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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七十五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七十五神宗皇帝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488–497 段

马政治平四年十一月。先是,环庆经略李肃之、鄜延陆诜[1]、陕西制置李师锡并言:本路无系草官地[2],又密迩西界,难以兴置马监。诏陕西监牧司广市善种,务令蕃息。唐介知太原,请于交城县置马监。诏比部员外郎崔台符相视,得汾州故牧地三千余顷,其千二百余顷民已租佃者,令人租以给寒月刍豆,乃从介请置监,自沙苑发牝马五百匹往交城。上谓文彦博曰:『马政未尽善,繇群牧判官非其人,且不久任,无以责成效。令中书择人充使,卿举判官,冀国马蕃息,以给骑兵。』遂以台符权群牧判官。台符,蒲阴人也。寻诏台符及刘航删修群牧司敕令。以唐令及本朝故事增损删定,并奏取旨。熙宁元年二月,群牧司言:『枢密副使邵亢请以坊监牧马余地立田官,令专稼政,以资牧养之利。案:马监草地四万八千余顷,今以马立万匹为额,匹占田五十亩,而原武、单镇、洛阳、沙苑、淇冰、安阳、东平七监地,余良田万七千顷,可赋民租佃,收草粟以备寒月之用。』从之。八月,群牧司奏:『请兼监牧通判并三年一更,以马死数定其课,即能在任与诸监使臣协心干集。有劳满日应赏者,委群牧司保明,听再任。兼监牧知州诛赏准此。』从之。丁未,诏陕西、河东各市马每千匹,京东路三百匹,仍增其直,并赴卫州监牧司。陕西转运副使毌湜言[3]:乞候边事宁息收市。上批:『边事未宁,民力宜且安养,不宜别有骚扰。宜从湜奏。』丙寅,诏河北马军并令立社,依陕西、河东路例供备钱助买马,其先给官价钱并增之,仍卖内库珠千余万给其用。九月乙酉,刘航为河南监牧使,崔台符为河北监牧使。先是,枢密院言:『旧制以左、右骐骥院总司国马。景德中,始增置群牧使、副、都监、判官,以领厩牧之政。今欲专任责成,分置官局。』乃诏河北、河南分置监牧使、都监官各一员,以河南监牧并为孳生监,在外诸监分属两使。其官璯,河北于大名府[4],河南于河中府,后徙西京。诸监官吏,委监牧使奏举按劾,仍不隶群牧司,专属制置使。后又诏隶枢密院,不领于制置使,仍省群牧都监一员。十月庚子朔,枢密院言:『河南、河北监牧使,欲令每年各许同共奏举有牧地县分选人,知县、令、主簿充京职官,共五员,理为举主。』丁未,上批:『河北、河南监牧使所管地辽远,若非许令举一二属官与之协力,恐难办事。今于京官以下各举一人,供奉官以下各举二人充勾当公事,并理本资等,十数年后,岁考渐深,或授以逐州通判,或本司都监,庶几共济,早见成绩。』乙卯,诏出奉宸库珠二千三百四十万付河北四榷场鬻之,别封桩以备买马。十二月,权河北监牧使崔台符言:『应牧地民户已占佃者,乞并令具所出租税,自今尽归本司支用。』从之。三年五月庚戌[5],群牧判官王诲《群牧司编敕》十二卷,行之。十二月己卯,诏:『原、渭州、德顺军自今三年买马三万匹。买马官以十分为率,买及六分七釐转一官,余三分三釐均三等,每增一等,更减磨勘一年。岁给三司及成都府、梓州、利州三路绸绢共十万,与陕西卖監钱相兼偿马价。』初,三州军买马,三年共万七千一百匹,而群牧判官王诲言:『嘉祐六年以前,秦州上京券马,岁不下万四五千匹。嘉祐七年,置买马司于原、渭、德顺三州军,皆选良马,售以高价,于是券马法坏,类多死损,枉费钱帛。』故有是诏。四年十月庚午,同修起居注曾孝宽言:『相度到诸班直诸军牧马,乞不下槽牧放,许民出租,请佃牧地,及合立条约等利害。』诏:『马自来年更不下槽牧放。其五个月合支草料,令三司速计置二内外班直诸军马,旧以夏初出牧,迄八月上槽。凡诸士之有马者,利其草粟之余与慊衣粮,举族护视之。及其出也,数马一圉人。出而未至牧与自牧而归者,常数日草粟无所给。方其在牧[6],昼絷之于棚,不得卧休,夕就野而牧,卒有震雷风雨[7],不知所在,有得之数十百里之外。雨潦霜露之不时,而感寒疾往往而斃者,十常三四,被病而归,死槽枥与纳换者不在数。圉人岁被榜罚者常以千数。又牧地多占良田,圉人侵扰闾里棚井,科率无宁岁,公私苦之,故命孝宽比较相度。及诏下,人以为便,计租人以补草粟,犹有羡云。其后上论牧事,王安石曰:『牧马每数千蕃息,辄复灾耗减。』吴充曰:『比以不下槽,故无耗。不然死者众矣。而论者以草地租不足以补上槽刍秣之费。』安石曰:『以草地给耕者,则所收谷,非但官租而已。昔人用两石粟易一石粃,以养雁鹜,重食故也。今赋牧地与民耕,以广民食,则刍秣虽稍损于公家,不足惜。』充曰:『见租已可足刍秣九分之费,而未租之地尚多也。』

译马政 治平四年十一月。此前,环庆经略李肃之、鄜延陆诜[1]、陕西制置李师锡一起说:本路没有可供设置牧场的草地官地[2],又紧邻西界,很难兴办马监。诏令陕西监牧司广泛购买良种马,务必使马匹繁殖增多。唐介任知太原时,请求在交城县设置马监。诏令比部员外郎崔台符前往察看,发现汾州旧牧地有三千多顷,其中一千二百多顷已经被百姓租佃,便命令将租金用来供应寒月的草料和豆料,于是采纳唐介的请求设置马监,从沙苑调发母马五百匹送往交城。皇上对文彦博说:“马政还没有完全办好,是因为群牧判官不是合适的人,而且任职时间不长,无法责成他取得成效。现在命中书省选择人担任使职,卿推荐判官,希望国家的马匹能够繁殖增多,以供骑兵使用。”于是让台符权任群牧判官。台符是蒲阴人。不久,诏令台符和刘航删订群牧司敕令。以唐代法令和本朝旧例为依据,增删修订后上奏,请求皇帝裁定。熙宁元年二月,群牧司说:“枢密副使邵亢请求把坊监牧马的剩余土地设置田官,令其专门管理耕种事务,以增加牧养马匹的收益。查考:马监草地有四万八千多顷,现在以一万匹马为定额,每匹马占田五十亩;而原武、单镇、洛阳、沙苑、淇冰、安阳、东平七监的土地中,有一万七千顷优良田地,可以出租给百姓耕种,收取草料和粮食,准备寒月使用。”诏令同意。八月,群牧司上奏:“请兼任监牧的通判也任职三年一轮换,并以马匹死亡数确定考课,这样才能使在任者与各监使臣同心协力办事。任期届满、按规定应当奖赏的,交群牧司核实保明,听任其再次任职。兼任监牧的知州也依此办理赏罚。”诏令同意。丁未,诏令陕西、河东各购买马匹每千匹,京东路购买三百匹,并增加马价,仍送到卫州监牧司。陕西转运副使毌湜说[3]:“请等边境事务平息后再收买马匹。”皇上批示:“边境事务尚未安宁,百姓的力量应当暂且休养,不宜另行骚扰。应当采纳毌湜的奏请。”丙寅,诏令河北马军也设置社,依照陕西、河东路的例子供给买马钱;原先发给的官价钱还要增加,并变卖内库珍珠一千多万给这项费用。九月乙酉,任命刘航为河南监牧使,崔台符为河北监牧使。此前,枢密院说:“旧制由左、右骐骥院总管国家马匹。景德年间,才增设群牧使、副使、都监、判官,来管理厩牧事务。现在想专门任职、责成其事,应当分别设置官署。”于是诏令河北、河南分别设置监牧使、都监各一员,河南监牧兼为孳生监,外地各监分别隶属两使。其官署,河北设在大名府[4],河南设在河中府,后来迁到西京。各监官吏由监牧使负责奏举和考核弹劾,并且不隶属群牧司,专门隶属制置使。后来又诏令改隶枢密院,不再受制置使管辖,同时裁减群牧都监一员。十月庚子朔,枢密院说:“河南、河北监牧使,希望规定每年各自可以共同奏举牧地所属县份中有资格的选人,担任知县、县令、主簿等京职官,共五人,作为举主。”丁未,皇上批示:“河北、河南监牧使所管辖的土地相距遥远,如果不允许他们举荐一两个属官来协助办事,恐怕难以成事。现在从京官以下各举荐一人,从供奉官以下各举荐二人,负责办理公事,并按本资叙用。十多年后,随着逐年考核资历加深,或授予逐州通判,或授予本司都监,这样或许能够共同办好事情,早日取得成绩。”乙卯,诏令从奉宸库取出珍珠二千三百四十万,交给河北四个榷场出售,另行封存钱款,准备买马。十二月,权任河北监牧使崔台符说:“凡是牧地中已经被百姓占有租佃的土地,请一并令他们具报所交租税,从今以后全部归本司支用。”诏令同意。三年五月庚戌[5],群牧判官王诲编成《群牧司编敕》十二卷,颁行。十二月己卯,诏令:“原州、渭州、德顺军从今以后每三年买马三万匹。买马官以十分为标准,买到六分七厘的升一级官;其余三分三厘平均分为三等,每增加一等,磨勘年限各减一年。每年由三司以及成都府、梓州、利州三路供给绸绢共十万,和陕西卖监钱一起抵偿马价。”起初,三州军买马,三年共买马一万七千一百匹,而群牧判官王诲说:“嘉祐六年以前,秦州送往京城的券马,每年不少于一万四五千匹。嘉祐七年,在原州、渭州、德顺三州军设置买马司,都选购良马,以高价出售,于是券马法败坏,大多马匹死亡损失,白白浪费钱帛。”所以有这道诏令。四年十月庚午,同修起居注曾孝宽说:“考察各班直、各军的牧马,请求不再把马关在槽内饲养,放到外面牧放,允许百姓出租、租佃牧地,以及应当订立条约等利弊事项。”诏令说:“马匹从明年起不再关槽牧放。五个月应当支给的草料,令三司赶快计算置办。二内外班直、各军的马,旧例在初夏出牧,到八月入槽。凡士人家中有马的,是贪图草粮剩余和减免衣粮,往往全族共同看护。马匹出牧时,每个圉人管理一群马。出牧后尚未到牧地,或从牧地回来以后,常常有好几天没有草粮供给。马在牧地时,白天拴在棚中,不能躺卧休息;晚上才到野外牧放,突然遇到雷震、风雨[7],便不知道马在哪里,有的丢失在数十里、百里之外。雨水、霜露失时,因受寒生病而死的,十匹中常有三四匹;染病回来后死在槽枥中,以及送来调换的,还不在统计之内。圉人每年受到杖责惩罚的,常常以千计。牧地又多占用良田,圉人侵扰乡里,搭棚挖井,摊派没有安宁之年,公私都以此为苦,所以命曾孝宽比较考察。诏令下达后,人们都认为便利;计算租钱补充草粮费用,仍然还有剩余。” 后来皇上谈论牧马事务,王安石说:“牧马每繁殖到几千匹,往往又因灾害损耗而减少。”吴充说:“近来因为不再关槽,所以没有损耗;否则死马就会很多了。但议论的人认为,草地租金不足以补偿入槽后草料饲秣的费用。”安石说:“把草地交给耕种者,那么收获的粮食就不只是官租而已。古人曾用两石粟换一石粃来饲养雁鸭,正是因为它们吃得多。现在把牧地赋予百姓耕种,以增加民间粮食,即使草料饲秣对公家稍有损耗,也不值得吝惜。”吴充说:“现有租金已经可以补足草料饲秣费用的九成,尚未出租的土地还很多。”

