州起用。张商英当时确实掌管词掖，却说晋平公向叔向问道：‘国家的忧患什么最大？’叔向说：‘大臣享受厚禄却不进谏，小臣害怕获罪而不敢进言，这是最大的忧患。’又说：‘希望得到正直之士，让执掌法纪的人立于朝廷。’又说：‘邹浩直率行事，依照真情而行，没有什么顾忌回避。’所谓‘邹浩直率行事’，果真是先帝所取的吗？先帝不取而张商英取之，可以吗？”诏令说：“张商英乘机掌握国家机密政务，议论反复无常，又自行追求荣宠升进，贪婪冒进，希求不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元祐初年，他诋毁先帝的功业，台谏官交相上章弹劾，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官员行列中？可以倚仗降职，仍按原职通议大夫，出任知亳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蔡绦《国史后补·鹾法篇》说：钞法施行后，有一天，榷货务申报说，缴纳入库的现钱已经积累到三万缗。鲁公将要把这件事上奏进呈，皇上惊讶地说：“竟然有这么多吗？”此前一直担忧钱财不够，从来没有这样积存钱币，所以皇上感到惊讶。当时张丞相商英任中书侍郎，忽然插话说：“启奏陛下，这些都是虚钱。”鲁公惊愕，立即奏道：“臣根据有关官署的申报，情况就是这样。如今商英却说是虚钱，乞请命商英和臣各自选派官员，核查虚实后上报。”皇上说：“可以。”退下殿后，双方各派一名郎官核查钱号，发现钱确实都在库中。第二天奏报时，皇上回头问张丞相：“卿认为是虚钱，是什么缘故？”张丞相非常惭愧，说：“臣被人误导了。”张商英因此感到不安。后来又因暗中勾通宫禁之事，不久便被罢免。又据《宣和殿记》：鲁公在元丰年间和商英关系亲厚。后来商英出入鲁公门下，又和鲁公的长兄亲密交往。鲁公将要任用商英为宰相，预先替他草拟制诰，文辞非常优美，于是商英被任为尚书左丞，升任中书侍郎。等到商英争求进用时，便大肆攻击鲁公。有一天皇上在宫中，偶然看见贵人冠钗之间垂着一小卷文字，便开玩笑地取来打开看，原来是小字，上面写着：“张商英请求授任右仆射。”

译皇上对贵人说：“你不要干预外廷的事情。”于是秘密将小卷送出，给鲁公看。皇上大怒，而贵人当时正坐立不安，鲁公也非常害怕，说：“这只是商英无礼妄为罢了，恐怕事情牵涉宫禁，不能追究。”于是用其他事情掩盖此事，贬黜商英。商英也暗中对鲁公怀有恩德。到这时，鲁公把当初取出的小卷进呈上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一人〕 辛酉日，臣僚进言：“通议大夫、新任知亳州张商英写作诽谤之书，肆意诬陷诋毁，本来就应当加重诛罚责治，把他列入元祐党籍中，昭示无穷的戒鉴。至于张商英所撰《嘉禾篇》和《司马光祭文》等，请求交付有关官署摹印，颁示四方，进一步彰明陛下继承先帝遗志的意旨，用来惩戒做臣子却怀有二心的人。”诏令张商英改任知蕲州。辛酉日，臣僚进言：“通议大夫、新任亳州知州张商英写作诽谤之书，肆意公开诬蔑诋毁，本来就应当进一步加以诛责，把他列入元祐名籍之中，昭示无穷的警戒。至于张商英所撰写的《嘉禾篇》和《司马光祭文》等，也请交付有关官司刊印，颁示四方，更加彰明陛下继承先帝谋略的意旨，以惩戒那些身为臣子却心怀二志的人。”诏令张商英改任蕲州知州。三年十月庚午日，诏令将张商英列入元祐党籍，罢去提举灵仙观之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五年正月丁酉日，通议大夫张商英任知鄂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月〕 五月乙卯日，臣僚上言：“臣恭敬地看到，通议大夫、知鄂州张商英心术偏邪，秉性狂悖。当元祐年间，他附和邪恶朋党，写文章歌颂他们，诋毁甚至牵连宗庙。到了崇宁初年，又结交宦官，暗中勾通财货贿赂，企图侥幸取得宰辅职位，贪鄙无耻，众议都不能容忍。朝廷明察他的奸邪隐情，把他投置闲散。作为张商英，应当反省过失、悔改罪过，稍稍谋求自新。近来朝廷以宽大诏令让他代理一州，他却借谢表再次发泄私怨，妄议时政，言辞近于讪谤。这些言论传到皇上那里，他安然不知错误，又传播到四方，有损事体，等等。伏望圣上慈悲，特赐圣旨，严厉降职黜退，以端正国家的舆论。”诏令张商英提举崇福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正月〕 大观元年十月乙丑日，臣僚上言：“通议大夫、提举崇福宫张商英天性吝啬刚愎，暗中勾结奸邪朋党，包藏邪心，极力肆意欺骗诋毁。他写文章刻在石上，讥讽斥责宗庙；交通宦官，希求宰辅。等到再次任鄂州知州，过去的怨恨便随即发泄，表现在奏表上。善政良法，他却妄称为纷纷更改。当时虽然因言官奏章而解除州职，任真祠官以示轻微责罚，仍不能使众情快意。臣愚昧地希望陛下详加斟酌，特降圣旨，查考他过去的罪行，正定张商英的罪责，把他投窜到远方，以作为奸人的戒鉴。”诏令张商英责授安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归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二年二月丙戌日，安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归州的张商英改为峡州居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月〕 十二月己卯日，责授安化军节度副使、居住峡州的张商英，任其选择方便之处居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张商英被责罚居住峡州时，恳求蔡京准许他回宜都县，因为张商英过去在宜都有别业。蔡京从都省批复他的状文，准许依照所申。