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徽宗皇帝

译收复鄯州、廓州 崇宁三年正月丁酉日，王厚上奏说：“臣近来收到弟弟王端的书信。他最近前往湟州办理招纳事务，说宗哥城首领结毡将文书派亲弟结菊前来归顺，等候大军到达后，便打开城门迎接投降，并请求悬挂心白旗。又有廓州的蕃僧想等大军到达后献酒，青丹谷首领阿丹三人也说等大军到达后迎接投降。青丹谷部族凭借险要，最为强悍抗拒，如今全都传达诚意归顺，情势如此，鄯州、廓州应当可以坐等取得。青唐向来依靠宗哥，把它当作藩篱；又依靠廓州作为肘腋援助，如今这两处都有向汉家归顺的意思，那么青唐还依靠什么呢？观察现在的事机，蕃部中人的情绪，又像去年夏天尚未收复湟州时一样。大功一定能够完成，只是洛施、军令结、阿撒四等首领暗中玩弄权柄，自行作威作福，已经失去国内人心；他们的部族很有归汉的希望。务必筹划安排好守御、屯戍的军兵和粮食等物资，使之充足完备，临时不会造成劳力不足。臣已经郑重叮嘱弟弟王端等，更加多方安抚晓谕，尽快成就功业。” 三月壬辰日，童贯从京城返回，到了熙州，所办理的事情与王厚完全相同，于是才开始商议大举进兵。壬寅日，王厚、童贯率领大军从熙州出发，经过筛金平。陇右都护高永年任统制，各路蕃、汉兵将随行；知兰州张诫任同统制。王厚担心夏人援助青唐的情况难以预料，会在兰州、湟州边界侵扰；又担心黄河以南的蕃贼乘虚突然发动，骚动新边，牵制军势，于是派知通远军潘逢暂时主管湟州，派知会州姚师闵暂时主管兰州，照看夏国边境；另派河州刘仲武统制兵将驻守安强寨，并趁机修筑甘朴堡，打通南川、安强、大通之间的往来道路。这样本路内部的安排完备严密，没有后顾之忧，大军得以专心向西进发。”}], 四月庚戌日，王厚、童贯率领大军驻扎在湟州。各将领因接连获胜而滋生轻敌之心，多说青唐容易攻取，应当直接前往夺取。王厚说：“不是这样。青唐各军用兵诡诈，如果不出奇兵，分路推进，就不足以振奋声势、挫败敌人的诡计。况且湟州北面有胜铎谷，西南有胜宗隘、汪田、丁零宗谷，中路通往绥远关；敌人可以截断我军粮道，然后各部合势，在渴驴岭、宗哥川之间夹攻我军，胜负还很难预料。”于是决定分兵三路：王厚与童贯率中军，由绥远关、渴驴岭直指宗哥城；都护高永年率前军从胜铎谷沿宗河以北进军；别将张诫与招纳官王端率领所属部队，从汪田、丁零宗谷沿宗河以南进军，约定九日在宗哥城下会合。这天，童贯仍然认为各将领所说“青唐容易攻取”是对的，先向绥远关进发，命冯瓘统率选锋军登上渴驴岭。侦察骑兵报告说：“驻扎在岭下的青唐军很多。”童贯于是停在绥远关。第二天（初八辛亥日），王厚率后军到达，才攻下渴驴岭。溪赊罗撒派般次到路上迎接，暗中窥探我军虚实；王厚慰劳他后遣返，并告诫说：“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想投降就应当赶快决定。” 大军一到，刀兵一交战，将士就没有逃跑的地方了！”般次回去报告，认为我军人数不多，却不知道我军是分路进军。溪赊罗撒高兴地说：“宋军如果只有这样一点人，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于是率部占据朴江古城。不久听说三路军队会合，便立即退到宗哥城以东二十里、地名葛陂的地方。那里有几道大涧可以凭险作战，敌军于是据守其间。这天晚上，中军驻宿在河以南、鹞子隘的左侧，高永年的军队驻扎在丁零宗谷口。王厚上奏说：“臣等遵照御前处分，统率大军从熙州出发前进，攻克收复鄯、廓等地，从河州渡过大河，越过巴金、邈川，本月七日到达湟州城西扎营，全体人马平安。