六年四月。先是,文彦博言:『议者多欲赋牧地与民而敛租课,散国马于编户而责孳息。乞朝廷裁察。』既而蔡挺亦以牧地赋民为便,仍乞汰诸监不堪配军马,量留支填马铺廂军人员外,并发赴河北等州军估卖。迢元绛、吴审礼、蔡确详定以闻。五月甲辰,枢密使陈升之兼群牧制置使。八月,翰林学士曾布等言:『臣等今修成兼勇保甲及养马条三卷。』诏兵部行之。养马法,凡五路义保愿养马者,户一匹,有物力养马者户二匹,听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使自市,毋或强予。府界无过二千匹,五路无过五千匹。除袭盗贼外,不得乘越三百里。在府界者,岁免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先给以钱;布在五路者,岁免折变缘纳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十户为一社,以待死病补偿者。保甲马,即马主独赏之;社户马,半使社人赏之,岁一阅其瘠肥。禁苛留者,凡十有四条。先自府界颁行焉。在五路者,委监司、经略司、州县更度。十一月壬戌,上问养马利害。王安石曰:『今坊監以五百余贯乃养得一马,若令洮河蕃部养马,所费必不至如此之多,兼得好马,因地制宜焉。又蕃部以养马为业,极便利,所省钱计不少,而坊监地赋民,所收地利又不少。』上因论三代兵政以车马为急,安石曰:『今用车即不须用马,但以人挽车,省刍粮,无奔警,未必不胜用焉。譬如古用简册,今用纸,虽三代圣人复起,必不复用简册。恐以人挽车亦如此。』上曰:『车但有理即可行,三代以前,圣人但随时制法,故用马耳。』七年四月乙亥,废原武马监,淇水二监合为一。丙戌,王安石罢相,韩绛代之。十二月甲申,王安石议废监牧。八年二月,王安石再入相。察访使曾孝宽言:『庆历八年,尝诏河北州军坊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每户养被甲马一匹,以备非时官买,乞检会施行。』户马法始于此。四月戊寅[8],三省、枢密进呈比扑马数。枢密院欲存牧监,又欲留监牧马,准备军行负驮。中书比扑,岁用三万贯买监牧所生马,数足而岁可省官钱五十三万贯。地利在民,尚不计数。凡牧监岁牧马二百余匹,五色额马,尽堪配军,亦止二百余匹。而中擘画熙河买马,未及十个月,比旧已增九十余匹。上令中书施行,而吴充固争,以为:『监牧不当废。若西北旅拒马不可买,中国如何得马?』上曰:『虽如此,牧马亦不济事。祖宗时,牧监但养大马。后来孳生,是非明白,无可疑。』充曰:『向日认定驴牛,中书便云骚扰。今中书却要临时买驴以供负驮,岂不骚扰?』安石曰:『无事时不问有无驴牛。须令五户或十户共认驴牛一头,不知此牛驴令谁作主?且无驴牛之人,须被配率出钱,此所以为骚扰。今中书计算,若遇要驴时,用见今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时,定后更不收一钱。即每三年一次用兵,比养马以待用,可省七十万贯。用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假令括买,亦不为亏损百姓,此所以异于预认。』上曰:『此利害分明,兼马皆生梗,岂可负驮也?』庚辰,上批:『河东马军多而马不足,妨废教阅人。既未可顿减,遂不给马,则一路全阙兵,缓急小有边事,从何调发?兼今计较所省钱粮不多,且可仍旧。』己丑,诏沙苑监隶群牧司,余八监及河南[9]、北两监牧并废,以中书、枢密院言:『河南、北十二监,自熙宁二年至五年,岁出马千六百四十匹,可给骑兵者二百六十余匹,堪给马铺[10],两监牧岁费及所占牧地,约收租钱总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缗。计所得马,为钱三万六千四百九十六缗而已。』得不称失,故废之,以牧地租给市易务茶本钱,余寄常平籍出息,以给售马之直。元丰三年正月辛卯,群牧司言:『收废监租课等钱共百一十六万缗有奇。』诏群牧使韩缜、副使张诚一并赐银、绢各三百余,共赐钱五千缗,令枢密院均给官吏。四年七月己丑[11],权发遣群牧判官郭茂恂言:『准诏以陕西博买蕃部马并粮草,所用钱物不一,不如蕃部所欲,致所买数不多。欲专以茶博买马,以采帛博买粮谷[12]。及以茶马并为一司,令臣具经久利害。臣窃闻昔时亦是用茶折马价,虽兼用金帛等,亦从其便。自事局既分,近岁始专用银、绢及钱钞等。况卖茶、买马,事实相须。令提举买马官通管茶场,实为职务相济。』从之,仍以茂恂专提举买马监牧兼同提举茶场。其雅州名山茶,令专用博马,候年额马数足,言许杂买。六年六月乙丑,兼同提举成都路茶场郭茂恂言:『昨准诏专提举买马,兼领茶事,而场司不兼买马。既不任责,遂倚法以害为政。茶价每驮有增十余千者。恐蕃马岁不入,上误国事。乞併茶场、买马为一司,庶几茶司同任买马之责。』

译六年四月。此前,文彦博说:“议论的人多想把牧地赋给百姓,收取租课,把国家的马匹分给编户百姓,责成他们繁殖。请求朝廷裁察。”不久蔡挺也认为把牧地赋给百姓便利,并请求淘汰各监中不能配给军马的马匹,酌量留下用于补充马铺厢军人员以外的马匹,其余发往河北等州军估价出售。于是命迢元绛、吴审礼、蔡确详细审定后上奏。五月甲辰,枢密使陈升之兼任群牧制置使。八月,翰林学士曾布等说:“臣等现在修订完成《兼勇保甲及养马条》三卷。”诏令兵部施行。养马法规定:五路义保中愿意养马的,每户一匹;有财力养马的,每户二匹。允许从监牧领取现有马匹,或者由官府给钱让其自行购买,不得强行给予。府界不得超过二千匹,五路不得超过五千匹。除非袭击盗贼,不得骑马越过三百里。府界养马者每年免除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先发给钱;分布在五路的养马者,每年免除折变缘纳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十户为一社,用来承担马匹死亡、生病时的补偿。保甲马由马主独自获得赏赐;社户马则由社人分得一半赏赐,每年检查马匹的肥瘦。禁止苛留的条款共有十四条。先在府界颁行,五路则交给监司、经略司和州县重新斟酌。十一月壬戌,皇上询问养马的利弊。王安石说:“现在坊监养成一匹马要花五百多贯钱;如果令洮河蕃部养马,费用一定不会这样多,而且还能得到好马,这是因地制宜。蕃部以养马为业,这对他们极为便利,所节省的钱不少;把坊监土地赋给百姓,所收的土地收益也不少。”皇上于是谈论三代的军事制度把车马看作急务。安石说:“现在使用车就不必使用马,只用人来拉车,既节省草料粮食,又没有奔驰惊扰,未必不胜过用马。就像古代使用简册、现在使用纸张一样,即使三代圣人重新出现,也一定不会再使用简册。我恐怕用人拉车也是如此。”皇上说:“车只要有道理就可以实行。三代以前,圣人只是顺应时势制定制度,所以使用马罢了。” 七年四月乙亥,废除原武马监,淇水两个马监合并为一个。丙戌,王安石罢相,韩绛接替他。十二月甲申,王安石提出废除监牧制度。八年二月,王安石再次入相。察访使曾孝宽说:“庆历八年,曾经诏令河北州军坊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每户养被甲马一匹,以备不时官府购买,请求核查后施行。”户马法由此开始。四月戊寅[8],三省、枢密院进呈比较估算牧马的数量。枢密院想保留牧监,也想留下监牧马,准备军队出征时负载驮运。中书省估算,每年用三万贯购买监牧所生马匹,数量足够,每年可以节省官钱五十三万贯,土地收益归百姓所有还没有计算在内。各牧监每年牧养马二百多匹,五种额定马匹都足以配给军队,也不过二百多匹。而中书省谋划在熙河买马,还不到十个月,按旧数已经增加九十多匹。皇上命中书省施行,吴充却坚决争辩,认为:“监牧不应废除。如果西北旅拒绝卖马,中国怎么得到马?”皇上说:“即使如此,牧马也不能解决问题。祖宗时期,牧监只是养成马;后来让马繁殖,事实是非很清楚,没有什么可疑的。”吴充说:“以前认定驴牛,中书省便说是骚扰;现在中书省却要临时买马驴来供负载驮运,难道不是骚扰吗?”安石说:“平时不问有没有驴牛,却要令五户或十户共同认领一头驴牛,不知这头牛驴由谁作主?而且没有驴牛的人,也必须被摊派出钱,这就是骚扰。” 也就是每三年用兵一次;与其养马等待使用,不如这样做,可以节省七十万贯。按第一等价格增加一倍买马,即使遇到括买,也不会使百姓受损,这就是它不同于预先认养的地方。”皇上说:“这些利弊很清楚,而且马都生硬,怎么能用来负载驮运呢?”庚辰,皇上批示:“河东马军很多而马匹不足,妨碍士卒训练。既然不能一下子削减,于是不给马,就会使一路完全缺少兵力;一旦边境稍有事变,怎么调发兵力?况且现在计算所节省的钱粮不多,暂且仍旧办理。”己丑,诏令沙苑监隶属群牧司,其余八监以及河南[9]、河北两处监牧全部废除。中书、枢密院说:“河南、河北十二监,从熙宁二年至五年,每年产马一千六百四十匹,可以供骑兵使用的二百六十多匹,足以供马铺使用的[10];两处监牧每年的费用以及所占牧地,约计收取租钱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缗。计算所得马匹,只值三万六千四百九十六缗而已。”所得不能补偿损失,所以废除监牧,把牧地租给市易务作茶本钱,其余寄存在常平司名下生息,用来支付买马的钱。元丰三年正月辛卯,群牧司说:“收取废监租课等钱,共一百一十六万缗有余。”诏令群牧使韩缜、副使张诚一各赐银、绢三百余,并共同赐钱五千缗,命枢密院均分给官吏。四年七月己丑[11],权发遣群牧判官郭茂恂说:“奉诏在陕西用茶购买蕃部的马匹以及粮草,所用钱物各不相同,又不符合蕃部所要,因此买到的数量不多。希望专门用茶买马,用彩帛购买粮谷[12]。并且把茶和马合并为一个司,令臣陈述长久实行的利弊。臣私下听说,过去也曾用茶折付马价,虽然兼用金帛等物,也随对方所便。自从事务分开后,近年才专门使用银、绢以及钱钞等。况且卖茶和买马,实际上互相需要。现在令提举买马官兼管茶场,确实能使职务互相配合。”诏令同意,仍任命茂恂专门提举买马监牧,兼同提举茶场。雅州名山茶令专门用于买马,等到年度额定马数足够后,才允许说可以杂买。六年六月乙丑,兼同提举成都路茶场郭茂恂说:“近来奉诏专门提举买马,兼管茶务,但茶场司却不兼管买马。既然不承担责任,便依仗法令妨害政事。茶价每驮有增加十多千的。恐怕蕃马每年不能运入,误了国家大事。请求把茶场和买马合并为一个司,这样或许茶司就会共同承担买马的责任。”