张商英又写信感谢蔡京，大意说：“长久住在山林，很少同士人来往，只看见里巷、道路、市场间张贴的大榜，所写的版壁文字，大多是一一列明乙酉年太师执政时发布的诏旨；只有圜土、方田一两件事，是太师离职后印刷颁布的。臣把前后朝廷的诏旨按此类聚，写在奏章中，称述圣德。臣的本意只是想让朝廷知道，外州县和监司不能奉行皇上的德意，反而过分扰民罢了。没想到言官竟说商英作表传播四方，完全没有查考朝廷本来已有再三告诫的诏旨：胆敢隐瞒包庇的，奏劾上报。何况如今偏远州郡、鄙陋县邑，晓示的诏令往往还在；知州厅堂刻石的诏令，正用彩绘窗棂加以保护、用金字填写，难道还要等商英去传播吗？商英多年老病，已经无望保全性命，承蒙太师的恩德，亲自携带遗骸，得以回到破旧的家舍。谨敢向您陈述一句话，希望仍能仰仗您的怜悯，察知并哀怜臣。”他又写状文感谢蔡京，大意说：“远远投置在荒远边地，几乎要去遨游鱼腹；迁到较为便利的州，得以实现狐丘之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受到这份恩惠和私情的激发，眼泪与鼻涕一同流下。回想商英连续受到几朝皇帝的知遇，又因缘接近辅弼大臣。像虻虫背负大山而力竭，像蠡虫用瓢测海却自以为器量充足。自从自己招致降黜的过失后，渐渐懂得循省反思。闭门弥补过错，起初没有像伯氏那样的怨言；在危难时落井下石、迎合时势，又哪里会有中山那样的诽谤箱呢？幸赖您的公正明察，查究臣的心迹并无其他。使臣免受众人唾骂，借一根树枝让鸟翼得以安歇。全家都感激承受恩德，百口欢欣。三年七月甲寅日，恢复安化军节度副使张商英为通议大夫、提举玉局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十二月戊子日，提举玉局观张商英任龙图阁学士、知杭州，乘驿站车马赴朝廷。诏令说：“近来阅看哲宗实录，看到张商英在绍圣初年竭力排斥元祐奸恶，事迹情况十分明确，已完整载入信史。此前崇宁初年，只是因为和大臣的议论不合而罢政；考察他的本心，实际上不是朋党。虽然已经从党籍中除名，从今以后仍不得按照元祐党籍中人的体例对待他。”同时下达了任命他的诏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四年二月辛未日，龙图阁学士、新任知杭州张商英任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张商英入朝应对，说：“神宗修建法度，务求去除祸害、兴办有利之事。如今如果把这些法度一一试行，就完全继承了绍圣的美意。法度如果有弊端，不可不变，但只要不失去它的本意就足够了。”乙丑日，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张商英任中书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译六月乙亥日，通议大夫、代理中书侍郎张商英任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月〕 十二月二十日任中侍，应当与此处互相参照，依日期附记。商英作《内前行》说：“昨夜髦头星的光照进窗户，这一夜星芒收敛得像秃帚。明朝化作甘雨降来，官家称我为调和元气的人。”注说：“商英处理政务的第二天才开始下雨，皇上非常高兴，写‘商霖’二字赐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十二月戊戌日，宰相张商英说：“臣年轻时出身卑贱，刻苦努力学习，探究天地为何有终始、三光为何运行、五行为何消长、人神为何隐显。潜心研究思考，将近四十年，之后才写成《三才定位图》。如今绘成巨幅图轴进献。如果其中有可取之处，希望得到巨石，将它刊刻下来，流传永久。”皇上听从了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日〕 政和元年八月己亥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张商英出居城西僧舍，御史台判定张商英与给事中刘嗣明争论路天忱降官一事，认为张商英理亏，所以如此处理[1]。辛丑日，张商英被押入城内。己酉日，张商英又被搬出城西。辛亥日，又被押入城内。乙卯日，张商英第三次被搬出城。此前，御史中丞张尧功说：“谨按：宰臣张商英资性奸邪刚愎，操行偏邪，积年日久，年老仍不知悔改。近日陛下把他从罪废之中起用，交给他辅弼的任职，希望他改变心意、归于正道，协助成就政事功业；但他却暗怀愤怒，长期作恶而不悔改。近来他议论给事中刘嗣明驳正诏令的事情[2]，御史台判定此事是张商英理亏，于是他妄自上奏陈说，不把本台的判定当作正确。台臣上奏弹劾，请求赐令照决张商英、免除其罪；既然如此，张商英就是有罪之人了。让有罪之人担任宰辅，我虽然极其愚钝，也不知道这怎么可以。臣远考前代，近查本朝，宰相稍微不称职，往往就引咎自责，一定请求离开职位；从来没有像商英这样，罪状已经明显，却还包羞忍耻、贪恋荣宠的。”张尧功又逐条列举张商英的十项罪状，希望收回他的相印，明确依法处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四十年〕 这就是本月乙卯日的事。丁巳日，诏令张商英罢去尚书右仆射，任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八月〕 九月辛酉日，臣僚上言：“臣看到，张商英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任知河南府，这是顾全大臣体面，皇上还不忍公开斥退他，姑且表示把他放到远方藩郡任职的优待，也没有忘记对他深厚的眷礼。然而考察他的行为，放诞轻慢、任性自恣，凶狠傲慢而不恭敬，有损于奉事皇上的忠心，失掉了做人臣的礼节；那么张商英的罪过，理应不能容忍，出守陪都，已经不是他所应得的待遇。何况观文殿大学士这个职位，是两府大臣无罪时才可以得到的，张商英怎么能够拥有呢？”奉圣旨，张商英的观文殿大学士改差为知邓州。