负责共同处置边事的童贯统领前锋兵将冯瓘等先行，于当天在绥远关下扎营。不久接到童贯公文，据洮东安抚冯瓘申报，本月初七日巳时，统领选锋军，已经占据渴驴岭。臣查核各路兵将，已经到湟州会合。臣现统率部队继续前进，处置宗哥一带事务，随后逐次具状上奏。”贴黄说：“又据丞童贯关报，称渴驴岭已经占据妥当，别无敌军。已经命令冯瓘审察地势选择有利地点扎营，远设斥候，严加防备。”又贴黄说：“查核如今各路兵将会合湟州，不能长久停留。不仅白白耗费粮食，而且屡次探得的事机也不能稍有错失。已经分派高永年统制一部，攻取湟州北面、临宗以东的胜铎谷；张诫统领一部，从丁零宗谷进军；臣与童贯统率冯瓘等，从渴驴岭前往，在宗哥会合，等到了宗哥，察看形势后再进攻青唐。” 壬子日，王厚、童贯派选锋军五名将领先行，中军渡河向北。张诫跟随高永年之后，夹河而行。太阳还没有出来，就到达敌军驻地。敌军五六万人凭借地势列阵，张诫在北山下设置疑兵，声势很锐利；王厚命冯瓘统领选五名将领，与敌军对阵，王亨统领策选锋军跟在后面。高永年驰马向前观察敌军，却不知道该采取什么行动。王厚对童贯说：“敌军以逸待劳，气势正盛。太阳渐渐升高，士兵和战马都饥饿了，不能稍有迟缓。应当让中军超过前军，靠着北山整顿阵势前进，催促选锋军投入战斗，这样一定可以击破敌军！”出发后，间谍报告说：“溪赊罗撒和掌权的酋长多罗巴等对众人说：‘那个张着伞盖的人，是两位太尉中的一位，我们一定要把他擒住！’”童贯想召高永年来询问敌军形势，王厚说：“不行，恐怕会失去应变的机会。”童贯不听。高永年到来后，拉住缰绳停了很久，一句话也没有说。王厚对高永年说：“两军相对，胜负就在顷刻之间。你是前军将领，为什么长久停在这里？”高永年惊恐地骑马离去。当时敌军与我军选锋军正在对峙，尚未交战。溪赊罗撒带着几十名精锐骑兵护卫自己，登上敌军北面的一座高丘，张起黄盖，排列大旗，指挥敌军。

译北山下的疑兵看见王厚、童贯率中军沿山而来，想要冲来突击，王厚派一千多名游骑登山，暗中攻击他们的后背。敌军察觉后逃走，游骑追击，双方接近短兵相接。中军擂鼓大喊，永年立即指挥选锋军突入敌阵，敌军稍稍退却。张诫率轻骑渡河，冲击敌军中坚，夺取溪赊罗撒的旌旗和黄屋车，登高呼喊：“抓住敌军首领了！”各军鼓声震动大地。突然东南方刮来暴风，尘土大量扬起，敌军无法看清，我军士卒乘势奋力攻击，从辰时一直战到午时，敌军大败，追击败军三十多里。溪赊罗撒单骑奔向宗哥城，城门关闭不让他进去，于是逃往青唐。各将领争相追赶，几乎追上他，但天黑了才返回。这天斩首四千三百一十六人，投降和俘获三千多人。大首领多罗巴等都受伤逃走，不知去向。宗哥城中的伪公主、前安化郡夫人瞎叱牟蔺毡兼率各酋长，以城投降归顺。宗哥城旧名龙支城，留下军队和将领守卫。当天晚上，各军在河以南会合。第二天（癸丑日），胜宗首领钦厮鸡率众来投降。甲寅日，王厚、童贯进入安儿城。《青唐录》说：十一日收复安儿城，青唐首领、伪公主青宜结年请求投降。据王厚向密院申报的《功状》，青宜结牟投降是十二日的事。王厚《功状》说：“十一日，进军收复安儿城，赐名为保塞寨。” 乙卯日，王厚、童贯率大军到达鄯州，在城东五里驻军。伪龟兹国公主、前封齐安郡夫人青宜结牟及其酋豪李河温，率回纥、于阗、般次等各族大小首领打开城门出来投降，鄯州平定。后来奉诏将这里建立为西宁州、陇右节度，设置安抚使、都护，由高永年知军州事并兼任这些职务；湟州设置同安抚、同都护，由知军州事王亨兼领。起初，溪赊罗撒在宗哥战败，连夜到达青唐，谋划守城办法，但部族中没有肯跟从他的。