七月壬申,知延州刘昌祚言:『乞量减监牧司年额马,教增买四尺四寸以上堪披甲马,增置马军蕃落。』从之。仍于河中府第八将下左右番增置马军三指挥,于诸将步军额除之。昌祚言:『军事之先,莫如马政。人虽千百,可招呼而集。马虽数十,宁可容易而得?须是素养有备,乃可应敌。加以鄜延比之诸路,非产马之地,难以畜牧。永乐一日失六千匹,不知平时牧养几日,费用几何,能集是数?以累岁不赀之用,乃失于顷刻之间,宁不惜哉!欲谓人强马壮,若能如此,可谓两全。傥或强弱不齐,适足为累。故驰逐应急反胜,非马不能。今监司所赋,率低小病患,不应格式。乞预支缗钱,委逐将自置,仍增直至四五十千。』得旨,特许行鄜延一路。《兵志》云:七月,知延州刘昌祚请减监牧司年额马,增直市四尺四寸以上堪披甲马,增置马军蕃落,留苑监捧日马为马种。从之。留马种在九月十三日。八月甲申,提举经度措置牧马司言:『已遣官诣诸路选买牝牡马上京,乞诸路专责监司一员提举。』从之。『令诸路差狐疑无坚决定论、反求可于将命使者,自非明于利害、忠特不回之人,孰不观望,指议二三,破坏其事?可更审详。若果有害民,必不可施行,当具所见事理论奏。苟无弊也,即宜并心一意,协力奉行。』时五年二月也。于是悉施行也。七年二月丁丑[13]。先是,提点京东路刑狱霍翔言:『齐、淄等州,民号多马。禹城一县,养马三千,牝马居三之二[14]。臣近因巡历,密案视民养马,虽土产者,骨格亦高大,可备驰突之用。兼齐州第六将骑兵多是东马,与西马无异。虽民间比宫中养马所费刍秣不多,然而不有所免,则无以为劝,缘民之所免者,在于文移折变、舂夫贼盗、敷出赏钱、保正保副、大小保长、催税甲头、保丁巡宿十事。臣即以此事目付禹城县劝谕,愿养马之家已应募者,计马四百四十八,牡马二百六十三,牝马百八十三,然未见所免之利,而愿养者已多。乞应诸路乡村户,不拘等第高下,如愿养马,并许自陈。除依条分番教阅,及觉察同保违犯,并勾集追捕贼盗外,与免十事。内有田五顷,许养马一匹;五顷以上二匹;十顷以上物力高强,恐妨差使,不在养马之限。其牝马须四尺二寸以上[15],牡马四尺三寸以上[16]。大县无过五百匹,许养牝马三之一,及委本州通判春秋呈验当日放散外,更余约束,一依朝廷追降民马指挥。』上批送吴居厚相度。居厚言:『马政实为国家大务,其次莫如财利。民之安平,又无若制御盗贼。今转运军须年计,大半出于折变之物,稍有侵耗,即无从补助。自保甲之法行于诸路,其正、副尽得一乡材武之士,几察贼盗,所在衰减。今募民养马之法,若与免大小保长支移[17]、催税甲头、舂夫贼盗敷出赏钱[18]、保丁巡宿十事,实便公私,可施行。』手诏三省、枢密院进议京东西保甲、养马事,以谓:『当留俟两路使者,以决可否。推朝廷大政,庙堂之上,令所自出。若恃心狐疑,无坚决定论,反求可将命使者,自非明于利害、忠特不回之人,孰不观望,措议二三,破坏其事,可更审详。若果有害民,必不可施行,所见官具事理论奏。苟无弊也,即宜并心一力,协力奉行。』时五年二月也,于是悉施行之。霍翔二年八月除京东路宪[19],六年十月徙成都,七年二月十三日,提举京东保马。旧录载霍翔奏及手诏,并于五年二月五日丁巳。朱本移入七年七月五日甲戌。今附八月丁丑。又疑手诏不在五年,当是,六年冬末或七年春初也。五月辛酉,提举京东保马霍翔言:『买马法无过八岁,及十五岁,给公据斥卖。窃以牡马十岁方壮,牝马十七岁犹生驹。乞许买十岁以下牡马、十三岁以下牝马。』丙申,中书省言:『熙宁二年,天下应在马十五万三千六百三十匹。』诏兵部取索内外马数,比较以闻。十二月甲申,知成都府吕大防言:『欲编排四尺二寸以上马百匹进呈。如堪配军,即乞依此收买。』从之。

译七月壬申,知延州刘昌祚说:“请求酌量减少监牧司每年的额定马数,增加购买四尺四寸以上、能够披甲作战的马,增设马军蕃落。”诏令同意。又在河中府第八将所属左右番增设马军三指挥,从各将步军的额数中裁除。昌祚说:“军事上的首要事务,没有比马政更重要的。人即使有千百人,也可以召集而来;马即使有几十匹,难道可以轻易得到吗?必须平时饲养、预先准备,才可以应敌。何况鄜延与各路相比,并不是产马之地,难以畜牧。永乐一天丢失六千匹马,不知平时牧养多少日、费用多少,才能聚集这个数目?多年不可计算的费用,却在片刻之间损失,难道不可惜吗?如果说人强马壮,能够这样,才可称为两全;倘若人马强弱不齐,正好成为拖累。所以奔驰追逐、应付紧急事务,反而更胜于步行,不能没有马。现在监司征收的马匹,大多矮小有病,不符合规格。请求预先支给钱,交给各将自行购买,并把价格提高到四五十千。”获得诏旨,特许鄜延一路施行。《兵志》说:七月,知延州刘昌祚请求减少监牧司每年的额定马数,增加价格购买四尺四寸以上、能够披甲作战的马,增设马军蕃落,留下苑监的捧日马作为马种。诏令同意。留下马种的事在九月十三日。八月甲申,提举经度措置牧马司说:“已经派官员到各路选购母马、公马送往京城,请求各路专门委任一名监司负责提举。”诏令同意。“令各路派遣那些犹疑不决、不能坚定持论、反过来寻求迎合将命使者的人;如果不是明白利害、忠诚特别坚定不动摇的人,谁不会观望,提出二三种说法,破坏这件事?可以再仔细审察。如果果真有害于百姓,必须不能施行,应当把所见的事实和道理详细上奏;如果确实没有弊端,就应当同心协力,努力奉行。”当时是五年二月。于是全部施行。七年二月丁丑[13]。此前,提点京东路刑狱霍翔说:“齐州、淄州等州,民间号称马匹很多。禹城县一县,养马三千匹,其中母马占三分之二[14]。臣近来巡历时,暗中考察百姓养马的情况,即使是本地所产的马,骨骼也高大,可以供奔驰冲突使用。齐州第六将的骑兵又多是东马,与西马没有差别。虽然民间养马比宫中养马所费的草料饲秣少,但如果没有免除的事项,就无法用来劝导。百姓所应免除的,是文书移转折变、舂夫贼盗、摊派赏钱、保正保副、大小保长、催税甲头、保丁巡宿十项。臣把这件事的具体条目交给禹城县劝谕,愿意养马的家庭已经报名的,按马计有四百四十八匹,其中公马二百六十三匹、母马一百八十三匹;然而还没有看见免除的好处,愿意养马的人已经很多。请求各路乡村的民户,不论等级高低,只要愿意养马,都允许自行陈报。除依条分番教阅,以及察觉同保有人违法、召集追捕盗贼之外,免除十项差役。其中有田五顷的,允许养马一匹;五顷以上养二匹;十顷以上、财力强盛的,恐怕妨碍差役,不在养马范围之内。” 母马必须四尺二寸以上[15],公马必须四尺三寸以上[16]。大县不得超过五百匹,允许养母马三分之一;此外,交给本州通判在春秋两季当日呈验、放散之外,其余约束一概依照朝廷后来颁降的民间养马指挥办理。”皇上批示送给吴居厚考察。居厚说:“马政确实是国家的大事,其次没有比财利更重要的;百姓安定,又没有比制御盗贼更重要的。现在转运军需的年度计划,大半出自折变之物,稍有侵耗,就没有办法补助。自从保甲法施行于各路,保正、保副都得到一乡有材力武艺的人,几乎可以察觉盗贼,所在之处盗贼逐渐减少。现在招募百姓养马,如果免除大小保长支移[17]、催税甲头、舂夫贼盗摊派赏钱[18]、保丁巡宿十项,确实对公私都有利,可以施行。”皇帝手诏三省、枢密院进议京东、京西保甲和养马事务,认为:“应当留下此事,等待两路使者,以决定是否可行。推行朝廷大政,法令应当由朝廷发出。如果心中疑惑不定,不能坚定持论,反而寻求迎合将命使者的人,若不是明白利害、忠诚坚定不动摇的人,谁不会观望,提出二三种意见,破坏这件事?可以再详细审察。” 如果果真有害于百姓,必定不能施行,所见情况应由主管官员具陈事实和道理上奏;如果确实没有弊端,就应当同心一力,协力奉行。”当时是五年二月,于是全部施行。霍翔在二年八月被授为京东路宪[19],六年十月调任成都,七年二月十三日提举京东保马。旧录记载霍翔的奏议及手诏,都系在五年二月五日丁巳。朱本移入七年七月五日甲戌。现在附在八月丁丑之后。又怀疑手诏不在五年,应当是在六年冬末或七年春初。五月辛酉,提举京东保马霍翔说:“买马法规定,马匹不得超过八岁;到了十五岁,发给公据,斥卖出去。臣认为公马十岁才强壮,母马十七岁还能够生驹。请求允许购买十岁以下的公马、十三岁以下的母马。”丙申,中书省说:“熙宁二年,全国应有马十五万三千六百三十匹。”诏令兵部取来内外马匹数目,比较后上奏。十二月甲申,知成都府吕大防说:“想编排一百匹四尺二寸以上的马进呈。如果适合配给军队,请求依此收买。”诏令同意。