壬申日，诏令通奉大夫、知邓州张商英降授中大夫，差遣照旧。校书郎李士观、辟雍博士尹天 民一并送交吏部，等待安排相应的差遣。此前，给事中刘嗣明奏称张商英伪造圣旨，擅自降下敕令，差派尹天民、李士观编纂分类御前文字。因此张商英、李士观、尹天民都因这件事受到责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十月辛亥日，大中大夫、知邓州张商英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衡州；昭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单州郭天信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安置新州。因为开封府的案件审理完毕，查出张商英、郭天信曾命令余负、僧德洪、彭几往来结交[3]，臣僚再次上章论列，所以有这次责罚。二年四月壬子日，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衡州的张商英，放令任便居住。致仕太师、楚国公蔡京说：“臣自从离开朝班以来，听到的言论多有可怕之处。听说前宰相张商英对臣的诋毁尤其严重，大概是因为臣罪大而德薄，所以才导致这种情况。如今臣特蒙恩典宽免，被召回朝廷，受到天地般的庇护。而商英被责罚远置他方，虽然他所犯的事情丑恶，但臣和他一同侍奉先帝，出入三朝，多少有些情谊。臣心中这点私情，冒昧以此请求。”因此有了这项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三年六月辛未日，张商英特意被责授汝州团练副使；因为李彪指斥诽谤等策论是在赦免之前，本府如今一并判决释放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月〕 五年三月癸酉日，张商英恢复为通奉大夫、提举崇福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月〕 六年十月戊寅日，张商英恢复为观文殿学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三月〕 七年十二月癸未日，张商英任观文殿大学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宣和三年十一月壬午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崇福宫张商英去世，追赠少保。当时陈瓘寄居在万山北面，正和客人一起吃饭，听说此事，立即停止饮酒起身，感叹悲伤了很久。有客人对此感到疑惑，陈瓘说：“张商英固然不是德行纯粹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十二月〕 而且才能也不高，但当时的人都归附向往他。如今他死去，人的希望断绝了！近来观察天时人事，必定会有变革，只怕即使有盛德的人，也未必能得到上下的听从，大概很难有所成就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一月〕 蔡京事迹

译绍圣元年三月庚戌日，龙图阁直学士蔡京代理户部尚书。九月己亥日，蔡京正式任户部尚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月〕 二年十月丙子日，蔡京任翰林学士兼侍读、修国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三年七月壬辰日，蔡京任翰林学士承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月〕 九月甲辰日，蔡京仍任详定重修敕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元符元年六月甲午日，编修《常平免役敕令格式》一书完成，详定官翰林学士承旨、朝散大夫蔡京升任朝请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三年正月乙卯日，徽宗即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月〕 三月乙酉日，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任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5]（事见《逐惇卞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 四月戊戌日，蔡京仍任翰林学士承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九月丁亥日，诏令新添差监扬州粮料院陈瓘任知无为军。当时陈瓘已经出了国门，便在门外公开上章辞免说：“臣自从上次听说隔对以后，曾经把上殿札子具状缴进，陈述蔡京的情况如此等等。”（详见《逐惇卞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十月丙申日，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任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十一月癸亥日，蔡京任知江宁府。庚午日，诏令蔡京罢去端明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十一月戊戌日，蔡京恢复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壬午日，皇上决意任用蔡京（见《信任曾布》）。