第二天，契其长妻逃入溪兰宗山中。从宗哥沿途，蕃人的马匹逃跑累死的数不胜数。王厚认为敌军一定将返回青唐，想派将领连夜袭击捕捉。童贯认为一定抓不到。等攻下青唐后，城中人说溪赊罗撒只停留了一夜就离开了。童贯这才后悔，留下冯瓘统率一万轻骑，从州南的青唐谷进入溪兰宗山。敌军又察觉，逃到青海边上，追捕没有成功，于是讨伐他的余党，安抚平定吹厮波部族。丙辰日，从种山谷巡行攻取土地，赶往林金城，使其首领河奖等投降，林金城平定（赐名宁西城）。那里向西距离青海、青盐地区各约二百里，设置军队和将领守卫。丁巳日，冯瓘的军队返回，另派郭祖德率众修筑并驻守溪兰宗。赐名为清平寨，这是十四、十五日的事，现在一并附在十二日下，不另列。《功状》后面说：“鄯州招降六心等族大首领、青唐伪宰相青归兀耶等，共一千多人，管理的户口三十多万。”不知道六心等是否就是吹厮波等族？青归兀耶是否就是李河温？现暂附载于此，留待考证。《青唐录》说：“十二日，宋军进入青唐城。十三日，收复林金城、溪兰宗堡。四月十二日，王厚等上奏：‘遵奉诏命，统率大军，于本月九日收复龙支城；十一日，接连攻克安儿城，已经具状上奏。十二日五更初，统率大军从安儿城前进，走出青唐峡。午时，已经到达鄯州城东门外扎营。不久派高永年统领本部军马占据鄯州，并且龟兹国伪公主青宜结牟率本州大小首领、于阗、回纥国的般次等出城迎降，随即当面犒劳抚慰，宣示朝廷的恩德信义，等候命令入城居住。占据州城已经办妥，全体军马平安。溪赊罗撒和妻子、部属多罗巴等逃走，不知所在，现正设法悬赏追捕。’” ” 戊午日，湟城快马报告王厚等说：“夏军一万人在临宗乳酪河以东列阵，作为青唐的援军。恰好听说溪赊罗撒在宗哥战败，敌军士气受到挫伤。”王厚立即派张诫率军前往，敌军望见风声便退走。己未日，王厚等率大军从鄯州前往保敦谷，经过驪厮温厮岭南面进入廓州境内，本州大首领洛施军令结率部众投降。宗哥战役中，洛施军令结的头部被我军砍伤，到这时他来到马前跪拜，说：“希望您饶我余生，我将尽力报答东京官家。” 以上依据王厚六月二十四日向密院申报的《功状》。庚申日，驻扎在结啰城。《青唐录》说：十三日收复林金城、溪兰宗堡，过了三天，大军向山南进发。山南大首领溪丁朴令骨以及洛施军令结部下所统领的各族，都在各军面前投降。辛酉日，王厚进入廓州，快马传递奏表称贺，命王厚另派将领陈迪守卫此地。以上依据王厚向密院申报的《功状》和十八日的奏章。《青唐录》说：十八日，收复结啰城。十九日，收复鄯州，溪赊罗撒、带多罗巴逃走，郭祖德追赶，在哥诺城追上，斩首数千，进军命令领精谷葩俄族。大首领阿撒四率大小首领到军前献酒，以及洗纳等族大首领阿厮结等，都来投降。阿厮结居住在青海，连接夏国、龟兹，是羌人中居住得最远的一支。这与王厚奏报的日期不同，应当以王厚奏报为准。王厚向密院申报的《功状》又说：廓州最初赐名为宁塞城，后来于是建立为州，设置安抚使，命四方馆使刘法统领。这件事应当按照本月日期附载。大军驻扎在城西，青丹大首领阿撒四率众到军前投降。河南部族每天都有来归附的，王厚向他们说明朝廷抚恤保全的恩意：宗哥战败后，诛杀祸乱者和施恩保全者各有相应后果，告诫他们不得妄为，自取屠戮，使自己的种族再次遭受牵累。他们都唯唯诺诺，听从命令。