军器监熙宁六年六月己亥,置军器监,总内外军器之政。具所总摄,并依将作,仍以吕惠卿、曾孝宽为判监。所置官属,令逐官奏举。军器旧领于三司冑案,三司事丛,判案者又数易,至是始案唐令置监,而废冑案焉。先是,上语辅臣:『河北兵械,皆不可用。』王安石曰:『兵械非可以一朝一夕具,须预具之。』上乃议置监,设官提举。翌日,遂有是命。七月甲寅,置内弓箭南库,储御前所制军器,仍别差官提举。八月庚寅,判军器监吕惠卿言:『乞拨三司胄案吏赴本监及东、西八作司,广备指挥兵级,本监与提举司、将作监等同统领。』从之。仍诏广备指挥专隶军器监。十一月丙午,诏军器监以殿前马军司所相度鞍辔样,计在京诸军马数造给。初,马军用大鞍,不便野战。是日,上始以边样皮鞔小鞍,用本鞍长缰回旋转射,得尽驰骤之技,仍选边人习骑者隶诸军后。上批:『昨降鞍样,虑数多,计置未集。闻诸军亦有私鞍,大约及新样。若能自置,即给价钱。』十二月丁亥,诏同管勾都水监丞程昉于沿河采车材三千两,下军器监定样,制造战车。上修严武备,既采唐李靖三人队法,欲试行之,且以北边地平,可用车为营卫,因内出手诏,令三府讲求,而有是诏。壬辰,军器监言:『弓匠李文应、箭匠王成伎皆精巧。』诏补三司守阙军将,以教工匠。七年正月,判军器监吕惠卿等上裁定中外所献枪刀样。诏送殿前马步军司定夺。又上编成弓式。初,在京及诸路造军器多杂恶,河北犹甚。至是,所制兵械皆精利。其后,遂诏赍新造军器付诸路作院为式,遣官分谕之。已而惠卿言:『朝廷必以武人习用器械故,谋及殿前马步军司。然臣体问逐司,每准朝廷送下定夺事件,只是取责军校文状同奏,非独专持旧说,不青改更。又其智虑,未必能知作器之意,故凡外人所陈,非己出者少肯言,是朝廷亦未尝考其说之当否,遂从而寝。荀卿以谓「工精于器,而不可以为工师。有人焉,不能此技,可使治其官。惟精于道者为然。」乞从本监奏,乞就一司同议。』上由是遣管军郝质赴监定夺,皆以为便而施行焉。二月庚辰,诏军器监除依新样造兵车外,仍巧以牛皮为行毡[20],木制车上蔽尘之物,临时因民车使用。五月庚戌[21],诏入内供奉官卫端之追两官,免勒停[22];弓弩院工匠俞宗等十人黥面,配京西牢城。端之被差看验弓弩,不堪修者折剥。乃以杂色弓三十五万余张赴折剥所,内角面十二万可修,计实费钱七千余贯,犯在疏决前。上曰:『是可以弗惩乎?』特黜之。端之先以造弓弩弦省工减磨勘四年,至是坐枉费得罪。《吕惠卿家传》:惠卿判军器监,时禁中亦置造作所。中官卫端之编排弓枪库杂色弓七十余万张,其当毁者四十九万张,已毁十七矣。惠卿遣属官李稷诣诸库覆视之,得其以良为恶而未毁者十余万,请复存之。案:端之得罪时,惠卿已执政矣。或是惠卿先发端之罪,及执政,乃行罚也。《家传》又以端之得罪后遣郝质诣军器监。前郝质诣监已附正月十三日,更须详考之。九月丙午,内出敌楼样送军器监,颁降修制。十一月乙未朔,上批:『累降指挥,令军器监具可用战车制度奏闻,至今未见将上。宜令速详定进呈。』八年四月甲子,上批:『军器监初造军器,样制虽多,未应所用,朝廷间有需索,多无见在。可令计定河北三处合用名件,所阙少数制造;其无用者,毋得妄费财力。』十月辛亥,军器监言:『造将下鞍辔五千副,乞下河东等路采买生曲材造鞍桥。』上批:『合材已自坚牢堪用,不须枉费财物,可罢采买。』十年四月丙申,诏军器监置主簿及勾当公事官各一员,丞、主簿互差。从判监范子奇请也。十一月丙辰,军器监言:『天下军器,今五路已编排完,其余诸路,欲令随州郡大小次第编排,以五千人至千人为额,从本监量定年限,于都作院修选,委监司或提举司官一员提举检点。』从之。元丰元年八月甲寅,军器监奏:『请将官兵皮甲以生白丝染红,代犛牛尾为沥水。』上批:『丝可惜,宜用他毛代之。』二年十月,诏军器监出黑木风羽、红木风羽、白木四风羽弩箭总百三十万赐开封府界、京东西将下各五万。四年七月甲辰,泾原路经略司言:『近准朝旨修渭州城,置炮台已毕,防城战具,止有大小合蝉床子等弩。案:《武经总要》有三弓八牛床子弩,射及二百余步,用一枪三剑。箭最为利器,攻守皆可用。乞下军器监,给弩箭各三副,赴本路依样造,以备急用。』军器监言:『每座重千余斤,难运致。乞图其样付本路作院。』从之。五年六月丁巳,军器监言:『相州都作院造防城箭二十三万,河北无竹笴,乞依定州用桦木笴。』从之。

译军器监 熙宁六年六月己亥,设置军器监,总管内外军器事务。详细规定其统摄范围,一依将作监,并任命吕惠卿、曾孝宽为判监。所设置的属官,令各官署奏举。军器旧日由三司胄案掌管,三司事务繁多,判案官又屡次更换,到这时才依据唐令设置军器监,同时废除胄案。此前,皇上对辅臣说:“河北的兵械全都不能使用。”王安石说:“兵械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备办的,必须预先准备。”皇上于是议论设置军器监,设官提举。第二天,便有这道命令。七月甲寅,设置内弓箭南库,储藏御前制造的军器,另行派官提举。八月庚寅,判军器监吕惠卿说:“请求调拨三司胄案的吏员到本监以及东、西八作司,广泛补备指挥兵级;本监与提举司、将作监等共同统领。”诏令同意。又诏令广备指挥专门隶属军器监。十一月丙午,诏令军器监按照殿前马军司考察确定的鞍辔样式,计算京城各军马匹的数量制造发给。起初,马军使用大鞍,不便于野战。这天,皇上开始采用边地样式的皮面小鞍,使用原来鞍具的长缰绳回旋转射,能够充分发挥奔驰驰骤的技能,并且选取边地熟习骑马的人编入各军。皇上批示:“昨天颁下鞍具样式,担心数量太多,筹办不齐。听说各军也有私鞍,大致符合新样式。如果能够自行置办,就发给价钱。” 十二月丁亥,诏令同管勾都水监丞程昉在沿河采集造车木材三千两,交军器监确定样式,制造战车。皇上整顿加强武备,已经采用唐代李靖三人一队的战法,想试行;又因为北方边境地势平坦,可以用车作为营卫,于是从宫中发出手诏,令三府讲求,因此有这道诏令。壬辰,军器监说:“弓匠李文应、箭匠王成的技艺都很精巧。”诏令补授二人为三司守阙军将,用来教导工匠。七年正月,判军器监吕惠卿等上奏裁定内外所献的枪刀样式。诏令送殿前马步军司裁定。又上奏编成弓的式样。起初,京城以及各路制造的军器多有杂劣品,河北尤其严重。到这时,所制造的兵械都精良锋利。后来,诏令把新制造的军器送给各路作院作为标准,派官员分别告谕。过了一阵,惠卿说:“朝廷一定认为武人熟悉使用器械,所以把事情交给殿前马步军司商议。然而臣考察各司,每次接到朝廷送下的裁定事项,只是要求军校写具文状一同上奏,并不是专门坚持旧说,不肯改动。而且他们的智虑未必能够知道制造器械的用意,所以凡是外人提出的意见,不是自己提出的,就很少肯说;朝廷也从未考察他们的意见是否正确,于是便跟着搁置了。荀卿认为:‘工匠精通器械,却不能让他做工师;有的人不会这项技术,却可以让他管理这项官职。只有精通大道的人才是这样。’请求依从本监奏请,交由一个司署共同议论。”皇上因此派管军郝质到军器监裁定,大家都认为便利,于是施行。二月庚辰,诏令军器监除依照新样制造兵车外,还要巧用牛皮制作行毡,即木制车上用来遮蔽尘土的东西,临时因用民车而使用。五月庚戌[21],诏令入内供奉官卫端之追夺两官,免除勒停;弓弩院工匠俞宗等十人刺面,发配京西牢城。卫端之奉派检验弓弩,将不适合修理的拆解剥取,于是把杂色弓三十五万多张送到拆剥处,其中角面弓十二万张可以修理,计算实际耗费钱七千多贯;其罪发生在疏决之前。皇上说:“这可以不惩罚吗?”特意贬黜卫端之。卫端之先前因制造弓弩弦、节省工役而减免磨勘四年,到这时因枉费钱财获罪。《吕惠卿家传》说:惠卿任判军器监时,宫禁之中也设置了造作所。宦官卫端之编排弓枪库中的杂色弓七十多万张,其中应当毁掉的四十九万张,已经毁掉十七万张。惠卿派属官李稷到各库复查,发现把好的当坏的、尚未毁掉的有十多万张,请求重新保存。案:卫端之获罪时,惠卿已经执政。也许是惠卿先揭发卫端之的罪,等到执政后才施行处罚。《家传》又说,卫端之获罪后才派郝质到军器监;此前郝质到军器监的事已经附在正月十三日,还须详细考察。九月丙午,从宫中拿出敌楼样式送给军器监,颁下命令修造。十一月乙未朔,皇上批示:“屡次下达指挥,命军器监具奏可用战车的制度,至今还没有呈上。应令其赶快详细审定进呈。” 八年四月甲子,皇上批示:“军器监起初制造军器,样式制度虽然很多,却不符合实际使用;朝廷间或有所需索,也大多没有现成的。可以令其计算确定河北三处所需的名目和件数,缺少的少量制造;没有用处的,不得妄自耗费财力。” 十月辛亥,军器监说:“制造将下鞍辔五千副,请求下令河东等路采买生曲木材来制造鞍桥。”皇上批示:“合用的木材本来已经坚固耐用,不必白白耗费财物,可以停止采买。” 十年四月丙申,诏令军器监设置主簿、勾当公事官各一员,丞和主簿交替差遣。这是采纳判监范子奇的请求。十一月丙辰,军器监说:“天下军器现在五路已经编排完毕,其余各路,想令其按照州郡大小依次编排,以五千人至一千人为额,由本监酌定年限,在都作院修理选择,委派监司或提举司官一员提举检查。”诏令同意。元丰元年八月甲寅,军器监上奏:“请把官兵的皮甲用生白丝染成红色,代替牦牛尾作沥水。”皇上批示:“丝很可惜,应当用其他毛来替代。” 二年十月,诏令军器监拿出黑木风羽、红木风羽、白木四风羽弩箭共一百三十万支,赐给开封府界、京东、京西各将所属,每处五万。四年七月甲辰,泾原路经略司说:“近来奉朝廷诏旨修筑渭州城,炮台已经完工;防守城池的战具只有大小合蝉床子等弩。查《武经总要》,有三弓八牛床子弩,能射二百多步,使用一枪三剑。箭是最锋利的武器,攻守都可使用。请求下令军器监,发给弩箭各三副,送到本路依样制造,以备紧急使用。”军器监说:“每座重一千多斤,难以运输。请求画出样式交给本路作院。”诏令同意。五年六月丁巳,军器监说:“相州都作院制造防城箭二十三万支,河北没有竹箭杆,请求依照定州使用桦木箭杆。”诏令同意。