崇宁元年二月辛丑日，蔡京任端明殿学士、知大名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三月甲戌日，蔡京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月〕 四月乙未日，蔡京入朝应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五月庚辰日[6]，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任尚书左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七月戊子日，中大夫、尚书左丞蔡京任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制词大意说：“感慨追念熙宁的盛世，开辟了指引开导的宏大基础。放松徭役使农民得到休息，尊崇经学以造就士人；明确亲疏的制度，制定郊庙的礼仪，修治羲和的职掌，联结比闾的政务。国家的马匹在汧水、渭水一带繁殖，洛水的舟船连接到江淮。周卿属□以使百姓富足，禹的足迹播布，治理黄河直到入海。经纬治理有条有理，威德没有边际；但偏曲之士、浅陋儒生不知道根本和末节，强宗巨党互相改变旧制。凡人的情性习惯于寻常，好的意旨也随之被蛊惑败坏。幸赖遗留下来的风俗和世家尚未远去，孝思与公议仍然存在。谨慎对待事情的始终[7]，政事成败正在今日。”这是翰林学士张商英起草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八月丁巳日，右仆射蔡京提举讲议司（见本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二年正月丁未日，蔡京任右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制词说：“正值远方戍守之人不服从，于是凭借周密谋划来图谋成功。用兵不超过时日，谋虑没有遗漏的策略。”这是因为荆湖开拓土地取得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正月〕 七月辛巳日，蔡京任左银青光禄大夫。三年五月己卯日，蔡京任守司空、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进封嘉国公，这是因为平定鄯、廓而给予推功奖赏。不久诏令去掉“守”字，把“行”字改为“兼”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六月壬戌日，蔡京奉诏书写元祐奸党姓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月〕 十二月乙丑日，嘉国公蔡京进封卫国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五年二月丙子日，赵挺之任特进、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蔡京任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安远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进封魏国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赵挺之的行状说：“赵公既然多次陈述蔡京纷纷更改法度的错误，指出他的奸恶不止一项，一向不愿意和蔡京同在政府任职，便以疾病为由请求离去。多次上章达到八九次，诏令都不允许。崇宁四年三月，授任右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申书侍郎。”赵公奏道：“臣充任东台官职，因疾病不能任职，竭力请求罢免。怎么可以只占着宰相的职位而不办事？”□力辞[8]。过了几个月，恳切请求补任外职，授任观文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中太一宫使。蔡京既然□恶赵公留在京师、窥察自己的作为[9]，赵公也害怕蔡京中伤自己，第二年春天，多次请求回青州私第。诏令同意了。已经办好船只行装，将要入朝辞行时，恰逢彗星出现在西方，长达数丈，几乎横贯天空，彗尾侵犯参宿左足。皇上震惊恐惧，责备自己，避开正殿，撤去膳食。既而深切察知蔡京的奸诈欺罔，于是十天之内，把蔡京所做的一切全部罢止：毁掉朝堂上的元祐党籍碑，罢去大晟府、明堂等设置的机构，停止议定科举、茶盐、钱钞等法，诏令礼部、户部商议更改；又派宦官带着御笔手诏赐给赵公说：‘可以在某日来朝。’赵公应对后，皇上说：‘蔡京所做的事情，都如卿所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二月〕 赵公于是奏道：“蔡京援引私党，把他们布置在朝廷中，又创设四辅，这不是国家的利益。自祖宗以来，在京师屯驻重兵，沿汴河的雍丘、襄邑、陈留三县，沿蔡河的咸平、尉氏两县，都设置营寨屯驻军队，取其漕运便利。到了神宗，便把这些军队分属各将领加以训练，士卒都很精锐。如果有调兵的虎符，早晨发出，晚上就能到达。如今创设四辅，不仅有修建营垒的劳苦，而且水运不通，将靠什么供应他们的粮饷？”皇上说：“不久就会罢止。”又奏道：“如今各营中身高达到规定尺数的士兵，所领取的衣粮仍按旧例；他们还轮番屯戍西部边境，冒着刀箭作战而死亡的人数不胜数。如今蔡京立法，招募四辅新军，降低身高等级，却增加例外物资，添给每月钱粮，而且免除出戍。小人的情性只随着利益而动，如果看见新军待遇如此，那么陛下所养的旧兵，都会不再为朝廷效力了！”又说：“神考建立都省，规模宏大；一旦蔡京因为妄人宋安国进言，认为这对宰相不利，便把它毁掉，实在令人痛惜。”