译这是注文。《青唐录》所说“洗纳等族大首领阿厮结等都来投降。阿厮结住在青海，连接夏国、龟兹，是羌人中最远的一支”，不知道王厚为什么没有写入《功状》，有待考证。《功状》又说：“廓州招降大首领洛施军令结，以及葩俄族阿撒四等，共一千多人，管理的户口二十多万。”这又与《青唐录》所说的“洗纳”等族不同，有待考证。赵挺之《手记》说：“蔡京在崇宁初年，常在皇帝面前奏陈：‘如今以斩获首级接受赏赐，不如招抚纳降。’他只计算在京城的数字，不知道到了陕西，数字就增加到五倍。起初经营湟州，取得了湟州；又经营鄯州、廓州，每取得一州，就指着地图给皇上看，说：‘这里可以直趋西界卓啰监军司；这里可以直趋宥州；这里可以通往青海。朝廷的威德已经无所不至了。’然而当时把粮食运入内地，不计运费昂贵，鄯州、廓州的米每斗不少于三四贯足，陕西骚动不安，百姓困苦，士兵疲惫，只有富商大户坐享百倍利润；而一个供奉官凭借算券取得官府中的米，每月有达到一二千贯的，蔡京一概不问，只专心于兴兵惹事。当鄯州、廓州还没有攻下时，他已经在旁边晓谕泾原的邢恕，命令他制造战具，早晚编队操练，造成将要深入西夏的态势；又命陶节夫驻守延州，大力招抚纳降。” 乙丑日，成州团练使、知熙州兼权发遣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司事、措置边事王厚，升任武胜军留后、熙河兰会经略安抚使兼知熙州；昭宣使、成州团练使、勾当内东门司、熙河兰会路同措置边事童贯，升任景福殿使、襄州观察使，仍旧勾当内东门司。诏书说，王厚、童贯带兵出塞，尚未几个月，青唐一国的疆土就全部收复，因此给予这样的赏赐。《实录》删去了童贯升迁的记载，现在根据当天的报功文书补入。诏旨在二十一日记载童贯升迁，却没有记王厚；到二十九日才记载王厚升迁。考察当时的报状，两人的升迁大概是同一天。诏旨和《宣和录》都是错误的。五月三日，又升童贯为留后。丁卯日，群臣因完全收复青唐旧地而称贺。这天，王厚率军经过龙支城，驻扎在省章峡口以西，察看地势险要之处，发现胜铎谷是夏军进出的道路，于是在谷左五百步处修筑城堡，设置军队守卫。以上依据《功状》修订补入。谷口城后来赐名德固寨。己巳日，王厚等上奏说：“如今河南、河北都已经安定，我已率中军于二十七日从省章走取兰州的便道，因而巡视、管理通往湟州、京玉一带的边界，返回西州。”庚午日，王厚经过湟州，沿兰州、大河以及夏国东南边境耀兵巡边，返回熙州。王厚所攻克收复的三州以及河南地区，从兰州、京玉关沿宗河向上，取得湟州、临宗寨、乳酪河以西地区，进入鄯州界内管辖的宣威城、青海、洗纳、木令波族；向东南经过溪哥城，到达河州循化城，进入洮州；又从洮州攻取庞公原，沿山后经过怀羌、来羌城，沿黄河经过来宾城，登上巴金岭，经籛南谷到达京玉关。开拓的疆域方圆三千多里，四至如下：正北和东南到夏国边界，向西越过青海到龟兹国边界，向西到卢甘国边界，东南到熙、河、兰、岷州，与阶、成州边界相连。共招降首领二千七百多人，户口七十多万，前后六战，斩获一万多人。” 以上依据王厚向密院申报的《功状》修订补入。五月丁丑日，诏令因收复鄯州、廓州，派亲王向太庙奏告，侍从官分别向社稷、各陵寝奏告。甲申日，将鄯州改为西宁州，仍为陇右节度。乙酉日，王厚上奏说：“臣查核此次大军收复鄯、廓等州，拓展疆域方圆一万多里。鄯州管辖范围，从省章西峡口的大川经过宗哥，穿过安儿、青唐两峡，到达本州；又从州西直达林金，北面攻取?牛、宗谷，南面攻取溪兰宗。廓州管辖范围内，东西两川以及结啰城、未川等处，除心白人的户口和田地仍归原主、丝毫不得侵占之外，凡因与官军抗敌而被杀逐的心黑人所经营的田地，以及原属西蕃王子董毡、瞎征、温溪心等人的田地，无论多少亩，都已经命令各州全部没收入官，分配设置弓箭手，以补助边防，可以节省戍兵长期的费用，利益非常大。又让弓箭手与新归附的各羌族杂居，侦察羌人的情况，使他们不敢作乱，实在是安定边疆万世的利益。