六年八月庚子,上批:『京都所造军器动以万计,虽广求制样,尚恐未殚众善,或不适用,徒费工力。闻鄜延路经略使刘昌祚屡谙战斗,精于骑射,而留心兵仗。委走马承受霍丙、谕昌祚,令具所习用马步战器,并具系士卒御贼可用利械,入递进呈。』九月丁巳,上批付刘昌祚:『得所进器械具悉。今于京师见作军仗,赐卿金线乌梢弓十、神臂弓二、将官甲马军甲偏挨甲各一、斧合竹马枪马军力步人刀各五、栾竹步人排刀各一、标二、透蝎尾马黄弩桩一,以备出入。卿更省阅,具便否以闻。』十月辛卯,工部郎中范子奇言:『昨判军器监,创造床子大弓二张,强于神臂弓,独辕弩较之九牛弩尤为轻便,用人至少,射远而深,可以御敌。』诏工部、军器监管军官同比试以闻。十二月,奉议郎、编修军器什物法制蔡硕为军器少监。上批:『硕于器械工作程式极为究心,颇臻智巧。』故有是命。八年三月,哲宗即位。五月庚子,专一制作军器所隶军器监(注文详见《浚汴河》)。

试刑法置律学等附熙宁元年秋七月癸酉,诏谋杀已伤案问欲举自首,从谋杀减二等论。初,登州言妇人阿云有母服,嫁民韦阿大,嫌其陋,谋夜以刀杀之,已伤不死,案问欲举自首。审刑院、大理寺论其罪,用违律为婚,敕贷阿云死。知登州许遵言:当论如敕律。诏送刑部。刑部继如审刑、大理。遵不服,乞送两制定议。诏送翰林学士司马光、王安石同定,而光与安石议异。安石本不晓法而好议法,强主遵议,特与光异。及执政,遂力行之。然议者不以安石为是也。二年八月乙未朔,诏谋杀人自首及案问欲举,并依今年二月二十七日敕施行。先是,吕公著等定按问欲举如王安石议。诏依所定。于是审刑、大理寺官齐恢、王元师、蔡冠卿等皆以公著等所议不当,中丞吕诲与诸御史亦皆论谋杀不当用首法。文彦博以为:『杀伤者,欲杀而伤者而已。杀者不可首。』吕公弼以为:『杀伤于律不可首。』会富弼入相,上令弼议,而又以疾病,久之弗议,至是乃决,而弼在告,不与也。癸卯,司马光言:『知杂御史刘述、集贤校理丁讽、审刑详议官王师元皆以执法谋杀刑名被劾。彼谋杀已伤自首刑名,天下皆知其非。今朝廷既违众议而行之,又罪守官之臣,恐重失天下之心也。乞赦刘述等。』不报。己巳,罢殿中侍御史孙昌龄力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蕲州。先是,昌龄言:『臣累论辨谋杀之法非是。』遂贬。二年三月丙辰,诏审判、大理、刑部详议。详断、详覆官初入以三年为一任,再任以三十月为一任,仍逐任理本资序。其支赐都数,比较逐官断罪有无失错稽违,及驳正刑名,分三等第给之。

译六年八月庚子,皇上批示:“京都制造的军器动辄以万计,虽然广泛搜求制造样式,仍恐怕没有穷尽众人的长处,或者不适合使用,徒然耗费工力。听说鄜延路经略使刘昌祚多次熟悉战斗,精通骑射,又留心兵器。委托走马承受霍丙告诉昌祚,令他具列所习用的马战、步战器械,以及适合士卒抵御盗贼使用的利器,递送进呈。” 九月丁巳,皇上批示交给刘昌祚:“你所进呈的器械已经全部知道了。现在京师正在制造军器,赐给卿金线乌梢弓十张、神臂弓二张、将官甲、马军甲、偏挨甲各一副,斧、合竹马枪、马军力、步人刀各五件,栾竹步人排刀一件,标二件,透蝎尾马黄弩桩一件,用来装备出入。卿再仔细省察,具报是否便利。” 十月辛卯,工部郎中范子奇说:“昨天判军器监时,制造床子大弓两张,强于神臂弓;独辕弩比九牛弩更加轻便,用人最少,射得远而且深入,可以用来抵御敌人。”诏令工部、军器监与管军官一同比较试验后上奏。十二月,奉议郎、编修军器什物法制蔡硕任军器少监。皇上批示:“蔡硕对于器械制造的工序法式极为用心研究,很有智巧。”所以有这道任命。八年三月,哲宗即位。五月庚子,专一制作军器所隶属军器监(注文详见《浚汴河》)。试刑法、设置律学等附录 熙宁元年秋七月癸酉,诏令谋杀案中已经伤人、在审问时想要自首的,按照谋杀罪减二等论处。起初,登州说妇人阿云服母丧期间,嫁给百姓韦阿大,嫌他相貌丑陋,谋划夜间用刀杀他,已经将他刺伤但没有死亡;审问时想要自首。审刑院、大理寺论定她的罪,以违反律法结婚为由,奉敕免除阿云死罪。知登州许遵说:应当按照敕律论处。诏令送刑部审理。刑部仍依照审刑院、大理寺的意见。许遵不服,请求交给两制官共同议定。诏令送翰林学士司马光、王安石共同裁定,但司马光与王安石意见不同。王安石本来不懂法律却喜欢议论法律,强行支持许遵的意见,特意与司马光相反。等到他执政后,便竭力推行这一意见。然而议论的人并不认为安石是正确的。二年八月乙未朔,诏令谋杀人后自首以及在审问时想要自首的,都依照今年二月二十七日的敕令施行。此前,吕公著等议定,审问时想要自首的依照王安石的意见处理,诏令依其所定。于是审刑院、大理寺官齐恢、王元师、蔡冠卿等都认为吕公著等人的议论不恰当,中丞吕诲和各位御史也都论说谋杀不应当适用自首法。文彦博认为:“杀伤,就是想杀人而只造成伤害罢了;已经杀人的不能自首。”吕公弼认为:“按照法律,杀伤不能自首。”恰逢富弼入相,皇上令富弼议论此事,但富弼又因患病,长久没有议论;到这时事情才决定,而富弼正在休假,没有参与。癸卯,司马光说:“知杂御史刘述、集贤校理丁讽、审刑详议官王师元,都因为执法时议论谋杀罪名而被弹劾。谋杀已伤而自首的刑名,天下都知道是不正确的。现在朝廷既违背众议而施行,又加罪于守职的臣下,恐怕会更加失去天下人的心。请求赦免刘述等人。”没有得到答复。己巳,罢免殿中侍御史孙昌龄,降为尚书屯田员外郎、蕲州通判。此前,昌龄说:“臣多次论辨,谋杀之法是不正确的。” 于是被贬职。二年三月丙辰,诏令审判院、大理寺、刑部详细议定:详断官、详覆官初次任职以三年为一任,再任以三十个月为一任,并且每任都按原有资序计算。其支给的总数,要根据各官判决罪