皇上都认为他说得对，并且说：“天旱已经很久了，让蔡京暂且请求离职，天就下雨了，可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三月〕 蔡京罢相后，赵公于是被授任特进、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大观元年正月甲午日，安远军节度使、司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一宫使、魏国公蔡京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京再次入相，必定有其缘故，特在这里明确记载。《实录》本应完整载录制词，却遗漏没有记载。诏旨中有制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正月〕 京再次入朝任宰相时，必定会考察追究其中的缘故，并在这里明确记载。《实录》本应完整载录制词，却遗漏没有记载。诏旨中有制词。三月己丑日，皇帝到金明池，赐宰相蔡京等宴饮。十月庚申日，皇帝和蔡京一同赐题《君臣庆会阁落成》诗。十二月庚寅日，司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京任太尉。

译二年正月己未日，太尉、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魏国公蔡京任太师。六月甲午日，赐蔡京玉带和金鱼袋。《累历》记载五月十五日的事。朱胜非说：唐朝裴晋公平定淮西后，宪宗赐给他玉带。裴公上表说：“御府珍藏的玉带，是先朝所赐。既不适合带着它归入地下，又不敢把它留在人间。”先朝熙宁年间，收取熙、河、兰、湟、会、洮、岷数郡，神宗采用唐朝旧例，把玉带赐给王安石，王安石只系了三天，附表说：“蒙赐玉带，换衣之后才解下；蒙受恩遇，怎敢忘记，即使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大观年间，蔡京获赐玉带，从此便把它作为常服。后来童贯、宗正仲忽、宣元皇后的父亲郑绅也都获赐。取得燕地以后，王黼也获赐玉带，并且都把它作为常服了。三年六月丁丑日，太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魏国公蔡京仍任太师，兼任中太一宫使，请求所受恩典按照现任宰相的例子办理。制书大意说：“明智的人保全自身，虽然不居于宠禄利益之中；忠诚嘉美的臣子告诫后人，不应因处于燕闲而有所废弃。还应努力谋划长远之事，以承受更多福祉。”辛巳日，太学生陈朝老上书说：“蔡京是奸诈、雄强而凶悍暴戾的人，诡诈而不近人情，只是凭借自己的高才大器自居，竭力用威势压制天下，认为自古以来做臣子的，只是一味因循苟简来治理，没有人敢挺身为国、建议立制。因此他出来后锐意更张，认为天下后世都不可能再超过自己。陛下倾心俯身采纳他的意见，所任用的人只听蔡京，所做的事只顺从蔡京，所以蔡京得以肆意施展奸佞。既然胡作非为而无所畏惧，就只想把国家败坏之后才罢休。” 十一月己巳日，太师、中太一宫使、魏国公蔡京以太师身份致仕，仍提举编修哲宗皇帝实录，进封楚国公。他请求俸禄及各种供给、随从等都依照旧例。朔日、望日上朝及参加大朝会时，允许他站在宰臣班列中，其余都依照旧例。又下诏说，蔡京除应得的致仕恩泽外，长子、显谟阁直学士、承议郎、提举醴泉观蔡攸，授为枢密直学士；次子宣义郎蔡絛，授为直秘阁；其余都依照旧例。侍御史毛注说：“孟翊妖妄奸邪，用天文迷惑众人，曾献诗给蔡京，言语涉及悖逆，蔡京却很高兴地接受了，还因此把献诗改换成书而赐给他官职，最终导致孟翊诋毁诬陷，几乎犯下死罪，而蔡京仍不感到惭愧。张怀素凶恶叛逆，用地理之说迷惑众人，蔡京却长期同他交游。蔡京妻子选择葬地和日期，都是张怀素主持的。两人曾一同游历淮东，在石上题字刻铭。后来虽暗中派人追毁，以掩盖踪迹，但众人都知道。以至于尚书省的事务，很多不请示皇帝，直接批示下发，用来造成陛下威势；发放厚禄、重赏，以替陛下收买人心、制造福泽。林摅是跋扈之党的成员，却把他安置在执掌政务的根本位置；宋乔年是奸雄的亲属，却把他安置在治理京城的职位上。” 从内心考察他，从事情上衡量他，他的志向实在不可估量。如今这些人一同盘桓在京城，长久不肯离去，他们的情状已经可以看见了！” 四年四月癸未日[10]，蔡京上呈《哲宗实录》。五月甲子日。此前，门下省核查汇集臣僚的上言和奏论：“蔡京近来居于宰相职位，擅自施行威权和恩惠，权势震动朝廷内外。轻易赏赐，损害国家财用；记录、滥用爵禄，来收买私恩。说财利有余积，都是虚妄欺骗；务求夸大，以兴办所谓事功，肆意扰民。援引小人，结成朋党；借助姻亲，把他们布置在重要职位，以至于勾结豪民，兴办产业，役使天子将作监的人修建住宅；使用官府的民夫，运输花石。完全没有尊奉君主、保护百姓的心思，只顾经营自己、谋取私利。类似这样的事不止一件，已有臣僚分别论列，臣不敢再详细陈述。至于名义上祝贺皇帝长寿，却修建佛塔来壮大临平山的气势；假托灌溉民田，却决水来迎合兴化谶语。导致侄子蔡俣告发变乱，却荒谬地说他患有心病；接受孟翊的诬妄之言，还授给他官爵。赵真想借助他的妖术，张大成暗中窥伺他的奸意，使远近惊骇骚动，听到的人都寒心。这些都足以蛊惑天下，是危害最大的事情。”这一天，下诏说，蔡京权重位高，多次有人告发变乱，却完全不引退避嫌，公议不能容忍。弹劾奏章屡次上呈，难以再屈从法令，特降授太子少保，依旧致仕，在外任便居住。制书大意说：“轻视爵禄来收买私恩，滥行赏赐来损害国家财用，借助姻亲，把他们秘密布置在重要职位；聚集、引进凶恶邪僻之人，结成死党。甚至假借利民之名决开兴化的水，又借祝圣之名把功劳归于临平的山，这难道叫怀有忠心吗？这是想借此求福。多次有被告发陈述的痕迹，常常牵连狂悖的嫌疑。虽然只是暂时上交印章，仍长久留在里第，傲慢自得而不避嫌，轻蔑旁视而不改悔，导致皇帝的心意无法取信于人，又显现星象而再次降下谴责。