除已于四月二十六日将提举弓箭手孙适请求招置弓箭手的文状具奏之外，还请求详细斟酌施行；已经命令各州，如果有情愿投刺的人，一面招置，听候朝廷指挥，并把已经种下的青苗就便拨充为种粮。” 上述田地可以招置弓箭手，不可以设置营田；如果招置厢军耕种，他们势必分散居住在各处，侵扰新归附的部族，不能安心居住，偷夺羊马之类，必然引发事端，另生祸患，这不是长久之计，确实不便。臣私下担心臣僚看不到其中的利害，另行申奏请求设置营田，再次成为一方的祸患。因此必须预先说明，等到朝廷下达允许招置弓箭手的指挥后，再另行具奏应当采取的措施。”诏令允许本路近里的弓箭手按照湟州的先例投换。

译政和五年八月癸未日，奉议郎、太常少卿冯澥被降职授为永州别驾，安置在道州。此前，冯澥以直龙图阁、知凤翔府的身份上书说：“臣私下认为，湟州、廓州、西宁三州原本是不毛之地的小聚落，大河以外，是上天设置的隔绝之地。陛下耗空数路财力，耗费内帑，竭尽百姓的膏血才取得它们。自从收复以来，什么时候有一金一缕进入府库，什么时候有一副铠甲一匹马可以装备军阵？可是三州每年的费用却以亿万计算。向官府索取，国库已经空虚；向百姓征取，民力已经枯竭；有关部门束手无策，没有人能想办法。塞下储备五十天的粮食，战士饥饿困乏，人人面有菜色。如今残余敌寇仍在游荡，没有立即归顺，狡猾的羌人违抗命令，互相声援。它们窥伺间隙，突然肆意作乱欺侮，那么兵将又要被征调，必定是在残破疲弊之后再次征籍，哪里还承受得了？陛下拥有四海九州这样广大的天下，恩德遍及各方，威势震动四方，为什么要因为二三个小聚落，使关陕一方的百姓困苦疲弊，长期成为朝廷向西忧虑的事情？臣愚昧，想依照前代羁縻的原则，提拔他们的酋豪，授予旗钺，分别排列首领等级，任命官职，使这些失去土地、无处归依的俘虏重新得到巢穴，让逃跑的禽兽各自安居故地。严格规定他们的誓约，以恩德和信义结交他们。他们畏惧威势、感怀恩德，叩头听命，献出诚意表示归顺，长久为汉地守边。这样既有得到土地的名声，又没有耗费财物的祸患，不用动用兵革，藩篱永远坚固；还可以反过来施行对北方边境的言辞，顺带解除西羌的怨恨。一举而得到多种利益，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皇帝批示说：“湟州、廓州、西宁，是神考规划疆土、哲宗开拓的地方，大功尚未完成。朕继承先帝的志向，取得这样的武功，能够继承前人的心愿，完成孝友的大义。太常少卿冯澥近来上书，半是邪说，附和流俗，突然提出羁縻的请求，实际上是主张损害并放弃既得之地。把继承武功说成劳民伤财，把彰显功业说成过去的错误，动摇国事，疑惑阻挠亲民之政。应当依照怙恶不悛的刑罚加以惩处，以警戒那些不知悔改的人。这是因为他怀有奸心而损害政事，并不是因为发表言论就治罪。可以送吏部，派往远小处任监当差遣，向朝廷内外公布，使大家都知道。”臣僚上言说：“冯澥说陛下耗空数路财力，耗费内帑，竭尽百姓膏血；从官府取得，国库就空了，从百姓取得，民力就竭了。他完全不知道治理财用自有原则。朝廷政事修明，财用自然充足；内帑多少，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百姓输纳给官府，难道曾经超出常赋之外吗？这不过是凭空臆测，公开进行诽谤。他又想采用前代羁縻的说法，使那些失去土地、无处归依的夷虏重新得到巢穴，难道不知道狼子具有野心，难以控制吗？他们强盛时先反叛，弱小时才后服，这就是他们的本性。无缘无故归还他们的巢穴，难道不是放弃已经取得的功业、养虎遗患吗？