京朝官选人,历官二年以上无赃罪,虽有余犯而情非重害者,许两制、刑法寺主判官、诸路监司同罪举试刑名。如无人举试,但历任有举主二人,或监司以上止有一人,皆听乞试。试日,许赍所习文字就试,每日试一场,每场试案一道,每道刑名约十件以上、十五件以下,并取旧断案内挑揀罪犯攒合力案,至五场止,仍更问《刑统》大议五道。其所断案,具铺陈合用条贯,如刑名疑虑,即于所断案内声说。所试人断案,内刑名有失,令试官逐场具录,晓示错误,亦许试人再经试官投状,理诉改正。其断罪通数及八分以上,须重罪刑名不失为合格。其考试关防,并如试诸科法。初议谋杀刑名,上怪人多不晓者,王安石曰:『刑名事诚少人习,中书本不当与有司日论刑名,但今有司既未得人,而断人罪又不可不尽理。』上曰:『须与选择数人,晓刑名人可也。』他日,曾公亮在告,上谕陈升之曰:『法官事不见将上,学校事亦不见商量,中书诸事都未有端绪,曾公亮又已疾病。相公方壮,且勉力为朝廷立事。古人爱日与草木同尽,诚可惜也。』于是定议降诏。试法官盖始此。六月辛巳,司勋员外郎、权河北监牧使崔台符权判大理寺。初,王安石定按问欲举法,台符闻之,举手嘉额曰:『数百年来误用刑名,今乃得正!』安石喜其附己,故有此授。九月己亥,命崔台符、曾布、朱温具考试官法。六年三月丁卯,诏:『自今进士、诸科、同出身及授试监簿人,并令试律令大义,或断案与注官。如累试不中,或不能就试,候二年注官。曾应明法举人,遇科场愿试断案格,排于本科本等人之上。』己巳,诏:『自今试法官断案刑名,约七件以上、十件以下。』四月甲戌,以朝集院为律学,赐钱万五千缗,于开封府界检校库出息,以助给养生员。置教授四员。请给人从,视国子监直讲命官。举人并许入学试,中官给食。每月公试一、私试三,公试习律令生员义三道,习断案生员一道,刑名五事至七事。私试义二道、案一道,刑名三事至五事。戊戌,诏:『比详应明法举人,止愿依法官条例断案大义者,听如合格,仍编排在本等人之上。今定所试场第及考校样行之,仍改先降指挥明法为诸科。如敢冒应诸科人名试法,许人陈告,赏钱百千,同保人永停取应。』七年十月壬子,中书言:今欲应得替合守选人,岁限二月八日以前于流内铨投状,试断案二道,或律令大义五道,或义三道,差官同铨曹主判官撰式同考试,第为三等申中书,上等免选注官,人优等者,依判司例升资,无出身者赐出身。如试不中或不能就试者,及三年与注官,即不得入县令、司理、司法。

译案有无错误、拖延,以及驳正刑名的情况,分为三等发给。京朝官和选人,任官两年以上且没有贪赃罪,即使另有其他罪行但情节并不严重的,允许由两制、刑法寺主判官、各路监司以同罪名举荐参加刑名考试。若无人举荐,但历任中有二名举主,或者监司以上官员只有一名举主,都听任其申请考试。考试时,允许携带所学习的文字材料参加考试;每天考一场,每场考一道案件,每道涉及刑名约十件以上、十五件以下,并从旧有判案中挑选罪犯案件汇合成一案,共考五场;还要另外考《刑统》中的大义五道。所判案件要详细铺陈应当适用的条文;如果刑名有疑难,就在所判案件中说明。应试者所判案件中刑名有错误的,令试官逐场记录,告知其错误;也允许应试者再次向试官递状,申诉并改正。所判罪案总数达到八成以上,且重大罪名的刑名没有错误,才算合格。考试的防弊规定,全部按照考试诸科法的办法办理。起初讨论谋杀案的刑名时,皇上奇怪许多人不懂刑名,王安石说:“刑名之事确实很少有人学习。中书本来不应当每天同有关官署讨论刑名,但如今有关官署既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而判决人的罪又不能不完全合乎法理。”皇上说:“必须选拔几名懂刑名的人就可以了。”后来一天,曾公亮正在告假,皇上对陈升之说:“法官的事情没有上报,学校的事情也没有见到商量,中书的各种事务全都还没有头绪,曾公亮又已经病了。相公正当壮年,姑且努力为朝廷办成一些事情。古人说爱惜时日,与草木一同消逝,实在可惜。”于是议定并下诏。考试法官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六月辛巳,司勋员外郎、权河北监牧使崔台符暂代判大理寺。起初,王安石制定按问、举法等事时,崔台符听说后举手拍额说:“几百年来误用刑名,如今才得到纠正!”王安石高兴他附和自己,所以有这次授官。九月己亥,命崔台符、曾布、朱温共同制定考试官员的法令。六年三月丁卯,诏令:“从今以后,进士、诸科、同出身以及授予试监簿的人,都令其考试律令大义,或者判案和注官。如果多次考试不中,或者不能参加考试,等到二年后再注官。”己巳,诏令:“从今以后,考试法官所判案件的刑名,约七件以上、十件以下。” 四月甲戌,把朝集院改为律学,赐钱一万五千缗,从开封府界检校库中取息钱,用来帮助供养生员。设置教授四员。请给人等的待遇,视同国子监直讲命官。举人都允许入学考试,由中官供给饮食。每月举行公试一场、私试三场;公试中,学习律令的生员考义三道,学习断案的生员考一道,刑名考五件至七件;私试考义二道、案件一道,刑名三件至五件。戊戌,诏令:“近来审查应明法科的举人,只愿意按照法官条例考断案大义的,听任其按合格处理,并且编排在本等人之上。现在确定所考试场次和考校办法施行,并把先前降下的指挥中明法科改为诸科。如果敢冒用应试诸科人的姓名来参加法科考试,允许他人告发,赏钱一百千;同保人永远停止应试。” 七年十月壬子,中书说:如今想应试的得替、合守选人员,每年限于二月八日以前到流内铨投状,考试判案二道,或者律令大义五道,或者义三道;差官与铨曹主判官共同拟定格式并一同考试,评为三等后申报中书。上等免选注官,优等人员依判司旧例升资,没有出身的赐予出身。如果考试不中或不能参加考试,等到三年后注官

其录事参军、司理、司法,仍自今更不试判,亦不免选。』(详见《裁定臣僚奏荐》)八年闰四月,诏:『试刑法人,上七人差充法官,余循资堂除差遣免试。其京朝官即比类推恩。』八月壬子,命池州司法参军孙谔编定《省府寺监公使例册条贯》,又命谔,监制敕库。谔,邵武人,即举进士,试法中第一,故以此授之。制敕库用士人自谔始。

译,就不得担任县令、司理、司法。录事参军、司理、司法,从今以后也不再考试判案,并且不免选。(详见《裁定臣僚奏荐》。) 八年闰四月,诏令:“考试刑法人,上列七人差遣充任法官,其余按资序堂除差遣,免于考试。京朝官也依此类推施恩。” 八月壬子,命池州司法参军孙谔编定《省府寺监公使例册条贯》,又命孙谔监管制敕库。孙谔是邵武人,考中进士后,法科考试列第一,所以授予他此职。由士人监管制敕库,从孙谔开始。

七月,诏:『进士及第,自第一人以下注官,并先试律令大义、断案。』初,自三人以下始令试法,至是,中书习学公事练亨甫言:『进士高科任签判、两使职官,通与一州之事,其于练习法令,岂所宜缓?前此习刑名者,世皆指以为俗吏。今朝廷推恩虽厚,而应者尚少,又独优高科不令就试,则人不以试法为荣。滋失劝奖之意。』故有是诏。十年五月丁丑,诏使臣换文资,试律令大义十道,以八通为上、六通次之,四通又次之,并为合格,中书取旨。元丰元年八月壬子,诏自今科场考试刑法官,并中书差官。五年十二月丙子,诏:『诸承议郎以上及幕职州县官并未入官人,历任无私罪徒及入已赃、失人死罪并勒停冲替后已经一任者[23],许试刑法。无人奉举,听于吏部及所在官司投状乞试。见在外任官及授黄河地分见阙者不许就试。诸举官试刑法者,尚书刑部官、大理长贰岁各十人,侍从、三省、六曹、御史、开封府推官及监司各七人。』六年四月壬戌,国子司业朱服言:『相度入律学命官,公试律学、断案,考中第一人,乞许依吏部试法与注官。其太学生或精于律义、断案,就律学公试中第一,与比私试第二等注籍。』从之。元祐三年三月甲子,吏部尚书苏颂等状:『看详试刑法人,自来每年春、秋两试,准敕秋试已罢,即令每年只是一次春试。若依条每年申都省立定到阙日限,显是枉烦。欲乞将试刑法人立定每年一次春试,其试人限当年二月十五日以前到阙,免致逐旋申烦朝廷立限。若立此法,亦令试人每年预知其试,依限赴阙。』从之。

论肉刑

熙宁二年五月丁卯,上论谋杀自首事,王安石因具论其故,又论:『律非中才一人之所能具,然亦不尽理。死刑之次,即是流刑,但居作而不杖,此自唐以来,即守此律不得,如此类亦甚多。』上曰:『汉文帝废肉刑,是否?』富弼曰:『极是。』安石曰:『当时虽废肉刑,而人多笞死。即如折人两支或瞎人两目,今乃流三千里而已,此何足以报其罪?又强盗五贯即死,若有肉刑,此但可刖而已。』弼曰:『此非通论。刑者不可复宁,虽欲自新,其路无由。除肉刑,乃所以开人自新耳。』上曰:『然人肉刑者,皆有已甚之罪故也。』

九月,上谕枢密院:沙门岛罪人数多,及广南编配罪人,多即窜还,令与中书别议立法,且欲复行肉刑。吕公弼以为不可,退而上疏曰:『臣议见韩绛尝奏乞用肉刑,今日陛下亦以为然。绛又言:「假如折一支、去一指,有何不可?况尧舜尚用之。」此徒信古人之论,不适时变。自汉文感一妇人之言罢肉刑,而天下归仁,逮今千余年。一旦用之,必骇四海观听。况古虽有肉刑之法,在尧舜之世,亦未尝行之。《书》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尧舜之世,用流以宽五刑也。若四凶者止于流,则五刑无所施焉。臣愿陛下上法尧舜,下体汉文,无取迂儒好古之论。陛下病今之犯刑者众,臣愿审择守臣,宣布惠爱,使民各得其所,则民不犯上矣。今不究其本,而徒更其刑辟,臣恐民心一骇而动,后虽欲全抚之,未易安也。』上纳之。

三年八月,中书上刑名未安者五条,诏付编敕所详议立法。初,删定编敕官曾布上《肉刑议》,上问执政曰:『布所言肉刑,可即行否?』安石曰:『理诚如此,即行亦无害,但务斟酌所当施肉刑者。』布始为编敕删定官,即言:『立法必本于律,律所未安,不加刊正,而独欲整齐号令,是舍其本而治其末也。』因乞先刊正律文。诏布条析具上。布言《律疏议》繁长鄙俚,及今所不行可删除外,凡驳其舛错乖缪百事,为三卷上之。诏布如有未便,续条析以闻。