弹劾奏章接连上呈，公议不能容忍。本来想施加恩典，却难以屈从法令。应当剥夺师臣的品秩，使他参与宫保之官。姑且安慰众情，仍算宽大的典章。” 政和二年六月甲寅日[13]，降授太子少保、致仕的蔡京恢复太子少师之职，仍为楚国公致仕。恢复太子少师一职，此事应当考查。诏旨中有完整记载。制词是宇文粹中起草的，末尾说：“荡除污垢，洗涤瑕疵，既然曲意保全了体面；遵循德行、改正行为，就应当更加努力于谋划事业。”政和二年七月十九日的事，可以考查。八月五日，又恢复太子太师之职。八月乙未日，太子少师致仕蔡京任太子太师，仍旧致仕。三年二月戊子朔日，下诏说：“太子太师致仕蔡京两次担任上宰，辅政八年，首先倡导绍述，勤劳办理百般事务。降职居外，已经经历多年。何况元丰年间曾任侍从、受到神宗知遇的人，如今已经没有几个，又屡次受到恩泽，按理应当特别优待。可以特意恢复太师之职，仍以楚国公致仕，在京城赐宅居住。” 三月乙亥日，下诏说：“太师致仕蔡京到达朝廷，命令于二十五日上朝接受引见，拜礼次数特别依照元丰年间文彦博的例子办理；另择日期在垂拱殿赐宴，允许仍旧服用玉带、佩带金鱼袋，赐给按例接见的物品；遇到六参日入朝起居，退朝时站在大班之后，亲王入朝之后再入。” 四月甲午日，在太清楼宴请宰执、亲王，皇帝亲自为此作记（大意见御制文）。蔡京上呈记文，说：“政和

译二年三月八日，皇帝下诏赦免臣蔡京的过失、使我反省过错，恢复官职并回到宅第，命四方馆使、荣州防御使童师敏携诏召我赴阙。臣蔡京起初坚决辞谢，后来接连受到皇帝亲笔诏书十道，以大义责备我，只得惶恐上路，于是到郊外饮酒迎接，在垂拱殿曲宴，在西池举行祓禊，皇帝宠赐恩惠深厚，想到无法报称。”皇帝说：“朕考察周宣王的诗句‘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炮鳖脍鲤’。难道可以不如古人吗？”下诏于本月八日开放后苑，在太清楼设宴，命内馆客省使、保大军节度观察留后、带御器械贾详等五人总领此事。壬子日，蔡京请求让张商英任便居住。五月己巳日，太师、楚国公致仕蔡京免去致仕待遇，每三日到都堂办理政事，每日入朝参见，退朝后到都堂，在中书省前厅直舍聚议办理政事；政事办完后，立即以尚书令厅作为办公处，仍负责押发敕札。壬申日，太师、楚国公蔡京说：“门下省是审核驳正的地方，臣想兼任并冒昧处于此职，实在有妨碍和嫌疑，也会扰乱官制。希望允许臣免于签署门下省的文书。”皇帝同意了。己卯日，皇帝亲笔诏书赐给蔡京说：“临平设置佛塔，起初是因为钱氏尊奉相国而建寺，始于治平年间，并不是由于近年才创立增建。蔡京忠心贯穿金石，志在安定社稷，辅政八年，始终如一；群邪嫉恨正人，意在中伤，肆意制造毫无根据的言论，希望使他遭受不可预测的灾祸。近来经查阅事实，明显看出这是深重的诬陷。大臣立于朝廷，理当自信；贤哲之士担任职事，又何必害怕巧言？只是朕的心意已经完全信任你，同时也不能不考虑众人的言论，所以特意加以开导，不要放在心上。” 十一月辛巳日，太师、楚国公蔡京进封鲁国公。四年十二月乙卯日，下雪。皇帝降下诏令，在蔡京宅第赐宴。五年八月庚戌日，下诏命中书舍人陈邦光提举洞霄宫、到池州居住。此前，陈邦光以中书舍人兼任太子詹事。当时蔡京进献食物和琉璃酒器给太子，陈列在宫庭中。太子发怒说：“天子的臣子不以道义相互劝诫，竟拿玩赏之物来荡乱我的心志吗？”命令左右把它们打碎。蔡京听说陈邦光确实激怒了太子，心中含怒但没有发作，因此借此排斥陈邦光。六年四月庚寅日，御笔说：“太师蔡京近来三次上章请求致仕，朕亲自书写诏书，不准许他的请求，仍扣下他的奏章，并且当面多次劝谕，但他的心意确实没有改变。蔡京位列三公，是皇帝的老师；然而三省机要政务，无论大小，本来都应当总领办理。现在可以顺从他想要优闲的心意，特许从今以后每三日上朝一次，仍到都堂及轮流到各省，通理三省事务，以符合公相的职责；事情办完后听任他方便回宅。” 五月甲午朔日，御笔说：“蔡京逢朔日、望日允许上朝，每三日主持签押、处理政务。不上朝的日子，允许在府第签押文书。不签押敕札，不书写钞状。”庚子日，下诏说：“蔡京已经下达指挥，规定每三日上朝一次；从今以后遇有奏事，即使不是上朝日也要入朝，仍允许正式谢恩。” 八月庚辰日，太师蔡京上奏：“臣去年因为年近七十，又加上疾病，请求解除机要政务。蒙受恩典，特许每三日上朝一次。如今臣的疾病已经痊愈，筋力尚且可以勉强支撑。希望允许臣每天奉诏入朝，至于办理政事，就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皇帝同意了。丁亥日，蔡京到建隆观，皇帝于是到蔡京赐第。七年六月戊子朔日，太师、鲁国公蔡京进封陈鲁国公。己巳日，御笔说：“太师、陈鲁国公蔡京竭力请求免去两个国公封号，已经下札批准他的请求，特许给他的平民亲属二人恩泽。所有恩数，都依照转官的例子施行。” 九月丙申日，御史中丞王安中任翰林学士。《王安中行状》由他的儿子王秬撰写。其中说：“有一天，王安中请求入对说：‘臣出身于诸生，蒙陛下亲自擢拔，充任中执法，日夜害怕没有办法报答。如今臣所要论奏的事，关系到宗庙社稷。倘若陛下稍微留意听取，臣就十分幸运。’皇帝听后悚然。王安中从袖中拿出奏疏，所论正是蔡京。皇帝说：‘确实像你说的这样。’王安中立即伏地奏道：‘臣孤单疏远的一介之士，不自量力，竟然论奏大臣。蔡京老奸巨猾而多智，一定会设法加害臣；从此臣将被流放驱逐，再也没有希望面见圣颜了，愿向陛下拜辞。’皇帝说：‘不要这样说，我当为你罢免蔡京。’当时蔡京的儿子蔡攸日夜出入禁中，把兄弟子侄全都带来见皇帝，哭泣叩拜。皇帝说：‘中司的奏章竟然这样，怎么办？’蔡攸等人坚持恳求：‘陛下如果想保全臣的宗族，请调王某另任一项差遣，那么事情自然就会平息。’皇帝宽厚慈悲，怜悯地答应了。王安中正在起草第三道奏疏，第二天请求入对，半夜有人敲门说：‘刚才御笔已经任命中丞为翰林学士，立即上任。’王安中叹道：‘我的祸患大概就在这里了吧！’从此，蔡京的势力更加盛大。” 十一月庚寅日，皇帝亲笔诏书说：“太师、鲁国公蔡京自从再次回到廊庙，到如今已经七年了。近来他十次起草奏疏请求致仕，奏疏被退回后又再次上呈，随后又以消息盈虚的道理陈述，请求告老还乡，直到获得批准才停止。朕礼遇元老，不想坚决违背他的请求，可以每五日上朝一次，并到都堂办理政事。恩典、礼遇和宠赐数目，都依照旧制。” 重和元年十一月戊申日，承议郎、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蔡絛被勒令停职。