他又说，自从用兵以来，州县小官反掌之间就升为侍从，行伍中的贼卒转眼间就得以专掌斧钺，金钱堆满屋宇，田地连接阡陌。爵禄本来是用来砥砺世人、磨炼庸钝，使有劳者得到赏赐、有功者得到晋升的，这是驾驭臣下的长久策略。他却说这些升迁赏赐如反掌、转足般容易，这也说明此人用这种说法迷惑朝廷内外，难道不是丧失忠臣之心、挫伤壮士之气吗？陛下明察奸邪，已经下诏责罚，送吏部派往远小处任监当。但罪大而责罚太轻，士大夫群情汹汹，认为不合公议。臣等伏望圣上慈悲，详察他的罪恶，特别降下圣旨，重加贬黜责罚，以警戒那些作为臣子却怀奸不忠的人。”于是加重了对他的责罚。宣和元年正月乙丑日，将湟州改为乐州。收复银州 崇宁四年三月戊午日，枢密院说：“鄜延路经略司上奏：已经收复银州，请求赐名，并请求知州以下官属都由本司奏请任命。”诏令依旧称为银州；知州已经派人担任，其余依照奏请办理。《本纪》记载：三月戊午日，收复银州。与《实录》相同，诏旨中没有这件事。收复银州一事，《实录》记载极不详细，必须寻找陶节夫的事迹补入。蔡绦《史朴》说：收复银州，百官入朝祝贺，北使不肯就位。考察可知，收复银州是在三月二十一日，北使来朝是在四月四日，这一定是蔡绦妄说。《初草》记载十二月二十九日敕枢密院札子：鄜延路经略司奏报修筑银州城，从三月五日开始，到九月完工。查核到一行官属分别排列等级，并请求优厚地推恩数等。内承制张祖宁奉圣旨升一官。这件事的具体日期还需考证。《陶节夫家传》说：“乙酉年春，夏人又调集军队，与本路绥德军相对峙。过了很久，间谍说：‘夏人带兵来了。先父商议出兵修筑银州城，官属都不愿意跟从，甚至有人拿水洛之事来争论。’又说：‘夏人向东进军，不过到麟、府，从这里不到十天就能到，怎么办？’先父说：‘我的谋划已经很成熟了，夏人一定向西奔赴泾原。各位不跟从我，我将带着两个儿子与士卒同生共死。’ 于是选耿彦端为都统制，两个兄长也跟随他，如此等等。他们快速赶到银州。前来抵抗的夏军还有一万人，我军列阵后，一次冲击就击败了他们，于是修筑银州城，五天便完成筑城工程。夏人果然转向泾原，骚扰萧关并修筑工事。等听说银州城修成，急忙带兵来争夺，但城已建成几个月了。他们到城下察看，无可奈何，只得退走。绍圣年间，吕惠卿统帅延州，朝廷有意取得银州，吕惠卿认为困难。到这时，朝廷赞赏先父谋划周密，攻取容易，没有丝毫横加耗费，就成就了这项美功。” 西上閤门使、廉州防御使、权发遣保安军耿彦端，西上閤门使、忠州防御使、知威德军杜大忠，朝请郎、新提举鄜延路弓箭手陈豫，降授内殿崇班、新知银州王舜臣，朝散郎、权陕西路转运判官钱昂等十一人，各升一官，以奖励收复银州的功劳。己未日，龙图阁直学士、鄜延路经略安抚使陶节夫升一官，改任枢密直学士。五年四月丙寅日，将银州改为银州城，将威德军改为石堡寨。

译收复洮州、积石军 大观二年四月甲辰日，童贯派统制官辛叔献、冯瓘等收复洮州。五月壬子日，溪哥城王子臧征扑哥投降，积石军收复。《青唐录》说：自从收复浪黎、厮江等族以后，有结毡庞籛率领一万多羌兵逼近峰贴峡寨驻扎，官军立即将其击退。随后又围攻大通城、宣威城、顺宁寨，连同雕山一带在新边境出没的叛羌，多年没有停止。大观二年正月，因为接受八宝恩，改封赵怀德为顺义郡王、昭化军节度使、河南蕃部总领，任河南蕃将缅什罗蒙为节度观察留后，赐名赵怀忠。五月，童贯上奏说：“四月二十三日，臣派统制官辛叔献、冯瓘等统率大军，从岷州进入洮州南境，逼近鲁黎诸族；其首领结毡迎击拒战官军，并用蕃字写信给臣，言辞十分傲慢。溪哥城伪王子臧征朴哥想与官军交战，也没有投降的意思。