司马光云:布素为王安石所厚,使改定律文,不知究竟如何。当考。

元丰元年九月。上初即位,韩绛即建议复肉刑,至是,复诏执政议。知枢密院吕公著以为:『后世礼教未备而刑狱繁,肉刑不可复,将有踊贵屣贱之讥。』吴充议复置圜土,众以为难行。王珪欲取开封死罪囚,试以劓、刖,公著曰:『刖而不死,则肉刑遂行矣。』议竟得寝。

五年七月壬午,诏罢大理寺官赴中书省谳案,自今每岁一次。本寺以见在案尽断绝,上中书取旨。上因论刑曰:『先王之肉刑蓋不可废。夫人受形于天,以法坏之,故谓之肉刑。扬子曰:「肉刑之刑,刑也。」周穆王训刑,大则五刑,次则五宥,又次则赎,凡十五等,轻重有伦。至汉文帝罢之,若革秦之弊,欲休养生民则可矣。如格以先王之法,则不得为无失。三代之时,民有疆井,分别圻域,彰善瘅恶,人重迁徙,故以流为重。后世之民,迁徙不常,而流不足治也,故用加役流,又未足惩也,故有刺配,犹未足以恃,故又有远近之别。盖先王教化明,习俗成,则肉刑不为过也。』

译七月,诏令:“进士及第者,从第一名以下注官时,都先考试律令大义、断案。”起初,从第三名以下才开始令其考试法律。到这时,中书习学公事练亨甫说:“进士高科担任签判、两使职官,全面处理一州事务,对于熟悉法令,哪里应该缓慢?此前学习刑名的人,世人都指称为庸俗的吏人。如今朝廷推恩虽然优厚,但应试的人还很少,又唯独优待高科,不令他们参加考试,那么人们就不会把考试法令看作荣耀。这就更加失去了劝勉奖赏的意义。”所以有这道诏令。十年五月丁丑,诏令使臣改换文资时,考试律令大义十道,以答通八道为上等、答通六道为次等、答通四道为又次等,都算合格,由中书取旨决定。元丰元年八月壬子,诏令从今以后科场考试刑法官,都由中书差官主持。五年十二月丙子,诏令:“诸承议郎以上,以及幕职州县官和尚未入官的人,历任中没有因私罪被判徒刑、因收受已入官的赃物而获罪、因致人死罪而被勒停冲替,并且冲替后已经任职一任的,允许考试刑法。没有人奉举的,听任其到吏部及所在地官司投状申请考试。正在外任的官员,以及授予黄河地分见阙差遣的人,不许参加考试。各举官举荐考试刑法的人,尚书刑部官、大理寺正副长官每年各十人,侍从、三省、六曹、御史、开封府推官以及监司各七人。” 六年四月壬戌,国子司业朱服说:“臣考察,入律学的命官参加律学公试,考试律学、断案,考中第一名的,请允许按照吏部试法的办法注官。太学生中如果精通律义、断案,参加律学公试考中第一名的,可比照私试第二等登记注籍。”朝廷听从了。元祐三年三月甲子,吏部尚书苏颂等上状说:“详细考察考试刑法的人,历来每年春、秋两季考试;按照诏令,秋试结束后,今后每年只是举行一次春试。如果按照条例每年向都省申报并确定到阙日期,显然徒然烦扰。希望把考试刑法的人确定为每年一次春试,规定应试者在当年二月十五日以前到阙,以免逐次申报、烦劳朝廷确定期限。如果确立此法,也能让应试者每年预先知道考试日期,按期限到阙。”朝廷听从了。论肉刑 熙宁二年五月丁卯,皇上讨论谋杀案自首之事,王安石趁机详细说明其中缘故,又说:“法律不是中等才智的一个人所能完全制定的,但也不完全合乎情理。死刑以下的刑罚就是流刑,只是服劳役而不杖责;这项规定自唐以来一直遵守,实际上却不能实行,像这样的情况也很多。”皇上说:“汉文帝废除肉刑,是对还是不对?”富弼说:“非常正确。”王安石说:“当时虽然废除了肉刑,但许多人被笞打致死。比如折断人的两肢,或弄瞎人的双眼,如今竟然只流放三千里,这哪里足以抵偿他的罪?又如强盗盗取五贯钱就处死,如果有肉刑,这种罪只可以断足而已。”富弼说:“这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说法。受了刑的人身体不能恢复,即使想重新做人,也没有道路可走。废除肉刑,正是为了给人留下改过自新的机会。”皇上说:“然而受肉刑的人,都是因为犯了极其严重的罪。” 九月,皇上告诉枢密院:沙门岛的罪犯人数很多,广南编配的罪人也大多逃窜回来,命令枢密院与中书另外议定立法,并且想重新实行肉刑。吕公弼认为不可,退下后上疏说:“臣记得韩绛曾经上奏请求使用肉刑,今天陛下也认为这样做对。韩绛又说:‘假如折断一肢、砍去一指,有什么不可?何况尧舜还使用过它。’这只是徒然相信古人的说法,不适应时代的变化。汉文帝因为被一个妇人的话感动而停止肉刑,从此天下归于仁德,直到今天已有一千多年。一旦重新使用肉刑,四海听闻一定会震惊。况且古代虽然有肉刑的法令,在尧舜时代也未曾实行。《书》说:‘象以典刑,流宥五刑。’尧舜时代采用流刑来宽免五刑。假如四凶只处以流刑,那么五刑就没有施用的地方了。臣希望陛下上法尧舜,下体会汉文帝,不要采纳迂腐儒生喜好古制的议论。陛下忧虑如今触犯刑法的人多,臣希望慎重选择守臣,宣扬恩惠和仁爱,使百姓各得其所,那么百姓就不会触犯君上。如今不探究根本原因,只徒然改变刑罚制度,臣恐怕民心一旦受到惊骇而动荡,以后即使想要完全安抚他们,也不容易安定。” 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三年八月,中书上奏刑名中尚未妥善的五条,诏令交给编敕所详细议论并制定法律。起初,删定编敕官曾布上奏《肉刑议》,皇上问执政官说:“曾布所说的肉刑,可以立即实行吗?”王安石说:“道理确实如此,立即实行也没有害处,只是务必要斟酌哪些人应当施行肉刑。”曾布刚任编敕删定官时,就说:“立法一定要以律为根本;法律本身尚未妥善,不加以刊正,却只想整齐号令,这是舍弃根本而治理末节。”于是请求先刊正律文。诏令曾布分条详细说明上奏。曾布说,《律疏议》繁杂冗长而且鄙俗浅陋,除去如今已经不施行的内容可以删削外,凡是驳正其中错误、乖谬之处,共一百事,编成三卷上奏。诏令曾布如果还有不便之处,继续分条说明上奏。司马光说:曾布一向受到王安石厚待,让他改定律文,不知道最后究竟怎样,应当考察。元丰元年九月。皇上刚即位,韩绛就建议恢复肉刑。到这时,又诏令执政官议论。知枢密院吕公著认为:“后世礼教尚未完备,刑狱又繁多,肉刑不可恢复,否则将会有贵踊贱屣的讥讽。”吴充建议恢复设置圜土,众人认为难以实行。王珪想取开封府死罪囚犯,试用劓刑、刖刑,吕公著说:“如果受刖刑而不死,那么肉刑就实际实行了。”议论最终被搁置。五年七月壬午,诏令停止大理寺官员到中书省审议案件,从今以后每年一次。本寺把现有案件全部审结后,上报中书取旨。皇上因而谈论刑罚说:“先王的肉刑大概不应废除。人的形体受之于天,却用法律毁坏它,所以称为肉刑。扬子说:‘肉刑这种刑罚,确实是刑罚。’周穆王训示刑法,大的分为五刑,其次是五宥,再次是赎刑,共十五等,轻重各有次序。到了汉文帝废除肉刑,如果是为了革除秦朝的弊政、想让百姓休养生息,那还可以;如果按照先王的法度衡量,就不能说没有过失。三代时期,百姓各有疆界和井田,分别地域,彰明善行、憎恶恶行,人们看重迁徙,所以把流刑看得很重。后世百姓迁徙没有常规,流刑已经不足以治理,因此使用加役流,仍不足以惩罚,于是有刺配,还是不足以依靠,所以又有远近之别。大概先王教化明白、习俗已经形成时,肉刑就不算过分了。”

增吏禄

熙宁三年八月癸未,上批:『闻在京诸班直并诸军所请月粮,例皆斗数不足。内出军家口亏减尤甚,请领之际,仓界斗级、守门人等过有乞取侵剋,甚非朕所以爱养将士之意。宜自今每石实支十斗。其仓界破耗及支散日限斗级人等禄赐,告补关防,乞取条令,三司速详定以闻。』先是,诸仓吏卒给军食,欺盗劫取,十常三四。上知其然,故下是诏,且命三司条具。于是三司言:『主典役人岁增禄为二十万四千余缗,丐取一钱以上,以违制论,仍以钱五十千赏告者,会赦不原。』中书谓:『乞取有少多,致罪当有轻重。今一钱以上论以一法,恐未当。又增禄不厚,不可责其廉谨。宜岁增至一万八千九百缗。在京应千仓界人,如因仓事取受粮纲及请人钱物,并诸司公人取受应千仓界并粮纲钱物,并计脏钱,不满一百徒一年,每一百钱加一等。一千流二千里,每一千加一等,罪止流三千里。其过致并与者。减首罪二等,徒罪加配五百里外牢城,流罪加配千里外。满十千,即受赃,为首者配沙门岛。若许赃未受,其取与过致人,各减本罪一等,为首者依上条内,合配沙门岛者,配广南牢城。仍许人陈告。犯人该徒,给赏钱百千,流二百千,配沙门岛三百千。若系公人,给赏外更转一资。以上人仍亦许陈首,免罪给赏。』从之。

四年正月辛亥,诏三司应卖扑酒麴诸坊场钱,每千纳税钱五十,仍别封桩以禄吏。

五年五月癸未,诏增中书审官东西、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南曹、开封府吏禄。其受财者,以仓法论。

六年四月戊戌,诏裁定在京诸司吏请给。先是,吏禄各有定式,后以兼局,增茶汤、纸笔等钱,侥倖相因,略无限制,而枢密院有言,故降是诏。已而王安石白上曰:『如吏人马骧差往西川、陕西,又往湖南、北两路溪洞,又如中书检正吏,皆一人兼两人文字。若不许兼请,即谁肯任劳责者?既是官有两局,若不许兼,止是占吏人愈多,而妨其本勾当处,且令日食不足耳。』上曰:『一人兼五人处如何?』安石曰:『凡兼局吏,非在一员官之下,即亦不可兼。既无一员官兼五六处差遣者,即岂有兼五七局之吏?』上乃追前诏寝之。