译蔡絛《诉神文》节录说：“臣的兄弟以及各位侄子，全都投名请求接受神霄秘策，只有臣不愿接受，于是皇帝开始大怒，便派梁师成传旨，告诫臣不许接见宾客。唉！事情既已受到阻碍，谋划也已经完全暴露，臣也断定自己将获罪了。有一天，臣的兄长来军中，告诉臣说，臣父将要打通通往延福宫的水路，拆除闾阖门，跨越城墙修建复道、飞桥，通入赐第，从此往来没有阻隔，君臣就能相互亲近。当时已经拆毁民居数千家，使那里如同荒野。臣十分愤懑，连夜起草奏书极力争辩。臣父很惊愕，实在爱惜臣，仍不肯把奏书发出。臣兄探知此事，又赶上郑昂泄露臣的言语，于是下令开封府逮捕拘禁郑昂，把他的箱笼都搜查一遍，但郑昂那里唯独没有发现这件事，于是给他戴上枷锁，编管安州。臣于是被勒令停止朝参，不许接见宾客，又降下御笔，说臣狂妄，不守本分，特意降职。但皇帝的怒气始终没有改变。臣父因赏橘内宴之事，请求入宫独自拜见，在太上皇面前恳切求情，臣才得以不死。起初议定贬往新州，不久又把臣安置在光州。臣父认为臣一旦出京，必定会被暗中杀害，因此拖延了很久，才让臣父上章，请求特意勒令停职，使臣奉养父亲。” 遇到皇帝临幸时，臣才出外回避罢了。” 十一月丁卯日，茂德帝姬下嫁蔡絛。宣和元年七月丙辰日，御笔说：“蔡絛从前因为狂妄放纵，被废黜了几年。蔡京是元老，功勋在于王室，朕不忍心永远弃置他，可以特意在恢复旧官之外，授给宫观职，任便居住。”不久蔡京说，按法令不应恢复官职，请求下诏停止办理。下诏说，等大礼之后再听取旨意。九月乙卯日，在保和新殿举行曲宴。经过玉真轩时，蔡京等请求拜见安妃，皇帝答应了。蔡京作记进呈，大意说：“玉真轩在保和殿西南廊，正是安妃的妆阁。皇帝命使者传旨说举行雅宴。酒兴正浓，更添逸兴，在玉真轩内拜见安妃。皇帝下诏命臣续成一篇诗。臣当即题诗说：‘保和新殿映着美丽的秋日光辉，皇帝下诏允许凡尘之人到达华美宫闱。’当时人人都以为可以见到安妃了。后来只见四面墙上悬挂着画像，臣于是作诗谢恩，奏道：‘玉真轩的栏槛温暖如春，只看见丹青画像却看不见真人。月中的嫦娥终究有遗憾，镜中的姑射仙子未必是真。’过了一会儿，皇帝派中使召臣到玉华阁，皇帝亲手拿着诗说：‘因为你作了诗，何况我们还是姻亲，本来就应当相见。’臣说：‘先前因为姻亲关系，已经得以拜望，所以才敢用诗请求。’皇帝大笑。安妃穿着素妆，没有佩戴珠玉首饰，姿态柔美宛如仙子。臣上前再拜致谢，安妃拜谢，臣又拜，如此等等。”癸亥日，皇帝到道德院观看金芝，经景龙江到蔡京宅第鸣鸾堂，赐蔡京酒。蔡京诉说开封尹聂山离间之事，聂山立即因此获罪被罢黜。蔡京作《鸣鸾记》进呈，大意说：“皇帝说：‘今年已经四次来到鸣鸾堂了。’” 臣叩头说：“古人尚且三顾茅庐。鸣鸾堂建成后，您已经六次驾临，这是千载难逢的荣耀际遇。鸣鸾堂本来卑陋，而且我家一向贫困，什么也没有，希望您暂时停留片刻，使我得以表达尊奉之意。”皇帝说：“我为你从容停留一会儿，等等。”丙寅日，蔡京上奏：“臣蒙受圣上的慈爱，因为臣夏秋间患病，特意命令在龙德太一宫设置普天大醮，又亲自撰写青词，以表达诚意。到举行醮仪那天，皇帝亲临醮筵，另写密词，亲手焚烧上奏。如此非同寻常的礼遇，是古今所没有的，臣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仰报，等等。” 二年四月癸巳日，中书省核查，奉御笔说：“车驾多次临幸蔡京宅第，他的子孙等都应当推恩。八个儿子、十个孙子、四个曾孙，都可以在寄禄官品级上各升一官。” 六月戊寅日，太师、鲁国公、神霄玉清万寿宫使蔡京上章请求致仕。御笔说：“太师、鲁国公蔡京近年以来十次上疏，请求致仕。夏祭礼结束后，他以疾病为由请求告老，又反复请求十多次。朕亲笔批示劝谕，反复多次，又派官员宣召，他仍坚卧不起，言辞激切，意志坚定而不改变。可以依从他的请求，以本官身份致仕，仍旧任神霄玉清万寿宫使，在京城赐宅居住。他所享有的恩典、礼遇、俸给等，以及现有的官吏、人员、随从等都依旧，仍在朔日、望日上朝，今晚交付翰林院降制，立即把完整的奏状呈入。” 六年正月庚午日，被勒令停职的蔡絛恢复为朝奉郎、提举明道宫。十二月甲辰日，皇帝亲笔诏书说：“朕掌握权力、主持要务，用来端正君主之道；分派事务、谋求功绩，责任在大臣。近年以来，任用的人不合适，政务失去中正，朕早晚都感到惊惧忧惕。想到我先帝的谋略训诫，修明改革积弊，希望能够遵循保持。因此命令近臣，设置讲议司进行讨论。太师致仕蔡京辅佐朕即位初年，显著建立了大功。如今怜悯他的劳苦，让他因官职之事安居乡里，并把他的言行作为法式，仍有赖于他。《尚书》不是说过‘询问黄发老人，就不会有过失’吗？蔡京可以兼领讲议司，允许在私人宅第裁决处理，仍免除签书，不使他劳累，以符合朕尊敬老人、贪求贤才的美意。” 《实录》和本纪说：蔡京兼领讲议司。朱胜非说：“蔡京在崇宁元年任宰相，四年罢相；大观元年再次入相，三年又罢相；政和二年再次入相，宣和初年又罢相。六年冬，王黼罢相，白时中、李邦彦一起任太、少宰，任命尚未完成，京东盗贼兴起，蔡京一党哄然认为宰相声望太轻，于是下诏让蔡京再次总领三省，允许在私宅办理政务，每三五日入朝一次。当时蔡京八十岁，眼睛失明，不能书写，脚又跛，不能拜跪。他的儿子蔡絛掌权，凡是批判奏章，都由蔡絛代笔，并且代替蔡京在禁中奏事。于是肆意谋取奸利，赏罚没有章法，官员升降纷乱。蔡絛的妻兄韩梠突然被任用为户部侍郎，暗中参与谋议，贬逐朝士，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蔡絛每次入朝，从侍从以下的官员都出来迎接，作揖并附耳交谈；堂吏抱着文书，往往有几十人跟随他。派遣使者到四方，责令他们访察，喜欢的人就命令举荐，不喜欢的人就命令弹劾，朝廷内外的士大夫无不侧目。此前王黼设置应奉司，总管四方进贡的物品，用来显示权势宠幸；于是有人效仿他，请求设置宣和库。宣和库设置式贡司，把各库分为泉货、币帛、服御、玉食、器用等库，都是这样的名称。” 从金玉之类上品，到蔬菜之类下品，没有什么不搜罗聚取。元丰、大观库以及榷货务现存的钱物，全都拘管封存，专门用来进奉。第二年四月，蔡絛的恶行日益显露，两位宰相不能履行职务。蔡絛的兄长蔡攸揭发他的奸状，蔡京被罢相，蔡絛也受到谴责。这年冬天，金兵侵犯京城，难道不是将要发生祸乱的征兆吗？”