辛叔献等更加整顿军队逼迫他们，各羌人惊恐逃散，于是修筑洮州城，招抚洮州一带的蕃部，并命副将暗中率轻骑，攻破并砍毁他们的城池。前锋突然逼近，臧征扑哥来不及给马备鞍，骑马逃往丹寅岭，缴获了他的号箭、旗鼓、胡床和僭伪器物。臣于是安抚他的部族，又派统制官刘法、张诫、王亨从循化城出兵，焦用诚、陈迪从廓州出兵，分两路进军。刘法等在前面大张军威，焦用诚等捣毁他们的巢穴。又命陇右都护刘仲武在溪哥城对岸的撒逋谷架桥渡军，带顺义郡王赵怀德随军，以恩德和信义晓谕臧征扑哥，因为溪哥城一带都是赵怀德的部族。由于兼籛党征立和臧征扑哥的缘故，各部纷纷聚集。臧征扑哥既失去东面鲁黎结毡的援助，又陷入困境，不知怎么办，于是把一条银饰鞭送给赵怀德作为投降信物，留在溪哥城，等待官军到来。五月三日，派他的弟弟筌厮波率河南首领撒厮金等来表示归顺。臣在当天派各将领到溪哥城，接受臧征扑哥投降，恢复溪哥为积石军。”蔡京率百官称贺。诏令将俘获的臧征扑哥押送到京师，辅臣各升一官，并赐诏给蔡京说：“从前神考开始开拓武胜，经营西部边疆。当时临洮虽然还没有收复，但分置一道来总领其名号，彰明伟大的圣谋，大概是表示必定要取得它。朕能够恪守前代功业，报告成功，远至河源，全部占有积石；名王被押解，新的城墙已经修筑，百姓提壶携浆相迎，民众没有诉说困苦。顾念这项伟大的谋划，实在依赖宰相。如果不是排除众人的疑虑，发扬先帝的志向，使威势驰骋塞外、敌虏尽在掌握之中，论功行赏时，蔡京应当列为第一。蔡京可以特许奏请补授一个儿子、一个孙子的官职，其余仍依照转官的恩数办理。”起初，臧征扑哥凭借咒诅煽动蕃俗，居住在溪哥空城中。边吏既然认为他能够煽动众心，必将成为边患，童贯想把这件事做实，于是会合各路进兵，又派刘仲武出奇兵夺取溪哥城。臧征扑哥迎降，连同妇女儿童，总共才二十八人，起初根本没有军队。等到被擒，边吏夸大他的功劳，过分粉饰，把金纸糊在桶上作为头冠，把木椅当作胡床，用浅红色绢作伞，这些东西全都不是羌人的器物。臧征扑哥到京师后，被授予正任团练使、邓州钤辖，不久死在邓州。诏旨下于五月十二日。童贯札子奏说：“奉敕宣抚熙、秦两路，处置收复积石军、洮州，并招诱溪哥伪王子臧征扑哥及河南一带部族等。臣到熙州后，遵照御前处分和朝廷指挥，派本路经略使姚雄随臣前往河州，又派刘法任都统制，张诫、王亨任统制，总率将士，分路前进，收复积石军，招抚各部族；又派顺义郡王赵怀德前去宣讲恩德信义，招纳伪王子臧征扑哥及溪哥一带尚未归顺的部族；又派辛叔献、冯瓘统制将士，前去收复洮州，招纳洮州一带蕃部；又派陇右都护刘仲武带领人马，在溪河对岸接应大军，并在撒逋谷口修桥。臣又秘密授予方略，命令他们察看形势、乘机招纳。凭借圣上的德威，先后据刘法、赵怀德、辛叔献、刘仲武等申报，已经收复积石、洮州，招降溪哥伪王子臧征扑哥，使其出汉，并招纳溪哥、洮州一带的部族，各自安定居住，现正兴工修筑。查核此前奉到的圣旨，今后立功的人，限三日内保明上奏。如今以下各官都能充分体察圣意，尽心竭力，成就功业，应当施行赏典。伏望圣上慈悲，特别斟酌，先行加一等优厚推恩，以便激励劝勉。”《刘仲武传》说：仲武知西宁州时，童贯宣抚陕西，商议想招诱王子臧征扑哥、收复积石军。积石军与西宁接境，仲武到童贯处商量，说：“大军进入敌境，敌人困窘逃往夏国，路经西宁，可以袭击捕捉；不论他想投降、招纳，还是深入他的巢穴，都可以乘此机会。架设河桥所需人力不容易准备，难道不可以预先筹办吗？如果奉行命令等待回复，就会失去机会，为什么不允许我便宜行事？”臧征扑哥本来就想投降，请求以一个儿子作为人质。仲武立即派儿子锡前往，河桥也随即建成。仲武率兵渡河，带着假意投降的王子回来献上捷报。