七月丙寅,诏枢密院减书令史五人,增令史俸月钱二千,书令史五千,春、冬各绢五匹,以汰冗养廉也。

十二月壬申,三司言:『新法所增吏禄,除旧请外,岁支钱三十七万一千五百五十三缗有奇。』诏以熙宁四年后坊场税钱拨还,不足则以市易司市例等钱补之。仍令提举帐司岁考支收数上中书。时内自政府百司,外及监司、诸州胥吏皆赋以禄,谓之仓法。京师岁增吏禄四十一万三千四百余缗,监司、诸州六十八万九千八百余缗,然皆取足于坊场、河渡、市例免行后剩息钱等,而今县官岁入财用,初无少损,且民不加赋,而吏禄以给焉。乙酉,中书言:『增开封府等处吏禄,以行重法。』上曰:『异时吏不赋禄而受赇,辄被重劾。今朝廷赋禄而责人,可谓忠恕矣。』

八年闰四月癸巳,权三司使章惇言:『昨增吏禄,行河仓法,盖欲革绝私弊。今闻却有以假借典质之类为名,经隔月日,方受财物者,宜为防禁。』诏行仓法人因职事以借使质当为名受财者,告赏刑名,论如仓法。

十二月。自熙宁三年始,制天下吏禄而行重法,以绝请托之弊。其年,京师诸司支吏禄钱凡三千八百三十四贯有奇。及沈括为三司使,当熙宁八年,其年支吏禄凡三十七万一千五百三十三贯有奇。京师旧有吏禄者及天下吏禄,皆不预此数云。

元丰六年正月,诏户部尚书安焘同本部郎官立省、曹、寺、监新旧吏禄云。

译增加吏禄 熙宁三年八月癸未,皇上批示:“听说在京各班直以及各军所领取的月粮,照例都不足斗数。其中军人家属口粮的亏减尤其严重;领取时,仓界斗级、守门人等又过分索取侵吞,这很不符合朕爱养将士的心意。应当从今以后每石实际支给十斗。仓界破耗以及发放期限、斗级人员的禄赐、告发和补偿、防禁、索取等条令,令三司迅速详细制定上报。”此前,各仓吏卒供应军粮,欺骗盗取、劫夺索取,十件中常有三四件如此。皇上知道这种情况,所以颁下这道诏令,并命三司分条具奏。于是三司说:“主管、典役人员每年增加禄钱二十万四千余缗;索取一钱以上的,按违制论处,并以钱五十千赏给告发者,遇到赦免也不宽宥。”中书认为:“索取有多少之分,所犯罪行也应有轻重。如今一钱以上都按同一法令论处,恐怕不恰当。并且增加的禄钱不丰厚,不能责求他们廉洁谨慎。应当每年增加到一万八千九百缗。在京各仓界人员,如果因仓务收受粮纲以及请托人的钱物,以及各司公人收受各仓界和粮纲的钱物,都计算赃钱;不满一百钱的,徒一年,每增加一百钱加一等。” 达到一千钱,流放二千里;每增加一千钱加一等,罪行最高止于流放三千里。对于过付并给予的人,减首犯罪行二等;徒刑罪加配五百里以外的牢城,流刑罪加配一千里以外。达到十千钱,就按受赃论处,首犯配沙门岛。如果只是答应受赃而尚未收受,给予和收受双方各减本罪一等;首犯按照上条中本应配沙门岛的,改配广南牢城。仍允许他人告发。犯徒刑罪的,给赏钱一百千;流刑罪二百千;配沙门岛三百千。如果是公人,除给赏外再升一资。以上人员也允许自首,免罪并给赏。”朝廷听从了。四年正月辛亥,诏令三司:凡出售扑酒麴各坊场所得的钱,每一千纳税钱五十,另外封存储积,用来支付吏禄。五年五月癸未,诏令增加中书审官东西院、三班院、吏部流内铨、南曹、开封府的吏禄。收受财物的人,按仓法论处。六年四月戊戌,诏令裁定在京各司吏人的请给。此前,吏禄各有固定格式,后来因为兼任职局,增加茶汤、纸笔等钱,侥幸者相互沿袭,几乎没有限制;枢密院有人提出意见,因此颁下这道诏令。不久王安石对皇上说:“比如吏人马骧差往西川、陕西,又差往湖南、北两路溪洞;又如中书检正吏,一人兼办两人的文书。如果不允许兼任者兼领请给,那么谁肯承担劳苦和责任?既然官员有两个职局,如果不允许兼领,只会占用更多吏人,反而妨碍他们本来主管的事务,而且使他们每天的食用不足。”皇上说:“一个人兼任五个职局怎么办?”王安石说:“凡兼任职局的吏人,如果不是在一名官员统辖之下,就不可以兼任。既然没有一名官员兼任五六处差遣,哪里会有兼任五七个职局的吏人?”皇上于是收回前诏并停止施行。七月丙寅,诏令枢密院减少书令史五人,增加令史每月俸钱二千,书令史五千,春、冬各给绢五匹,用来裁汰冗员、培养廉洁。十二月壬申,三司说:“新法增加的吏禄,除去原有请给外,每年支出钱三十七万一千五百五十三缗有余。”诏令用熙宁四年以后坊场税钱拨还,不足部分用市易司市例等钱补足,并令提举帐司每年考核支出、收入数目上报中书。当时内而政府、百司,外而监司、诸州的胥吏都给予禄钱,称为仓法。京师每年增加吏禄四十一万三千四百余缗,监司、诸州六十八万九千八百余缗;但这些钱都取自坊场、河渡、市例免行之后剩余的息钱等,因此如今县官每年收入的财用并没有减少,百姓也没有增加赋税,而吏禄得以供给。乙酉,中书说:“增加开封府等处的吏禄,以便施行重法。”皇上说:“从前吏人不领取禄钱而收受贿赂,往往受到严厉弹劾。如今朝廷给他们禄钱却责求他们廉洁,可以说是忠恕了。” 八年闰四月癸巳,权三司使章惇说:“昨天增加吏禄、施行河仓法,本来是想革除断绝私弊。如今听说却有人以借贷、典当等名义,拖延一个月以上才收受财物,应当制定防禁。”诏令施行仓法的人员因职务之事,以借用、使人典当为名收受财物的,告发赏赐和刑名,都按仓法论处。十二月。自熙宁三年开始,制定天下吏禄并施行重法,用来断绝请托的弊端。这一年,京师各司支给吏禄的钱总共三千八百三十四贯有余。到沈括担任三司使、正值熙宁八年时,这一年支给吏禄总共三十七万一千五百三十三贯有余。京师原来已有吏禄的部分以及天下吏禄,都不包括在这个数目内。元丰六年正月,诏令户部尚书安焘会同本部郎官,制定省、曹、寺、监新旧吏禄的规定。

校勘记

[1]陆诜 原本作『陛诜』,据《长编》卷二及《宋史·陆诜传》改。

[2]系草 原本『系』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补。

[3]毌湜 原本『毌』字作墨丁,《长编拾补》亦漏辑此条。据文同《丹渊集》卷三九《毌公墓志铭》补。

[4]大名府 原本作『大明府』,据《长编拾补》卷三下改。

[5]庚戌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二二补。

[6]在牧 原本『在』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二二七补。

[7]风雨 《长编》卷二二七作『风逸』,似是。风逸者,谓因牝牡相诱而脱逸也。

[8]戊寅 原本作『癸酉』,据《长编》卷二六二改。

[9]八监 原本作『十监』,据《长编》卷二六二改。

[10]堪 原本作『匹堪』,据《长编》卷二六二删『余』字。

[11]己丑 原本作『丁亥』,据《长编》卷三一四改。

[12]自『买粮谷』以下数页,错简而致颠乱特甚,兹据其本来顺序及参《长编》,尽数纠正复原,谨此说明,以下至『《军器监》』章,不另出校。

[13]丁丑 原本作『丙子』,据《长编》卷三四三改。

[14]牝马 原本作『牧马』,据《长编》卷三四三改,

[15]牝马 原本作『牧马』,据《长编》卷三四三改。

[16]牡马 原本作『牝马』,据《长编》卷三四三改。

[17]保长 原本作『保甲』,据《长编》卷三四三改。

[18]敷出 原本作『赋出』,据《长编》卷三四三改。

[19]二年 原本作『三年』,据《长编》卷三四三改。

[20]仍巧以 《长编》卷二五○作『仍以』,无『巧』字。

[22]庚戌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二四九补。

[23]勒停 原本作『鞍停』,据《长编》卷二五三改。

[24]冲替 原本『冲』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三一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七十六

神宗皇帝

译校勘记 [1]陆诜:原本作“陛诜”,据《长编》卷二和《宋史·陆诜传》改正。[2]系草:原本“系”字作墨丁,据《长编拾补》卷二补出。[3]毌湜:原本“毌”字作墨丁,《长编拾补》也遗漏了这一条。据文同《丹渊集》卷三九《毌公墓志铭》补出。[4]大名府:原本作“大明府”,据《长编拾补》卷三下改正。[5]庚戌: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二二补出。[6]在牧:原本“在”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二二七补出。[7]风雨:《长编》卷二二七作“风逸”,似乎是正确的。“风逸”是指因母马和公马相互引诱而逃逸。[8]戊寅:原本作“癸酉”,据《长编》卷二六二改正。[9]八监:原本作“十监”,据《长编》卷二六二改正。[10]堪:原本作“匹堪”,据《长编》卷二六二删去“余”字。[11]己丑:原本作“丁亥”,据《长编》卷三一四改正。[12]从“买粮谷”以下数页,因为错简而造成次序颠乱特别严重;现在依据原来的顺序并参考《长编》,全部校正恢复,谨此说明。以下直到“《军器监》”一章,不再另列校记。[13]丁丑:原本作“丙子”,据《长编》卷三四三改正。[14]牝马:原本作“牧马”,据《长编》卷三四三改正。[15]牝马:原本作“牧马”,据《长编》卷三四三改正。[16]牡马:原本作“牝马”,据《长编》卷三四三改正。[17]保长:原本作“保甲”,据《长编》卷三四三改正。[18]敷出:原本作“赋出”,据《长编》卷三四三改正。[19]二年:原本作“三年”,据《长编》卷三四三改正。[20]仍巧以:《长编》卷二五…… [20]续:作“仍以”,没有“巧”字。[22]庚戌:原本没有这两个字,据《长编》卷二四九补出。[23]勒停:原本作“鞍停”,据《长编》卷二五三改正。[24]冲替:原本“冲”字作墨丁,据《长编》卷三三一补出。《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七十六 神宗皇帝