译癸亥日，太师、鲁国公致仕蔡京免去致仕待遇，领三省事务，每五日入朝一次，前往都堂办理政事。戊辰日，御笔说：“蔡京领三省事务，凡细小事务免于签书。” 七年四月壬子日，御笔说：“龙图阁直学士、朝奉郎、提举上清宝箓宫兼侍议蔡絛学识偏僻、见解邪妄，两次受到降职责罚。如今授任迩英殿职事，并不是他应当得到的，可以罢免侍读，提举明道宫，在京城居住。”不久又降下御笔：“蔡絛所获赐的出身敕书，可以拘取来毁掉涂抹。”庚申日，太师、鲁国公、领三省事务蔡京仍任太师、鲁国公致仕。起初蔡京再次领三省，不久眼睛昏暗不能视事，事务都由儿子蔡絛决定。蔡絛自行掌握威权和恩惠，同列官员都不能忍受。既然罢免了蔡絛的侍读，因此有这道任命。壬戌日，臣僚上言：“蔡絛暗中玩弄威权，任意专断，士大夫惶恐战栗，没有片刻安宁。当时那些侥幸进用、苟且求得官位的人纷纷聚集到他门下，势焰炽盛，炙手可热。他接见宾客，超过执政大臣。有识之士为此咬牙切齿，但蔡絛安然自得，居之而毫不疑惧。”下诏降黜蔡絛的职务。十月甲子日，太师、鲁国公致仕蔡京上表，感谢皇帝车驾临幸并慰问他的病情。十二月甲子日，太学生陈东等伏在宫阙前上书，请求诛杀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邦彦、朱勔六名奸贼。靖康元年二月甲寅日，制书说：“太师、鲁国公致仕蔡京，特意责授中奉大夫、守秘书监、分司南京致仕，在河南府居住。”皇帝即位后，边境军情一天天紧急。蔡京全家南下。侍御史孙觌等开始上章论列他的奸邪，因此获罪被贬。三月甲午日，左司谏陈公辅论说蔡京父子怀藏奸心、误害国家的罪行。下诏说，蔡京可以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德安府。四月癸亥日，御史中丞陈过庭说：“蔡京专擅政权，蔡攸则凭借阴谋诡计出入宫禁，对外显示意见不同，内心实际上处处附和。”下诏说，蔡京可以移往韶州，蔡攸责授节度副使，安置在永州。七月乙亥日，蔡京移往儋州，蔡攸移往雷州。因为臣僚屡次上章论述他们阴险残暴、奸邪恶毒，罪行恶迹显著，请求把他们投弃到海外。蔡京的子孙也都分别迁徙到远郡。蔡京走到潭州时去世，享年八十岁。蔡攸、蔡翛相继去世。蔡京天性险诈诡谲，卖弄智谋来驾驭他人；在君主面前，左方窥伺、右方试探，专门盘算巩固自己地位的办法，始终坚持一种说法，认为应当超越拘束人的旧俗。竭尽九州四海的力量来供养自己。徽宗虽然给他富贵，却暗中知道他奸诈谄谀，不能让他终结国事，所以屡次起用又屡次罢免。曾经起用一向与蔡京不合的人，如赵挺之、张商英、刘正夫、郑居中、王黼等，轮流任职于台司来制约他。蔡京每次听说将要被罢免，退朝后就进入宫中见皇帝，叩头哀求，完全没有大臣应有的廉耻。燕山之役兴起时，蔡攸、童贯都在出征队伍中，蔡京作诗送行，表面上说不赞成，希望事情不能成功，以便为自己脱身。晚年把自己的家宅当作官府，贪图利益、谋求进用的人在门前徘徊；把财货输送给仆役奴婢而获得美官的人接踵而来。纲纪法度全都成了空文，有识之士暗中忧虑，而蔡京患得患失之心无所不至，根基盘结牢固，难以摆脱，最终招致祸衅、误害国家，给宗庙社稷造成奇大的灾祸。他虽然因受谴责而死，但海内仍以没有按正典处死他为遗憾。” 校勘记 [1]刘嗣明：原本“明”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补入。[2]刘嗣明：原本“明”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补入。[3]彭几：原本“几”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补入。[4]“庇同天地”：原本作“□庇天地”，据《长编拾补》卷三十一改补。[5]“□□□□□□知太原府”：《长篇拾补》卷十五直接作“知太原府”。现仍按原本。[6]“庚辰”：《长编拾补》卷十九引作“己卯”。[7]“慎厥终始”：《长编拾补》卷二十和原本都没有“始”字，据文意补入。[8]“□力辞”：《长编拾补》卷二十六直接作“力辞”，现仍按原本。[9]“既□恶公”：《长编拾补》卷二十六直接作“既恶公”，现仍按原本。[10]“癸未”：原本“未”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九补入。[11]“欲辅”：原本作“□转”，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九改补。[12]“伺其”：原本“伺”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九补入。[13]“二年”：原本作“六年”，据《长编拾补》卷三十一改正。[14]“三日”：原本作“三月”，据文意改正。[15]“中书舍人”：原本脱去“书”字，据上文补入。[16]“赏橘”：原本“橘”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三十八补入。[17]“攸贯”：原本作“攸实”，《长编拾补》卷五十五也作“攸实”，现据文意改正。“贯”指童贯。《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三十二 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