宣抚司的童贯掩盖了他的功劳，只记载修建河桥的劳绩，仲武始终没有自己申辩。后来□□皇上派使者带着金盏，赐给最先招纳积石军降王的人。使者查访真实情况后，把金盏交给仲武。仲武被召入宫回答，皇上慰劳他很久，说：“高永年违反军法，是因为没有采用你的意见。招纳降王、安抚平定河南，都是你的功劳。”仲武谢恩。皇帝问他有几个儿子，他回答：“九个。”于是任命锡为右班殿直、閤门祗侯，其余儿子都补为三班借职。又任命仲武知西宁州。政和二年十一月九日，从西宁改任秦州。叶梦得所说的内容，附注在三年二月二十三日。丁巳日，中太一宫使、武康军节度使、提举龙德宫、熙州兰湟秦凤路宣抚使童贯，升任检校司空、奉宁军节度使，以奖励他收复积石军、洮州和降服王子臧征扑哥的功劳。

译正月二十五日最初设置武康节，三年二月二十二日加授检校官，又授复镇洮军节度使，他没有接受。《实录》删去这件事而不载，实在没有道理。应当依据诏旨增补修订。《累历》记在十六日，只是需要进一步详考；也可能移到十六日记载。壬戌日，诏令临洮城依旧称为洮州。戊辰日，左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张康国升为右光禄大夫；左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何执中升为金紫光禄大夫；左正议大夫、中书侍郎梁子美，尚书左丞林摅，同知枢密院事郑居中，都升为右光禄大夫。这是因为收复洮州、溪哥城而论功赏赐。己卯日，因为收复洮州、溪哥城，伪王子臧征扑哥投降，命户部侍郎洪中孚向天地、宗庙、社稷奏告。校勘记 [1]“命厚别将”：原本作“命迪别将”；《长编拾补》卷二十三作“命别将”。现根据文意改正。[2]“甲申”：原本作“甲辰”，据《宋史·徽宗纪》改正。[3]“情不敢”：原本“情”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四补出。[4]“奉议郎”：原本没有“郎”字，据《宋史·职官志》补出。[5]“狼子野心”：原本“狼子野”三字均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六补出。[6]“分立等第”：原本“分”字下多出一个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五删去。[7]“虏在”：原本“虏”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补出。[8]“授正任”：原本作“披正任”，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改正。[9]“钤辖”：原本作“锋瞎”，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改正。[10]“后□□上遣使”：原本“后”作“复”，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改正。《长编拾补》直接作“后上遣使”，没有两个墨丁字，现仍保留原样。[11]“复镇洮军”：原本作“德镇洮军”，据《长编拾补》卷二十八改正。《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四十一 徽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